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一柱思华年》古代言情小说 免费言情小说

小说:一弦一柱思华年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喜花 简介:她做了他的妻十年,这十年,她与他从贫贱到荣华,为他生下嘉儿,为他,只有十日可活。如今,他另娶他人,便不要她了…… 角色:白汐,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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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跳湖

如同当头一棒,白汐震住,浑身遏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我没有……” 下巴随即被捏实,一声脆响,她的下颌脱臼。 而她,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 白汐烂泥般软倒在地,眼泪簌簌下落。 四年前,二皇子谋反失败,温知砚获罪连坐,偌大的丞相府,一夜间破败潦倒。 她走投无路,求到太子殿下面前,谁都不知,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几日,释放的旨意下达,温知砚官复原职,甚至比之前还要威风。 而她,丞相夫人,却被诊出身怀有孕—— 流言四起,那段时间她如履薄冰,唯恐他也像旁人般疑她。 他却拥她入怀,温柔安慰,“世人疑你,独我不疑。” 却原来,都是假的。 如今太子倒台,皇帝重病,他一手遮天,又迎娶公主,再无人能够掣肘,便迫不及待要与她清算总账了。 “嘉儿是你的孩子,你相信我,那一夜,我没有……” 她的话语猝然停止,只因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含着不尽的冷意和嘲讽。 白汐的心就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地剜了一下,疼意延绵不断地涌上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晃,用手肘苦苦支撑着地板,才不至于滑倒。 喉咙如火烧,她不愿再多辩解,反正他怎么也不会相信。 白汐哑喊道:“到底要怎样……才肯救嘉儿?” 温知砚愣了愣,旋即冷笑,“若你早早滚出长安,那小畜生,本官随意找个由头便处置了。可你偏要回来,那就亲眼看他去死吧!” 他知道自己怎么说,会让白汐更痛苦,而她越痛苦,他紧绷的心就越舒坦。 公主上前挽住温知砚的手臂,扬了扬下巴,道: “姐姐,你就莫要追问了,那佛珠,瞧着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便拿去逗猫儿了。回来却不见踪影,许是掉进湖中了吧!” 她指向窗外,时值初冬,湖水还没有结冰,却也寒冷刺骨,只怕是人进去没多久,就要冻死在里边了。 白汐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眼珠子僵滞着一动不动,整个人宛如一座石雕。 她视若珍宝的东西,他们却当成是破落玩意儿一般,随意对待。 白汐后退几步,凝着温知砚,忽地抿出一丝笑,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彻底黯淡无光。 不知为何,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温知砚有些烦躁,但很快又被心里涌起的快意压下去。 他一拂袖,沉声喝道。 “赶紧滚出去,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着就倒胃口。” 白汐后退几步,低下头,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外,像是一抹幽魂般,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管家朝白汐离开的方向看去,有些担忧地看着前面颤巍巍的背影。 看着屋内站着的温知砚,忍不住摇头叹息,但愿丞相大人不会后悔吧…… 温知砚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他定睛一看,赫然是一串佛珠,表面光滑,珠珠圆润,可见制作之人是多么用心。 原来夫人苦苦找寻的百寿丹,一直都在丞相大人的手中? 忽地,一道噗通的落水声,清晰地传来。 李管家脸色一变,匆匆走出,喧哗骚乱中,夹杂着婢女惊慌失措的叫声。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 湖水淹没口鼻的那一瞬,白汐以为自己要死了。 大量的水灌入肺部,呼息受阻,冰冷浸透四肢,身体一点点失去知觉。 眼前光影变幻,很多人的面容闪过,最后,还是停留在那一日。 春光明媚,杏花初绽,有一个少年郎,打马而来,穿花拂叶,眉眼弯弯。 “汐儿,我来娶你了。” 可是,下一瞬,又被他紧紧扼住喉咙,怒色狰狞。 “你和那个孽种,都去死吧——” 白汐逐渐窒息,意识也渐渐远离,无边的黑暗中,一声如猫儿般可怜的哭腔响起。 “娘……”

第五章背叛

白汐睁开眼,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她动了动僵硬到麻木的手指头,喉咙里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室的药味,苦得人胆汁都能吐出来。 倏地,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扑进怀里,搂住她的脖子,眼泪落进她颈项,一片烫热,“娘,不要丢下我。” “嘉儿,”闻到熟悉的清香,白汐的眼眶猝然红了,“你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不痛,晕不晕?快告诉娘……” 嘉儿摇摇头,“爹爹给了我这个。” 他摊开手心,一颗黑色散发幽香的丹药躺在手心。 百寿丹,白汐眼眶酸热,他还是将百寿丹给了她,他还是舍不得嘉儿死的,对不对? “娘,你的手,没事吧……”嘉儿小小软软的手,握住她残破的手指,黑亮的眼里汪着泪。 “娘没事,嘉儿乖,来,吃药。” 嘉儿乖乖地张开嘴,含住百寿丹,腮帮子一鼓,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娘,好苦,”他苦极了,却没有吐出来,眨着眼,乖乖地咽了下去。 白汐鼻子一酸,“嘉儿乖,等嘉儿好起来,娘就给嘉儿买糖人,好么?” “嘉儿想吃桂花糕,江南的桂花糕最好吃,娘带嘉儿去,好不好?” “好,娘带嘉儿去江南。” “江南,”孩子细声细气地问,眼睛里亮亮的期盼,“爹爹,也会一起去吗?” 白汐心中一酸,却笑道,“嗯,爹爹也一起去,爹爹最喜欢嘉儿了,让爹爹带嘉儿骑大马,看烟火好不好?” “好耶,嘉儿也喜欢爹爹!娘跟嘉儿拉钩,一定要带嘉儿去江南。” “嗯,跟嘉儿拉钩……” 她双目噙着泪,紧紧抱住孩子,如果再多给她一点时日,该有多好,让她多陪陪嘉儿,实现他的愿望…… 终于把孩子哄睡了,白汐伸出手,隔着虚空描摹嘉儿的眉眼,从鼻子,到嘴唇,多像他的父亲啊,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么像他的孩子,为什么不信? 倏地,白汐感觉口鼻一热,鲜血狂涌而出。腹中忽地如同火烧,白汐摇摇晃晃起身,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生怕惊扰到嘉儿,她忙堵住口鼻,拉开门走了出去。 落雪纷飞,凛凛寒风如刀,一个高大的身影漠然伫立,袍袖翻飞,赫然是温知砚。 望着他冷漠的眼眸,她退后一步,隐隐打了个寒颤。 “嘉儿已经睡了,你……” 温知砚大步走近,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扇在她的脸上。 肌肤迅速红肿起来,白汐踉跄几步,眼里的泪夺眶而出。 “你这个贱人,果然背叛了我!” 温知砚甩袖,几纸书信如同雪花般散落在地,“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白汐怔怔,弯下身子,将信拾起,薄薄的纸片在掌心,却重若千钧。 她将书信展开,艰难地看完。 这书信她认得,乃是她上书,恳求太子网开一面的陈情之辞。 不过零星几字的变动,意思便大不相同,竟成了与人私通,陷害温知砚入狱的证物。 字字句句,都是诛心之言,越看到最后,越觉得不可置信,白汐摇头,“这是假的,一定是伪造的,我怎么可能……” “字迹分明就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温知砚眼里的怒火燃成一片,几乎将她焚烧殆尽。 懒得再听她的解释,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狠狠扼住她的喉咙,逐渐收紧。 脖子上传来窒息,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却也抵不过心头弥散的痛意。 明明是同样的窒息感,怎么比在水里还要痛苦、还要难受呢? 她眼底的绝望如死灰,让他的心蓦地一刺,温知砚将手一松,厌烦地将她甩开,“要死也别死在丞相府,脏!” 白汐狼狈地摔倒在地,捂着脖子,急促地咳嗽着,眼角泪光点点。 苦笑一声,原来自己还是不想死啊…… 忽地听见一声厉喝。 “鞭子拿来!” 白汐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瘫倒在地,大脑里空白一片,再也不会思考了。

第六章小产

李管家面露犹豫,这铁鞭上生着倒刺,一鞭下去,勾起人的皮肉,血肉横飞。 夫人这般体弱,恐怕受不住啊。 “相爷……三思啊!”李管家老泪纵横,他有预感,丞相大人一定会后悔的,等到那一天,他可知他失去的是什么? 温知砚却是不管不顾,铁青着脸,一把夺过鞭子,手指一卷一松,鞭尾扫过地面,刮起点点火星。 白汐想要强撑着站起,蓦地呼吸一滞,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有千百根针在扎一般。 是那毒,发作了。 下一刻,凌厉铁鞭带着疾风而来。 “你攀附他人的时候可有后悔?” 一鞭卷来,擦过脸颊,她滚倒在地,颊上鲜血迸溅,疼得双肩直颤。 “生下这孽种的时候可有后悔?” 又是一鞭落下,他始终酷戾,面无神色,紧握的手青筋暴起。 她口角血丝鲜红,紧紧抱住双臂,好似这般就可以保护自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说过,世人疑我,独独你不会。” “你明明说过的……” 她双目无神,喉咙干涩得有如吞了热炭,喃喃着。 一鞭、一鞭、又一鞭,她痛得几乎昏厥,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痛呢,比那次给他换血,还要难以忍受,她几次昏死过去,又被生生冻醒。 寒彻的天,她衣不蔽体,嘴唇青紫,默默地期盼着,嘉儿不要醒来,千万不要醒来。 拼了命,让自己去想江南的花,想江南的水,想那个穿着红衣,许诺自己一生一世的少年,心里的痛才不至于把人绞碎。 雪花翻飞,把整个夜整个相府染成一片苍茫,远处有些灯光,却破不穿这一片霜寒。 泪光模糊中,她凝向他。 两双眼睛纠缠在一处,他瞟向她满身的血,狭长的眸里有袭云淡风轻的意味。 若是无情,怎会如此憎恨? 若是有情,这样的眼神过于冷漠……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有后悔?” “我……不悔!”她嘶哑地说,一口血涌上了咽喉,死死含住。 一声哭腔猝然划破夜空。 “娘——”嘉儿不知何时醒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拔足狂奔,冲她奔来。 脚下被石块一绊,他跌跌撞撞了几步,差点摔倒在雪地之中。 白汐肝胆欲碎,身体里的力气流失殆尽,连手指也动弹不得,嘶声痛呼:“嘉儿,别过来……” 却见温知砚不管不顾,高高扬起鞭子,顷刻间就要落在嘉儿的身上,白汐一颗心撕扯成碎: “不要——” 忽地有人急声大叫:“相爷,不好了,公主晕倒了!” 温知砚面色微变,捏紧鞭子,冷瞥这对相拥而泣的母子一眼,甩了袖,转身疾步而去。 那个他爱的女子,终究是重过一切。 白汐脑袋晕眩,腹痛如绞,下身湿腻得可怕,她不敢去看,只怕看一眼就会晕倒。 李管家想要将她搀进房中,却不知该怎么下手。 她浑身的伤,碰到哪一处必定都是剧痛难忍,只好唤来好几个奴婢帮扶着,才将浑身是血的白汐抬进房中。 蓦地一人惊呼出声:“夫人,您竟身怀有孕,为何不告诉相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