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韩芸汐
简介:根据本书改编的年度大剧《芸汐传》即将登陆,鞠婧祎领衔主演。她是医学世家最卑微的废材,人人可欺;他是天宁国最尊贵的王上,权倾天下。他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她是他望而却步的拖油瓶。她的才学、毒术、胆识让他惊艳,也引发他的怀疑与提防,只不知早已情根深种。皇宫家宴,公主中毒身亡,她被污蔑而入狱。面对油锅极刑,她死命苦撑,盼他出手。
角色:韩芸汐,龙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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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杠上宜太妃
面对韩芸汐的质问,慕容宛如想了一下才回答。
“早上,我昏迷到了早上才醒,见母妃还没回来,就又派人出去,谁知就看到小六子睡在门口了。”
“哦……”韩芸汐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气,“所以,你就没再派人去了?”
韩芸汐被关在天牢里可是整整三晚上呀!
慕容宛如语塞了,半晌才道:“去了,我亲自去了,可是……可是没找着母妃,嫂子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帮你说不上什么话。我急呀,只能继续找母妃。”
要知道,宜太妃是疼她,可是宜太妃更顾面子。敢拿宜太妃来当说谎的借口,这丫头的胆子确实不小呀。
“所以,你也没有差人告知顾太医一声喽?”韩芸汐又问。
慕容宛如眉头拢了起来,泪光盈盈,“嫂子,我这急得……我都给忘了。”
“哦……”韩芸汐又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那你最后找着母妃了吗?”韩芸汐继续问。
慕容宛如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我听府上的嬷嬷说你回来了,我就赶回来了。嫂子,我好几回想见你,想跟你解释,你……你都不见我……”
听到这里,韩芸汐都自叹不如,好个圆谎高手呀。于是,韩芸汐认真地看过来,“那我怎么听秦王说你前些天都在府上呢?他在花园里看到你好多回了。”
这话一出,慕容宛如的脸色瞬间苍白了,秦王……
韩芸汐告状了吗?天啊,这个女人跟秦王说了什么,秦王会怎么看她呀?
事实证明,遇到说谎高手,你必须比她更会扯谎!
“秦王……他……我……我身子骨不好,所以,也没每天都亲自去找,但我都派人去了。”
此时此刻,慕容宛如的解释显得多么苍白呀!
顾北月心中有数,静默不语,而穆清武向来直言直语,他之前对慕容宛如印象还不错,这下算是看清了。
他毫不客气冷哼,“慕容姑娘,就不用多解释了,我们和秦王妃还有话要说,请你行个方便吧。”
这是赶她走呢。
慕容宛如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明明丑陋的嘴脸都被揭穿了,她却还是楚楚可怜,一副被人诬陷的模样。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误会,我是真心为嫂子好的,嫂子要不原谅我,我就……我就……”
她说着,居然双手奉茶,跪了下去,“我就长跪不起!”
韩芸汐可不吃她这一套,淡淡道:“二位,天色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改日再聊吧。”
顾北月和穆清武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临走前,顾北月轻轻叹息了一声,虽然不像穆清武那一声冷哼那么直截了当,却听得慕容宛如整个心口都给堵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又知道他肯定不是好的意思,真不是滋味呀。
这两个人在宫里宫外说话都有很不小的分量,只要他们一说出去,慕容宛如苦心营造出来的形象就毁了!
这都是韩芸汐害的,她怎么没死在狱中呢?慕容宛如那个恨呀!
见韩芸汐他们都走远了,桂嬷嬷才急急过来,“小姐,她不原谅不打紧,就怕她跟太妃娘娘告状去。”
宜太妃是最好面子的,连秦王府一个下人被太后的人责骂她都会介意大半天,何况是韩芸汐入狱这么大的事情呢?
慕容宛如没去禀告,必定也会被连累的。
慕容宛如没动,眼底闪过了一抹阴鸷,“母妃什么时候回来?”
“明日就是菩萨诞辰,太妃娘娘今日一定会回来礼佛的,就是没说什么时候。小姐,你看这件事……”桂嬷嬷很担忧,慕容宛如一旦受罚,她们一帮下人也逃不了。
慕容宛如却满意一笑,腰板挺得更直,“既是今日回来,我就不起,我就跪在这里跟母妃认错。”
既然是告状,她当然要赶在韩芸汐之前了。
桂嬷嬷一听这话心下立马就有数了,连忙低声道:“小姐放心,太妃娘娘一回来,那个女人的日子就难过了,奴婢这就去给你把风。”
韩芸汐亲自送顾北月和穆清武到门口,谁知马车一走,另一辆华丽的马车就疾驰而来了。
韩芸汐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宜太妃的马车。
她不是要在别院住一段时间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见宜太妃的马车停下,韩芸汐转身就要逃,可是已经迟了,桂嬷嬷从里头出来,一边冷不丁将韩芸汐拽住,一边大喊:“太妃娘娘吉祥,太妃娘娘终于回来了!”
老嬷嬷的蛮力不是一般的大,连韩芸汐也挣脱不开,正使劲挣扎着,前面宜太妃已经下车了。
见了这场景,宜太妃怒了,厉喝道:“干什么呢?在大门口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
桂嬷嬷和韩芸汐都吓了一跳,双双放手。
韩芸汐暗暗白了一眼,福身行礼,“臣妾恭迎母妃回府。”
桂嬷嬷“扑通”一声跪下,高呼:“太妃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小姐就要出事了啊!”
“狗奴才,有什么话进去说,还嫌我秦王府丢人丢不够吗?”宜太妃训斥着,冷冷地瞥了韩芸汐一眼,话中带刺,那目光更带刺。
韩芸汐眼观鼻鼻观心,只能忍了,她是婆婆,是长辈,又是太妃,她招惹不起呀。
宜太妃雍容华贵、仪态大方,似乎没把桂嬷嬷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当大伙都进门了,大门关上那一刻,就不一样了。
宜太妃妆容精致的脸阴沉得十分恐怖,“桂嬷嬷,怎么回事呢?本宫离开才几天呢,难不成就有猴子想当王了?”
又一次针对韩芸汐的话中话,韩芸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桂嬷嬷为何而来,看样子慕容宛如是没打算放过她的,指不定她早就知道宜太妃要回来。
“太妃娘娘,你赶紧去客堂里瞧瞧吧,这么凉的天,小姐都跪好久了,怎么劝都不起,说是要跪到您回来,给您赔罪。”桂嬷嬷连忙回答。
“怎么回事这是?”宜太妃惊了,快步就往客堂去。
韩芸汐很想趁这机会溜的,可是,她能去哪里?宜太妃的身份端在那儿,就算她躲到芙蓉院,宜太妃一传,她照样得出来。
见桂嬷嬷看过来,她冷冷地笑了笑,主动跟上去。
一到客堂她就看到慕容宛如还跪在原地,身板儿绷得直直的,双手举着一杯茶。
“哎哟,宛如,你这是怎么了?”
宜太妃看得那叫一个心疼,箭步过去扶,“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谁准你跪了,膝盖跪坏了怎么办?”
“母妃,我错了,我犯大错了,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哥哥嫂子,我……”
慕容宛如满脸内疚,说着说着竟掩面而泣,伤心欲绝。
宜太妃更着急了,“别哭啊,哭坏了眼睛怎么办?天大的事情有母妃在呢,母妃给你做主,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宛如抬头看来,可怜兮兮,泪眼迷离,正欲言,哽咽了片刻却什么都没说,又埋头哭了起来。
宜太妃深吸了一口气,往一旁主位上坐下,厉声道:“桂嬷嬷,你说!”
桂嬷嬷就等着这机会呢,立马将事情回禀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太妃娘娘,小姐为这事都急晕了,她害怕王妃娘娘在牢里受罪,也害怕丢了咱们秦王府的脸面。她派了下人,自己也去找,可就是没找着您,事情就给耽误了。”
桂嬷嬷一说完,慕容宛如才开口,哀哀哭道:“母妃你别怪嫂子,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来得及找到你。”
只见宜太妃原本冷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双凤眼垂着,似风暴雨来临前的阴沉。
桂嬷嬷看了慕容宛如一眼,连忙继续道:“王妃娘娘一回来小姐就差人去芙蓉院求见,都去了好几回,想给王妃娘娘道歉。可王妃娘娘就是不见她。今儿个王妃娘娘出来了,小姐又是端茶又是下跪的,可王妃娘娘她……”
终于,话还未说完,宜太妃爆发了,“韩芸汐!”
韩芸汐就在一旁,幽幽地应了一声,“臣妾在。”
“桂嬷嬷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入狱了?他们有逮捕令吗?”宜太妃不可思议地问,比起这件事来,慕容宛如那点“委屈”都不重要了。
“母妃,是太后娘娘亲授的逮捕令,要不,谁敢动嫂子呀!”慕容宛如哽咽地补充。
“什么?韩芸汐,你!你!”
宜太妃怒气喘喘,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指着韩芸汐,半坐半起,愤怒得都说不出话来。
“臣妾好心救人,刚刚少将军才上门来拜谢,大理寺纯属栽赃陷害,秦王殿下已经出面,将大理寺卿移交了吏部处置。”韩芸汐回答得理直气壮。
宜太妃大手一扬,怒道:“本宫不管那么多!你栽在太后手里,人都关天牢去了,你让本宫的脸往哪里搁啊!现在那个老女人一定在嘲笑本宫没本事,娶了你这么个废物媳妇!”
韩芸汐一脸不可思议,她一直都知道宜太妃重脸面,只是,没想到重到了这种程度。
这简直不可理喻!
她救了穆清武,又让长平公主等人都受惩了,这还算丢脸吗?
宜太妃一会儿坐一会儿站,都顾不上跪着的慕容宛如,坐立不安。
突然,她在韩芸汐面前停下,愤怒的凤眸缓缓眯了起来。
“韩芸汐,你这个祸害!从太后把你指给秦王,本宫就颜面尽失了,大婚那日,你还……”
一听宜太妃要算旧账,韩芸汐实在忍不住,她做不了忍气吞声的人,面对不是去适应,而应去争取自己该有的尊严和权利。
韩芸汐大声打断了宜太妃的怒骂,“母妃,我不觉得这件事丢脸,我反倒觉得这件事我给秦王府长脸了。一来,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废材,我会医术而且不比我爹差;二来,长平公主和大理寺卿都受到惩罚,太后至今可是一声都不吭的,也没去救大理寺卿。丢脸的是他们,她们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是呀,母妃,虽然嫂子跟你顶嘴不对,虽然嫂子被关也是不少人知道的事情,可是,嫂子说得也没错,太后那边不也没追究吗?”慕容宛如假惺惺地劝。
宜太妃似乎就听了前半句,她恶狠狠地盯着韩芸汐看,连连摇头,“韩芸汐,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被关大理寺叫作长脸?哈哈哈,本宫今日总算是见识了,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跟本宫顶嘴!”
宜太妃说着,退了回来一屁股重重坐下,厉声一字一句下令,“桂嬷嬷,给我打!今儿个本宫就好好教一教她,什么叫作长脸,什么叫作丢脸,什么,叫作打脸!”
话音一落,桂嬷嬷就捋起了袖子上前扬手要扇韩芸汐的脸。
韩芸汐立马就退,宜太妃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有理说不清。
她一边退,一边戒备着桂嬷嬷,冷声道:“母妃,这件事是秦王处理的,如果母妃还觉得丢脸,可以找秦王去。”
桂嬷嬷大怔,不敢再上前,而宜太妃猛地一巴掌拍案,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芸汐,“韩芸汐,你敢拿秦王来威胁本宫?”
“臣妾是实话实说,臣妾最后重申一次,这件事臣妾并没有丢脸,秦王把大理寺卿交给吏部处置,让长平公主也当众同臣妾道歉。刚刚少将军亲自登门道谢,母后如果不信,到将军府问一问就清楚了!而且,秦王出面,这就是在告诉太后他们,秦王府有您儿子在,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虽然知道争辩没什么用,但韩芸汐不能放弃努力,宜太妃重面子,事情要化解就只能从这一点入手。
这话一出,宜太妃并没有马上反驳,沉默了一下。
可谁知,慕容宛如又道:“母妃,我听说这事情就是长平公主去向太后告状的。好歹,嫂子是秦王正妃,长平公主也该看在皇叔的面上,唤嫂子一声皇婶呢,你说长平公主,这未免太不把秦王看在眼中了,秦王罚她那也是应该的。”
“那个没大没小没教养的臭丫头!”宜太妃又火了,不耐烦地看着韩芸汐,“还不都是因为你,丢人现眼,连个晚辈都能爬到你头上撒野,你不是废物是什么呢?你还有什么用?你还回来做什么,怎么不干脆死在天牢里,让本宫眼不见为净?”
韩芸汐咋舌了,跟宜太妃讲道理,那就是对牛弹琴。
宜太妃也不再给她争辩的机会,怒斥桂嬷嬷:“你还愣着做甚?给我打!狠狠地打!今儿个就算是秦王来了,也保不了她!”
桂嬷嬷冲上前来,韩芸汐一把把她推开,“你们不可理喻!”
见状,宜太妃震惊了,“你敢动手?”
“母妃,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想跟你好好解释。”韩芸汐丝毫不畏惧。
“你!你!”宜太妃气疯了,还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么放肆。
“来人!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关到后院柴房去!马上!”
侍卫很快就冲上来押住韩芸汐,这下,韩芸汐推不开了。当然,她也没有挣扎,更没有求饶,眸光冷冽,任由侍卫押出去。
踏入秦王府第一步起,她就知道终有一日宜太妃会出手的,想在这个家里活下来,她要有自己的底气!
宜太妃看她那表情,顾不上生气急急站起来追了两步,不可思议道:“什么东西啊?她那是看谁呢?小贱人,以为嫁进来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告诉她,就算有落红帕,本宫一样收拾得了她!”
慕容宛如跟过来,怯怯说:“母妃,这件事也是我……”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别宫,怎么就找不到?”宜太妃在气头上,连最疼的慕容宛如都一并责怪。
“女儿知错了,母妃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慕容宛如端茶过来,又乖巧又体贴。
喝了几口茶,宜太妃才平静下来,淡淡道:“也不怪你,她都被关进去了,这脸早就丢了!”
宜太妃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问道:“难不成,她的医术真比韩神医好?”
“听说是顾太医同她一起医治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功劳全被她一个人抢了。母妃,我看,将军府和顾太医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吧。”慕容宛如真真能抓住机会说好听话。
宜太妃笑了笑,“谅他们也不敢不卖本宫面子。”
见宜太妃心情没那么糟糕了,慕容宛如试探地问:“母妃,这事是哥哥出面把人带回来的,嫂子被关,万一哥哥他……”
话还未说完,宜太妃就理直气壮地道:“怎么?她敢在本宫面前动手,本宫不教训她,她下一回推的就是本宫了!秦王难不成还要护着?只要他敢来,本宫连他一起罚了!传令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放韩芸汐出来!”
“唉……女儿知道了。”慕容宛如假惺惺地叹息着,眸中闪过了一丝无比得意的笑意。
韩芸汐,柴房可不比芙蓉院,我这个当妹妹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夜,韩芸汐窝在柴房里,大口吃饭,既来之则安之,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比她之前预想的好很多了。
落红帕那一回要是没有龙非夜的帮忙,估计她早就被处死了吧。现在,就算她顶撞了宜太妃,那都罪不至死。
不是死罪,她多的是办法跟宜太妃斗。
只是,也不知道龙非夜那家伙会不会干涉,会站在哪一边?怎么又想到那家伙了呢?好吧,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有求于她,估计话都不会跟她说一句。
翌日,三餐饭菜照常,一整日都安然无事。可是,从第三天开始,送来的饭菜全都是馊的。
韩芸汐知道刁难开始了,她不言不语,原封不动退回去,第四日第五日,还是三餐馊饭。
整整三日,韩芸汐饿得没力气,躺在柴堆里,睁着灵动的大眼睛望天,她的唇色很苍白,但是泛起的笑容依旧那样美丽。
有些时候,认错求饶可以换来一口饭,可是在这里是换不到的,即便她吃下了馊饭,等待她的将会是更残酷的折磨。何况,不是她的错,她打死不认。
韩芸汐她可不是受虐狂,她惜命得很呢,敢跟宜太妃大声叫板,她必定是准备了极好的退路的。
馊饭就馊饭吧,她掐着手指算时间呢,明日,长平公主一定会来的,明日再不来找她解毒,长平公主的脸就该毁了。
只要长平公主一来,宜太妃还不得把她请出柴房去?
第六天清晨,看着一盘馊饭送过去,慕容宛如和桂嬷嬷从树丛里走出来。
“这也饿三天了吧,还不声不响,这个丫头的脾气够倔的。”桂嬷嬷感慨道。
这一回,宜太妃其实也没想往死里整韩芸汐,毕竟理由不够充分,总不能被推了一下,就把媳妇给饿死吧,这跟儿子也不好交代不是?
何况,至今宜太妃都还想不明白,为何秦王会承认落红帕呢。
秦王是大忙人,好几日没见人影了,宜太妃一边等着韩芸汐求饶,一边等儿子回来告状。
“声响?她想求饶吗?母妃听不到的。”慕容宛如那楚楚动人的小脸上浮出了一抹阴狠。
或许后面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可是,夜长梦就多,她慕容宛如不喜欢等待。
远远看着柴房,慕容宛如压低了声音,“桂嬷嬷,嫂子心情不好不吃饭,水好歹得喝点,要不怎么能行呢?”
她说着,一边转身走,一边幽幽道:“听说鹤顶红是见效最快的毒药。”
桂嬷嬷微惊,追了两步想劝,只是,很快就又停住了,这些年来,宜太妃身旁的人基本都被慕容宛如收买了,慕容宛如迟早会被宜太妃安排给秦王当侧妃的。
正妃不过是个摆设,得宜太妃疼的侧妃才是秦王府将来的主人呀。
思及此,桂嬷嬷当机立断,亲自出门去买毒药。
中午,一盘菜送来,照例也给了一杯水,如果不是因为喝水,韩芸汐估计早就饿昏了。
如今这副身体可不比之前的了,病弱得连她自己都唾弃。
饭菜一放下,解毒系统就开始提醒了,韩芸汐端来水,轻轻一嗅,立马知是鹤顶红。
这种毒相当烈,也是最常见的,都不用检测她就嗅得出来。
韩芸汐猜测,宜太妃不会那么轻率地杀她,这必定是慕容宛如下的手脚。
饭菜没有,现在连水都喝不上了,慕容宛如,如果真的是你下的毒,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熬到下午,韩芸汐又冷又渴又饿,濒临虚脱,看着密闭的四壁,她仍是淡淡笑着,对将来充满希望,她知道,她就快能出去了。
傍晚,在慕容宛如的陪伴下,宜太妃终于往柴房这边来了。
“这是饿几天了,不会是昏迷了吧?”宜太妃慵懒懒地问,她想韩芸汐一定是饿昏了,才没有向她求饶的。
“可能是吧,母妃,嫂子身子骨弱,这个惩罚够了。”慕容宛如好心地劝说。
“都说你多少回了,做人,尤其是做女人就不能心软。你可怜她,就她那刁样,会领情吗?”宜太妃无奈说着。
慕容宛如静默低下头,没再说话,心下却无比期待,很快,她们看到的不再是刁女韩芸汐,而是一具尸体!
只要韩芸汐死了,秦王正妃的位置就会永远空着,待她当上侧妃,便可享受正妃拥有的一切,她也将忘掉自己婢女出身这个噩梦。
终于到了柴房门口,一贯冷静的慕容宛如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侍卫刚把锁打开,她就满怀期待地一把推门进去。
只见堆满干柴的柴房里,一抹冰蓝色身影瘫在茅草堆中,娇小、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
“呵呵,就知道是晕了。”宜太妃冷哼,“来人,去把她弄醒。”
侍卫立马提了一桶水过来,慕容宛如心下有数,忍着激动的心情,连忙道:“母妃,水多冷呀,还是我过去唤醒嫂子吧。”
宜太妃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就你心软!”
慕容宛如大喜,快步走过去,装模作样推了推韩芸汐,“嫂子,嫂子醒醒呀,嫂子,母妃来了……嫂子。嫂子,好好跟母妃认个错,母妃会原谅你的。”
她一边推着,一边用自己的手背挡住后面人的视线,另一只手控制不住有些颤抖,是激动,也有点害怕,却还是毅然朝韩芸汐鼻下伸了去,去探鼻息。
随着手的靠近,慕容宛如的心都缩了起来,她都想好了发现韩芸汐死亡后要怎么喊,怎么说。
可是!
慕容宛如的手还没有触到韩芸汐鼻下的时候,韩芸汐竟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戒备地盯着她看,“我还没死呢,你做什么?”
虽然已经非常虚弱了,可是,韩芸汐并没有昏迷,与生俱来的戒备让此时的她警戒得像只刺猬,一双凤眸宛如刀锋般犀冷,恶狠狠盯着慕容宛如看。
慕容宛如先是一愣,随即吓得“啊”一声尖叫,后跌倒地上。
“宛如!怎么了?”宜太妃惊呼,两个侍卫立马上前去,居然押住韩芸汐。
搀起慕容宛如,宜太妃高高在上睥睨韩芸汐,质问道:“你对宛如做了什么?”
“几天没吃饭……母妃你觉得我还能对她做什么?”韩芸汐讥讽地反问。
宜太妃一时语塞,有些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一旁装着馊饭的钵子,“府上的狗都能吃,怎么,你吃不得呀?”
这是骂她连狗都不如吗?
韩芸汐勉强撑起身子,“母妃……臣妾跟你,跟你打个赌,如何?”
宜太妃有些不乐意,却终究好奇,“你还能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韩芸汐费力地端来了一旁的清水,“母妃,我赌……赌这碗水府上的狗也不喝。”
这话一出,慕容宛如惊了,“嫂子,你怎么跟母妃打这种赌呢?母妃也就是在气头才拿狗说事,作为晚辈,你能跟长辈较劲呀。”
她说着,立马就上前夺了韩芸汐那碗水,生气地泼掉。
见状,韩芸汐心下就冷笑了,她虚弱得连说话都吃力,哪里有力气跟慕容宛如争,她不过是想确定一下子自己的猜测罢了,慕容宛如这么紧张,毫无疑问,下毒的人就是她了!
韩芸汐看着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慕容宛如像是触电一样,急急避开了她的审视。
她挽住了宜太妃的手,“母妃你别生气,再给嫂子一点时间,嫂子一定会知道错的。”
韩芸汐冷笑着,慕容宛如怕她认错是吧?怕她和宜太妃的关系缓和是吧?
慕容宛如像是劝架一样,拽着宜太妃急急要走。韩芸汐冷冷地看着慕容宛如,唇畔始终勾着一丝讥讽。
就在这个时候,桂嬷嬷突然慌慌张张从外头冲进来,“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宜太妃不悦地质问道。
“太妃娘娘,长平公主来了!”桂嬷嬷急急回答。
这话一出,韩芸汐唇畔的笑意更深了,看得慕容宛如无端害怕起来。
“长平公主?”宜太妃很诧异,这个被太后和皇后宠坏了的公主可从来没来过秦王府呀,她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很久没有跟太后的人正面较量过了,宜太妃瞬间就来劲,她暂时把韩芸汐抛脑后。
“来了就来了呗,你慌张什么呢?就算是太后来了也一样!让她等着,本宫没空见她。”她优雅地扬了扬手,“本宫先去泡个热水澡,再睡上一觉,唉,还是府上的温泉舒服呀。”
见状,桂嬷嬷忧伤了,不敢说,却不得不说:“太妃娘娘……长平公主她说……她说她要见秦王妃啊!”
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了,原来是来找韩芸汐的,慕容宛如大惊,恐惧地朝韩芸汐看去。
自以为是的宜太妃脸都发烫了,恼羞成怒,一脚朝桂嬷嬷踹去,“没用的东西,禀个事都不会!长平公主见她做甚?”
“奴婢不知道啊,长平公主可着急了,今晚要见不到,她就在这儿过夜了。”桂嬷嬷连忙回答。
宜太妃这才朝韩芸汐看过来,冷哼一声:“长平找你做甚?”
韩芸汐收起那一抹讥讽,故作虚弱地摇了摇头,没回答。
宜太妃眯起了双眸,也没有再问,冷冷交代桂嬷嬷:“你去告诉她,秦王妃没空,让她等着。”
太后居然敢背着她对秦王府的人下逮捕令,她怎么能不趁机给长平公主一个下马威呢?
看着一群人匆匆离去,韩芸汐终于放松了所有戒备,无力地瘫在草堆里,紧紧锁起了眉头,好痛苦,她感觉自己饿得胃都要磨破了。
然而,她在心底为自己鼓劲,“韩芸汐,一定要撑住,再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长平公主哪里等得了?她在客堂大吵大闹,可惜,宜太妃任由她吵闹,都不予理会。
“好个韩芸汐,哼,本公主去找母后来,看你见不见!”长平公主撂下这一句,气冲冲地离开了。
宜太妃好不纳闷,“宛如,你说长平公主为何而来?”
“我也奇怪着,也不至于为少将军那件事还记仇吧?”慕容宛如猜测着。
“她敢!本宫都没找她算账呢,她还有脸来?”宜太妃立马就怒了。
不管长平公主为何来找韩芸汐,慕容宛如都不会给韩芸汐离开柴房的机会,她要先下手为强。
当夜,她就安排了杀手,可谁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长平公主居然又来了,而且,还真把皇后给请来了。
皇后毕竟和长平公主不一样,皇后是一国之母,是皇帝的正妻,宜太妃面子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哎哟,今晚上是什么风,把你们母子给吹到本宫这来了。”宜太妃一进客堂就和颜悦色,招呼婢女上好茶。
皇后的地位高于太妃,但是出于孝道,皇后还是得给宜太妃行礼,当然,宜太妃也欠了福身还礼。
长平公主已经赌气了,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宜太妃这才发现长平公主的异样,只见她戴着一个白纱斗笠,不仅仅遮掩了脸,甚至是遮掩了整个脑袋。
“长平这是……”宜太妃好奇了。
宜太妃才问了一下,长平公主就非常激动,“我没事!”
“长平,不得无礼。”皇后不悦地教训,其实,心下却是各种无奈。
长平公主也不知道那晚上在天牢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脚和脸痒了一两天之后,就开始奇痒无比,抓不得挠不得,谁知道后来居然长出了癣。
一开始只是脚上有,第二天脸上也长出来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很像是牛皮癣,可所有太医看过了,却都说不是牛皮癣。
谁都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人怀疑是毒,可是找了几位毒医看,也没看出个结果。
因为穆清武的事情,长平公主记恨着顾太医,并没有找顾太医看,可是,从前天开始,脚上的癣居然开始痒了,长平公主根本受不了,使劲地抓,一抓就给抓破皮,太医看了吓没了胆,说一定会留疤的。
长平公主急了,只能放下恩怨找顾太医,顾太医说这应该是毒,他也解不了,建议她来找韩芸汐瞧瞧。
长平公主当场就发飙了,说不可能。
可是,昨天开始,公主脸上的癣居然也开始犯痒,一抓就留疤呀,一发作起来,难受得满地打滚,却又怎么都不敢去抓。
她不想毁容啊!
虽然不甘心,也不怎么相信韩芸汐的医术,可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最后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只能憋屈地来找韩芸汐。
宜太妃唇畔泛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这丫头就这性子,我都习惯了。”
皇后有求于人,不敢反嘴,笑了笑,“宜太妃,秦王妃不在府上吗?长平说昨晚来找,没见着人。”
宜太妃不答反问:“你们找芸汐有事?”
皇后正要开口呢,长平公主却打住,她才不要让宜太妃知道她的脸毁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耻笑她!万一宜太妃当场笑话她,她会更丢人的。
“我就是有事找她,宜太妃你赶紧让她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带她进宫。”长平公主任性地说道。
宜太妃微微吐了一口气,也不再追问,淡淡道:“这样啊,可是芸汐和秦王出游了呢。”
“什么?那他们去哪里了?”长平公主大惊,上前了几步,好激动。
“哎呀,长平,你秦皇叔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去哪里可从来不向我这个当娘的禀告。”宜太妃一脸无奈。
长平公主心急如焚,“那……那他们……”
这时候,皇后猛地拽住长平公主的手,皇后毕竟是皇后,还没来就知道宜太妃在刁难。
长平公主还要出声,皇后冷不丁握紧了她的手,厉声训斥道:“长平,教了你多少回,不准冒冒失失,没大没小的。你的事是大事是急事,可是秦王妃不在,你这样不是为难宜太妃吗?”
“急事呀,急事就不怪这丫头了。到底怎么了呀?”宜太妃故作一脸震惊。
皇后只当作没听到,继续教训长平公主,“既然秦王妃是和秦王出去的,那你就该找你父皇去,让你父皇把秦王找回来。你父皇总不会也找不到秦王吧?”
皇后说着,意味深长地朝宜太妃看去,“太妃娘娘,你说是吧?”
一个拿秦王威胁,一个拿皇帝压人,听得在场的下人全都心跳加速,长平公主却有种醍醐灌顶的醒悟感,好惊喜,“对!我找父皇去,这一回父皇一定会帮我的!”
宜太妃了解皇后的性子,她端着这个身份,向来不会冲动说气话,今儿个敢把皇帝搬出来,这说明长平公主的事必是大事,至少,她有十足的把握这件事能让日理万机的皇帝出面。
“母后,走,我们马上就找父皇去!”长平公主好激动,拽着皇后就要走。
这下,宜太妃急了,如果是平常,她也不管那么多,到时候随便寻个借口把韩芸汐交出去便可。
可是,此时此刻,韩芸汐正被关在柴房里,饿得快死了。万一这件事被捅出去了,家丑外扬,她的脸往哪里搁啊!
宜太妃正要出声,一旁慕容宛如开了口:“皇后娘娘,长平公主,等一下!”
皇后早有所料,拉着长平公主停下,后宫的事,她总是尽量不去烦皇上,这也是她得宠的最大原因。
慕容宛如连忙上前福身,“皇后娘娘,长平公主,其实秦王妃昨夜就回了,只是,母妃今日才从别院回来,不清楚这事。是我没及时回禀,都怪我。”
有慕容宛如这台阶下,宜太妃也不那么尴尬了,忙道:“回来了吗?怎么不早说?长平公主可是急事,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是女儿疏忽了。”慕容宛如低着头,一脸愧疚。
宜太妃都不给皇后和长平公主说话的机会,抢先道:“皇后,长平,你们稍坐,我这就亲自去找她来。”
长平公主不甘心,皇后却一个眼色让她闭嘴,“那就有劳太妃娘娘了。”
宜太妃回头极有修养地微微一笑,可是,和慕容宛如走出来后,整张脸就像是泡了水一般,又难看又恐怖!
刚刚如果不是慕容宛如在,她连台阶都没得下,都不知道脸要丢哪里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呢?”宜太妃一边急急走,一边怒声。
“母妃,我怎么觉得嫂子会知道呢?”慕容宛如低声,如果可以,她宁可让皇后和长平公主去找皇帝,这样的话,她就有时间下手了。
可是,如此一来,韩芸汐死的事情必定会闹大,到时候最寝食难安的还是她。
很快,她们就到了柴房,韩芸汐就剩下最后一口气撑着,她很累很累,眼皮子重得都快掉下来了,可是,她始终都睁着眼,盯着大门看。
她在等,不仅仅等她活命的机会,也在等她狠狠反击慕容宛如这朵白莲花的机会。
一见宜太妃和慕容宛如出现在门口,她苍白的唇畔便泛起了一抹笑意,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宜太妃和慕容宛如都吓到了!
“来人!来人啊!传太医,快!”宜太妃惊叫,这个节骨眼上,韩芸汐不能出事呀。
慕容宛如那叫一个憋屈,不得不赶紧搀起韩芸汐,掐她的人中穴,亲自灌她温水喝。
很快,李太医赶了过来,他见这场景,又把了脉,就知道是饿虚弱了。他连忙取出药丸让慕容宛如灌着韩芸汐吃下,随后又按压了她手上好些穴道。
一番抢救,总算是把人给救醒了。
宜太妃大大松了一口气,本要惩罚韩芸汐,谁知道落得紧急抢救的下场。而慕容宛如心口堵得好难受,怎么都装不出关心的样子,只能沉默着。
韩芸汐一脸茫然,眼底却藏着一抹精芒,其实她并没有晕,这帮人紧急抢救她的时候,她正冷眼“看”着呢!
见她醒来,李太医赶紧让慕容宛如再喂韩芸汐喝糖水,小心翼翼伺候了半晌,韩芸汐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
宜太妃高悬的心也总算落下,质问道:“韩芸汐,长平到底找你做什么?”
韩芸汐摇了摇头,一副无力说话的样子。
宜太妃在气头上,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了,“那你现在能见她吗?”
韩芸汐很无力,连脑袋都不摇了,目光转向了李太医。
李太医为难了,“太妃娘娘,如果不是……不是急事的话,还是让王妃娘娘休息吧,熬点小米粥吃。”
“急事!”宜太妃大吼,“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让她有精神!”
“太妃娘娘,这……这,下官能力有限啊!”李太医吓到了。
“母妃,要不,我先扶嫂子去我屋里躺着,就跟皇后娘娘说,嫂子染了风寒,病倒了,让他们屈尊到我那儿去吧。”慕容宛如给出了主意。
宜太妃也只能答应了,“赶紧带去,快点,别露出什么破绽!”
宜太妃正要转身,却又给了韩芸汐一记警告的目光,这才匆匆离开。
“嫂子,这些天让你受罪了,到我那儿去吧。”
慕容宛如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唤来小厮把韩芸汐抬走。
慕容宛如住的是兰苑,是一座离宜太妃的牡丹院颇近的花园式小院落,慕容宛如并没有带韩芸汐到她的卧房,而是安排了院子里一间空置的偏房。
韩芸汐被放在床榻上,垂帐刚刚放下,皇后和长平公主就到了。
韩芸汐做样要起身行礼,皇后连忙拦住,坐到床榻前,拉着韩芸汐的手,“免了免了,小小的风寒怎么病成这样,我看这身子骨得补一补才是呀!”
“多谢……皇后娘娘挂心。”韩芸汐虚弱地回答。
长平公主站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叫着皇婶,却是命令的口吻,“秦皇婶,我……我有急事,你赶紧跟我进宫。”
韩芸汐余光瞥见宜太妃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沉的,非常憋屈。
她也不知道宜太妃受了这对母女什么气,但是,她知道,她翻身的机会来了。
那位冷冰冰的秦王殿下,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保不了她时时刻刻,如果注定离不开这座宅邸,那么,她似乎更应该努力得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主人的认可。
而此时,正是极好的机会!
韩芸汐没有回答长平公主,而是乖顺地看向了宜太妃,意思是,这得宜太妃点头呢。
这时候,长平公主又开始觉得脸有些痒了,她大急,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求,“宜太妃,你就答应了吧,让皇婶跟我进宫去,我保证安安全全、完好无损给你送回来。”
如果是平常,皇后才不会让长平公主这么求宜太妃,可是,见长平公主焦急的模样,她知道她的痒又发作了。
无奈之下,皇后也只能开口劝说:“宜太妃,小孩子的私事,就随着她们吧。”
宜太妃原本还以为韩芸汐会借这个机会炫耀一把,甩她脸色看呢,谁知道,这小媳妇居然这么给她面子,要她做主。
顿时,宜太妃不觉得那么憋屈了,反倒有种皇后和长平公主是来求她的感觉。
她看了韩芸汐一眼,心下得意着,抓住机会,她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皇后和长平公主呢。
“芸汐,咳咳……你看你这身子骨病成这样,万一进宫路上又吹了风,病情加重,这让母妃怎么跟秦王交代,他还不得怪罪我这个当婆婆的没照顾好你?”
这……宜太妃什么时候也会关心媳妇了?
皇后听得脸色都阴了,宜太妃分明是借机欺负人!
聪明如韩芸汐,自是看得出宜太妃的心思,她连忙道:“母妃说笑了,殿下那脾气臣妾还是知道的,他就听你和皇上的话。他孝敬你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怪罪你呢?母妃的关心,臣妾谨记于心。”
啧啧,听听韩芸汐这话说得多厉害,这是在皇后面前将宜太妃和皇上相提并论呢,既没有对皇帝不敬,又拍了宜太妃的马屁。
韩芸汐真心不知道刚刚皇后搬出皇帝威胁了宜太妃,但是,不得不说她这句话甜到了宜太妃心坎里去,胜过慕容宛如平素的一百句。
慕容宛如在一旁听得心发慌,韩芸汐她想干什么啊?
皇后气得紧紧抿唇,话都说不出来,长平公主可没时间在这里听她们针锋相对,话中带话,脸上的瘙痒感已经让她受不了了。
“宜太妃,她的病情要是加重了,我负责成了吧!你就让她跟我进宫吧!”长平公主都哽咽了。
可是,宜太妃就是慢吞吞的,看了看韩芸汐,轻轻叹息一声,“唉……这……”
“母后!”长平公主真哭了,拽着皇后的手,“母后,你帮我劝劝,快啊!”
皇后憋着的胸口都快炸了,却不得不开口,“宜太妃,长平真是有急事。我们备了马车就在门外,保证不会让芸汐的病情加重的,到了宫里,顾太医也在呢,让顾太医给芸汐瞧瞧,不正好?你就让芸汐跟他们走吧。”
不得不承认,宜太妃真心不是个善茬,皇后都这样了,她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
终于,长平公主大哭,“宜太妃,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啦!”
很好,宜太妃要的就是这个“求”字,这时,她才点了头,“芸汐,你就跟皇后进宫吧。”
“嗯。”韩芸汐点了点头,可乖了。
皇后立马差人过来抬韩芸汐,让她坐轿出门,坐上轿子之前,宜太妃朝韩芸汐使了个眼色,可惜,韩芸汐当作没看到。
她嘴里含着宜太妃给的人参片,心想,宜太妃、慕容宛如,你们就等我回来吧!
第8章 坑走她的嫁妆
疾驰的马车一离开秦王府没多远就停了下来。
长平公主脸上的毒癣已经发作了,此时正奇痒难耐呢,只要离开秦王府就好,就算在路边,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裙角,慌慌张张钻入韩芸汐的马车,韩芸汐正在瞌睡,见她进来,下意识伸手挡住刺眼的灯光。
“公主殿下,你这是……”
话还未说完呢,长平公主竟猛地扯下白纱斗笠,露出满脸的毒癣,又因为她的脸色惨白,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恐怖。
“鬼啊!”
韩芸汐脱口而出,有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这种毒癣病毒她了解,却也没有见过到真实的病例。
“韩芸汐,你敢骂本公主是鬼?”长平公主好生气,她的样子真有那么像鬼吗?
但凡给她治过的太医,无有不被她吓到的,她如今都不敢照镜子了。
“不是……不是……”韩芸汐虚弱极了,想摇头都办不到,瘫躺着。
其实,吃了丹药,喝了小米粥,又含了人参片,韩芸汐早就没那么弱了,但是,在这么强势的长平公主面前,她当然得“示弱”。
“韩芸汐,你给我起来,顾太医说你解毒很厉害,你赶紧给我解了,快点啊!我快痒死了!”长平公主毫不客气地命令。
且不说长平公主是晚辈,就她现在有求于人,也不该这么大吼大叫,颐指气使。
不给她点真正的教训,她果然是学不乖的。
“公……主,公主,我……我……”
韩芸汐说了半晌都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长平公主都快急死了,好几回双手都伸到脸上,险些忍不住去挠。
“你什么你啊,赶紧帮我瞧瞧!”
她说着,猛地逼近,险些把自己的脸贴到韩芸汐脸上去,换作别人,早就吐了,然而,韩芸汐见过比这还恶心的毒呢,她早有免疫。
“公主……公主……我……我没有……力气啊!”终于,她把话说完整了。
“你看看!就看看!看看需要什么力气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行了啊?”
长平公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命令,一边左右两手握来握去,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那……那公主,把……”
韩芸汐像快断气的人,听得长平公主忍无可忍,又大吼,“你到底要说什么?”
长平公主不知道,她的情绪越激动,肾上腺素越会暴涨,这种激素会加速脸上毒素的发作。
“把灯火拿……拿近一点,我才能看清楚。”韩芸汐慢腾腾地说完。
气归气,这个时候韩芸汐让长平公主做什么,她一定会做,她听话极了,立马把灯笼拿近。
可谁知道,光亮一照过来,韩芸汐看都没看长平公主的脸一眼,突然眼睛一闭,昏厥了过去。
“啊……”
长平公主怒不可遏,疯了一般尖叫,怎么这样啊?
她举起灯笼来就要往韩芸汐脸上砸去,只是,最后还是忍住,像忍着痒一样强忍着。
韩芸汐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听得这一声尖叫,在外头等着的皇后连忙询问:“长平,你怎么了?”
长平公主出了马车,灯笼砸在地上,终于“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她晕了!呜呜,那个贱人她居然晕了!没用的东西!”
她哭着,双手都不自觉抓在脸上,见状,皇后吓坏了,立马上前拉住她的双手,“不许抓!会破相的!”
一旁宫女连忙帮她戴上白纱斗笠,可谁知道长平公主猛地挣脱开皇后的双手,掀翻了白纱斗笠,双手狠狠朝脸上抓了去。
天晓得她有多痒,抓得有多用力!才抓这一下,双颊就都流血了!长平公主似乎感觉不到疼,还在继续抓。
“啊……”
皇后吓得脸色煞白,“来人,快……快拦住她,抓住她的手!”
侍卫立马箭步上前,拽下长平公主的手。
“放开我!你们好大胆子!放开!痒死我了,放手!我命令你们放手,我要杀了你们!”
长平公主剧烈地挣扎,皇后都吓哭了,“快,快绑住她的双手,捂住她的嘴!”
虽然是三更半夜,但是他们此时正在大街上,万一把周遭的百姓惊醒了,事情传出去,长平公主日后还怎么见人呀!
很快,长平公主就被绑了双手,堵了嘴。
皇后朝韩芸汐的马车看去,红彤彤的眼睛里闪过丝丝恨意。韩芸汐,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平不会去大理寺,也不会染上这个毒。你最好能保证长平的脸万无一失,否则,本宫和太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把长平公主带回自己的马车后,一群人火速赶回皇宫。
马儿疾驰,宽大舒适的专用马车一点儿都不颠簸,韩芸汐慵懒地躺着,并没有睁眼,唇畔却泛起了一抹愉快的笑意。
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出来混的,就不会害怕。
回到宫中,东方既白。
长平公主筋疲力尽,毒发似乎过去了,她早已昏迷。
韩芸汐被人送到了长平公主的安平宫里,她半睡半醒,任宫女将她安置在暖榻上。
很快,皇后和顾太医就过来了。
“说是染了风寒,人很虚弱,路上就昏迷了。”皇后大致交代了病情。
顾北月没说话,坐在床榻边,隔着垂帐给韩芸汐把脉。顾北月是何等圣手,一把脉就知晓韩芸汐的情况。
这是饿出来的,也不算什么病,而是虚弱了,力量不足,幸好已经经过抢救,问题不大,现在是恢复期,应该不像皇后说的那么弱。
顾北月那黝黑干净的眸子闪过一丝趣味,起身来,“禀皇后娘娘,这是重风寒,王妃娘娘的身子骨非常弱,急需好好休养,如果强行唤醒她让她医治公主的话,微臣怕……”
“怎样?”皇后连忙问,都进了宫,她才不管韩芸汐的身体怎么样,只要能给长平看病,就算是抽韩芸汐的血,她都会点头的。
“微臣怕王妃娘娘不仅看不了长平公主的病,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呀!”顾北月分明是夸张了。
可是,皇后哪里懂那么多?一听这情况就紧张了,如果这样的话,长平的脸保不住,韩芸汐的命她也赔不起呀。
早知如此,就劝一劝长平,干脆在秦王府住下了,被笑话就被笑话吧,总比对韩芸汐的性命负责来得好。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那先救人吧,她得休养多久才能恢复?”
“一两日的时间,只是,长平公主得多受点罪了。”顾北月如实回答。
皇后眉头一紧,郁结得都说不出话来,偏偏,她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交代顾北月,“用最好的药,务必让秦王妃尽快恢复,明白吗?”
“微臣明白。”顾北月点了点头,“微臣这就去开药方。”
顾北月走了,皇后去看长平公主,就留了一个小宫女在一旁守着。
韩芸汐心下乐得都快偷笑出来了,天晓得顾北月会借机给她弄来什么好东西调养身子呢?一两日的时间,虽然不至于完全恢复,但是,下榻活动也不会伤身子了。
顾北月真是有心的聪明人。
不出韩芸汐所料,顾北月给她配制了一帖非常名贵的温性滋补药方。韩芸汐其实非常想大吃一顿,可是,饿坏的人是不可以暴饮暴食的,轻则消化不良,重则一命呜呼。
顾北月给配制的药方,不仅仅以最温和的方式滋补她的身体,而且还减轻了她强烈的食欲。
有暖男的良药,再加上充足的睡眠,两日后,韩芸汐已是生龙活虎。
可是……长平公主却惨了,这两日一共毒发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让她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韩芸汐下榻了,长平公主却躺下了,双手双脚全都被绑,防止她自残。
皇后坐在床榻边劝说,长平公主完全听不下去,嚷嚷着,“韩芸汐那个贱人呢?她不救我了是不是?”
“母后,把她带过来,她一定是装的!她一定是想看我被毒死的!都是因为她!全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去天牢了……呜呜,母后,是她害我的!母后,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韩芸汐跟着顾北月走进来,一声不吭静默听着,长平公主也不想想那晚上她去天牢做什么了,居然还敢怪罪到她头上来。
原本听顾北月说她这几日的情况,还有点同情想今天就给解了毒,如今,韩芸汐反悔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长平公主不是她想救之人,别跟她说什么医者仁心这种大道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韩芸汐和顾太医隔着垂帘行礼,皇后连忙让平身,好声好气道:“芸汐,赶紧进来,长平等你好久了。”
长平公主已经不嚷嚷了,一双凤眸却恶狠狠地盯着韩芸汐看。
韩芸汐在床榻边坐下,淡淡道:“太暗了,灯拿过来。”
宫女连忙举灯笼照过来,强烈的光线让长平公主眼睛一直眨,可是,她还是倔强地盯着韩芸汐看。
韩芸汐又道:“长平,把眼睛闭上吧,我瞧瞧眼皮上有没有毒癣。”
这话一出,长平公主立马就闭眼,那惊恐的模样,让韩芸汐十分不屑。
这丫头倔什么倔呀,有本事继续瞪她嘛。
韩芸汐这才认真地打量她的脸,暗中启动扫描系统确定毒素的扩散情况以及有没有毒变,随后又检查了双腿的情况。
长平公主还是幸运的,毒素扩散得不多,也没有毒变。
见韩芸汐检查完毕,皇后连忙询问:“怎么样,是中毒吗?中的是什么毒?能解吗?”
长平公主这才知道检查完了,连忙睁眼,吩咐道:“韩芸汐,你磨蹭什么,赶紧说啊!”
面对长平公主的叫喊,韩芸汐拿出了大夫最专业的素养,不予计较,她表情从容,略带严肃,给人一种权威的感觉,透着无法解释的安全感。
她没有回答,指腹轻轻抚过长平公主的脸颊,瞬间就让长平公主安静了下来,连皇后也紧张了,不敢追问。
韩芸汐摸了摸右侧,又摸了摸左侧,就刚刚扫描毒素的情况来看,长平公主应该很快就又要毒发了吧。
她不动声色摸了许久,长平公主和皇后心下多么着急啊,可是,始终不敢再开口追问,更别说出言不逊了,就连同在垂帘外头候着的顾北月,都有些紧张。
他知道韩芸汐会解毒,但是,也不确定她能不能解长平公主脸上这种毒,他不过是举荐而已。
一室寂静,气氛紧张!
可谁知道,韩芸汐突然放开手,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急急起身退开,惊呼道:“天啊,毒变了,这就快会传染了!”
什么?
一听这话,皇后逃命一样退开,周遭的宫女也全都恐惧地后退,太可怕了!
染上传染病,别说是公主,就算是皇子都要被带离皇宫,关到郊外的别宫去的,如果治不好的话,就一辈子都休想回来了。
长平公主一愣,随即吓得号啕大哭:“我不要!我不要!呜呜……母后,你救救我!我不要被送走!我不要!”
皇后是退得最远的一个,紧张得脸色发白,看向韩芸汐,“芸汐,到底能不能治啊?”
韩芸汐避而不答,表情凝重,“看样子,毒性又要发作了。”
果然,她这话音一落,长平公主就开始挣扎,“痒!母后,我的脸又开始痒了!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的手!母后,要不你帮我挠挠吧!我求求你了!”
很快,她的脚也痒了起来,可惜双脚也被绑着,她使劲地蹬却无济于事。
见状,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韩芸汐真有本事啊,这都能说中。
皇后娘娘吓坏了,哪里还敢上前,揪着韩芸汐的手问:“真被你说中了!芸汐,你太厉害了,你一定有办法救长平的,对不对?芸汐,传染病可不是小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别说长平公主,就连接触过她的皇后等人都要被隔离很久,而皇后,即便没有染上,估计也得一年半载见不到皇上了!
深宫里,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皇后呢,皇后可损失不起这一年半载。
“救救我……母后,快让她救救我吧!我快痒死了,你们谁来帮帮我呀!父皇,呜呜……我要见父皇!”
长平公主已经被折腾得语无伦次了,这时候,韩芸汐才推开皇后的手,认真道:“我试试吧。”
“好好!”皇后连连点头。
韩芸汐走过去,在长平公主身旁坐下,见状,众人都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真的能有办法吗?
长平公主疯狂地叫喊,使劲摇头,扭动身子,一见韩芸汐,定了定神,随即大骂:“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啊!我警告你,你要是救不了我,我母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长平!”
皇后厉声喝道:“说什么混账话呢?”
随即又要跟韩芸汐道歉解释,然而,韩芸汐却抬手示意她安静。
皇后是安静了,长平公主却更疯,“韩芸汐,如果你……”
然而,这话还未说完,韩芸汐便将药膏涂抹在她脸上,刹那间,长平公主就闭了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药……
好清爽呀!
涂抹药膏的地方,冰冰凉凉的,居然一点儿都不痒了!
“如果我……怎么样?”韩芸汐低声。
长平公主一愣,随即摇头,“没……没……”
韩芸汐又在另一块毒癣上涂了药膏,这种止痒的冰爽感胜似做神仙,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禁不住感慨道:“好舒服呀!”
“舒服吧?”韩芸汐笑着问。
长平公主连连点头,“我还要!还要!”
韩芸汐犹豫了,面露难色,长平公主好紧张,看着韩芸汐手中一大瓶药膏,顾不上面子连忙哀求,“秦皇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错了,都是我自找的,我错了,你救救我吧!”
见状,皇后也急了,“芸汐,长平还小,不懂事,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千万别放心上呀!”
韩芸汐回头一笑,“皇后娘娘说笑了,芸汐怎么会跟一个晚辈记仇。只是她脸上其他地方有伤口,一旦用了这药,芸汐怕会留伤疤,所以这才迟疑了。”
她说着,坐到床尾去,一边替长平公主上药,一边认真说:“先止了脚的痒,至于脸上的,我建议公主还是先忍着吧,免得毁容。我会尽力赶在病毒传染之前配制出解药的。”
这话一出,皇后总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甚好甚好!”
她连忙交代长平公主,“你忍着点吧,毁容了你清武哥哥可不要你!”
长平公主眼泪一直流,“好好好!我忍,我可以忍……呜呜……我都忍了那么多回了。”
她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到双脚上的冰爽感上,可一边说忍,一边双手还控制不住挣扎着,实在是太痒太痛苦了!
韩芸汐上药之后,只交代了一句,“这几日可能会是传染期,最好少接近她。”
这一句话,无疑把长平公主打入了地狱。
亲情,在皇室里永远都是纯粹不了的。
皇后是不会再来看长平公主的,只留下几个宫女伺候,就匆匆跟韩芸汐离开了。
看着韩芸汐离去的背影,长平公主恨极了,可是,她都不知道还要煎熬几天呢。
还没走到客堂,皇后就着急询问了。
“芸汐,这到底是什么毒?”
“毒癣,应该就是在天牢染上的,那地方太脏了,有很多毒素。”
韩芸汐说着,故作认真道:“皇后娘娘,公主金枝玉叶,没事就别往天牢跑了。”
皇后当然知晓长平公主去天牢动私刑的事情,此时此刻,面对韩芸汐的嘲讽,她脸都红了,又羞又恼,却不得不咬牙全忍下。
顾北月在一旁偷偷瞄了韩芸汐一眼,唇畔泛起一抹笑意,这个女人果然一点儿都不吃亏,欠她的总是要还给她的。
许久,皇后才又开口:“那多久能痊愈呢?”
“解毒了就能好,我写个解药药方赶紧让人抓药去吧。”
韩芸汐说着,大步进门,皇后紧随其后,急急令人笔墨伺候。
一般解药药方也就几味药物而已,可谁知道韩芸汐写了一大堆,足足两页白纸,而且,里头不乏一些珍稀的药物。
皇后看不懂,一旁的顾北月却看得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女人,她确定是在写解药吗?
她分明是趁火打劫呀!这里头好几味药物都是相冲相克的,绝对不能出现在同一张药方里。
最后,顾北月以为韩芸汐要收笔了,可谁知道她居然拿来第三张白纸,写下了最后一味药物,“十节蝉蜕”。
蝉蜕为黑蚱羽化后的蜕壳,是一味非常常见的中药,可是,一般的蝉蜕腹部只有九节,十节的蝉蜕,可就是稀罕物了。
皇后不懂,但是熟悉、掌握御用药库的顾北月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不动声色。
“皇后娘娘,这就是药方,照着上面写的抓来,越快越好,我会亲自熬的。”韩芸汐一脸认真。
皇后拿了药方立马转交给顾北月,“顾太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把药都找齐了。”
皇后真把事情想太简单了,不过也不怪她,宫里的药库什么药没有呢?
顾北月点了点头,立马就走。
当天下午,他就找齐了药方上的药物送到韩芸汐面前,只是,独独缺了那一味十节蝉蜕。
“这东西宫里没有?”皇后一脸不相信,“你认真找了吗?”
“皇后娘娘,下官可以肯定药库里没有。”
顾北月说着,不经意看了韩芸汐一眼,继续道:“十节蝉蜕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至今就只出现了两只,一只在北历国皇后手中,另一只……”
“在哪里?”皇后急了。
“下官只知道在宜太妃手上,至于有没有用掉,属下就不得而知了。”顾北月如实回答。
“在母妃手上呀?”韩芸汐一脸震惊。
好吧,她早知道的,否则韩芸汐也不会开出这一味药来,她在宜太妃屋里见过的,那东西已经被宜太妃精心装裱成工艺品了,据说是要留给慕容宛如当嫁妆的,慕容宛如每次看到那东西,总是欣喜的。
这下,皇后为难了。
要拿宜太妃手里的东西,可不容易呀。
迟疑了片刻,皇后语重心长道:“芸汐,要不你跟你母妃说说?”
韩芸汐叹息一声:“皇后娘娘,我母妃宅心仁厚,救人的事她一定会帮,只是……”
皇后紧张地等着她说下去。
“唉……我若去讨了来,岂不得把长平的病说给她知晓了?可你和长平又不让说。”韩芸汐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话,总算是让皇后意识到这件事的关键,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厉,不得不怀疑起韩芸汐是故意的。
韩芸汐治好长平回去后,宜太妃一定会逼问她的,到时候她就会陷入说和不说的两难,说了得罪皇后,不说宜太妃不高兴。
如今去讨药,那就是皇后允许她告诉宜太妃实情,到时候谁都怪不了她。
皇后心下愤怒着,好个聪明的韩芸汐,过去真是太小瞧她了。
见皇后迟疑,韩芸汐很有耐心地等着,其实解药她小布包里有现成的,不过想讨些药材当诊金,顺便把宜太妃那儿的麻烦解决一下,给自己回去铺好路。
皇后眼底忽明忽暗着,然而,愤怒归愤怒,有求于人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藏起了愤怒,好声好气道:“芸汐,这样吧,你就说长平病了,至于什么病就别说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不好。”
“皇后,我母妃也不是外人,自是不会乱传的。”韩芸汐真是个好媳妇,立马替婆婆辩解。
皇后连连点头,好声劝道:“那是当然,只是……毕竟长平这病会传染,而且还是病在脸上,姑娘家的还没嫁人,总得给她留着脸,你说是吧?”
韩芸汐一副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臣妾懂的,那就说长平得了心热病,要十节蝉蜕清热解毒。”
“嗯嗯,就这么说,你……亲自走一趟吧?”皇后试探地问。
她都让步到这份上了,不可能再拉下脸去求宜太妃,那实在够憋屈!
韩芸汐如果去了,那么她做这件事就没意义了。
故此她不会去,认真道:“公主这边我还得守着,以防万一毒发传染了。皇后娘娘,事不宜迟,你还是找人替我走一趟吧。”
一说到传染,皇后就又紧张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把事情推给顾北月。
顾北月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恭敬应了下来,马上就去秦王府讨药。
一下午,也不知道秦王府那边情况如何,顾北月竟迟迟没有回来。
皇后在客堂里坐立不安,紧张等待,然而,韩芸汐却躲在伙房里,美其名曰专心调配解药,不让打扰,其实她早就调包了那些名贵的药物。
她把那些名贵的,以及解毒系统里没有储备的药物都挑出来藏入解毒系统,又取出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药材,混合在一起煎熬。
此时此刻,她正窝在火炉子旁一边取暖,一边琢磨秦王府那边的情况。
宜太妃始终认为她被逮捕入狱丢了脸,那么,她现在就给她长脸的机会,宜太妃应该高兴了吧。
既是长平公主病了,需要那药材,宜太妃不给是说不过去的。
韩芸汐很确定宜太妃会给这味药,想必慕容宛如眼睁睁看着心仪已久的嫁妆被带走,一定会很失落吧,思及此,韩芸汐不禁乐了!
然而,令韩芸汐没想到的是,日落的时候,宜太妃居然和顾北月一同进宫了!
连皇后都非常意外,勉强堆起笑容接待。
皇后什么都不多问,先发制人地出声道:“宜太妃,就是一味药而已,还劳烦你亲自送过来,长平可担不起呀!”
谁知,宜太妃一脸严肃,“皇后,不是本宫说你,这么大的事情,你连我都瞒?我还以为长平找芸汐进宫是来玩的呢!谁知居然是来治病的!”
皇后还未来得及解释,宜太妃瞥了坐在一旁的韩芸汐一眼,又认真道:“早知道是来治病的,我就不会让她来了。她会什么医术呢?还不得乱治病乱开药,把长平给治坏了?”
韩芸汐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不说。
皇后却急了,连忙解释道:“怎么会?有顾太医在这把关呢。”
“顾太医把关?那让顾太医治呀,保险!”宜太妃说着,正眼朝韩芸汐看去,“她一个不学无术的丫头片子,会治病就不会被骂废材了,前些日子还险些把牢房给坐穿了,能治什么呀?”
这话一出,皇后脸都黑了,她分明在深呼吸!
宜太妃今天就是来找碴的!
然而,皇后就是皇后,修养还是极好的。
她一脸无奈地叹息道:“哎哟,我的太妃娘娘,你就别谦虚了,谁敢骂芸汐是废材呀,我头一个不依!少将军那件事是误会,误会了!长平都给赔罪过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宜太妃听得喜滋滋的,睨了她一眼,“谁不知道,长平那坏脾气是你给宠出来的呀!”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只是依旧忍着,起身来福身,半认真半玩笑地道:“是是是,是臣妾的错,臣妾给太妃娘娘赔罪了。”
宜太妃故作紧张,连忙搀扶,“受不起受不起,本宫就是开个玩笑的,小孩子,哪个长辈不疼不宠的呀,就我们家芸汐,我还不天天惯着她?”
听两个深宫女人你来我往,虚情假意,韩芸汐和顾北月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相视沉默。
然而,韩芸汐知道,她回去后的日子,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难过了。
宜太妃虚情假意得很尽兴呢!
她有的是心情和时间虚情假意,可是皇后没有呀,她惦记着长平公主身上病毒的传染期,片刻都不想耗。
“宜太妃,芸汐的医术可不输顾太医,也不知道外头是怎么传的,居然会说她是废物。依我看呀,太后说得对,秦王娶了芸汐,那是捡了大便宜了。”皇后端出了认真的态度。
如果是以前,宜太妃听了这话一定会觉得很讽刺,可是如今,她却听得格外舒服。
原本还以为韩芸汐医好少将军这事情里有猫腻,可顾太医下午找上门说明情况后,她就震惊了。
怎么都没想到韩芸汐的医术真的那么好。
如今看来,逼秦王娶韩芸汐,太后该后悔喽!
皇后又是赔罪,又是说好话,宜太妃舒服到心坎里去了,和太后一帮人斗了那么多年,她很久很久都没这么解气过了。
于是,她很爽快地拿出了十节蝉蜕,也没交给皇后,而是亲手交给韩芸汐,好声好气道:“芸汐,你可得谨慎点,长平公主就交给你了。”
韩芸汐起身接过,“母妃放心,臣妾明白的,臣妾这就去熬药来。”
“王妃娘娘,微臣给你打下手。”顾北月连忙说,他知道韩芸汐给的药方是假的,正好奇着真正的解药是什么呢。
首席御医要给韩芸汐打下手?宜太妃更高兴了,笑呵呵的,“顾太医,去,赶紧去吧。”
然而,到了半路,韩芸汐却一句话打发走了顾北月。
“顾太医,你到长平公主那儿去瞧瞧吧。”
顾北月知道她不想让他跟,他迟疑了片刻,想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笑了笑,“下官遵命。”
然而,他正要走呢,韩芸汐却回头看来,笑靥如花,“顾北月,谢啦!”
她说罢转头就走,顾北月微微愣着,半晌才无奈地直摇头,那爱笑的眸子如四月春风般温柔。
韩芸汐到伙房,将之前熬制的药都处理掉,从小布包里取出解药药包来,熬制成药汤,亲自端出来。
皇后和宜太妃都在长平公主门口等着,见韩芸汐亲自端药来,皇后大喜,“就是这药了吧?”
“正是。”韩芸汐点了点头。
皇后亲自开的门,只是并没有跟进去,还把要进去的宜太妃给拦下了,“太妃娘娘,里头都是药味,长平怕风,屋子里好些天没开窗了,咱们还是在外头等吧。”
宜太妃可是有洁癖的人,此时也嗅到了不好的气息,她却步了,“也好。”
顾太医自是跟进去,留皇后和宜太妃两人在屋外等待。
说是能治,但是,治得好治不好还得最终看疗效,皇后很紧张,专程进宫来嚣张的宜太妃当然也是有些忐忑的。
谁知,这一等居然就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皇后坐不住了。
“来人,进去瞧瞧怎么回事。”
宜太妃微微蹙眉,心想,韩芸汐啊韩芸汐,本宫今日是来长脸的,如果你让本宫丢脸丢到宫里来,等回去了,本宫就绝对不是饿你几天几夜那么简单了!
宫女很忌惮被传染,却不得不进屋去,谁知,正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头打开了。
开门的是顾北月,韩芸汐跟在身后,很快,就看到两边的窗户也被打开。
皇后和宜太妃几乎是同时起身,异口同声,“怎么样了?”
“药到病除,只是公主这些天受了累,身子骨很虚弱,得慢慢调养才能恢复。”韩芸汐平静地回答。
“当真!”皇后一脸不可思议,“真的……全都好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还会不会传染,这不过是韩芸汐顽皮的恶作剧罢了,她点了点头,“皇后娘娘,长平一定特别想见你,你赶紧进去吧。”
有韩芸汐这话,皇后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是收了回来,二话不说就走进去。
宜太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也急急跟了进去。
屋内,长平公主双手双脚的束缚都已经解除了,虽然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力气,可是,脑子却是异常兴奋的!
正命令婢女端着镜子给她照呢,虽然比起原先皮肤有些粗糙,而且左右两颊各留了一道伤,但是,总比满脸的毒癣来得好吧!
虽然顾太医和韩芸汐都说,她脸上的伤疤得几个月才能消除,可是,此时此刻,她兴奋得都不计较那么多了。
她的脸好了,不会毁容了,不会传染别人了!
长平公主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韩芸汐救了她一张脸,一辈子。
皇后赶回来,一见长平公主的脸,惊得都捂住了嘴巴。
天啊,是真的!
所有太医,还有几个出名的毒医都医不好的病,居然被韩芸汐的一碗药给治好了!
而且见效还这么神速!
皇后坐下来,看着女儿白皙的脸,激动得半晌都说不出话。
而宜太妃却纳闷了,“长平,你染了心热病,怎么把脸给伤了?”
“这还不是病发了受不了,自己给抓的。”皇后连忙寻借口回答。
长平公主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看,谁说话她都不理睬。
“怎么,芸汐没顺便帮她治治?”宜太妃疑惑地问。
这时候一旁的嬷嬷开了口,“禀太妃娘娘,秦王妃开了外用的药,说得几个月才能痊愈。”
宜太妃很满意,笑道:“这便好,呵呵,长平,有这么个皇婶,真是你的福气呀。”
福气?
长平公主看过来,正要说话,皇后拦下了,“可不是,这还得多谢太妃的药呢,回头臣妾一定禀了太后,让太后娘娘好好备一份大礼,好好谢谢你们。”
皇后还不敢让太后知晓这件事,然而,她知道,不这么说的话,宜太妃不会走的。
这一回真是受够了气,长平一恢复,她真真不想再看到宜太妃和韩芸汐这对婆媳!
宜太妃春风得意,喜笑颜开,“客气了客气了,不必了。芸汐还是太后赐婚给秦王府的呢!”
韩芸汐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和宜太妃回府了。
看着他们婆媳二人携手归去的背影,皇后气得跺脚,猛地转身就箭步回到屋内。
长平公主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哪里知晓她母后为救她受了多少窝囊气。
“长平,你以后办事给我小心点,这一回别说是我,连你皇奶奶的脸都给丢光了!你就没瞧见宜太妃那得意的样子!”
皇后气呼呼的,长平公主这才让下人把镜子拿开,“母后,这事情怪不得我,还不都是韩芸汐的错!如果不是她,我才不会去天牢那种鬼地方呢!她救我也是应该的,休想我报答她!”
“你还说,你办事哪一回能让母后放心的?”皇后怒吼。
长平公主吓了一跳,还从来没被母后这么吼过呢!
“我……我……”
长平公主转念一想,“母后,指不定我这毒就是她下的!我老早就怀疑清武哥哥身上的毒也是她下的!要不,她就一废材,怎么突然那么厉害了!她自己下的毒,当然只有她才能解!”
这话一出,皇后便警觉了。
韩芸汐这废材突然变天才,确实很匪夷所思呀。
“母后,要不,咱们再试她一次?”长平公主连忙出主意。
皇后犀冷的凤眸一深,闪过了一抹算计,韩芸汐哪怕出嫁了也是韩家的人,也是韩神医的女儿,或许,她可以找太后商量商量对策了……
一出宫门,宜太妃就放开了韩芸汐的手。
韩芸汐并不感到意外,她知道作为太后恩人的女儿,就是宜太妃的仇人,她也不奢求宜太妃待她如亲生女儿,她只想少一些麻烦而已。
上了马车,宜太妃第一句就问:“你的医术哪里学来的?”
当日怎么回答龙非夜的,韩芸汐现在就怎么回答宜太妃,不管谁问,她都会这么回答,不管是龙非夜还是宜太妃,之前必定都调查过她。
他们在韩家是找不到她的破绽的,而在她这里,更别想找出什么端倪。
一提到天心夫人,宜太妃脸色就阴沉了不少,她没有追问下去,倒是也没有追究她被关天牢的事情了。
慕容宛如在大门口等着,一贯乖静的小脸此时此刻阴沉得骇人,她的心都堵了大半天了,十节蝉蜕可是她打小就期待着的嫁妆,没想到居然因为韩芸汐一张药方就没了!
以往即使面对再痛恨的人,她也可以笑得很自然,可是,面对韩芸汐,她都快办不到了。
见宜太妃和韩芸汐远远而来,慕容宛如不断深呼吸,许久许久才能让自己平静。
她迎面箭步过来,一脸关切,“嫂子,怎么样?皇后和公主没为难你吧?”
韩芸汐唇畔泛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母妃都去了,他们怎么敢刁难我,母妃岂不没面子?”
这话一出,慕容宛如就惊了,连忙解释,“母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关心嫂子呢。”
那委屈的样子,看得韩芸汐都觉得自己真欺负了她。
宜太妃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韩芸汐,你知道顾本宫的面子就好。以后每月初一到账房领例钱,当王妃要有王妃的样子,瞧瞧你这一身穷酸相。”她说罢,不屑地从头打量她到脚,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慕容宛如却愣在当场,母妃居然要给韩芸汐例钱了?有了例钱,韩芸汐就更加自由了。
那她以后拿什么刁难韩芸汐呀?
慕容宛如太不甘心了,乖静的表情终于再也挂不住,小脸绷了起来。
“妹妹,听说十节蝉蜕是你的嫁妆,不会是真的吧?”韩芸汐特意问了她一声。
“你!”慕容宛如气岔了,眼泪立马滚落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跑了。
见状,韩芸汐哈哈大笑,慕容宛如呀慕容宛如,迟早有一天要将你彻底打回原形!
收拾了慕容宛如,又想到从宫里带回来那些名贵的药材,韩芸汐心情更好,她一路蹦着回到芙蓉院,可是谁知道刚到花园,就撞见那座大冰山,龙非夜。
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了?
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似乎每次都是因为有事才回来的,上一回来跟她要解药,到底是要解什么人的毒呢?而他自己中毒那一回,又是怎么回事?
据韩芸汐了解,龙非夜的武功可不差呀,能伤他的人必定也不弱吧。
韩芸汐不自觉驻足,远远看去,只见龙非夜正坐在花丛中独自品茗。
冷硬的线条,如刀削般的五官,哪怕是随意那么一坐,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气质都是那样优雅、尊贵,宛如王者高高在上!
一人一茶,自成了一个世界,谁都走不进去。
韩芸汐又一次不自觉看呆了,直到一道寒彻犀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她才猛地回神。
龙非夜远地直视她,韩芸汐条件反射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回来了啊?”
只是,很快她就后悔了,他回来关她屁事啊!
皮笑肉不笑,韩芸汐转身就要走。
龙非夜却霸道地命令道:“过来!”
韩芸汐不理会,继续走。
“本王等你很久了。”龙非夜的声音强硬起来。
等她?
又要解毒吗?
好吧,韩芸汐承认自己有那么点好奇,也有那么点忌惮他的强势。她折了回去,在龙非夜面前坐下。
龙非夜开口就问,“长平公主的事解决了?”
呃……他知道?
“殿下消息真灵通呀。”韩芸汐说道。
龙非夜倒没有再追问什么,淡淡道:“早点休息,明儿一早跟我出去一趟。”
这家伙要带她出去?
“做什么?”韩芸汐好奇了,赴宴见朋友之类的事情,韩芸汐就不奢求了。
“解毒。”龙非夜言简意赅。
又是这一茬,韩芸汐好想跟他说,干脆她别当他的王妃了,改行当他的专用毒医吧。
面对这个问题,韩芸汐的态度还很专业的,“解什么毒?”
“你去了就知道。”龙非夜说道。
韩芸汐点了点头,“我要出诊费。”
龙非夜一脸鄙视,连回答都不乐意,只是点了点头就起身走,走了两步,才又道:“明早寅时,我来找你。”
韩芸汐正要点头呢,却立马僵住,等等!
寅时?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在古人的观念里,这算是明日一早,可在韩芸汐看来,这就是深夜!
大冬天早起是最痛苦的事情,何况还要出门。韩芸汐脸色都白了,箭步追上,“要么今晚上去,要么明天太阳出来后再去!这么早我去不了。”
“为何?”龙非夜蹙眉问道。
韩芸汐只给了一个字,“冷。”
“我付双倍出诊金。”
龙非夜很大方,可谁知韩芸汐态度坚定,“十倍都不去。”
这时候,龙非夜才转头看来,问道:“韩芸汐,你有什么毒不会解的吗?”
韩芸汐微愣,随即态度认真地回答:“这个不好说,天下的毒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同一种类之下,又有无数分支,即便是同一种毒,根据中毒的深浅、时间,以及中毒者身体状况,解毒的办法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臣妾无法给你肯定的回答。”
龙非夜认真听着,又问:“如果不是人中毒呢?”
“是动物中毒了吗?”韩芸汐纳闷了,第一念头就想到这家伙御用的马,否则,他还能养什么动物呀?
可是,要救他的马,用不着三更半夜出门吧?
谁知,龙非夜不答了,淡淡道:“去了你就知道了,早点休息,寅时我会过来找你的。”
说罢,他就走了,韩芸汐追了几步没追上。
“喂,怎么回事呢?到底是什么东西中毒了?”
“你说清楚呗!你不说,我真不去了!”
不管韩芸汐怎么威胁,龙非夜始终没回头,很快,身影就淹没在花丛中。
韩芸汐愣在原地,她郁结了。到底是什么毒呢?什么非人的东西中毒了呢?
她要不要去呢?
龙非夜搞得那么神秘,到底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一夜,韩芸汐可谓辗转反侧,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咚咚咚!”
强劲有力的敲门声,让刚刚入睡的韩芸汐惊醒,一看沙漏,正是寅时。
韩芸汐穿了衣柜里最厚的衣裳,却依旧温暖不了。门一开,龙非夜伟岸如山的身躯挡了大半的门,只是,刺骨寒风还是见缝插针灌进来,她都还没迈出门槛,上下牙齿就开始打架了。
她连忙躲到门边,体格本就小,双手插入袖中,缩着脖子,显得更小。
龙非夜高高在上睥睨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唇畔泛起了一抹不屑,这个女人真弱!
“还去吗?”他冷冷地问。
谁知,韩芸汐抬起头来,脸色惨白惨白的,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她冷得唇都在颤了,声音却没有颤,“去,当然去!三百两,一个子也不能少!”
龙非夜心头微微一顿,不得不承认,这个回答里的每一个字都出乎他的意料。
第9章 秦王有求于她
龙非夜眼中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欣赏,当场就取出钱袋丢给韩芸汐。然而,韩芸汐却丢回去,认真说:“见了毒,解得了再收不迟。”
倒是个爱财却不贪的小女人。
龙非夜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韩芸汐连忙跟出去。
妈呀!外头风好大,比室内冷了不止一倍!龙非夜走得很快,韩芸汐在背后小跑追着,心下想,出了门就可以坐马车了吧?
可谁知道,才到芙蓉院门口,龙非夜就止步了。
韩芸汐躲在他身后避风,一边哆嗦,一边问:“怎么了?”
谁知,龙非夜转身过来,张开一手臂扬起他那宽大的披风,又冷又霸道,“进来。”
风鼓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黑夜中,他五官冷毅,眉目如刀,宛如黑暗神祇,高高在上睥睨着她。
韩芸汐看愣了,半晌都没明白过来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龙非夜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大手一伸,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置于手臂之下。他的手一拢,宽大的披风就将她裹紧了,抵御寒风侵犯。
刹那间,韩芸汐的心跳扑通一下,骤然加速起来,她慌了……
天啊!他的身体好温暖,还透着令人着迷的龙涎香。这就是传说中置于天使之翼之下的感觉吗?那么温暖!
韩芸汐都还未缓过神来呢,龙非夜揽着她,足尖轻点,便往帝都西北方向飞掠了去。
韩芸汐裹着披风,依偎在龙非夜温暖的怀中,一路上跟着龙非夜凌空飞驰,那速度比骑马还快呢!
黑夜里,除了偶尔掠过的灯火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却也很放心。
虽然身体是温暖了,可扑面而来的风又冷,又凌厉,如刀割一样,很快就让韩芸汐受不了了。
她又是侧脸,又是低头,却都无法躲避,最后,她不得已,小心翼翼地尝试侧身。
她动了动,见龙非夜没有反应,胆子便大了起来,手臂伸到他身后去,大幅度侧身,将脑袋埋在他身上。
这下,总算是彻底温暖了。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她僵硬了好一会儿,见龙非夜始终没有意见,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享受温暖。
龙非夜目视前方,保持着疾驰的速度,然而,他那线条冷毅的唇角也不知道何时泛起了一抹弧度,似不屑她的胆小,又似玩味她的大胆,一如他深邃的黑眸,神秘而迷人,令人难以捉摸。
他带着她,翻墙走壁,翻山越岭,她只感受到身旁的风呼啸而过,对一切一无所知,甚至,不知不觉犯困了,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
直到龙非夜带着她落地,站在地上了,她才清醒过来,从他怀中探出脑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高高的悬崖上,此时,正是清晨。
龙非夜俯视下来,“你可以放手了。”
呃……她一愣,这才发现这家伙早就放开她了,而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韩芸汐脸一红,触电一样急急收回手臂,从他宽大的披风里挣脱开。
一离开他的庇护,寒冷就从四面八方袭过来,可是,韩芸汐还是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好烫。
她没有看他,努力忽视了尴尬,淡淡道:“来这里做什么?”
龙非夜看了一眼天色,说:“再等一刻钟。”
奇怪,这家伙到底带她来做什么?不是要解毒吗?
再一刻钟会有人来吗?
韩芸汐没有多问,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发现周遭崇山峻岭,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而眼前悬崖下是一片深渊,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开,看不到下面。旭日已经冒头了,将鱼肚白的天空染得金灿灿的,十分壮观。
韩芸汐已经很久没有看日出了,正看得出神呢,谁知道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嘟嘟嘟”的提示声。
有毒?
就提示声的节奏和音量听来,这毒并不一般,量非常之大!
韩芸汐警觉了,转头朝同样在看日出的龙非夜看去,“附近有毒,到底怎么回事?”
龙非夜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这毒很奇怪,快告诉我怎么回事。”韩芸汐认真起来。
这个时候,龙非夜才朝脚下的深渊看去,“这个深渊里常年弥漫着毒雾,夜里全沉在谷底,日出时候会浮上来。”
韩芸汐很意外,没想到不是人中毒也不是动物中毒,而是空气中毒了。
“你想下去?”韩芸汐问道。
“下面躲着一个北历国的卧底,擅长使毒。”龙非夜淡淡道。
原来如此,他是来抓人的,却被毒雾所阻,下不去。
韩芸汐注视着缓缓上升的白雾,秀眉缓缓地拢了起来,似乎事情并非龙非夜了解的那样呀!
“办得到吗?”龙非夜问道。
这时候,一刻钟到了,只见白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团黑气,韩芸汐脑袋里的警报声达到了最高值。
只是很快,黑气便又往山谷里飘了去,消失不见。
“看到了吧?这团黑雾是最毒的。”龙非夜淡淡说。
谁知,韩芸汐却道:“这不是毒雾。”
龙非夜口中的毒雾,其实也就是瘴气,是山林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如果没有足够的温度,瘴气是无法形成的。
如今是寒冬,在山顶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都冷得要死,何况是阴凉的山谷里呢?
“那是什么?”龙非夜惊了。
他曾经派了一支精兵下去,还没找到人就死伤了半数,逃上来的人说下面有瘴气,没多久也全都毒发而亡。
藏匿山谷的那个卧底手里掌握着天宁国重要的军事机密,一旦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他已经追了一个多月,上一回中毒,也是拜那卧底所赐。
这个卧底非常奸诈,到了最后时刻才使出毒术,在这之前谁都不知道他会用毒。
龙非夜追到这里,卧底就潜伏在封闭的山谷里再也不出来了。
“应该是毒蚊群。”
韩芸汐也很意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东西。
在不少古书里都有记载,一团乌烟瘴气飘过之后,人就都毒发身亡了,这团乌烟瘴气就被当作是瘴气。然而,实际上,那团黑压压的气体并非真正的气体,而是大量的蚊子聚集在一起飞行。
这种蚊子带有恶性疟疾病菌,人畜被它们叮咬过之后,便会感染恶性疟疾,很快不治身亡,如同中毒一样。
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是不可能产生毒瘴的,山谷雾气里藏着毒蚊群,倒是很有可能。
“毒蚊群?”龙非夜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白雾没有毒,那团黑气就是毒蚊群,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看上去就像黑气,所以你们都误解了。”韩芸汐认真地解释,随即又道,“带我下去,我得靠近那团黑气,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毒蚊。”
韩芸汐得确定她认不认识,能不能配制出有效的防蚊水。
确定白雾没有毒,那一切对龙非夜来说就简单了,他二话不说,揽住韩芸汐的腰便飞跃下去。
一入山谷,韩芸汐的解毒系统就又察觉到毒素的存在。很快,她确定了方向,“在右侧。”龙非夜揽紧她,瞬间就飞掠过去,可是,没多久,解毒系统提示靠近毒素的同时,竟又提醒了左侧也有毒素。
难不成……不止一群?
韩芸汐惊了,谁知道,这个时候,解毒系统紧急提醒,上下两个方向都有。
天啊,上下左右四方向,这是要包围他们的节奏吗?
“我们被包围了。”韩芸汐低声道。
话音未落,龙非夜就看到了黑压压一片雾气一样的东西从四面飞速包围过来。他也没想到会有四群,然而他很冷静,冷冷地问:“要靠多近才能测出毒素?”
“赶紧走,太危险了!它们的速度很快的。”韩芸汐当机立断要逃。
可谁知,龙非夜却冷声,“回答本王的问题。”
“十步,距离十步,我就可以确定是什么毒了!”韩芸汐如实回答。
十步,就毒蚊群目前靠近的速度来看,距离十步之后,要靠近他们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了,而且,他们还是被上下左右四个方包围的。
换句话说,等四个方向的毒蚊群距离他们十步左右的时候,一瞬间,他们就会被淹没在黑雾中。
韩芸汐想都不敢想,她现在都还不知道毒蚊携带了什么毒,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破解,何况如果她自己中毒了,又该怎么办?
就在她紧张之际,龙非夜却只给了两个字,“等着。”
“不行!”韩芸汐大喊,眼睁睁看着毒蚊群越来越近了,她似乎都听到那又可怕又烦人的嗡嗡声。
“做好检测的准备。”龙非夜霸道地命令。
这不是普通的中毒,而是毒蚊群啊,四大群毒蚊群呀,被他们掠过,那可是比被一大群羚羊碾过还恐怖,他们会体无完肤的。
韩芸汐承认自己胆小,大喊道:“不行,我害怕!”
然而,龙非夜却猛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冷声道:“本王在,不准你害怕!”
好霸道!好强势!
韩芸汐最讨厌狂妄自大、霸道不讲理的男人,可偏偏此时此刻她竟一点儿反感都没有,心扑通狂跳了一下,竟无端地冷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的强势能给人安全的感觉。
这时候,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的毒蚊群同时逼近。
“准备好了吗?”龙非夜声音低沉地问。
冷静下来的韩芸汐拿出了专业水准,全面启用了解毒系统,不断关注四个方向黑压压的动态,她亦沉声道:“好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四个方向飞速而来的毒蚊群戛然停住,韩芸汐知道,这是它们攻击人的预兆。
急速地扫视了一圈,她当机立断,“快走!”
果然,一秒钟的停顿之后,毒蚊群从四个方向蜂拥过来!
刹那间,龙非夜大手一按,将韩芸汐压入怀中,他扬起披风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随即,竟化作一道闪电般的身影,穿过两团黑影之间的缝隙。
快一秒太快,慢一秒太慢,就在龙非夜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后,四群毒蚊融合成了一大群,随即疯狂朝他们追过来。
龙非夜没有停顿,往悬崖上急速飞驰,毒蚊群紧追不放,一边追,庞大的队伍竟还能一边变幻成一把利箭的形状,加快它们的速度和攻势。
韩芸汐被紧紧裹在披风里,半寸的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头,但是,她听得到声音,嗡嗡嗡震耳欲聋,这说明毒蚊群在离他们很近很近的地方,而且,它们愤怒了,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韩芸汐好想探出脑袋来看一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快到悬崖上了吗?
然而,她正想着,突然,双脚就着地了。
上来了?
韩芸汐大喜,猛地挣开龙非夜的手臂,扯下披风一看,只见深渊里,黑压压的一大群毒蚊原地徘徊,怎么都不敢上来,没多久,便渐渐淹没在深渊里了。
韩芸汐回头朝龙非夜看去,在阳光下笑得特别甜美,“龙非夜,你厉害!”
韩芸汐背对阳光,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笑容甜美的模样好似绽放在阳光中的花儿。
龙非夜看着她,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然而,很快他就冰冷冷地甩了一句,“胆小鬼。”
韩芸汐立马不笑了,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刚刚检测的信息都还存储在解毒系统里,她心惊胆战得都没来得及提取,忙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解毒系统是和她的意识捆绑在一起的,她要是太凌乱了,解毒系统也会跟着凌乱的。
“你测出来是什么毒了吗?”龙非夜催促道。
他以为韩芸汐只是看出来的。
韩芸汐很快就整理好思绪,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道:“殿下,恭喜你,四群毒蚊是同一类型的毒蚊,名曰蛛蚊,也就是说它们身上携带的毒素是一样的,只有一种毒素,和蜘蛛黑寡妇的毒素是一样的,俗称寡妇毒。”
韩芸汐的解毒系统里带了药的,不仅仅有解药,还有专用的杀蚊药水。
听韩芸汐这么一说,龙非夜点了点头,问道:“你需要多久能配出解药?”
“你猜。”韩芸汐笑了,有备药心情自然不错。
谁知,龙非夜却缓缓眯起了那双危险的眸子。
好吧,不管心情多好,都不要和这座冰山开玩笑,会被冻死的。
“现在就有!”韩芸汐冷冷地说。
见龙非夜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轻哼一声,从小布包里取出两瓶喷雾式的药水和一盒解药来。
龙非夜看着这古怪的东西,眉头锁得更紧了,一脸不解。
韩芸汐暗笑,难得见到这座大冰山这种表情呀,唉,不得不承认,他连锁眉头的样子都那么迷人。
“这是解药,这是杀蚊药水。服下解药,在一个时辰的药效时间里,即便被咬也不会有事,只会留伤口;这个药水能杀掉那些蚊子,当然,如果你不嫌脏的话,可以一巴掌拍死它们。”
韩芸汐一边介绍,一边亲自做示范,轻轻一按就喷出药水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龙非夜认真听着,看着,虽然这喷雾型的药水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但是他也很快就学会了使用方法。
韩芸汐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是最最迷人的!
只是,很快龙非夜就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寡妇毒是非常常见的毒素,我当然有备用药。”韩芸汐回答得很坦然,管他信不信呢。
“这么巧就准备了?”龙非夜又追问。
韩芸汐奉上解药,“你到底要不要?”
龙非夜这才作罢,服下了解药,随手将披风给韩芸汐。
“我不冷了,不用啦。”韩芸汐还回去。
龙非夜却又塞过来,“破相了本王不负责。”
原来如此……
所以,刚刚逃上来的时候,那么危急的关头,他也还顾得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怕她被叮咬?
好吧,她破相,他丢脸,她曾经是丑女,已经给他丢好几年的脸了。
韩芸汐忽略了心底那么一抹暖意,服下解药,裹紧披风,顺便戴上了兜帽,遮了大半的脸。
才刚整理好,龙非夜强劲有力的手臂就揽了过来,和之前几回一样,揽在她的小蛮腰上,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可韩芸汐明显感觉得到他手心的温度,很热很热。
无法想象,那么冰冷的一个男人,却拥有一双温热的大手……
毒蚊子果然比一般的蚊子聪明,龙非夜才刚刚带韩芸汐下深渊,又分成四群的毒蚊子就又从四个方向包围过来,这一回,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似乎就是专门等着他们下来的。
谁知,龙非夜非但没有躲,反倒朝正前方的黑压压的毒蚊群飞掠了过去!
“啊!”
韩芸汐始料未及,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玩。
虽然有免疫力,又有杀蚊药水防身,可是,淹没在黑压压数以万计的蚊子里,韩芸汐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那太可怕、太恶心了!
虽然扯了披风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包裹住了,可是,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一大片一大片蚊子飞撞上来,爬满她全身,嗡嗡嗡的声音听得她好压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都顾不上动用杀蚊药水,只是很快,所有压抑便都消失了,龙非夜抱着她飞速地穿越了毒蚊群,离得远远的。
韩芸汐露出脑袋,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发现四群毒蚊已经又合并成了一群,就在他们面前。
似乎发现他们有免疫,毒蚊群并没有像先前那么嚣张,而是跟他们对峙着,迟迟没有上前。
“蚊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呀。”韩芸汐打趣地说道。
然而,龙非夜不言不语,揽紧她,又冷不丁冲毒蚊群飞掠了过去。
这一回,他不仅仅是穿过这么简单了,而是戛然而止于黑雾之前,拿起杀蚊药水喷扫!
这一喷,黑雾立马残了一小片,后面的毒蚊子受到惊吓,开始后退。
见状,韩芸汐乐了,也拿出杀蚊药水来冲着黑雾喷,简直是喷一下黑雾就缺一片的节奏,也不知道毒蚊子是不是被吓傻了,一大片停在半空,居然没有逃。
韩芸汐越喷越兴奋,随手又伸入小布包,掏出了一瓶喷雾药水,左手一瓶,右手一瓶,两手一扫,非常帅气!很快,一大片一大片的黑雾都消失了,毒蚊子掉了一地。
终于,一直以来所向无敌的毒蚊子反应过来了,各顾各地落荒而逃,黑雾一下子就散了。
韩芸汐乐了,大笑道:“韩式绝杀!”
龙非夜偏头睥睨而下,像是审视猎物一样,盯着她看。
韩芸汐只觉得头皮一凉,下意识抬头看去,立马就迎上了他深邃的目光,她微微一愣,立马收敛了笑容,对一个不会笑的人笑,简直是浪费心情。
龙非夜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这深渊是封闭的喇叭形状的,上宽下窄,四周全是寸草不生的峭壁,一眼可以看尽,根本无法藏人,所以,北历国那个细作只能躲在深渊底。
龙非夜带着韩芸汐,俯冲而下,一路不再有阻碍,谷底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堆,寸草不长。
他们落在一块最高的大石头上,龙非夜始终揽着韩芸汐没放手,那双犀冷的黑眸冷冷地扫视着周遭。
突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落在他们对面的石头上,正是龙非夜要追捕的那个北历奸细。只是,出乎韩芸汐的意料,这奸细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娇弱的女人。
她的个头不高,可身材却不差,曲线曼妙,凹凸有致,可谓是小鸟依人中的极品;她的五官娇美,比起慕容宛如来还要柔美上三分,哪怕不开口,都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感觉。
遇到这样的女子,别说男人,就算是女人都会无端生出保护欲的。
才一出现,她便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哀求,“秦王,奴家错了,奴家再也不敢了,你饶了奴家这一回吧!秦王,你饶了奴家,你要奴家怎样都行!”
只可惜,龙非夜向来都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他甚至连废话都不说,放开韩芸汐,拔出了长剑。
见求饶无效,女奸细就翻脸了,她阴狠的视线掠过韩芸汐,也拔剑准备抵御。
就在她拔剑的时候,韩芸汐低声道:“小心她剑上有毒。”
龙非夜心中有数,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吃第二次了,如果早知道这个女人会使毒,他上一回就不会大意而受伤。
“龙非夜,你下得来我很意外,但是,我保证你再也上不去了!”
女细作说着,竟没有攻击过来,而是转身就逃,龙非夜提剑就追,速度疾如闪电,片刻就落在女细作面前。
他还是那样惜字如金,一句废话都没有,提剑就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女细作猛地躲开,吹响了一声无比尖锐的口哨,响彻整个山谷。
忽然之间,四面八方,涌出了一团团黑雾,铺天盖地而来,似乎要将整个天都给遮住。
毒蚊群,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而且还听令于这个女人。
韩芸汐心下惊着,居然能驾驭得了毒蚊,怪不得这个女人能伤到龙非夜,本事不小呀!
女子又一声口哨,突然,所有黑雾竟好似大海浪,朝韩芸汐那边汹涌而去。
“龙非夜,不想那个女人死,你最好好好保住我的性命!”女细作一边退,一边威胁。
她在天宁国埋伏那么久,就从来没见过龙非夜碰过哪个女人,别说是揽着,就连和女人多说一句话都是鲜少的。
今日,他居然带了这个女人来,而且还揽在怀里,即便是生死关头,她都忍不住诧异,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在龙非夜心中到底有怎样的分量?
眼看黑压压的一片就要将她包围淹没,韩芸汐瞥了龙非夜一眼,突然大叫起来:“啊……我好怕呀!太可怕了!殿下,救我呀!赶紧救我呀!呜呜……好恶心呀,殿下,人家好害怕!”
她一边大喊,还一边手舞足蹈乱挥乱打。
龙非夜眼中露出错愕,却很快就明白过来,唇畔泛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奈。
细作女更得意了,冷哼道:“龙非夜,想必你手下中毒的惨状,见过不少吧?”
“殿下,她威胁你,好可怕!”韩芸汐紧张地说。
哪怕是面对大的战役,龙非夜都向来是速战速决的,不会在敌人身上浪费半点时间。
可是,面对女细作的威胁,他竟是出奇地有耐心,这也让女细作放松了警惕,并没有怀疑韩芸汐。
她信心满满,挑起了眉头冷笑,“龙非夜,我死了,她也得死,而且……你也休想走出这个山谷。”
可惜,龙非夜的耐心永远都是有限的,俊冷的脸上浮出不悦之色,刹那间,长剑架到了女细作脖子上。
“你!”女细作大惊,怒声警告,“龙非夜,你考虑清楚了?”
龙非夜这才开口,语气冰冷无情,“本王让你死……不瞑目!”
话音一落,韩芸汐就很默契地停了下来,唇畔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见状,女细作顿时不安,“你们……”
可惜晚了,只见韩芸汐掏出两瓶杀蚊药水来,像个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往后翘起了一只脚,优雅地原地旋转一周,顺带也喷了一圈药水。
只见,围成一圈的黑影一下子就缩了一圈,女细作惊得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韩芸汐手里是什么东西。
韩芸汐又优雅地转了几圈,轻轻一挥手,很快,周遭的黑影便全都后退,迅速溜走。
女细作气急败坏,顾不上脖子上的剑,急急吹口哨,可是,不管她怎么吹都无效,比起服从命令,毒蚊子更想保命。
女细作努力了好几次,终是绝望,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芸汐,质问道:“你……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韩芸汐走过来,笑得眼儿弯弯,一脸无害,“我家殿下说了,要你死不瞑目,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哦。”
话音一落,龙非夜的利剑不再留情,轻轻一扬便飞溅起一抹鲜血,女细作应声倒地,双眸果真瞪得大大的,死都不知道韩芸汐是怎么驱蚊的。
韩芸汐蹲下来,认真扫描那把长剑,发现剑上的毒果然是龙非夜之前中的蛇毒,看样子,这家伙追捕这个女细作很久了,之前找她要解药也是为了这件事。
北历国的细作会毒术,韩芸汐觉得,事情应该不简单。
“你光看就能看出她剑上有毒?”龙非夜纳闷地问。
毒蚊子的数量众多,而且也有味道,韩芸汐闻出来也不奇怪,只是,这长剑……
韩芸汐起身来,很坦然道:“闻出来的。”
龙非夜如果相信,那就是傻瓜了,他冷冷地审视她,没说话。
韩芸汐无奈地耸了耸肩,“其实我自小就天赋异禀,对毒素非常敏感,只可惜我爹爹他们都不知道。”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唉,如果我娘还在世那该多好呀。”
虽然这是一句敷衍的话,可是,说出来的时候,韩芸汐的心还是有些难受的,或许,是这副身体对母亲本能的反应吧,又或者,是自小无依无靠的她,对那份母爱的渴望。
前世,连母亲是谁她都不知道,如今,虽然母亲不在了,但是,她知道她是谁,是怎样的人,偶尔还能听到关于她的传说,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了。
见韩芸汐伤感的样子,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并没有再追问。
他从女细作身上搜出了军机密函的信后,就带韩芸汐走了。
回到帝都秦王府时,已经是午后。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龙非夜就丢给了韩芸汐钱袋,韩芸汐这才想起这一茬来。
她也没不好意思,坦坦荡荡从龙非夜钱袋里抽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笑呵呵道:“谢啦,一清二楚啦!”
龙非夜没回答,转身就走。
看着他消失在花园里的背影,韩芸汐忍不住想,这家伙晚上会住下来吗?还是还有事情要忙?
她下意识裹了裹衣裳,这才发现他的披风还在她这儿。
她本想追过去,转念一想还是洗干净了再还他吧。
一见韩芸汐裹着男人的披风回来,小沉香就小跑过来,“主子,这披风是谁的呀?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奴婢到处找不着你。”
“兜风去了。”韩芸汐揣着三百两银票,心情格外晴朗。
“这披风……”小沉香还想追问。
韩芸汐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小沉香就不敢烦她了。
翌日傍晚,韩芸汐过去送披风,敲了门许久都没人开,她便推了下,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那家伙没有锁门的习惯吗?还是这里太安全了?
韩芸汐走进去,发现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干净得体,只是,那座冰山真的不在。
秦王府对于他来说,或许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
把披风放在书房,韩芸汐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自觉轻轻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便离开。
几日来,她并没有闲着,给云闲阁的小书房添置一些药柜和书架,买几本医药集来看,补充解毒系统里的缺漏。
虽然不闲,但是日子也算舒坦。然而,她并不知道,不管是龙非夜,还是宜太妃,又或者是后宫那几位女主子,全都在秘密调查她。
她的父亲韩从安不仅仅被太后召见过,也被龙非夜召见过,弄得韩从安自己都反反复复去翻查韩芸汐出嫁前住过的闺阁,想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主子,都调查过了,确定云闲阁那位是如假包换的韩芸汐,出嫁之前,韩家的婢女和两位小姐都亲眼看到她盖上红盖头被送上花轿的,从韩家到王府,穿城而过,走的是街市,做不了手脚。那天晚上,喜婆也守着呢。”楚西风详细地回禀。
“脸上的毒是她在花轿里解的?”龙非夜冷冷地问。
“上轿前还有疤,落轿就没了,只能是在轿子里解的。”楚西风迟疑了片刻,补充道,“主子,王妃娘娘能一碗药就解了长平公主的毒癣,我看这事对她来说不难。”
“既有才有貌,何必藏着掖着,遭人白眼?”龙非夜再问道。
其实他之前对韩芸汐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管她是怎样的人,不管她美不美,总之,这个女人是太后和皇帝强塞给他的,永远入不了他的眼,他已打算在新婚之夜将她赶出芙蓉院,送到郊外别宫去永远软禁。
岂料,韩芸汐新婚之夜居然救了他,随后展现出来的医术和为人处事的做派,一次又一次给他意外。
“殿下,伶俐不如痴,依属下看,如果王妃娘娘把才貌露出来了,就未必能嫁给你了。”楚西风笑着说道。
这话,说得好像韩芸汐有多想嫁给龙非夜,所有隐忍都是为了嫁给他,至少在龙非夜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龙非夜看过来,面无表情,可谁知道楚西风不怕死,居然又道:“主子,依属下看王妃娘娘喜欢你呢,属下……”
然而,话还未说完,龙非夜天生冰冷的眸光就沉了,楚西风一个哆嗦立马识相地闭了嘴。
一无所知的韩芸汐过得很舒坦,只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在她以为宜太妃会因为长平公主的事情而消停一阵子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上门,扰得连宜太妃都清净不了。
“主子,又有人来求医了,进不了咱们王府的门,就在外头守着不走呢,听说还是镇国公的三夫人。”小沉香气喘吁吁地来报。
也不知是谁给传的谣言,韩芸汐治好穆清武的事情传开了,而且还越传越玄乎,说她深藏不露,谦虚低调,不是废材,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利用种种虚拟出来的事迹,把她说得像再世华佗一样神,太医和各路神医医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到了她这里全都不是事儿,迎刃而解,一碗药就能见效。
这样传也就罢了,居然还传说她圣手仁心,不收诊金药金,古道心肠,优先给穷人家看病。
于是,从昨夜开始,就有不少病人家属闻讯赶来,不管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还是寻常百姓家,全都跑来求医。
谣传把韩芸汐捧得那么高,形象塑得那么好,如今患病上门求医,她要么澄清自己无才,贻笑大方;要么就只能出诊,一旦轻易拒绝,必定会落人口实的。
一切来得太突然,能在帝都舆论圈里折腾出这么一大头条来,并非一般人办得到。
这背后的人,无疑是要捧杀她,用心太险恶了,竟给她出了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大难题。
“主子,怎么办呢?”小沉香着急着,谁知,这时候侍从来报了,“王妃娘娘,太妃让你马上过去。”
韩芸汐扯了扯嘴角,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果她期望宜太妃能帮她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的话,那纯粹就是她想太多了。
刚进门,宜太妃就劈头盖脸骂过来,“韩芸汐,有点本事不显摆你便不舒坦是吗?”
“母妃误会了,芸汐不至于自找麻烦。”韩芸汐淡淡回答。
“自找麻烦?我看你是找本宫麻烦吧!你倒好,扬名立万了,宫里宫外没人不知道你韩芸汐的本事,你知不知道本宫就快被那些人给吵死了!”宜太妃怒声。
那些来求医的,不少身份卑微进不了秦王府大门,而那些达官显贵之人,宜太妃暂时统统给拒了。
毕竟,秦王府不是诊所,堂堂秦王妃更不是大夫,如果是那些王公贵族,和宜太妃交情好的,或许宜太妃会让韩芸汐去瞧瞧。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谣言传得满城皆知,一旦有了先例,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如果这一切不是发生在秦王府门口,那就另当别论了。
宜太妃心下其实早就有打算。
“母妃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造谣,要捧杀芸汐。”韩芸汐认真答道。
宜太妃却嗤之以鼻,眼底掠过一抹算计,“本宫不管这么多,你现在告诉本宫怎么处理!”
正说着话,门卫又匆忙跑到门口要来通报了,见状,宜太妃故作愤怒,狠狠拍了桌子,“韩芸汐,你瞧瞧,你自己瞧瞧!本宫告诉你今儿个不给一个交代,就马上给我搬出秦王府去。”
搬出秦王府?
这话一出,韩芸汐立马就懂了,宜太妃这哪里是嫌上门求医的人烦呢?这是嫌弃她这个媳妇烦呢,想趁机落井下石,撵她走呢。
韩芸汐总算明白了,不管她给宜太妃长了多大的脸,一切都是徒劳,她的错,不在她招惹了多少麻烦,而在于她的身份。
今日换成是慕容宛如遇到这种麻烦,以宜太妃的性子,势必要揪出散布谣言之人,狠狠反击的。
可是,她只是个外来的媳妇,不合她老人家心意的媳妇,她们之间注定势不两立。
说不定,今日这谣言就是宜太妃和慕容宛如给她下的圈套!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各种隐忍,笑脸相迎了。
韩芸汐冷笑了起来,“母妃,您这是要分家吗?这么大的事,臣妾可做不了主,您还是找殿下商量吧。”
龙非夜住哪里她就住哪里,夫唱妇随。她都不惜自己踹了花轿门也要嫁进秦王府,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她搬离了,该遭多少人背后话柄,又能平平安安活多久呢?
这桩婚事是太后赐婚、皇帝指令的,即便是龙非夜,没有充分的理由都不能轻易轰她走,何况是宜太妃?
分家?
听了这二字,宜太妃愣了,一旁的慕容宛如也目瞪口呆,没想到韩芸汐敢说出这种话来!宜太妃宝贝秦王就像宝贝自己的性命一样,先皇一过世,她就借口宫中烦闷急急搬到秦王府来住了。
韩芸汐这个外来的媳妇,居然敢说要分家?
“啪!”
一声巨响,宜太妃失去了理智,重重拍案而起,“韩芸汐,你刚刚说什么?你给本宫说清楚了!”
“我说,如果母妃想分家的话,就找殿下说去,这件事臣妾做不了主!臣妾还有事,先行告退。”
韩芸汐冷冷地说罢,转身就要走。
“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拦住她!”宜太妃怒声道,而几个侍卫立马上前拦人。
“韩芸汐,你敢跟本宫提分家,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提分家,非夜不可能答应你!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想造反吗?”宜太妃怒不可遏。
“母妃,冤枉啊!”韩芸汐大喊,“分家是你的意思,可不是我的,你千万别这么冤枉我!”
什么?
宜太妃心口一堵,险些背过气去,“你……你这个女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哪里说了?”
“母妃要我搬出去住,难不成是要我一个人搬出去,秦王不跟我出去吗?”韩芸汐认真问。
这话一出,宜太妃又激动了,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韩芸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惊声道:“母妃,该不是真要我一个人走吧?母妃,我打嫁进来至今,不淫佚、无不敬长、少口舌、无盗窃、无妒忌、无恶疾,我也正努力想为殿下生下子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呀?”
休妻七出,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韩芸汐还真没犯过。
宜太妃心底就是要赶她走的意思,她怒气冲脑,正要说出来,慕容宛如焦急地冲过来打断。
“嫂子,误会了!误会了!你这真真是冤枉母妃了,本来就不是大事,你怎么想那么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气呼呼的宜太妃使了个眼色,搀她坐下。
“嫂子,母妃的意思,是让你到郊外别院去小住几天,这两天找你看病的人那么多,总不好全往王府里接吧,也总不好全都推掉吧?”
慕容宛如孝顺地替宜太妃端上了一杯茶,捋了捋她的心口,“母妃,你别气了,气坏身子骨你让嫂子怎么安心呢?嫂子误会你的意思了,我来跟嫂子说吧,她会听明白的,一定会答应的。”
宜太妃这才点了点头,她在宫中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了,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原本就和宛如商量好了,借这件事把韩芸汐暂时骗到别院去,等她搬去之后,要回来就不容易了。
只是,韩芸汐那“分家”二字,确实气得她险些失去理智。
非夜是她唯一的骄傲,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余生的所有指望,不管是谁,都休想把她的儿子拐走!
韩芸汐看着慕容宛如,心下冷笑,不得不夸奖这朵白莲花一句,确实很会说话。
安抚好了宜太妃,慕容宛如才拉着韩芸汐在一旁坐下,韩芸汐也坐下了,她不过是吓唬吓唬宜太妃而已,她没真想和宜太妃撕破脸。
和老幼争吵是最愚蠢的做法,即便你非常有理,对方纯粹刻意刁难,可到了最后,一顶“不礼让、不孝顺”的帽子扣下来,就全都是你的错。
慕容宛如好耐性,也给韩芸汐端了一杯茶,“嫂子,你冷静冷静。母妃的意思是你先到别院去住几日,一边给求医者看病,一边也有时间想想应对之策,也不会让你一直在别院当大夫的。你说什么分家呢?怪不得母后生气,就是哥哥听了,那也得跟你急呀!”
这话绕回来,居然成了韩芸汐的错,慕容白莲花够厉害的。
这节奏,接下来是不是要她给宜太妃道歉认错,然后接受她们的安排暂时住到别院去呢?
慕容白莲花好手段,韩芸汐却不是好糊弄的,她避开争辩,直接道:“我救了少将军和公主,那是因为他们中的毒我刚好会解而已,什么圣手仁心这种大帽子我也戴不起,我现在就去澄清!”
韩芸汐说着,起身就要走。
如果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废材,她绝对反驳,但是,她没有必要吃饱没事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天才。天尚且妒英才,何况是芸芸众生呢?
捧杀就捧杀呗,她没想爬那么高。
宜太妃却又急了,怒声喝道:“你给我站住!你……你这不是去丢人现眼吗?”
“母妃,不会连你也误会了吧?我可不是大夫,不会看病,我不过是对解毒略有涉猎而已,强行让我医治病人,万一医不好,医死了,岂不更丢人?”韩芸汐认真说。
这句话让宜太妃和慕容宛如都无言以对,慕容宛如眼底掠过一抹阴森森的恨意。
这场谣言正是她散布的,一来可以借机把韩芸汐赶出秦王府,二来,可以在韩芸汐救治的病人里动手脚,扣给她一个医死人的罪名。
如此一箭双雕的计谋,谁知道,韩芸汐一两句话居然给破了!
慕容宛如太不甘心了,她一副无奈的样子,长长叹息一声:“嫂子,医毒本就不分家,你太谦虚了。如今外头传得那么盛,你去澄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清高呢,外头还有好些王公贵族。有哥哥在,咱也不怕开罪这些人,只是……”
说到这里,慕容宛如欲言又止。
“只是怎样?”宜太妃沉重地问。
慕容宛如看了韩芸汐一眼,无奈地道:“只是,嫂子好歹也代表着哥哥,嫂子让那些老百姓失望了,我怕会影响哥哥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这才是最重要的呀。”
龙非夜位高权重,连皇帝都礼让三分,不仅仅因为他手中掌握的势力,也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在天宁国百姓心中的威望。
慕容宛如这句话,还真说到了关键处。
然而,韩芸汐却乐了,慕容宛如不提龙非夜,她也会提的,这种麻烦,推给龙非夜是再好不过的。
她说:“宛如这话说得极是,这事我也不敢擅作主张,还是找殿下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
不能逼韩芸汐搬走,宜太妃已经绝望了大半,说起龙非夜,宜太妃立马慎重起来,她可不想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影响了儿子的名声。
“来人,去芙蓉院传个话,让秦王赶紧回来,就说本宫有急事!”宜太妃立马下令。
见状,慕容宛如暗暗地深呼吸,她知道自己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