《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小说最新章节 韩芸汐龙非夜

小说: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韩芸汐 简介:根据本书改编的年度大剧《芸汐传》即将登陆,鞠婧祎领衔主演。她是医学世家最卑微的废材,人人可欺;他是天宁国最尊贵的王上,权倾天下。他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她是他望而却步的拖油瓶。她的才学、毒术、胆识让他惊艳,也引发他的怀疑与提防,只不知早已情根深种。皇宫家宴,公主中毒身亡,她被污蔑而入狱。面对油锅极刑,她死命苦撑,盼他出手。 角色:韩芸汐,龙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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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子的怪病

韩芸汐本以为龙非夜没那么快回来,可谁知道龙非夜并没有出门,就在芙蓉院,侍从一过去报禀,龙非夜就过来了。 那挺拔傲岸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别说慕容宛如,就是一旁几个小婢女脸都红了,又紧张又激动,心里小鹿乱撞,想多看他一眼又不敢。 他一袭宽松的白袍,三千墨发用一根墨玉簪子随意绾起,好似那九天上无情无欲的上仙,俊逸超凡,孤冷出尘。 就连宜太妃都看得移不开眼,有这么个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然而,韩芸汐却暗暗翻白眼,这家伙这身打扮明显是宅居在家中,家门口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这个真正的一家之主也能不动声色窝着,她表示佩服。 宜太妃欣喜地拉着龙非夜坐到暖榻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告诉他,说得好像事情是韩芸汐给招惹回来的。 韩芸汐眼观鼻鼻观心,心想,龙非夜你如果不解决好这事,下一回就算三千两,姑奶奶我也不出诊了。 谁知,她刚这么想着,龙非夜就冷冷地扔来一句话,“韩芸汐,你觉得如何处理妥当呢?” “臣妾愚钝,请殿下做主。”韩芸汐很谦卑。 “愚钝就好好想想。”龙非夜又道。 韩芸汐心一狠,便道:“依臣妾看,澄清是必要的,关键是如何澄清,谁去澄清。” 宜太妃和慕容宛如都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可是,龙非夜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见状,母女俩全不可思议地看过来了。 只听韩芸汐认真说道:“臣妾愚见,由母妃出面澄清是最有说服力的,毕竟之前回绝他们的是母妃。而且,上门求医者,不乏王公贵族,母妃出面,他们也不敢有异议。至于普通百姓,臣妾建议母妃给他们每人一笔治病善款令他们另寻名医,一来彰显母妃的仁善,二来,也不会落人口实。” 居然要宜太妃出面去解决这件事? 慕容宛如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她想,韩芸汐,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你就等着吃瘪吧。 “本宫出面?”宜太妃有些不高兴。 韩芸汐补充了一句,“母妃,您来代表殿下,再适合不过了。” 她说着,朝龙非夜看去,“殿下,你说是吧?” 让这家伙来就是来当靠山的,韩芸汐非得逼他开个口! 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欣赏,竟大大方方地点了头,“嗯。”宜太妃虽然疼这儿子,可儿子打小就跟她不亲,长大了更不怎么亲,尤其是近几年,两人都难得能好好说几句心里话,坐一起吃个饭。 见儿子点头,宜太妃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也顾不上跟韩芸汐计较。 “好吧。来人啊,准备银子,本宫现在就去把事办了。” 宜太妃正要走呢,又回头看来,“非夜,晚饭就在我这儿吃吧,你好久没有陪母妃吃饭了。” 她也不等龙非夜回答,连忙吩咐慕容宛如去张罗,慕容宛如还想多待一会儿,无奈之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人都走后,客堂里就剩下龙非夜和韩芸汐两人。 韩芸汐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背后那个散布谣言的人最好别让她查到,否则,别怪她毒医变成毒手! 她偷偷朝龙非夜看去,不管是打着这家伙的名义狐假虎威,还是把他本尊请出来,都是极好用的! 就在韩芸汐窃笑的时候,龙非夜淡淡说了句,“长进了……” “嗯,什么?”韩芸汐没听清楚。 可惜,龙非夜没打算说第二次,他起身往大门走去,连背影都给人孤冷的感觉。 韩芸汐有种人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错觉,她追出去,站在门边大喊:“喂,那件披风我送到你书房了,看到了没?” 韩芸汐以为这家伙不会理睬她,没想到他竟转头看来,点了点头。 韩芸汐一愣,随即“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笑了,傻乐傻乐的。 片刻,龙非夜就走远了,韩芸汐突然发现不对劲,宜太妃不是要留他吃饭吗?他居然一声不吭走了? 韩芸汐轻咳了几声,见四下无人也急急大步出门溜走,宜太妃又没有留她,龙非夜都走了,她还待着干吗呀? 放宜太妃鸽子,那纯粹是龙非夜的事情。 当韩芸汐溜回芙蓉院的时候,龙非夜寝宫里的灯已经亮了,这说明他在屋里。 今夜,这家伙会留在寝宫过夜吗? 他回来几天了呢?他在外头过夜都是在哪儿过的,怎么过的呢? 韩芸汐想了一大堆问题之后,最后才发现自己好无聊,好奇这些干吗?他有他的地盘,她有她的云闲阁,井水不犯河水。 她耸了耸肩,转身往云闲阁去。 小沉香已经准备了香飘飘的饭菜等着她,一到门口,韩芸汐就闻到了幸福的饭香味。 只是,前脚才刚刚踏入大门,背后就传来侍从的禀告,“王妃娘娘,宜太妃让你马上过去。” 又是这句话,韩芸汐吐了口浊气,冷冷地问:“什么事?” “属下不清楚,宜太妃也传了殿下过去,估计,不是小事。”侍从如实回答。 韩芸汐不以为然,宜太妃还能有什么大事?就门口那桩麻烦,其实不用她提建议,宜太妃也有那个聪明才智去搞定的。 连龙非夜都叫去,看样子只能是放鸽子的事情了。 “嗯,马上!”韩芸汐淡淡道。 侍从一走,她后脚就继续迈入大门,她先自己吃几口填饱了肚子再过去,家宴什么的一定会饿肚子的。 韩芸汐姗姗来迟,然而,事情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龙非夜早就到了,宜太妃的客堂里多了一个人,天宁国天徽皇帝身旁的老太监,薛公公! 一进门,所有人都朝韩芸汐看过来,这让本就不安的韩芸汐无端地紧张起来。 皇帝身旁的公公找上门来,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和皇帝有关了。 见宜太妃和龙非夜的表情,韩芸汐心下忐忑起来,琢磨着不会有好事。 “奴才薛桂平给王妃娘娘请安。”薛公公一脸笑意,阴阳怪气。 “薛公公见怪了,平身平身。”韩芸汐客气道,薛公公可不比一般的奴才呀。 “薛公公,坐吧。”宜太妃开了口,薛公公也不客气,在一旁坐下,见状,韩芸汐寻了龙非夜身旁的位置也坐下。 “芸汐啊,你自己跟薛公公解释解释,你不会医术,只会解毒,免得薛公公回去不好交差。”宜太妃气定神闲地说。 这话一出,韩芸汐的心跳险些停掉,这……这,不会是皇帝也听了谣言,要找她看病吧? 心下慌张,然而,表面上韩芸汐还是很镇定的,“薛公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回王妃娘娘,皇上听闻你医术了得,能解顾太医和韩神医所不能解的疑难杂症,所以,让老奴来请你进宫一趟,给太子殿下把个脉。”薛公公客气道。 韩芸汐的嘴角却抽搐了,“把个脉”这三字说得真真轻巧呀! 太子是皇后和太后的宝,是皇上一手栽培出来的储君,可是七年前却得了怪病,韩从安主动请缨医治,岂料一医就医了七年还没诊断出个所以然来。 韩从安花了大力气,欠了不少人情找医学会不少理事会诊过,可至今都治不好。 天下多的是治不了的病,偏偏韩从安给太子把出的脉象为喜脉。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喜脉呢?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误诊,然而,医学会的理事却也都认定是喜脉。 这让太后大怒,韩家也因此被太后记恨,甚至不念当初天心夫人的救命之恩,几次怒而要杀韩从安。 这件事自然是秘而不发,只有皇帝、太后、皇后、秦王、韩从安、顾太医及几个医学院理事知晓。其他人,只知道太子得了怪病,至于什么怪病那就谣言满天飞了。 医学院理事走了,韩从安却悲剧了。 其实医学院理事会都会诊了也没结果,太后和皇上心中有数,请了别人也不会有结果,便让韩从安继续医治,以免事情泄露出去,从此,所有怒气就全压到韩从安一个人身上。 如今,皇帝居然要她去把脉?难不成这是要她女承父业,接替韩从安去? “薛公公,误会大啦!” 韩芸汐突然站起来,一脸着急,“薛公公,虽然韩家是医学世家,可是,我天生愚钝,不会医术,这是人人都知晓的事情,皇上,是不是听了外头的传言,误会我了?” 薛公公笑了笑,“王妃娘娘真谦虚,所谓无风不起浪,王妃娘娘必定有这个本事,外头的人才会这么传。” “误传误传,我母妃刚刚才出去澄清呢。”韩芸汐欲哭无泪。 谁知,薛公公却道:“王妃娘娘,就算外头那些话是误传,那事实可信吧?少将军的事情,还有长平公主的事情,皇上可都听说了。少将军和长平公主的病,顾太医和韩神医都瞧过,都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你却药到病除,半天就根治了,皇上听了这事,龙颜大喜,夸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有你母亲天心夫人当年的风采。” 薛公公说得欢天喜地,韩芸汐却听得肝肠寸断。 “王妃娘娘,这一回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举荐你的,王妃娘娘真是深藏不露呀!你若再谦虚,小心龙颜大怒。”薛公公半开玩笑地说。 皇后! 什么叫作捧杀?这才是真正的捧杀,外头那些谣言算什么呀? 韩芸汐坐了回去,总算是明白了。 她不经意看了宜太妃一眼,只见宜太妃唇畔噙着一抹讥讽,似乎正等着看她好戏呢。 而她身旁的慕容宛如,一副同情的样子,眼中分明故意露出了幸灾乐祸。 宜太妃和慕容宛如两人巴不得韩芸汐赶紧让皇帝失望,被皇帝严惩,最好是废了,从此就不用再回来了。 尤其是慕容宛如,这一回的谣言就是她散布的,本意想把韩芸汐赶出秦王府,岂料,竟惊动了皇上。 皇上来收拾这个女人是再好不过的了,皇帝逼龙非夜娶她,皇帝亲自废了她,还有什么情况比这还大快人心呢? 韩芸汐不自觉朝龙非夜看去,只见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表情冷漠,陌生得可怕。 他心下,也幸灾乐祸着吧,也巴不得废掉她这个正妃头衔吧。 “王妃娘娘,今日太晚了,皇上让奴才先过来打个招呼,让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奴才会来接你的。” 薛公公一边说,一边起身来。宜太妃连忙跟着起,“薛公公,难得来一回,吃个饭再走吧。” “多谢太妃娘娘美意,老奴还得回去复命呢。太妃娘娘、秦王殿下,告辞。” 薛公公说着,又不忘提醒韩芸汐,“明日一早,王妃娘娘别耽搁了,皇上早朝后就要见到你。” “记住了,薛公公慢走。”韩芸汐落落大方,面带微笑,心下却凉得透彻。 男人有喜脉? 外头的流言,韩芸汐可以不在意,可是,皇帝的期望,她却不可以忽视。 就薛公公这说法看来,天徽皇帝对她的医术抱了很大的希望,如果她拒绝,这明显不给皇帝面子,可是,如果她不拒绝,到时候医不好的话,下场如何就全凭皇帝的心情了。 据说,天徽皇帝的脾气可不好。 这件事还是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医不好的话,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送走薛太医,宜太妃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催促道:“宛如,赶紧传膳吧,你哥一定饿了。” 她心情极好,看了韩芸汐一眼,难得这么好声好气,“芸汐,你也在母妃这儿吃吧,吃饱了就回去睡觉,明早千万别起晚了。” 虽然韩芸汐心都凉了,可是,她还是微笑着点了头,宜太妃和慕容宛如想看她笑话是吧,她偏偏不给看! 饭桌上,宜太妃和慕容宛如那叫一个殷勤,不停给龙非夜夹菜,盛汤,龙非夜却没吃多少,始终一言不发。 被忽略得彻底的韩芸汐垂着双眸,自顾自地大口吃饭喝汤。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日见机行事吧! 韩芸汐吃好喝好,她以为自己也能睡好的,可惜,这一夜却辗转反侧起来,她索性起来,裹着毯子靠在窗边发呆。 然而,不经意间却发现不远处龙非夜寝宫的灯还亮着。这么晚了,那家伙还没睡?他为什么睡不着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冒出他说过的一句话,“本王在,不准你害怕”。 这刹那,韩芸汐有种冲动,想跑过去问一问他,这一回能不能像上一回进宫请安那样,再陪我一回呀? 只是,想起他冰冷的沉默,她明亮的双眸便立马暗淡下来,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关上窗户,韩芸汐默默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怕! 纵使一夜未眠,翌日韩芸汐起得非常早,让小沉香给她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既然是逃避不了的事情,那就勇敢去直面吧,韩芸汐暗暗告诉自己,不仅仅要勇敢地去做,而且要努力去做,做好。 薛公公如时来迎,宜太妃和慕容宛如都来了。 一来是给薛公公面子,二来,则是看她的笑话来了,见她们冲她笑,韩芸汐比她们笑得还好看。 她是见了棺材都不会落泪的那类人,还能被她们笑话了去? 临上马车的时候,韩芸汐回头看了一眼,却始终没有看到龙非夜的身影,她出芙蓉院的时候,他寝宫的灯早灭了,大门紧闭,他还在睡梦中呢,不会来。 到了宫中,天徽皇帝已经下朝在御书房里候着了,通往御书房的长廊,比宫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肃静,没多远就能看见宫女太监在两边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尊雕像。 在一片寂静中,韩芸汐和薛公公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明显。 “王妃娘娘,走快些,皇上最不爱等人了。”薛公公低声催促,即便是在长廊里,他说话都特别小心翼翼。 如此肃静的氛围,让本就有些忐忑的韩芸汐越发紧张起来。 据她所了解,天徽皇帝也算是半个暴君了,脾气特别暴躁,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很快,御书房就到了。 薛公公止步在门外,低声道:“王妃娘娘,你自个儿进去吧。” 太子的事情,哪怕薛公公都没有资格知道,他很自觉。 说着,他都不等韩芸汐反应过来,便吊着嗓子大喊:“禀!秦王妃到!” 这话一出,韩芸汐没得选择,只能赶紧进屋去。 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觉得气氛庄重冷肃得吓人,她不懂什么礼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便直直地往前走进去了。 可是,这个地方该死的寂静,比外头还要安静好几倍,让她觉得自己的脚步声有罪。 终于,韩芸汐看到前面一大片珠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头书桌旁站着一个人。 天徽皇帝就在那里吗? 韩芸汐的心咯噔了一下,小手握了握,这才低着头走进去。 她小心翼翼掀起珠帘一角,谁知,一道鹰一般犀利的目光立马射过来,顿时让韩芸汐感觉到杀机四起。 “你就是秦王妃,韩芸汐?”天徽皇帝冷声,四十好几的年纪,蓄着山羊胡子,冷面如阎王,不怒自威。 不同于龙非夜的冷,龙非夜的冷是一种冷漠、无情、高高在上,而天徽皇帝的冷是一种严肃、凶煞。 韩芸汐紧张归紧张,却还是稳得住场面的,她落落大方福身行礼,“禀皇上,臣妾就是秦王妃韩芸汐。” 谁知,天徽皇帝却陡然厉声喝道:“谁让你随随便便就进来?谁准你进来的?” 这话一出,韩芸汐就愣在原地了,她一着急就把宫里礼数给忘了。 就在韩芸汐为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了。 “皇兄,她本就是个没教养的女人,何必跟她计较,正事要紧。” 低沉的声音,带着专属的磁性,冰冷得令人打战,虽然满是嘲讽,可此时此刻,在韩芸汐听来,却是莫名的温暖。 是他,龙非夜! 她不自觉抬头,循声看去,只见龙非夜身着一袭锦白宫装,俊逸尊贵,此时正坐在侧旁的茶座上,端着一杯冒烟的热茶慢慢啜饮。 这家伙居然来了,而且比她还早到! 看到他那样气定神闲地坐着,韩芸汐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他是因为她而来的吗?韩芸汐心底浮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奢望。 无疑,龙非夜的话是有分量的,天徽皇帝看过去,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韩芸汐平身。 “谢皇上。”韩芸汐平身,偷偷朝龙非夜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可惜,龙非夜并没看她。 虽是弟妹,终究君臣有别,何况,她根本入不了皇帝的眼。 龙非夜有得坐,韩芸汐只能站着。 “朕听皇后说穆清武昏迷,长平长癣,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你一帖药就给治好了?”天徽皇帝开门见山,高高在上睥睨韩芸汐,压根没把她当弟妹看待。 “禀皇上,确有此事,只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少将军和长平公主都不是病了,而是中毒,臣妾会解毒,不会看病。” 不管怎么样,韩芸汐都必须实话实话,她可以尝试瞧一瞧太子,但是,在这之前她得诚实。 谁知皇帝却道:“医毒本就是一家,朕当年听你母亲说过,所有病灶都因毒而起,这个道理,你可懂?” 韩芸汐想了一下,谦虚地答道:“医毒一家乃是医者和毒者最高境界,芸汐不才,只学会了娘亲的皮毛。” “呵呵,怪不得皇后说你谦虚,连你父亲和顾北月都治不了的病,你治起来易如反掌,如果这还算皮毛的话,那你父亲和顾北月岂不就是废物了?”天徽皇帝严肃地反问。 “禀皇上,韩神医和顾太医会治病,芸汐会解毒,这是两件事,不可相提并论。”韩芸汐仍是解释。 谁知,皇帝却不耐烦了,不悦道:“秦王妃,朕是传你来治病的,不是传你来谦虚的!朕还指望你也能一碗药治好太子!难不成你还要继续深藏不露?” 这话一出,韩芸汐的心咯噔了一下,天晓得皇后怎么吹枕边风的,居然让皇帝如此坚信她医术高超。 面对天徽皇帝的不耐烦,韩芸汐知道再解释下去只会变成争辩,和皇帝争辩,她脑袋不要了吗? 她又不自觉地偷偷瞥了一旁的龙非夜一眼。她只会解毒,这家伙是知道的,好歹也帮她说个话吧。 可惜,龙非夜还在闲适地泡茶,压根没理会她这边的事。 韩芸汐唇畔勾起一抹自嘲,她想太多了,这家伙怎么可能来帮她呢,他是闲着没事做来旁观的吧? 解释不了就不解释了,韩芸汐想她尽力去医治,就算真的医不了,皇帝也总不能杀了她吧。 “皇上,既是传芸汐来治病的,就让芸汐先瞧瞧太子殿下的脉象吧。”她认真道。 天徽皇帝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韩芸汐,你可别让朕失望。” 压力逼来,韩芸汐努力扛着,很快就同皇帝和秦王来到东宫。 一到门口就发现把守非常森严,太子得了怪病,这是不少人知晓的事情,但是太子到底得了什么怪病,却是天大的秘密。 而韩芸汐,也只知道是喜脉。太子如今是什么状况,这么多年来有没有病变,她都不清楚。只知道太子七年前发病至今,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东宫了。 太子自幼聪慧,又是皇后所出的长子,身份尊贵,非常得皇帝宠爱,自他三岁起,天徽皇帝就花了不少心思栽培至今。 可谁知道,最后竟会患上怪病,如果再治不好,天徽皇帝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储君人选。 一旦另立储君,不仅仅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势必引起朝中朋党之争,皇子们手足相残。 天宁国正值发展之时,内乱是天徽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哪怕太子患病七年,他也至今都没放弃过,而太子拘禁,哪怕是卧床,也每日关心朝政,对一切了如指掌。 走入东宫,看到比外头更加森严的防守,韩芸汐的心又沉了三分。 她忍不住考虑起一个问题,太子患的不是其他怪病,而是羞于出口的喜脉,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天宁皇族的耻辱,甚至会被看成是灾难的征兆。 一旦最后皇帝放弃了太子,到那个时候,知晓太子怪病的人,还能活吗? 韩从安,顾北月……还有,即将看到太子的她。 虽然她是秦王妃,可是,就刚刚皇帝那态度,明显没把她当成皇族的人呀! 一路沉默,到了寝宫中,只见太后和皇后早就到了,而韩从安和顾北月却没有来,韩芸汐本以为他们也会过来的。 看样子,天徽皇帝早决定把大梁交给她挑了。 隔着珠帘,只隐隐约约看得到内屋床榻被纱帐遮掩着,太子应该是躺在榻上。 这个距离,如果有毒的话,解毒系统是会提醒她的。 韩芸汐没有听到提醒,但是,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待会儿靠近的时候做一下全身扫描,才能完全肯定。 一见韩芸汐进来,太后娘娘就特别亲切,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一脸激动,仿佛当初授予北宫何泽逮捕令的不是她。 “芸汐啊,你真真令哀家意外,哀家本以为你娘亲走了,哀家的福星也走了,没想到你继承了你娘的医术,好好,大好呀!” 在皇帝那边都解释无效了,何况是这位幕后主谋面前?再说了,韩芸汐才不相信她们是诚心诚意想看她救太子的。 不过是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从韩从安手上丢到她手上,从此就多了一个治罪于她的借口。 韩芸汐懒得辩解,只赔着微笑,“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尽力试试吧。” 这时候,皇后也上前来,拉住韩芸汐的另一只手,仿佛跟她很熟的样子,“芸汐,你别再谦虚了,本宫可不允许你治不好!如果连你都治不好,那……那……” 皇后说着,抽出手帕来掩面,抽泣起来。 皇上见状,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好了好了,秦王妃,你跟朕进来吧。” “是。”韩芸汐点了头,见太后和皇后都没有进去的打算,她以为龙非夜也不会进去的,可谁知道这个一直沉默的家伙,居然走在了她前面。 一句话都不帮她说,此时此刻,韩芸汐看这家伙真的有些碍眼。 韩芸汐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入内室,到了里头,就隐隐可以看到床榻上的人了。 只见那人盖着被褥,仰躺着,看不太清楚相貌,但是韩芸汐知道,他是醒着的。 这就是天宁国的太子——龙天墨。 韩芸汐正瞧着,却听龙天墨道:“天墨无法下榻请安,父皇见谅,秦皇叔见谅。” 韩芸汐心下微惊,她原本以为龙天墨会自暴自弃,脾气非常大的,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等礼数。 听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没有久病之人的颓废之气。 七年啊,整整七年,得了这种羞耻之病,他不说话,或者赶人出去,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男子,心理素质何等强大?也难怪,天徽皇帝会如此器重他,至今都不放弃。 身为大夫,敏感的韩芸汐立马就嗅到了他求生的强大意志,撇开其他不说,韩芸汐是很欣赏这种病人的。 但是,这家伙把她忽略得彻底,好歹,皇婶的身份也端着呢,好吧,韩芸汐承认她欣赏不了。 隔着纱帐,韩芸汐在床榻边坐下,淡淡道:“手。” 半晌,龙天墨才把手伸出来,不言不语,明显不怎么乐意,不相信韩芸汐。 韩芸汐其实很想告诉龙天墨,她比他还不乐意呢,但是,她搭上手后,便摒弃了所有杂念,认真起来。 随着她的认真,天徽皇帝和龙天墨也沉默了,都有些紧张,独独龙非夜,坐在一旁,打量着韩芸汐的小脸,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韩芸汐并没有马上把脉,而去启动扫描系统进行深层次检查,可惜,结果让她很失望,还是没有检测到毒素。 收敛心思,她这才开始认真把脉。 虽然是毒医,但是,看病她还是会的,只是不精通。 把脉,是最简单的,同时也是最难的一项。她一接触到龙天墨的脉象,就有了大概的了解,却不敢大意。 乍一看,确实很像喜脉。 喜脉,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算脉象种类,只能说“喜脉”是“滑脉”的一种特例,只适用于妇女。 在中医里通常把妇女已怀孕的脉象叫喜脉,如果妇女例假不来,没有病症,又有滑脉这种脉象的话,就要考虑是否怀孕了。 滑脉,搏动流利,偏浮、偏实、偏数,脉体有圆湛感。 如果有贫血、风湿病、急性感染发热后期、急慢性胃肠炎、肝硬化腹水等病状,也会出现滑脉。 韩芸汐把出来的是滑脉,就脉象来看,龙天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病灶。 一时间,韩芸汐也迷茫了,这样该算什么脉呢? 这只能说是无任何病征的滑脉吧。 思及此,韩芸汐放开了龙天墨的手。 见状,天徽皇帝急急就问:“如何?” “皇上,能把顾太医请过来吗?”韩芸汐认真说,就这脉象她得请教请教顾北月。 听韩芸汐这么一说,天徽皇帝的脸色很差很差,“顾北月已经看过了,他没法子!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韩芸汐并不畏惧,实话实说,“皇上,太子的脉象为滑脉,具体情况,芸汐暂时无法肯定,必须做进一步的检查,我需要顾太医的辅助。” “不是喜脉吗?”皇帝震惊了。 龙非夜也认真看过来,很诧异,这时候,太后和皇后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 “不是喜脉吗?真的不是喜脉吗?” “芸汐,那是什么呀?你快说!” “芸汐,哀家就知道你不会让皇上失望的,你赶紧说,那是怎么回事。” 太后和皇后都好激动,有那么一瞬间,韩芸汐都快相信她们是真心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龙天墨竟猛地掀起被子,指着自己的肚子,讥讽道:“秦王妃,你说不是喜脉,那这是什么呢?” 即便隔着纱帐,韩芸汐都看得清楚。 天啊! 只见龙天墨的肚子很大很大,简直就是个怀胎七个月的肚子! 韩芸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变得煞白煞白的。她知道了,事情麻烦了,非常麻烦! “连脉象都看不准,父皇,儿臣拒绝让她医治。”龙天墨语气极冷,他已经烦透了韩从安,怎么可能还相信韩从安的废材女儿呢? 就算韩芸汐是秦王妃,就算他最忌惮的秦皇叔在场,他也不会客气,他知道,秦皇叔永远瞧不上这个女人。 “是把错脉了吗?”太后失落极了。 “我还以为有奇迹出现,芸汐,原来你都还没瞧见天墨那肚子呀!我还以为你……哎呀,你说你连脉象都把不出来,还怎么救人呀!”皇后也连连叹息。 龙天墨又盖了被褥,索性背过身去。 见状,天徽皇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愤怒地看着韩芸汐,冷声道:“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你……还有你父亲,来人啊,给朕带出去打三十大板!” 太后和皇后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勾起冰冷的笑意,而龙非夜始终坐着,冷冷看着韩芸汐,好似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王妃,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后和皇后都等着韩芸汐求饶,等着落井下石,好好安个欺君之罪给她。可谁知,韩芸汐竟眸光烁烁,露出一脸怒意。 她居然……居然愤怒地瞪向天徽皇帝,毫不退却。她双拳紧握,娇小的身子像是潜藏了一股力量,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这个女人,她想做什么?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天徽皇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瞪他! 韩芸汐是愤怒的。 道不传经、医不叩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明明是天徽皇帝传她来医治的,怎么就说得好像她上门行骗了? 她何时沽名钓誉了?何时欺世盗名了?外头的传言还不是有心人散布的? 一旁要上前来的两个小太监都被这一幕吓到了,迟迟不敢乱动。 见状,太后和皇后面面相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个丫头未免太大胆了吧,在皇上面前都敢这么放肆。 然而,龙非夜唇畔却不动声色泛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寂静中,韩芸汐冷冷地开了口,一字一句认真道:“皇上,是谁诊断出来的喜脉,我不管。我再说一次,太子的脉象只是滑脉,不是喜脉。如果您传我只是为了验证别人的诊断结果,那您找错人了!” 这话,让天徽皇帝都说不出话来。喜脉,是很早就确定的事情,他请韩芸汐来就是想让她就喜脉这个病症医治的。 因为,太子的肚子变大后,韩从安开过流产药,只可惜,一点效果也没有。到最后韩从安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天天把脉和让太子喝药养身子,这让天徽皇帝不得不担心有朝一日太子真就把孩子给生出来了! 却没想到,韩芸汐把出的脉象,竟不是喜脉。 见天徽皇帝依旧愤怒,韩芸汐继续道:“皇上,男人是不可能怀孕的。芸汐敢以性命担保,太子殿下并非喜脉,病灶只能在殿下肚子里,应该就是巨大的肉瘤,所以看起来像是胎儿,也才会出现滑脉的脉象。如果再不医治,一旦肉瘤再大下去,必定危及太子性命!”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这个女人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说出这么多来? 韩从安治了七年,都完全确定是喜脉,确定腹中是个胎儿,韩芸汐啊韩芸汐,她又凭什么说只是腹中的病灶呢? 龙天墨猛地转身看过来,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对韩芸汐一点都不抱希望,可是听到这样的诊断结果,他的眼睛还是无法控制地露出了希望之光。 如果不是喜脉,只是怪病,只是如韩芸汐说的肉瘤,那他整个人生就可以大翻盘了! 要知道,如果确定是喜脉,即便治好了,这也将是他一辈子的一大污点,一旦暴露就会遭天下人耻笑。 如果是毒瘤,那就再寻常不过了,他就不会费尽心思提防其他皇子的窥视和调查。 看着一脸倔强的韩芸汐,龙天墨突然有种想相信她的冲动。 而此时,皇后却是一脸复杂,她当然希望儿子没事,儿子可是她的全部。可是,她始终无法完全相信韩芸汐,更不希望韩芸汐在这件事上立功。 “芸汐,可是……你父亲七年来每天都给太子把脉呀,总不会一直都错吧?”皇后担忧地开了口。 这话,不仅仅提醒了韩芸汐,同时也提醒了天徽皇帝和太子,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希望。 区区一个脉象,对于普通的大夫都算简单,何况是韩从安呢? 韩芸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竟还态度坚定,“就是他的错!” “芸汐,要不,你留下来住几天,再观察观察?”皇后一脸试探地问。 “我十分确定他弄错了。” 韩芸汐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看着她认真、坚定的表情,就连皇后都动摇了。 就在这个时候,龙天墨开口道:“父皇,传韩从安,跟她对质。” 天徽皇帝迟疑了片刻,真就答应了,“来人,传韩从安过来!” 等待的过程,一室寂静,所有人都以怀疑和期待的目光看着韩芸汐,身为大夫的韩芸汐,见惯了这种目光。 她旁若无人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旁,脑海里努力搜索曾经听过的类似案例。 太子这个病确实非常怪,可是,怪是怪,并不代表没有先例。韩芸汐曾在医史书上见过的。 肉瘤什么的,不过是她的说辞罢了,至于是什么病症,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她一定会没命的。 她如今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否定韩从安。 很快,韩从安就到了。 五十好几的年纪,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一袭灰色长袍,虽然在宫中刻意低调,却难掩家主威仪和风范。 这是韩芸汐成为韩家嫡女之后,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 韩从安进来后,一一行礼,哪怕面对韩芸汐,他也恭敬地行礼,称呼了一声秦王妃。 韩芸汐语气冷漠,淡淡道:“免礼。” 对这个父亲,她不仅仅是陌生,更多的是恨意。 韩芸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嫉妒女人的男人,偏偏,韩从安就是这么一个人。 当年,天心夫人为何难产而亡,她为何一出生就是丑女,带着最常见的毒疤长大,堂堂一个医术世家竟无人替她医治,这些疑问,韩芸汐迟早有一日会弄清楚的。 皇后迫不及待问道:“韩从安,秦王妃认定太子腹中是毒瘤,你怎么看?” 韩从安原以为面对这种怪病,韩芸汐束手无策,天徽皇帝才会传他过来的,可谁知道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韩芸汐,这个臭丫头未免太胆大包天了吧,就算她学了她娘亲留下的医书,那也不过是解毒之术罢了,她居然敢下这样的诊断? 韩从安连连摇头,“秦王妃,你说毒瘤,可有证据?” “那你说胎儿,可有证据?”韩芸汐反问道。 韩从安唇畔掠过一抹讥讽,“脉象就是证据,太子殿下的腹部也是证据,秦王妃,就连云空医学院的理事也确定了,这就是喜脉。” “存在争议的就是脉象,脉象不足为证。”韩芸汐态度强硬。 如果不是碍着她的身份,还有在场的众人,韩从安早就发脾气了,怪不得这几天太后和宜太妃的人都找他调查,这个臭丫头真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放在以前,即便她当上了秦王妃,也未必敢这么跟他说话呀! “那你说是肉瘤,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韩从安质问道,这臭丫头就算真的有天大的本事,诊断终究是离不开脉象的。 她居然说脉象不足为证,他倒要瞧瞧,她又会拿出什么证据。 “毒!”韩芸汐底气十足地说。 单单这个字就让众人倒抽了口凉气,居然是毒? “太子殿下中毒了,是一种叫作瘤毒的毒素,这种毒不会直接致命,但是,会长期留在体内,吸取人体五脏六腑的污浊之气,形成毒瘤。一旦毒瘤变大到压迫大经脉,就会危及性命。” 这其实是韩芸汐编出来的谎言,但是她说得从容不迫,煞有介事。 在场众人却听得目瞪口呆,一来没想到世界上会存在这么诡异的毒素,二来没想到太子的怪病竟是这样的! 这压根就和喜脉、怀孕搭不上边呀! 比起男人怀孕,韩芸汐这个说法显得多么合情合理,多么可信,就连一心要刁难韩芸汐的皇后,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此时此刻,她多么愿意相信韩芸汐呀! 韩从安也怔了,半晌才说出话来,“那……那你可有证据?” 韩芸汐不会傻傻地说脉象是看出来的,她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说道:“我可以化毒解毒,取出毒瘤来。都七年了,你能接生出孩子来吗?” “你……” 韩从安终于忍不住了,后退了两步,一脸不可思议,不知道的,看着他们父女俩,必定会当他们是相互竞争的对手。 “王妃娘娘,你可不能拿太子殿下的性命开玩笑啊!”韩从安认真说,虽然他不熟悉毒素,但是,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太子是中毒所致。 脉象明明是喜脉,肚子里明明是个生命,就算他会错,难不成医学界最权威的医学院也会错吗? 虽然医学院的理事都走了,但是这些年来,他可没少秘密和那几位理事会诊,探讨这个问题。 喜脉是确定的,他们需要探讨的就是如何让太子的肚子消下去,如何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胎儿扼杀掉,又不危及太子的性命。 堕胎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只能生产。 可是,生孩子的事情,对于女人来说本就是危险的,何况是男人? 确切地说,他们都还没琢磨明白,男人该从哪里生出孩子来,开刀剖腹又是他们敢想不敢做的冒险事。 何况,真剖出孩子来,他的命也休矣。皇帝早就相信喜脉,可心底始终还抱着误诊的希望呀。 “本王妃没有拿太子的性命开玩笑,反倒是你,中毒的脉象都看不出来,一拖就是七年,你知不知道如果早解毒了,太子殿下的肚子就不会那么大了!是你浪费了太子足足七年的光阴!”韩芸汐愤怒地反驳。 她承认,她是借机报仇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少将军的事情,韩从安也插了一脚。且不说在娘家她被欺凌的事情,就单单牺牲女儿去讨好太后这件事,足以让韩芸汐记恨他一辈子,这种人也配当她的父亲? “你……你胡说!胡说八道!”韩从安急了,顾不上身份,怒声指责。 谁知,韩芸汐竟愤怒地训斥,“大胆韩从安,你这是跟本王妃说话的态度吗?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意外了,谁都没想到韩芸汐这个不得宠的秦王妃居然会当着众人的面,对韩从安端出王妃的姿态。 这女人,未免也太有意思了吧? 只见龙非夜唇畔的弧度越发好看,而天徽皇帝也摩挲起下颌,玩味起来。 韩从安愣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得直摇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韩芸汐高高在上,睥睨着他,“我是不是胡说,等毒瘤取出来了就能见分晓。” 她说着,转向天徽皇帝,“皇上,我诊断的结果已经说清楚了,医不医治请皇上做主。” 第卷

第11章 喜脉的真相

“医不医?秦王妃你言下之意,是有办法医治太子?”天徽皇帝认真问道。 就太子这种病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要医治起来不难,但是,以天宁国这种医疗条件来看,那就有点难度了。 纵使如此,韩芸汐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她自然有其他办法。 “如何医治?”龙天墨急急问道,这话立马就暴露了他对韩芸汐的信任。 “我会配制出瘤毒的解药,将体内巨大的毒瘤化解成毒血,而后动刀开腹,尽量利用针术排除毒素。”韩芸汐如实回答。 如果直接开腹取出太子腹中的东西,那必定得是一个极大极深的口子,在没有缝合工具的情况下,她不会冒这个风险。 但是,如果利用药物将太子腹部的东西化解成血水,而后开口排毒,这就是一个十分类似她给少将军穆清武做的小手术了。 只要能保证不失血过多,这个方案的风险就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话音一落,韩从安就出声了:“那你还是无法证明太子腹中是毒瘤。” “毒瘤化成血水,韩神医大可将血水拿去检验是否有毒。”韩芸汐唇畔勾起,讥讽而笑,刻意强调了“韩神医”三字。 韩从安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恨极了,却说不出话来。 “要开刀剖腹呀。”皇后迟疑了。 “这……不妥吧。”太后也犹豫着,面露担忧之色,她是真的担忧,毕竟太子是她最疼爱的长孙。 “当初臣妾替少将军解毒,也是开刀剖腹,因此还被太后误会呢,太后娘娘,如果您还不相信臣妾,大可传少将军来看看,少将军腹部的伤,应该还留着疤。”韩芸汐语气很平静。 太后眼底却闪过了一抹怒意,这个臭丫头,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这分明是嘲讽她嘛。 太后沉默了。 成功的案例一摆出,韩芸汐便把烫手山芋丢给天徽皇帝,将事情的主导权交到天徽皇帝手上。 “皇上,芸汐都讲清楚了,治不治,您做主吧。” 天徽皇帝和床榻上的龙天墨隔着纱帐对视,迟迟都没有开口。 韩芸汐是聪明的,她得出另一个完全不同于韩从安的诊断结果,天徽皇帝如果相信她,就让她医治,如果不相信,也没有什么好为难她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韩从安也不敢多说话,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拿不出治疗的方案,再多嘴纯粹是找死路。 一时间,室内变得寂静。 岂料,天徽皇帝缓缓转身看向了龙非夜,“秦王,你觉得呢?” 韩芸汐很意外,没想到天徽皇帝会询问龙非夜。然而,龙非夜却处变不惊,似乎早有所料。 他神态淡漠,令人琢磨不透,只吐出一句,“事关重大,皇兄做主便是。” 淡淡的一句话,主动权还是丢给天徽皇帝。 当然,天徽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继续又问:“秦王相信秦王妃吗?” 这么一问,就逼得龙非夜不得不正面回答。 韩芸汐心下纳闷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外头盛传天徽皇帝和秦王手足情深,秦王掌控大权,天徽皇帝要礼让三分。 可是,就目前看来,天徽皇帝和秦王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手足情深,反倒是微妙得很呀! 天徽皇帝这么一问,龙非夜如果回答相信,那万一韩芸汐失手了,岂不连他都有罪? 如果龙非夜回答不相信,那韩芸汐就玩完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朝龙非夜看过来,龙非夜亲自到穆将军府救韩芸汐,这一回,他还会开尊口吗? 他为何要亲自出面去穆将军府教训长平和大理寺卿,为韩芸汐解围? 他为何允许落红帕的存在,他和韩芸汐真的有夫妻之实吗? 是因为韩芸汐不丑了,又会医术,所以他对韩芸汐另眼相看,心中承认了这位正妃吗? 好奇这些问题的,可是大有人在呀! 所有人都期待着龙非夜回答,可谁知道他却淡淡道:“本王相信她没用,得皇上和太子相信她才有用。” 轻轻松松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化解了天徽皇帝的局。 韩芸汐险些笑出来,这家伙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呀。 天徽皇帝努了努嘴,正要继续问,龙非夜却道:“皇兄,太子也不小了,也该独立了。” 这话,无疑是说太子自己的事应该自己做主了。 秦王的支持对每一位皇子都有至关重要的影响,皇帝自然是希望他支持太子的。 天徽皇帝皮笑肉不笑,看向太子,“天墨,你皇叔教训得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 七年了,龙天墨真正受够了。 即便他内心深处对韩芸汐仍是不信任,但是,与其等死,他宁可放手一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病再拖下去,父皇一定会放弃他的。 寂静中,龙天墨的声音显得特别清亮,“我接受治疗!” 韩芸汐松了一口气,一旁的韩从安整张老脸却都黑了。无疑,太子的反应将他否定得彻底。 对于太子这个勇敢的决定,天徽皇帝还是很满意的,他点了点头道:“秦王妃,可以马上开始吗?” “我需要做详细的检查,确定肉瘤的位置、大小,才能配出药来。”韩芸汐认真说。 一决定治疗,她浑身都有劲了,立马上前去做详细检查。 很快,她就发现龙天墨腹中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且,确确实实是有生命的,因为她按了几个穴位后发现那东西会动。 只见她眼底晦明晦暗的,一片复杂。 “如何?”龙天墨紧张地问。 韩芸汐笑了笑,“放心,你这两天只要休息好便是,什么都不要多想。” 她说着,退了出来,皇后和太后也全围过来了。 “怎么样?” “可以马上治吗?” “需要开什么药,尽管说。” “药方有些复杂,我得认真琢磨下,才能确定。”韩芸汐沉吟道。 这时候,韩从安急急主动请缨,“秦王妃,老朽不才,但也熟识药理,愿意辅助你。” 韩芸汐如果治不好,韩家也难逃一劫,治好了,他给她打下手也能沾个光,当然,他更主要的是想看看,这个臭丫头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到底要怎么医治! 然而,韩芸汐只当没听到他的话,转向天徽皇帝,“皇上,我想请顾北月顾太医协助。” 比起韩从安,天徽皇帝自然是更信任顾北月,他立马就答应了,“来人,传顾北月过来!” 韩芸汐却拦住,“皇上,这不是小事,我过去太医院同顾太医详谈吧,日落之前会开出药方。” 这里毕竟人多,天徽皇帝点了点头,令人带韩芸汐过去。 韩从安眼巴巴地看着,这个时候,太后却冷冷道:“韩神医,哀家看你还是回去等你女儿的好消息吧。” “太后娘娘,草民伺候了殿下七年,最了解殿下情况,不如让草民留下,以防……” 韩从安的话还未说完,皇后就怒了,“呸呸呸,韩从安,你说什么晦气话呢?没用的东西还有脸在这里杵着。本宫告诉你,喜脉是你把出来的,等太子好了,本宫再好好收拾你!” 韩从安吓得不敢多话,连忙告退,落荒而逃。 看着韩从安狼狈的背影,皇后眼底尽是阴霾,她想,韩芸汐这一回如果治好了天墨,那长平那笔账就暂且算了,当她将功抵罪。 但是,如果治不好,她一定要将韩家连根拔起,让这个医学世家永远消失在云空大陆,让韩芸汐成为灭族的罪人。 太后和皇后都没有走,守在龙天墨床榻边,而天徽皇帝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神色凝重。 不得不承认,他们都很紧张。 这是太子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韩芸汐救不了他,天徽皇帝只能忍痛将他放弃。 结果,掌握在韩芸汐手中,谁都无法预料。 龙非夜像是最无关痛痒的那一个,他起身走过来,道:“皇兄,走吧,臣弟陪你品茗去。” 天徽皇帝这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跟龙非夜走出门。 “主一国容易,主一家难矣。”天徽皇帝感慨道。 “太子吉人自有天相,皇兄宽心。”龙非夜淡淡道。 天徽皇帝已经不止一次试探过他了,却总是试探不出他的态度来,每每只能作罢。 他年岁渐高,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皇子,没有一个是秦王的对手,其实,当初如果不是太后手段阴狠算计了宜太妃,他也得不到这个皇位。 北历是天宁的敌国,可是,在天徽皇帝眼中,身旁这位同他的皇子年纪相差无几的弟弟,比北历国的虎狼之军还来得恐怖! “北历细作一事,调查得怎样了?”天徽皇帝问道。 “还有一条大鱼潜着,臣弟已经撒网了。”龙非夜如实答道。 “你要知道的,没有内奸的话,这些细作是掀不起那么大风浪的。”天徽皇帝冷冷提醒。 “臣弟明白,皇兄宽心便是。”龙非夜不慌不忙,平静得令人觉得冷漠。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入御花园,而此时,韩芸汐刚刚到太医院。 顾北月是太医院的院首,太医院自然就是他的势力范围。 一听说韩芸汐为太子的事情而来,他立马屏退书房里所有药童,令其在门外守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韩芸汐都什么还没说呢,见状,不由得暗暗佩服,顾北月看似文弱,却也是个厉害之人。 如果说龙非夜是冰冷的狐狸,那么,这家伙就是只温柔的狐狸。 亲自关上门,他不慌不忙走过来,淡淡而笑,“秦王妃,诊断出来了吗?” 这么大的事,换作别人,必定很紧张。 可是,顾北月永远都是那么从容,韩芸汐特别喜欢看他温和的笑容,这种笑容能让她瞬间就平静下来。可是,每次似乎都是她打破他眼中的平静。 “不是喜脉。”她笑着说。 顾北月有些诧异,耐心等韩芸汐说下去。 “但是,肚子里的确实是一条命。”韩芸汐直接说。 既不是喜脉,肚子里又有一条命,这是怎么回事? 顾北月微微拢起眉头,还是没出声,要韩芸汐继续说。 然而,韩芸汐却一脸严肃起来,“诊断的结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愿意知道吗?” 顾北月这才惊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需要你的辅助,但是,你必须保守秘密。”韩芸汐又道。 顾北月毫不犹豫地点头,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相信韩芸汐吧。 除了顾北月,韩芸汐还真找不着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个秘密,太可怕了! 她低声,“太子得的病叫作‘胎中胎’,他肚子里的孩子,严格意义上说是皇后娘娘的。” 这话一出,一贯从容的顾北月都退了两步,露出震惊之色。只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秦王妃,这话,不可以乱说。” 韩芸汐又无奈又想笑,她又一次打破了这个家伙温柔下的平静,淡淡笑了,“我知道,你先听我解释。” 顾北月这才靠近,点了点头。 “当初皇后娘娘怀上太子的时候,其实是怀了两个孩子,只是,在孩子还未成形之前,太子将另一个孩子包裹在体内。” 确切地说,胎中胎就是寄生胎,就是孪生胚胎在发育时,一个胚胎被包入另外一个胚胎之中,留在婴儿体内,随着婴儿一起生长,吸取婴儿的营养,且畸形发展。 不同情况下,有的胎中胎发育快,很早就会被发现,但是,有的胎中胎发育缓慢,多年后才会被发现。 韩芸汐了解的最长的一个案例是三十二年,龙天墨今年不到二十岁,其实时间不算长。 见顾北月听得不太明白,韩芸汐便用最简单的话跟他解释。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当初怀上的是双胞胎,但是,在胎儿还未成形的时候,太子把另一个孩子包裹在体内,后来这个太子成形了、出生了,另一个生命就留在他体内,靠吸收他血液里的营养维持生命,渐渐长大。” 顾北月这才听明白了,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 他当然也不相信男人能生孩子,但是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不参与太子的医治,却没少翻过医书研究这个病例。 虽然对韩芸汐的解释很吃惊,但在他看来,韩芸汐这个解释是合理的。 顾北月沉默着,突然抬头看向韩芸汐,目光凝重,认真道:“这条命,不能要!虽然这么多年来都说是喜脉,但其实皇上心里是不愿意相信的。” 韩芸汐当然知道这条命不能要,否则她也不会保密,胡诌什么腹部肉瘤了。 胎中胎,基本不会是正常健康的孩子,有的甚至只有四肢,没有心脏和大脑,这是一条即使救出来也活不久的命。 撇开这些不说,就算是个完整健康的孩子,那也一样要不得。 太子怎么可能生孩子呢? 一旦真生出孩子,知晓这件事的人绝对会被灭口的,甚至包括太子和这个孩子。 这件事要传出去,龙氏皇族会被指认为妖族,给那些蠢蠢欲动的造反势力煽动百姓足够的借口。 当然,韩芸汐管不了那么多。 她只知道,她不能说实话,而且必须把人救了,她才能活命。 看着顾北月凝重的目光,韩芸汐声音变得冰冷,“所以,我必须将它扼杀在腹中。” “你父亲开过不少流产药,都没有效果。”顾北月认真提醒。 韩芸汐唇畔泛起一抹不屑,“他的药当然不会有效,流产药是给女人用的。” 韩从安开的那些药只对怀孕的女人有用,龙天墨严格意义上并非怀孕,怎么可能会有用呢? “我需要一味毒,将太子腹中的东西化解成血水,然后以排毒的方式排出来,皇上他们看到的只会是毒水,太子没有怀孕,而是长了毒瘤。”韩芸汐的语气非常肯定。 听了这话,顾北月沉默片刻后便竖起了大拇指,无疑,韩芸汐这个做法是最妥当的,不仅仅保护了自己,也永远地将这个秘密守住了。 不知道真相的人,心里永远都不会有疙瘩。 “太子殿下应该感谢你。”顾北月笑了。 韩芸汐无奈耸了耸肩,“只求他母后日后别找我麻烦便是。” 顾北月知道,毒药对于韩芸汐来说并不难,这个女人为何还要找他协助呢? “你找我……”顾北月迟疑着。 韩芸汐坚定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那东西非常大,这次动刀开腹比少将军那一回难了至少十倍,血水还没排出一半,太子就极有可能失血过多而亡。” 韩芸汐给太子准备的药,其实就是毒药,以毒侵蚀化解腹部那东西,她可以配制出药效精准的药物,保证不伤及五脏六腑,只将那东西融为血水。 如此一来,那些血水就有毒性了,必须马上排出体外,如今她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失血过多,她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排毒。 这个问题,顾北月一听就明白。 他看着韩芸汐,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许久才开口道:“我知晓有一味药,名唤生血丹,服用之后,在短时间里会有造血之效……” 话还未说完,韩芸汐就惊喜问道:“这药在哪里?” 见她那着急的模样,顾北月眼底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宠溺,“秦王妃,这药可不容易得。” “皇室有的是钱有的是强权,还怕得不到?”韩芸汐脱口而出,好吧,在她心里,皇族就是土豪,就是强盗。 顾北月更无奈了,低声道:“秦王妃,在云空大陆,天宁皇族不过是众多势力的一股罢了。” 韩芸汐当然知道云空大陆很大,势力不少,卧虎藏龙。但是,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生血丹的下落,有了生血丹,给太子治疗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那你告诉我那东西到底在谁手上呀。”韩芸汐急了。 顾北月吐出三个字,“古七刹。” 古七刹? 韩芸汐记忆深处似乎听说过这个颇为出名的名字,她喃喃道:“那个被云空医学院驱逐的鬼才古七刹?” 顾北月点了点头,“正是。这家伙天生鬼才,在药材的种植上非常有天赋,不少如今常用的药材就是他年幼的时候嫁接培植出来的,人称之为药鬼。” “听说他是医学院长老的养子,以药材为三餐,食药长大的?”韩芸汐好奇地问。 顾北月点了点头,他了解的也就这么多,虽然爷爷是医学院理事,但是理事比长老低了一大级,他根本接触不到上头的人,而且,他并没有在医学待多久就随爷爷来天宁帝都了。 “那古七刹现在在哪里?”韩芸汐连忙问。 “被医学院驱逐之后,他自立门户,建立药鬼谷,专门收集和培育天下灵丹妙药,买卖药物全凭心情,想要从他手上买到生血丹,可不是容易的事。”顾北月说道。 岂料,韩芸汐一脸轻松,“我还以为你得费很大的劲呢,没想到这么容易,一颗丹药就可以搞定了。” “那丹药不易得!”顾北月不得不再次提醒。 韩芸汐嘿嘿一笑,“我只负责开出药方,找药的事情我概不负责。” 这…… 看着韩芸汐那狡黠的窃笑,顾北月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只要把药方开出来,皇上自然得想办法去把生血丹弄到手。 弄不到,那可不能怪罪到他们这两个当大夫的头上了。 韩芸汐立马到书桌前挥笔疾书,写下一味味药材连同分量,顾北月自是好奇,在旁边认真看着,无奈越看越不理解。 药方上的药材他全都认识,可惜,这样配起来他却完全看不懂有什么功效。 既要下毒融化了太子腹部的东西,又要不伤及五脏六腑,这下药的功夫可不是一般的深呀。 很快,韩芸汐就写好了一张药方,将生血丹写在了最后。 “秦王妃,这药方……可是完整的?”顾北月质疑道。 韩芸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秘密!” 这药方当然不是完整的,而且,不管药方落到谁手里,都看不出来这是一味毒药,因为最关键的三味药并没有写在上头。 药方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她的解毒系统里早就有药。 韩芸汐得留一手呀,如果她写了真的药方,万一哪天流到高手手里,那还不得落下把柄,识破她医治太子的真相? 顾北月看着韩芸汐那神秘兮兮的模样,也不追问,眸中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有生血丹,韩芸汐最大的难题解决了,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想成为太子的救命恩人,想瞧一瞧太后和皇后的反应了。 当然,她更期待着宜太妃和慕容宛如的反应,此时此刻,她们一定在秦王府里等急了吧! 嗯,她得先弄到生血丹! “赶紧走,交药方去!”韩芸汐拍了拍顾北月的胳膊。 顾北月一愣,随即就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韩芸汐扑哧笑出声,好吧,她一高兴忘了她是有夫之妇了。男闺密什么的,是不可以有的。 “咳咳……”她轻咳了下,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转过身去,“一时手快,不是非礼你哦。” 顾北月本要走,又愣了,只是很快,一抹温柔之笑便在他脸上无声无息绽放开来。 韩芸汐不知道,她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 韩芸汐将药方呈给天徽皇帝,并且如实告知了生血丹的重要性。 她暗暗盘算着,不管天徽皇帝怎么去求药,好歹也得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她可以回秦王府好好待着了,身负重任,看宜太妃和慕容宛如还敢拿她怎么样!而且,她还可以以找顾太医探讨为由,自由进出太医院。 太医院有大把的医书、大把的药材,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座淘宝大仓库! 送上药方后韩芸汐就暂时松了一口气,可谁知…… 天徽皇帝放下药方,看向了龙非夜,“秦王,药鬼谷并不是一般的地儿,你亲自走一趟吧。” 虽是商量的语气,但是谁都知道这是皇命。 龙非夜还是那张冰冷的扑克脸,点了点头,“是。” 韩芸汐瞄了他一眼,禁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大冰块呀大冰块,让你再袖手旁观,被殃及池鱼了吧。 生血丹可不是那么好买的哦! 万一买不回来,罪过可全都在你身上了! “皇上,这药方上的其他药物太医院皆有,芸汐和顾太医会尽快配制好的,等生血丹一到,马上可以进行治疗。”韩芸汐认真地说。 天徽皇帝点了点头,“那就等秦王好消息了。” 当下,众人便都散去,韩芸汐借口和顾北月配药,并没有和龙非夜一起回,龙非夜也没有再理睬她。 皇后一路陪太后离开,忧心忡忡,“母妃,这……臣妾这心乱着,韩芸汐到底可信不可信呀!” 太后心里也没底,迟疑了片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如果这丫头这一回能治好天墨,那哀家一定重用她!” 当年天心夫人救了太后一命,太后将韩芸汐指腹给秦王,其实是留了一步棋,想让韩芸汐卧底在秦王身旁的,可谁知道,韩芸汐却长成了一个废材丑女,而韩从安更一直治不好太子。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芸汐直到很晚才空着肚子回到秦王府,一进门就被宜太妃传了去。 宜太妃和慕容宛如这一整天可都坐立不安,等着消息呢,韩芸汐能平安回来,这说明什么呢? “太子的情况如何?能治吗?”宜太妃开门见山。 韩芸汐纳闷了,龙非夜不是先走的吗?难不成他还没回来? 她也不管那么多,见宜太妃和慕容宛如那期待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抹轻蔑,故作叹息,欲言又止。 “嫂子,到底怎么样,母妃和我都担心一天了。”慕容宛如焦急地问。 “也没怎么样,就那样吧。”韩芸汐淡淡说。 “那样是怎样啊?”宜太妃忍不住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有办法治的。”韩芸汐这才说破。 她并没有错过宜太妃眼中的惊愕,更没有错过慕容宛如那一抹嫉妒之色。 想看她笑话的人,只会被她笑话回去的! “这么说,你是治好太子了?”慕容宛如迫不及待地问。 “还差一味药就没大问题了,只是,那味药非常难找,得到药鬼谷去买。”韩芸汐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宜太妃明显松了一口气,慕容宛如唇畔勾起一抹讥讽,道:“药鬼谷我听说过,谷主人称药鬼大人,是非常难缠的怪人,从不卖任何人面子,去买药的人十有八九是空手而归的,甚至有人把性命押在那里才买得到药。” 原本紧张的宜太妃气定神闲起来,“这样呀,那要治好太子还是很麻烦的事了。” 韩芸汐非常认同,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非常麻烦呢!” 然而,很快,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皇上派了秦王殿下去求药,依我看,这事情也就不难了吧?” 这话一出,宜太妃和慕容宛如全都怔了。 随即,宜太妃怒而拍案,“什么?让秦王去药鬼谷?” 韩芸汐那表情特天真特认真,她点了点头,“秦王去,一定能拿到药,皇上的决定不会错的。” 宜太妃心口一堵,陡然握紧了拳头,险些一巴掌盖过去。 可是,韩芸汐最后那一句“皇上的决定”让她不得不硬生生吞下这一口气。 一旁的慕容宛如整个人都傻了。 谁都知道药鬼谷不是个好地方,更不是好买药的地儿,万一秦王去了有什么三长两短?万一他没能买回药来,那这件事所有的罪过岂不都得秦王来背了? 为什么明明是韩芸汐的祸,最后全给惹到秦王身上了呢? 早知道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她就不会散布谣言捧杀韩芸汐了,慕容宛如悔得不仅仅肠子绿了,脸也都绿了。 累了一天,回来看到这对母女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的样子,韩芸汐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忘了所有疲惫。 “母妃,皇上令臣妾这几日好好休息,为医治太子做最好的准备,时候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 她说着,恭敬地行了个礼,便大大咧咧转身离开。 宜太妃愤怒得随时都可能爆发,紧握的手心手背上都浮出了一道道青筋来,可是,她拿韩芸汐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帝,可不是宜太妃轻易敢招惹的。 “到底是谁散布的谣言,真该死!”宜太妃怒声。 慕容宛如心惊肉跳的,一声都不敢吭。 韩芸汐脚步特别轻快,这是她在皇权世界里,第一次发现皇权真真是个好东西! 回到芙蓉院,远远看到龙非夜寝宫一片漆黑,韩芸汐不由得驻足。 那家伙没回来,去哪里了呢? 难不成直接就赶赴药鬼谷了?这未免也太神速了吧? 她咬了咬唇,心想,那家伙的武功那么好,去药鬼谷不至于遇险吧,再说了他的名气那么大,指不定药鬼古七刹会给他个面子呢。 思及此,韩芸汐更加心安理得了,优雅地转身往她的云闲阁去。 云闲阁灯火通明的,韩芸汐想,一定是小沉香担心她,点灯等她回来吧,虽然小沉香是个婢女,但是,家里有个人等她回,这种感觉还是很温暖的。 “小沉香……” 韩芸汐还未进门就喊,她饿极了,得让小沉香给她找吃的去。 “小沉香,你……” 可谁知,她才刚到阁楼门口,就看到小沉香低着头胆怯地站在门边,而屋内茶座上,某个家伙正在泡茶,从韩芸汐这个角度看去,茶烟袅袅,美男如画。 真心……一点儿都不真实。 “龙非夜……”韩芸汐禁不住喃喃出声。 屋内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王龙非夜,看那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主子……殿下等你很久了。” 小沉香低声提醒,韩芸汐才缓过神来。等很久了?难不成他离宫后就到她这了? 韩芸汐连忙走进去,“臣妾参见殿下。” 龙非夜径自倒茶,抬都没抬眼,淡淡道:“药都配完了?” “嗯。”韩芸汐应了一声,心下打着鼓,琢磨不透这家伙为何而来,她知道这家伙比皇帝还精,可是,即便如此,太子的病情他应该是看不出破绽的。 他来做什么? 谁知,龙非夜起身来,淡淡道:“那收拾收拾,随本王去一趟药鬼谷吧。” “什么?”韩芸汐惊声道。 龙非夜这才挑眉朝她看过来,“有问题吗?” 有!问题很大!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要她去干吗? 韩芸汐在心里早就回答了,只是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无奈道:“殿下,臣妾也不认识那药鬼,帮不上忙,怕拖累了殿下。” “本王不怕你拖累。”龙非夜冷冷地说。 韩芸汐轻轻叹息,又道:“可是,臣妾还有些治疗细节需要和顾太医详细商讨,怕是……” “太子病了七年,不差这么几日,回来探讨不迟。” “殿下,万一路上臣妾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那也不好交代呀。”韩芸汐大胆地威胁。 可惜,这威胁得了宜太妃却威胁不了龙非夜,他很霸道,“不会有三长两短。” 韩芸汐郁闷了,可惜绞尽脑汁却想不到可以拒绝他的理由,于是,她转而问道:“殿下,怎么突然想让臣妾一起去了?” 问个为什么,总可以吧。 岂料,龙非夜直接不回答,语气冰冷和强硬,“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准备,本王在后门等你。” 说罢,转身就走了,留韩芸汐一脸崩溃,愣在原地。 龙非夜,算你狠! 一盏茶的时间哪里够韩芸汐收拾?可谁知道,小沉香居然给她准备好行李了,还有一份充饥的小点心。 无疑,这是龙非夜交代小沉香准备的,他是铁了心要带她去。 韩芸汐欲哭无泪,小沉香却很开心,“主子,我听他们说殿下从来不带女人出门的,而且,也从来不用女仆的,你是第一个哦。” 韩芸汐嘴角抽搐着,她想天下估计也就她一个女人知晓,跟秦王殿下出门,不会有什么好事。 “主子,那个药鬼谷是什么地方呀?你们去做什么?要去多久呀?” 小沉香一边送韩芸汐出来,一边好奇地询问。 韩芸汐翻了白眼,“这么兴奋,要不你也一起?” 小沉香吓得立马退回屋里,使劲摇头,笑得特别暧昧,脸都笑红了,“奴婢在,你们诸多不便!” 韩芸汐无语望天,这小沉香人小鬼大啊,当他们是去度蜜月的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解释,冲小沉香挥了挥手,走了。 到了后门口,韩芸汐就看到马车了。 咦,这家伙这一回不带她飞了吗?她貌似比较喜欢飞行的感觉。 想什么呢? 韩芸汐甩了甩脑袋,一头钻入马车,只见龙非夜一手支着脑袋,慵懒地倚着。 她寻了一旁的位置,也慵懒地倚着,心道,去就去,谁怕谁呢?不管怎么样,你都得负责把本王妃安然无恙送回来。 谁知,龙非夜抬眼看了她一下,便冷冷下令,“抄近道,先去蛇谷。” 蛇谷?韩芸汐心下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四平八稳的大马车疾驰起来,一点儿都不颠簸,如果不是听到风声,韩芸汐还不知道马车跑那么快呢。 马车里就她和龙非夜,她上车至今,龙非夜就仅仅看了她一眼而已,什么话都没说就又闭眼了。 韩芸汐天生胆大,就算在皇帝面前,她也敢抬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家伙的冰冷,她总会胆怯。 本想问一问他蛇谷的事情,见他闭着眼,她便没问了,不知不觉,怯怯打量起他来。 他的五官就像是上天专门雕刻出来的,狭眸、高鼻、薄唇,完美得无懈可击。 韩芸汐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么冷漠的男人,即便是安静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令人敬而远之。 他打小就是这样的吗?对宜太妃也这么冷漠,对先皇呢? 这个世界上,可会有人见过他温暖的一面,见过他会心一笑的一面呢? 思及此,她忍不住想,是否会有一个女子出现,得他一世承诺,三千宠爱? 只是,很快,韩芸汐便笑了,她真真想太多了,这么冷漠无情的男人,他会有感情吗? 摒去这些杂念,韩芸汐移开了视线,慵懒地靠在一旁,她还是琢磨琢磨蛇谷是什么地方吧。 总觉得这家伙带她出来,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呢。 这个时候,龙非夜缓缓睁开眼,看了韩芸汐一眼,只是,淡淡一眼而已,便又闭上了。 马车行了一夜,翌日,韩芸汐一睁开眼睛,立马迎上龙非夜冰冷的瞳眸。 “啊……” 她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 “醒了?”龙非夜冷冷地问。 “你干吗?”韩芸汐好凶,这家伙靠那么近干吗? 龙非夜退开,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想叫醒你。” 呃……好吧。 韩芸汐冷静下来,“到了吗?蛇谷是什么地方?很多毒蛇吗?所以你带我一起来?” 韩芸汐昨夜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原因,这家伙没有理由带她出来。 “就只有一条毒蛇,它的蛇丹是古七刹最想要的东西,拿蛇丹去换生血丹,他一定会给。”龙非夜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家伙果然是万能,这都能打听到。 掌握这个信息,要拿到生血丹就真不是难事了,当然,这事情的关键在于她。 韩芸汐自信心又长了几分,毒蛇什么的,她是最不怕的。 “走吧,带我去瞧瞧是什么种类的毒蛇。” 韩芸汐自信满满,跳下了马车,正要往前走,龙非夜一句话就让她戛然止步了,“是毒巨蟒。” “什么?” 韩芸汐猛地回头看来,眉头紧锁。 “是毒巨蟒。”龙非夜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如果是普通的毒蛇,他应该是不会带她来的,带一个女人上路,各种麻烦。 “毒巨蟒……” 韩芸汐喃喃自语着,这一回是彻底震惊了。 要知道,蟒蛇类是无毒的呀! 毒蛇具有前沟牙或后沟牙,可以分泌神经毒液,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致猎物死亡而后吞食,然而,蟒蛇并没有毒攻的本事,它们的攻击是用强力将猎物缠住后勒死,再吞食。 而这里的蟒蛇居然有毒,而且还是巨蟒? 韩芸汐迷茫了,她在解毒系统里检索了一遍,一点儿相关的记载都没有,无疑,这毒巨蟒对于她来说,是全新的物种。 见她一脸苍白,龙非夜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蛇有多大?”韩芸汐问道。 “约三丈,而且行动灵活,会喷毒气。”龙非夜如实回答。 据他了解,打这条毒巨蟒主意的人不少,却至今无人能将它擒住,死在蛇谷里的人也并不算少。 三丈,那就是十米呀,还能行动灵活,会喷毒气……这不成精了? 一听这话,韩芸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当机立断,“这事我搞不定,毒巨蟒的毒我解不了,你想其他办法吧。” 她手无寸铁的,如果解不了毒,一旦靠近毒巨蟒,不是被毒死,就是被卷走勒死。 “为何?”龙非夜不解。 “世界上的毒千千万万种,而我不是万能的。”韩芸汐大大方方承认。 龙非夜并没有亲自来过这里,原以为带韩芸汐这个毒女子来,会轻松一些,这下,他迟疑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马突然扬起前蹄,惊恐长嘶。 “不好!”龙非夜冷声,话音未落,只见右侧林中突然飞射出一个巨大的蛇头来,喷出了一股毒雾。 说时迟那时快,龙非夜揽住韩芸汐,立马往离山谷的方向后退,可是,很快,一道巨大的蛇尾犹如鞭子,竟朝他们迎面甩过来。 龙非夜不得不再退,往山谷中去,而很快,巨蟒整个身体就露了出来,犹如一把巨大的长剑,急速追逐他们。 龙非夜一边警戒周遭的动静,一边往前疾驰而逃。 韩芸汐被他紧紧揽在怀中,看得目瞪口呆,听龙非夜说的时候,她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感觉,如今一见,真真被吓了一大跳。 这蛇好恐怖啊! 好几回,毒雾险些喷到身上来,可是她的解毒系统都没有提示,又一次证明了这种毒是陌生的。 如果给韩芸汐足够的时间采集样本回去,她还是可以研究出解药来的,可惜现在她没有时间。 越往山谷里走,树丛就越发茂密,如此一来,他们的危险系数就更大。 龙非夜一直往前走,速度快得恐怖,韩芸汐心想,既然入了山谷,这家伙应该是想尽快从另一个出口逃出山谷吧。 突然间,龙非夜转了个方向,抱着韩芸汐往右侧茂林里蹿去。 “你不打算出谷吗?”韩芸汐大惊。 “本王是为蛇丹来的!”龙非夜冷冷地说。 比起这条毒巨蟒,药鬼谷的古七刹更难对付,他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求药,既然入了蛇谷,他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 毒巨蟒似乎也意外龙非夜的行为,它停了一下,却随即就淹没在茂密的树林里。 见状,韩芸汐顾不上劝龙非夜,大呼道:“那东西不见了。” 龙非夜当机立断飞冲而上,就在他飞冲上去的同时,毒巨蟒扑过来扑了个空,好惊险啊! 这比的全是速度!很快,毒巨蟒又不见了。 龙非夜落在最高的一棵大树上,一手揽着韩芸汐的小蛮腰,一手握住树干,高高在上,俯瞰整个山谷。 韩芸汐心下虽然害怕,可是,第一次站高俯瞰世界,只觉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跟这家伙出门,虽然没有好事,但是,每次都好刺激。 她知道要他逃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想逃,早就逃了,既然到了这里,索性就豁出去,跟那毒巨蟒搏一搏吧,指不定真能拿到蛇丹。 “看,在那里!” 韩芸汐眼尖,很快就看到丛林里的动静,蛇谷里因为毒巨蟒的存在,其实动物死的死,逃的逃,这么大的动静,只能是毒巨蟒。 龙非夜看过去,带着韩芸汐落在右下方的树杈里。 “站好。”他冷冷地说。 韩芸汐立马抱紧树干,不得不承认,他一松手,她的安全感全都没了。 龙非夜没有扶树干,稳稳站立在树杈中央,身体挺拔如松,他双手端着弓弩,冰冷的视线瞄准了那不断移动的波动。 韩芸汐从侧面看去,只觉得这个男人酷爆了,怎么看怎么像个顶级的黑暗杀手。 突然,那树丛里的动静戛然而止,毒巨蟒停了。 龙非夜缓缓眯起了双眸,不断移动的弓弩也随之定格在一个方向,箭在弦上,随时都可能放射出去。 韩芸汐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可谁知道,就在她以为龙非夜会放出弩箭的时候,他竟冷不丁一个转身,瞄准了后下方某个方向,迅速飙出了弩箭,“咻”!好一声凌厉。 只见那把利箭如同一道直劈而下的闪电,气势强大,速度惊人。 即便箭已经飞出去了,可是韩芸汐依旧感觉得到利箭上强大的力量。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将内功灌入箭中,只是,他为何要改变方向呢? 韩芸汐正不明白着,龙非夜已经射出无数道利箭,一道一道犹如陨落的流星般疾速,又如同劈落的闪电,力量无穷。 当巨大的蛇尾从树丛中甩起来的时候,韩芸汐这才明白,刚刚龙非夜放弃了蛇尾,射了蛇头,如果她没猜错,毒巨蟒的头部已经受了重伤,而这恰恰限制了它的行动。 头部受伤,拖着那么大身体和蛇尾,想逃走难了。 这场射杀,看似简单,可是倘若换成别人,一来未必能逃得过毒巨蟒的追捕,二来,就算能高高站在这里挽弓射箭,也未必能百发百中,重伤毒巨蟒。 韩芸汐知道,龙非夜射出的每一箭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否则,小小一把弩箭和巨蟒的身体比起来,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龙非夜已经停下了,可是,双手手背上浮出的青筋却还没有消失。 巨大的蛇尾疯狂地凌空挥甩,很快就将周遭的树木全都夷平,韩芸汐目测蛇尾的挥甩波及不到他们所在的大树,便放心地和龙非夜一起朝蛇头看去。 只要蛇头死了,蛇尾的动静再大,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他们等着,龙非夜又取出了弓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蛇头所在的方向猛地一阵大动静,似乎是蛇头做最后的挣扎,只是,没多久,这动静便渐渐消失了。 “终于死了?”韩芸汐怯怯地问。 龙非夜没回答,眼底沉敛着谨慎,还是等,谁知,这个时候一道白影突然从不远处的大树上飞跃而下,直冲毒巨蟒蛇头而去。 韩芸汐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白衣女子!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龙非夜面前坐享渔翁之利!

第12章 药鬼求丹药

敢跟龙非夜抢东西,这个白衣女子怕是活腻了吧。 韩芸汐正如是想着,便见丛林里突然喷出一道冲天的白毒雾来,几乎是迎面朝那女子逼去。 “小心有毒!” 突然,龙非夜惊呼,刹那间身影一闪便飞冲下去! 这…… 他这是去拦,还是去救人啊? 以他的性子,不应该冷哼“活该”,或者“找死”吗? 韩芸汐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很快,她就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而刚刚那一声惊呼,她似乎也没有听错,怎么都没想到龙非夜也会有着急的时候。 那个白衣女子是什么人? 龙非夜的速度快得人眼都看不清楚,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揽着白衣女子飞向对面的树上了。 看着那相依在一起的两道身影,韩芸汐心头莫名一怔,只是,很快就被她忽略了。 白毒雾散去,树丛里又恢复了平静,谁都不知道那蛇头死了没有。 韩芸汐远远朝对面看去,只见龙非夜似乎和那女子在说什么,可惜距离太远,她一来看不清楚那女子的相貌,二来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和龙非夜什么关系? 就在韩芸汐纳闷的时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只见丛林里毒巨蟒居然在翻身,而随着它身体的翻滚,那巨大的蛇尾直直朝韩芸汐所在的大树这边甩打了过来。 看着逼近的巨大蛇尾,韩芸汐不知所措,下意识朝龙非夜那边看去,龙非夜正要过来,谁知,那白衣女人突然又飞身而下,直直朝巨蟒蛇头飞去。 “回来!” 龙非夜大喊,只是白衣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勾起了一抹挑衅,反倒加快了速度往下飞去。 就在这个时候,蛇尾重重甩打在韩芸汐所在大树的树干上,“嘭”一声巨响。 “啊……” 韩芸汐吓坏了,十多米的高度,她不跳也死,跳也死,本能地抱住大树干,只希望大树能缓缓倾倒。 谁知,毒巨蟒巨大蛇尾居然又一次甩过来。 “啊……” 韩芸汐虽然紧紧抱住树干,可是这么大的撞击力震得她抱都抱不住,下意识就松了手,整个人瞬间直线往下坠落。 这一幕,龙非夜全都看着呢,他眼底掠过了一抹复杂,却转头就去追白衣女子。 韩芸汐四脚朝天,直线坠落,她没有看到龙非夜转头的那一幕,可是,她心里很清楚,以他的速度,如果选择救她的话,早就救了! 可是,他没来,一直都没来! 也不知道她何时会落地,落地的时候痛不痛,韩芸汐闭上了眼睛,声音都哽咽了,“龙非夜,你这个混蛋!我死了都会恨你!” 韩芸汐在急速坠落,而龙非夜已经追上白衣女人,一脚狠狠将她踹离了毒巨蟒,冷声道:“端木瑶,你有点分寸!” “我还以为非夜哥哥娶了媳妇,就不管瑶瑶的死活了。”端木瑶一袭白衣出尘绝美,好似九天上的仙女,笑起来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为她平添了几分可爱。 她是天宁国姻亲盟国西周国的公主,也是龙非夜的师妹。 “本王最后说一次,马上滚,否则我不客气!”龙非夜余光朝右侧瞥了一眼,韩芸汐就要坠地了。 端木瑶挑眉看去,“非夜哥哥,你说我的性命重要,还是你的王妃性命重要呢?” 她说着,居然又要一头飞到毒巨蟒蛇头那边去。 这分明是以命要挟龙非夜呢! 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滔天的怒意,“找死的话,等你过了十八岁,本王可以送你一程!” 他说着,侧身一腿狠狠朝端木瑶踹去,一方面将她踹得远远的,没入远处的丛林里,另一方面也是在她身上借力,加快自己的速度朝韩芸汐那边飞掠过去。 韩芸汐都绝望了,虽然闭着眼,虽然背对地面,可是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马上就要落地了。 跳楼的人,是不是就这种感觉呢? 很快,她的后脑勺就会狠狠撞击在地上,脑浆迸出,她的四肢全都会被撞碎。 是谁说过,他在,无须害怕? 是谁说过,不会有三长两短的?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滑落,她咬了咬牙,索性睁开眼睛,就算是死,也要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可谁知道,她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一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冷若冰霜,如雕如刻。 他的眼,深如寒潭,他的唇薄如蝉翼。 这么熟悉,却又这么陌生……龙非夜! 韩芸汐不自觉地笑了,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没想到她竟还奢望着他来救。 龙非夜倾身而下,揽住了韩芸汐的腰,带着她缓缓旋转落下。 韩芸汐只觉得这个幻象好真实,却又美好得好像一场梦,天地间的一切似乎全都消失了,就剩下她和他。 她都忘了害怕,忘了恨意,沉溺在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不知不觉中,她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谁知,这个时候,却见龙非夜俊眉陡然蹙起,本就冰冷的双眸又冷沉了三分。 这一刻,韩芸汐惊醒了! 这家伙会蹙眉……这家伙是真的! 她吓得目瞪口呆,手僵在他脸上,而他带着她一落地,就放手,随即嫌恶地打开她落在他脸颊上的手。 韩芸汐都还没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就跌了,这一跌总算把她跌醒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韩芸汐顿时羞红了脸,尴尬得都忘了爬起来。 龙非夜一脸阴沉沉的,睥睨而下,却终究伸手要拉她。 韩芸汐满脸通红,看着他的大手心头还是淌过了一丝暖意,正要伸手过去,谁知道龙非夜却冷冷道:“麻烦。” 这话一出,韩芸汐的手就僵了,随即迅速收回来。 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随即就怒了! 她又没说要跟来,是他逼着她来的,逼她来解蛇毒的。 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都没有责难他一句呢,他倒好,先嫌弃起她了。 亏她还心存暖意,如今看来,全是一厢情愿,刚刚生死关头,他都选择了别人,不顾她的生死,如今赶来救她,估计也是怕回去和天徽皇帝不好交代吧。 韩芸汐自己双手按在地上借力,猛地站起来,怒目看向龙非夜,“我命贱,我是麻烦。麻烦也是你自找的!怎么把本王妃带出来的,就怎么带回去!少一根寒毛,本王妃绝对医不了太子!” 龙非夜厌恶的表情微微一僵,“别这么胆小,你的命还在呢。” 他说着,避开了韩芸汐的怒瞪,转过身看向还在垂死挣扎的毒巨蟒,只见毒巨蟒还在喷着白毒雾,却没有之前那么多了,明显是苟延残喘。 韩芸汐语塞了,欲言又止,索性什么都不说。 她奇怪着,刚刚那个白衣女子呢?离开了吗? 那女人一心往蛇头那边去,似乎不是来抢蛇丹的,那是来做什么的呀? 她和龙非夜是认识的吧,刚刚龙非夜分明是怕她中毒,要救她。 韩芸汐好奇归好奇,更多的是愤怒,龙非夜知不知道他刚刚晚来一步,她就死了! 好歹也是他带她出来的,他就这么视她的命如草芥吗? 龙非夜等着毒巨蟒死去,韩芸汐索性盘腿在一旁坐下,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忌惮毒巨蟒的毒素,以龙非夜的能耐,估计早就拿到蛇丹了,如今他们只能等毒巨蟒的精力耗尽。 然而,没多久,龙非夜便不耐烦了。 他跃上一旁的小树,取出弓弩瞄准了毒白雾冒出来的位置,又一次展开攻势。 “咻咻咻!” 一道道利箭飞射下去,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比之前还要强大,只见鲜血四溅。 韩芸汐看得心惊胆战,这才后知后觉这个家伙的怒气,他很不高兴,这分明是在泄愤呀! 如果她没有筹码在手,会不会成为他泄愤的对象呢? 思及此,韩芸汐都毛骨悚然起来了。 她想,她刚刚的顶撞,还不至于让这家伙如此愤怒吧,她在他眼中总是无关痛痒的。 应该是那个白衣女子招惹他的吧。 韩芸汐明明不想好奇那么多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自觉又好奇起来。 虽然知道他不太可能会说,却也还想问一问呀。 韩芸汐纠结了一下,好吧,她现在还生气着,跟他冷战呢!不问! 即便龙非夜的攻势那么猛烈,但这毒巨蟒毕竟是一条活了多年的巨蟒,没那么容易死绝的。 巨大蛇尾还在疯狂摇摆,甚至,那个鲜血淋漓的蛇头还跃起来了好几下,喷了周遭一圈毒白雾。 见状,龙非夜越发不耐烦,他跳下矮树,往前走,寻找更利于攻击的位置。 韩芸汐看着他的背影,小脸阴沉,不言不语,心想,姓龙的,你就走吧,走远吧。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待会儿又出什么意外,他就等着负责吧! 谁知,龙非夜还未走几步,就又折回来,高高在上俯瞰韩芸汐,命令道:“起来。” “干吗?”韩芸汐没好气地回。 谁知,龙非夜没回答她,而是冷不丁将她拽起来,揽紧了,一飞冲天,飞到一旁的七八米高的大树上。 “啊……”韩芸汐一路大叫到树顶上,刚刚才摔下来险些摔死,她有后遗症了好不好?估计一年内都不敢上树了! 龙非夜不耐烦道:“鬼叫什么?” 韩芸汐顺势转身,埋头到他怀中,双手死死地圈住他不放,又怕又怒,“龙非夜,我警告你,你再把我一个人放在树上,我绝对……我绝对……” 龙非夜等着她往下说。 可是,韩芸汐的脑袋却短路了,“绝对”了半晌,才说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龙非夜一愣,低头见怀中的人儿居然在颤抖,鬼使神差,他唇角竟微微勾起,泛起了一抹浅笑。 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会瞬间黯然失色,因为,从未有人见过他这么纯粹的笑意。 任由韩芸汐紧紧抱住他,龙非夜双手端着弓弩,瞄准了正张大的蛇口。 “咻!” 一箭穿口而入,彻底解决了毒巨蟒。 看着毒巨蟒大大翻了个身,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喷出白毒雾后,龙非夜这才满意地收起弓弩。 而此时,某个胆小的女人还挂在他怀里,对一切全然不知。 他唇畔泛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双手负后,轻轻飞落下来,落在毒巨蟒身旁。 “你可以松手了。” 当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般传来,韩芸汐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双脚着地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去,迎上某人绝情的目光,立马触电般放手。 龙非夜没有理她,拔出匕首径自去取蛇丹。 韩芸汐轻咳了几声,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在一旁看着,只见他动作干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取出了一颗弹丸大小的蛇丹。 有了这蛇丹,就相当于有了生血丹,他们成功了大半。 韩芸汐定了定神,取出金针去采集毒巨蟒的血液,这种稀罕的毒,她当然要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你做什么?”龙非夜冷冷问。 “没什么。”韩芸汐绷着一张脸,语气更冰冷,暂时不想跟他多说话。 “胆小鬼。”龙非夜冷冷地啐了一口。 韩芸汐一怒,握紧了拳头,却只当没听到。 采集好血液,她就说:“蛇丹也拿到了,我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了,我要回去。” 龙非夜微微一愣,竟也没有挽留,冷冷道:“走吧,本王带你出谷。” 于是,两人一路沉默地往来路走回去。 无奈,到了山谷外却发现马车和车夫都被毒死了,没人能保护她回去。 韩芸汐心下偷乐着,心道:“看你现在打算拿我这个麻烦怎么办!叫你再自找麻烦!” 谁知,龙非夜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走回去,要么跟本王走一趟。” 他说完,都不给韩芸汐思考的余地,转身就又往山谷里去。 韩芸汐惜命得很,这一路上劫匪颇多,危险重重,她哪里敢自己回去,关键她还不知道路! 她还迟疑着,那家伙的背影已经非常远了。 来真的吗? 韩芸汐急了,快步地追过去,一边喊。 “喂!龙非夜你太过分了!你给我站住,龙非夜!你再不站住,我马上就走了!” 龙非夜听到她的喊声,非但没有停止,反倒越走越快,唇畔的弧度也越来越大,韩芸汐不得不跑起来。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一走一跑,很快就过了山谷。 山谷中的高树上,端木瑶无力地趴在树干上,唇角还噙着血迹,刚刚龙非夜的脚力拿捏得刚刚好,重伤了她让她再也动弹不了,却又不伤及她的性命。 她明明貌如天仙,可此时一双凤眸却阴鸷如女巫,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 “韩芸汐,你真不要脸,你居然敢抱我师兄!” 方才的一幕幕让端木瑶的侍女也非常不可思议,一贯都有洁癖的秦王居然允许女人近身,还抱这么紧? 她们不会是看错了吧? “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端木瑶越想越气愤,要知道,她这一回出宫其实就是冲着韩芸汐来的。 侍女低声劝道:“公主,疗养要紧呀。” “我不!我死了,看他怎么办,怎么跟师父交代!”端木瑶怒声,一动怒,又牵动内伤,硬生生喷出了一口鲜血。 “公主,你也知道,秦王最恨别人的威胁,你何必……” 侍女话还未说完,端木瑶就厉声打断,“难不成我在他眼里也算别人吗?他这是宁可伤我,也要保那个女人的性命吗?韩芸汐在他心里什么时候比本公主重要?” “公主,韩芸汐毕竟是天宁太后指定的秦王妃,秦王也是迫不得已吧。”侍女再劝。 端木瑶冷笑起来,“只要他不乐意,天下就不会有迫不得已的事。” 韩芸汐嫁入秦王府,是天宁皇帝的命令,但是,他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留在秦王府里? 大婚那么久,她就一直默默地等他处理掉韩芸汐,可是,他就是迟迟不动,甚至还带在身旁。 师兄师妹这么多年,自小到大,他哪一回带她出门办过事了? 那个又废又胆小的女人,到底哪一点入了他的眼? 端木瑶越想越愤怒,“秋儿,我们去天宁帝都。我要住在秦王府……养伤!” “公主,太子殿下还在药鬼谷给皇后娘娘求药呢,你好歹也过去一趟。”侍女急急提醒。 端木瑶这才想起这件事来,只能点了头,心道,等求了药她再去帝都不迟。 此时,韩芸汐已经又被龙非夜揽着,凌空飞行,急速穿梭在树丛中。 她虽然冷脸给龙非夜看,心下却又一次好奇起那个白衣女人来,只是终究猜不到这个女子的来意。 果然是好奇害死猫,纠结了许久,韩芸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喂,刚刚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呀?” 谁知,她纠结那么久问出的话,龙非夜却当没听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韩芸汐翻了个白眼,彻底失去好奇心了。 一日的奔波,翌日清晨他们就到了药鬼谷。 刚刚入山谷,韩芸汐就闻到了各种药草香,天晓得山谷中种植了多少药材呀,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到达真正的入口处,只见一道藤蔓牵绕而成的大门口有两个药童把守,而门前有两拨人,一拨在排队,一拨竟全跪着。 看样子排队的是来买药的,而跪着的是来求药的。 韩芸汐他们看了一会儿,只见排队的人和一个老管家聊了一会儿之后,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加入了跪求的队伍,看样子是买不到药材了。 突然,跪着的人冲了过去,大喊道:“药鬼大人,我愿意出十万两黄金求一株龙须草,您老人家行行好吧,我等着药救命呢!” 老管家立马走过来,怒斥道:“嚷嚷什么呢!这里也是你能炫富的地儿?来人,把他轰走!” “铭管家,小人哪里敢炫富,小人是倾尽了全族的家产来求药的!还请铭管家行行好,通报一声吧!”那人连忙跪求。 可是,铭管家却不近人情,大手一挥就令人轰走。 韩芸汐看得蹙起了眉头。 她知道龙须草这药材的珍贵,只是,再怎么着也不值十万两黄金呀!再说了,人家都倾家荡产了。 看着那人泪流满面、绝望的样子,韩芸汐很难受,真想送他一株龙须草,她的解毒系统里恰好有几株。 只可惜,看着眼前小百号人,她还是作罢了,帮得了一个,帮不了全部。 如果在所有需要帮忙的人面前只帮了一人,她不会被当成好人,只会被当作和药鬼谷一样见死不救的恶人。 何况,他们是来求药的,不是来砸人家场子的。 这时候,铭管家看到了他们,指手画脚起来,“喂喂,你们俩,说的就是你们俩,站那里干什么?不知道规矩吗?还不去排队?” 龙非夜看去,冷冷地命令:“你过来。” 铭管家一愣,随即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让你过来,听不懂人话吗?”龙非夜反问道。 铭管家立马火了,冲过来,一眼就看出龙非夜和韩芸汐气质不凡,非富即贵。但是,来药鬼谷求药的权贵多了去了,再尊贵的人他都见识过,就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他打量着龙非夜,非常不屑,“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老子这么说话?你们想求药,呵呵,门都没有!” 谁知,龙非夜却一把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起,冷声道:“滚去告诉古七刹,龙非夜带来毒巨蟒丹,问他换不换。” 铭管家都快被掐断气了,一听到“龙非夜”三字,立马瞪大了眼睛,再听到“毒巨蟒丹”几个字,随即使劲地点头。 龙非夜这才放人,老管家都没有先去通报,当下就态度恭敬起来,“不知道是秦王殿下,多有得罪,见谅见谅,请秦王殿下稍等,小的立马去通报。” 韩芸汐在一旁惊着,这才发现“龙非夜”三个字不仅仅在天宁帝都圈子里好使,在外头似乎也很好用。 天宁皇帝忌惮龙非夜,必有缘由的。 不一会儿,老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出来,狗腿极了,“秦王殿下,药鬼大人有请,请跟小的来!” 龙非夜和韩芸汐一入大藤门就上了马车,一路疾驰,韩芸汐发现,这藤门之内,所有植被居然全都是药材,而且越往里头走越珍贵。 乖乖,古七刹这家伙虽然没有医德,可是,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呀! 很快,马车就在一座雅致的溪边别院前停下,铭管家并没有跟他们进去,只通报了一声,“秦王殿下到。” 很快,一个阴阳怪气又缓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诡异得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秦王殿下,第一次来就带来了毒巨蟒丹,本大人该拿什么跟你换呢?” “生血丹。”龙非夜冷冷地回答。 这话一出,屋内就沉默了。 许久,似男似女的怪声才又道:“你们……进来吧。” 韩芸汐被那诡异声音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跟在龙非夜后面走进去。 而见了屋内的人,韩芸汐又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黑衣人,身材高大,一袭黑袍遮掩了全身,就连脑袋都罩着大黑兜帽,远远看去,仿佛是一个无面人。 这就是鬼才古七刹了。 韩芸汐原本以为他应该是个老头子的,如今,基本是猜不出他的年龄,甚至连性别都模糊了。 韩芸汐好奇着,龙非夜却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冷冷道:“古七刹,你换不换?” “哎……”古七刹声幽幽,长叹了一声,“真不巧,有人拿了七星虫草来,想换的也是生血丹,两样东西都是本大人梦寐以求的,你们让本大人如何选择呢?” 什么? 居然也有人带了七星虫草来和古七刹交换生血丹?而且还来得比他们早。 龙非夜和韩芸汐相视了一眼,都很意外,原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没想到出了这么个意外。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古七刹还没有把生血丹交换出去,否则他们真就是白来一趟了。 “药鬼大人打算如何选择呢?”龙非夜冷冷问道。 “哎呀……秦王,你说怎么办呢?”古七刹的叹息很轻很轻,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起来,仿佛那声音就飘在耳边。 “很简单,跟本王交换。”龙非夜冷冷地说罢,立马亮出毒巨蟒丹,直接忽略了那什么七星虫草。 这时候,无面的药鬼大人脸上立马闪过一抹寒芒,露出了一双狭长而妖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非夜手心里的猎物。 狐狸! 这是韩芸汐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那分明是一双妖娆的妖魅之眼啊!这个药鬼大人,不是很老吗?怎么还有那么邪惑的眼? 就在这时候,从一旁突然传来一个张狂的笑声,“秦王殿下,还没问问本太子答不答应呢?” 循声看去,只见来者是个霸气非凡的男子,五官轮廓深邃大气,身材高大威猛,一袭奢华的金边玄黑大袍彰显了他的尊贵与神秘。 他不缓不慢走过来,冷傲的视线扫过龙非夜,放肆地打量起韩芸汐,似乎对她的身份心中有数,眼底虽有些诧异之色,却很快就消失不见。 韩芸汐最讨厌这种傲慢无礼的打量,她冷冷看过去,从他的自称里知道他是个太子,却不知道是哪国的。 “烨太子难道不答应吗?”龙非夜开了口。 就龙非夜那冷漠的语气,“烨太子”这三个字似乎是刻意说给韩芸汐听的,告诉她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原来是他! 这名号韩芸汐听过,这正是西周国的太子端木白烨,人称烨太子。 不同于天宁国太子,西周国这位烨太子在云空大陆可是出了名的嚣张高调,阴险残忍,还未登位,就把朝中异己铲除得一干二净。 西周国位于天宁国的西侧,是天宁国的姻亲盟国,照理端木白烨和龙非夜二人的关系应该不错的,可就眼前这情形看,似乎不怎么好呀。 端木白烨一米八几的个头和龙非夜相差无几,他走近龙非夜,轻轻按住龙非夜的肩膀,语气刻意放慢,一字一句道:“不、答、应!” 谁知,话音一落,龙非夜肩上就爆发出一道强劲有力的力量,狠狠将端木白烨的手震开,与此同时,端木白烨站不稳,后退了两步。 他陡然眯眼,冷声道:“龙非夜,你懂什么叫作先来后到吗?” “本王不懂!”龙非夜的语气比他还傲慢嚣张,说着瞬间就逼到端木白烨面前,竟要夺端木白烨手里的七星虫草。 见状,韩芸汐都愣了,随即乐起来,龙非夜这家伙够野蛮、够霸道,她喜欢! 夺了七星虫草,看端木白烨拿什么跟药鬼大人交换。 方才肩膀上那一震就足以证明端木白烨并非龙非夜的敌手,他立马后退,一边闪躲,一边厉声喊道:“龙非夜,你卑鄙!” 胜者王败者寇,卑鄙和高尚只有胜利者有权力界定。 龙非夜非但没有停手,反倒一招比一招凶狠毒辣,速度快得令端木白烨都无暇多废话。 韩芸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一次又一次眼看龙非夜要抢到东西了,可惜又被躲过。 药鬼大人高高在上,慵懒懒倚坐在主位上,狭长的双眸微眯,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龙非夜一手抓住端木白烨的手腕,另一手抓到了他手中的锦盒,可谁知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药鬼大人突然喊了一声,“停……”这声音刻意拉长,慵懒不已。 龙非夜一分心,端木白烨就躲开了,厉声又道:“药鬼大人,你药鬼谷什么时候允许外人随意动手了?” 药鬼谷有药鬼谷的规矩,不许外来之人随意动手。 “呵呵,本大人不过是想见识见识二位的武功罢了,烨太子,你让本大人有点失望呀。”药鬼大人叹息道。 “你!”端木白烨正要上前,谁知,药鬼大人却从黑袍里缓缓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来,犹如千年老妖之手,手里把玩着几枚金灿灿的蝴蝶镖。 无疑,这是警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端木白烨只能压住怒意,而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收了手,冷冷问:“药鬼,你到底要跟谁换?” “药鬼大人,天下毒巨蟒不止一条,但是,七星虫草就只有一只,似草似虫,又非草非虫,你可想清楚了,而且,是本太子先到的。”端木白烨立马提醒。 “毒巨蟒不少,但五百年的毒巨蟒仅此一条。”龙非夜亦是提醒。 “哎呀呀……” 药鬼大人又一次轻叹,声幽幽,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叹息,韩芸汐又一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观察着药鬼大人的手,怎么都跟他狐媚狭长的眼睛对不上号。 任由药鬼大人轻叹,龙非夜和端木白烨都不说话,韩芸汐在一旁看着,还真猜不出来药鬼大人会选择谁的东西。 岂料,药鬼大人竟怪笑起来,“呵呵,本大人两样都想要呀,要不,你们继续打一场吧?” 他说着,居然还慎重地交代龙非夜,“秦王,本大人允许你抢,但是,抢到的东西归本大人所有,如何?” 这话一出,韩芸汐险些喷了,这个没有节操的糟老头,太贪了,太奸诈了!不过,她喜欢,反正让龙非夜多花点力气而已,他们不亏。 端木白烨的脸色刹那间就白了,他紧握拳头,怒声道:“古七刹,你要自己坏了药鬼谷的规矩吗?” 药鬼大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能坏规矩呀,要不,你们到谷外打吧?” 这话一出,端木白烨险些吐血,龙非夜耸了耸肩,“也行。”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哥,你在里头吗?” 叫哥哥?这是谁家的妹子来找哥哥? 韩芸汐纳闷着,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她生得出尘绝美,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嘴角挂着的一对小梨涡却又不失小女子的灵气和活泼,仙女之美和精灵之灵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韩芸汐立马就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端木白烨的亲妹妹,西周国文武貌三全、人人追捧的长乐公主,端木瑶。 据说,从这位公主成年之后,到西周皇宫求婚的各国皇族贵胄可是一年比一年多,而这位公主眼高,至今一个都没瞧上眼过。 韩芸汐记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位公主,只是为什么她的身影看起来会有种熟悉感呢? 端木瑶一进门,见了龙非夜和韩芸汐便愣了,没想到师兄也会到这里来,而且还带了韩芸汐! 端木瑶眼底闪过一抹妒意,假装之前和龙非夜的不愉快都没发生,箭步上前,刻意撞了韩芸汐一下,抢了龙非夜身旁的位置,惊喜道:“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下,韩芸汐知道了,在蛇谷里找死的白衣女子,就是她! 原来啊,她是龙非夜的师妹,她在蛇谷里一头栽到巨蟒毒气里找死,难不成是和师兄闹别扭吗?似乎小师妹的醋意很大呀! 端木瑶一来,端木白烨眼底闪过了一抹算计,笑道:“瑶瑶,你师兄要跟咱们抢生血丹呢?要不,你跟他打一场?” 端木瑶震惊了,蹙眉道:“师兄,这是真的吗?你要生血丹做甚?” 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正要开口,韩芸汐却抢了先,她往龙非夜身旁一站,挑眉看向端木瑶,认真道:“殿下,生血丹臣妾是非要不可的!” 这话一出,端木瑶又一次震惊了,怎么会这样?师兄居然为一个女人抢东西?还是跟她抢。 不,她绝对不允许。 而且,她太受不了韩芸汐在师兄面前自称“臣妾”了。 “师兄,生血丹是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七星虫草来交换的,你不许跟我抢!”端木瑶简直是用命令的语气,又霸道又骄纵。 然而,龙非夜只当没听到,没有理睬韩芸汐,也没有理睬端木瑶,冷冷看向端木白烨,“烨太子,既然药鬼大人是这个意思,我们出去斗一场吧?” 如果是先前,或许端木白烨还会答应,可是刚刚过招了几下,端木白烨很清楚自己占不到便宜。 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端木白烨笑了,“既然瑶瑶来了,你们师兄师妹就好好切磋一场吧,依我看,也就切磋而已,不必出谷了。” 他说着,朝药鬼大人看去,“药鬼大人,你觉得呢?” 药鬼大人“咯咯”怪笑起来,“师兄师妹切磋,呵呵,本大人很喜欢!” 一听这话,端木白烨立马将七星虫草交给了端木瑶,并告知药鬼大人的条件,端木瑶一惊,立马握紧了七星虫草。 “药鬼大人……”龙非夜正要反驳。 药鬼大人却大笑起来,“秦王殿下,本大人很期待。”他说着,便令下人上茶,决定好好欣赏一场好戏。 这个没立场的东西,龙非夜眯起了危险的双眸,韩芸汐在心下暗骂,让端木瑶出面,师兄师妹之间什么的总是说不清的,师兄师妹决斗,别说结果,过程都非常难猜。 端木瑶看那样子是打算拼命守护七星虫草了,龙非夜会让着端木瑶吗? 虽然他对端木瑶态度也很冷淡,但是,在蛇谷里的表现却非常积极呀,他那么着急分明是害怕端木瑶受到伤害,甚至,都把她丢在一旁任由生死了。 韩芸汐思及此,默默在心底流了一把泪。于是,她豁出去了,反正她只负责治病救人,能不能拿到生血丹不在她责任范围之内。 如此想,韩芸汐心里舒坦多了,悄无声息后退到一旁径自坐下准备看戏,秦王殿下,臣妾期待着你好好表现! 药鬼大人都放话了,端木白烨唇畔勾起一抹讥讽,“秦王殿下,切磋而已,别太较真。” 他说罢,就退到一旁去了,一室变得寂静,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龙非夜身上,又紧张又期待。 岂料,龙非夜第一个反应就令人有些措手不及了,他冰冷的视线居然落在端木瑶的手上,一脸势在必得的冷酷,冷不丁身影一闪就逼近了端木瑶。 这家伙真抢啊! 韩芸汐吓了一跳,只是很快就缓过神来,特想大喊为龙非夜叫好。 虽然她知道龙非夜此举只是为了得到生血丹,但是,她还是特别开心,师兄师妹什么的让它见鬼去吧,她决定原谅这家伙在蛇谷的所作所为了。 最意外的莫过于端木白烨和端木瑶兄妹俩,端木瑶瞬间后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圈。 师兄虽然总不理睬她,但是那是师兄清冷的性子所致,这么多年来,师兄从来不会抢她东西的呀! 今日,他居然为了韩芸汐跟她抢东西,他要抢她的东西去给韩芸汐! 不! 端木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恶狠狠地朝韩芸汐看过去,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了那个女人! 端木白烨又转向龙非夜,“龙非夜,你这是要抢女人的东西吗?” “那东西不是她的!”龙非夜霸气反驳。 端木白烨卑鄙在前,被堵得无言以对,端木瑶气呼呼的,赌气一样看着龙非夜,索性将七星虫草藏入胸口中去,随即挺胸收腹,无所畏惧道:“师兄,难得有机会,咱们就好好较量一场,要抢就来吧!” 这…… 突然一室寂静,随即药鬼老人就“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时而阴阳怪气,时而低沉苍老,时而又放荡爽朗,充斥了整个屋子。 “好!好办法,哈哈哈!” 韩芸汐看得嘴角抽搐连连,端木瑶,算你狠,还要不要脸啊! 男人的卑鄙永远比不上女人的卑鄙!龙非夜的脸都黑了一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双方僵持住了,随着药鬼大人笑声渐止,一室陷入一片寂静。 药鬼老人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心情非常愉快,药鬼谷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将众人一一扫过,视线最后落在韩芸汐身上,随即那狭长的双眸便玩味地眯了起来。 大家都站着,僵持着,这个女人倒有意思,居然和他一样坐着看戏。 于是,寂静中,药鬼老人开了口,语气缓慢而闲适,“秦王殿下,这抢女人的东西,还是女人来抢,比较合适吧?” 这话无疑是把矛头指向了韩芸汐,韩芸汐瞪大了眼睛朝药鬼大人看去,这个老东西要干什么? 端木白烨和端木瑶双双朝韩芸汐看过来,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居然闲适地坐在一旁。 见韩芸汐这悠闲的姿态,端木瑶更加愤怒,她凭什么呀! 端木瑶早就在蛇谷里见识了韩芸汐的胆小和无能,她本就不想和师兄动手,这下好了,药鬼大人给出了个好主意。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端木瑶冷笑道:“韩芸汐,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自己来抢,本公主可以让你三招。” 话音一落,龙非夜淡淡道:“药鬼大人,她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呀?”药鬼大人似乎有些怀疑,不会武功的女子何来底气,这么气定神闲坐在这里呢? 端木瑶哪里知晓龙非夜要生血丹的真相,见他如此维护,她的双眸就像是淬了毒,“没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韩芸汐对龙非夜的表现还算满意,至少同一战线始终没变,见端木瑶这么嚣张,她也不跟她着急,慢腾腾起身来,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药鬼大人,女人家动手动脚多粗鲁呀!再说了我也不会武功,不如,比试别的吧?” 这话一出,药鬼老人都还没说话,端木瑶就先怒声质问:“韩芸汐,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粗鲁呢?” “谁介意就说谁呗。”韩芸汐气定神闲说道,端木瑶正要发怒,谁知,韩芸汐紧接着道,“堂堂西周公主,名扬周国,文武貌三全,修养定是极好的,怎么会粗鲁呢?” 后面这话,让正要发作的端木瑶突然就无话可说,再大的怒意也发作不出来,只能憋在心口。 端木白烨眯起了双眸,虽然愤怒,眼底却也流溢出一抹佩服,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比会武功的女子还厉害呢! 龙非夜嘴角微勾起,药鬼大人却乐得“哈哈哈”大笑,太喜欢这场戏了。 端木瑶气不能出,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静下来,“好,韩芸汐,本公主答应你,比试什么随便你。” 韩芸汐说得没错,她可是云空大陆出了名的才女,文武貌三全,弱女子比试的不过是那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小儿科。 那些东西,她打小就玩腻了,韩芸汐一个小家小户走出来的失宠嫡女,拿什么跟她比呀? 韩芸汐蹙眉思索起来,“以示公正,比试什么还是药鬼大人做主吧。” 药鬼大人自然是答应的,反正不管她们输赢如何,他都可以得到两样宝贝,看女人争斗可比看男人打斗好看多了。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他又一次怪笑起来,似乎很激动,“本大人来出题,你们就比试……” 只是,说到这里却卡壳了,比试什么呢? 药鬼大人瞬间安静下来,听惯了他的怪笑,韩芸汐不觉得那么恐怖了,只是,这个时候突然发现,这个怪东西安静下来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虽然离得很远,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与恐怖,天晓得他会出什么可怕的怪题目呢? 端木瑶高抬下巴,挑衅地看着韩芸汐,势在必得,十分嚣张,不管比试什么,今天她一定要在师兄面前好好表现,更要在师兄面前好好地羞辱这个“秦王妃”一番。 虽然韩芸汐心下没底,但是,不管比什么都比比武好,她的力气估计都没有端木瑶的大呢。 韩芸汐输人不输阵,也挑眉挑衅地看过去。 公主又怎么样?本国的公主她都照样收拾,何况是邻国的。 许久之后,药鬼大人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本大人想好了!” 众人立马全都看过去,药鬼大人心情很好,怪笑连连,“找药,你们俩就比试找药吧!” 找药? “找什么药?怎么个找法?”端木瑶非常意外,这完全在她的猜测之外。 “本大人会提供一张药方,一本药草图,让你们在整个药鬼谷找,先找齐药方上所有药物者,为胜。”药鬼大人嘚瑟地说,对自己的主意非常满意。 端木瑶眼底掠过了一抹算计,她对药材可是一窍不通的,而韩芸汐呢? 这个女人是韩家的废材,虽然关于她一夜变天才神医的谣言漫天宁帝都飞,端木瑶却始终不相信,她觉得这不过是这个女人自己谣传罢了,否则,那么多上门求医的人,她怎么一个都不见呢? 所以,韩芸汐应该和她一样,对药材一窍不通。 如果韩芸汐和她一样对药材一窍不通,是不是自己就更占优势了?毕竟药鬼谷那么大,满山谷找药材是一件非常费体力的事情。 就韩芸汐那单薄的身子骨来看,铁定是扛不住的,退一步说,就算她身体扛得住,她的速度也远远没有她快呀! 思及此,端木瑶立马出声,溜须拍马道:“药鬼大人果然是高人,出的题都跟常人不一样,只是,不知道这寻药可不可以让外人帮助?” “既是你们俩的比试,自然不能有外人帮助。”药鬼大人认真回答。 一听这话,端木瑶就更加有信心了,没有龙非夜的帮助,韩芸汐一双小腿能走多远的路?能走多快? 她轻功一飞,能让她走半天的路呢。 “药鬼大人,我愿意挑战!”端木瑶非常爽快。 药鬼大人非常满意,看向韩芸汐,“秦王妃,你呢?” “有点难度呀……”韩芸汐轻叹道。 “你也可以现在就认输。”端木瑶立马嘲讽。 谁知,韩芸汐却认真道:“虽然有点难度,但怎么说我也是医学世家出身,比试找药,长乐公主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端木瑶讥讽一笑,低声道:“据说你是韩家有史以来第一个废材,真可怜呀!本公主让一让你也无妨。” “这么说,长乐公主觉得这场比试是很公平的喽?”韩芸汐再问。 端木白烨在一旁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开口,端木瑶心中有鬼,生怕韩芸汐提及体力问题,迫不及待道:“非常公平,你如果答应,马上就开始吧。” 韩芸汐一副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吧。” 好吧……既然有人要自讨没趣,她有什么办法呢?韩芸汐才不会告诉端木瑶,她学中医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专门训练上山寻药!药物的生长习性不一样,生长的地点就不一样,而且,有些药物是生长在一起的,有些则是绝对不可能长在一起的。 只要熟悉这些药物习性和生长规律,别说给她一个山谷,就算给她一整座大山,她一样可能在短时间里把指定药材揪出来! 混这口饭吃的,能没有几样拿手好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