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一柱思华年》无删减版本在线阅读

小说:一弦一柱思华年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喜花 简介:她做了他的妻十年,这十年,她与他从贫贱到荣华,为他生下嘉儿,为他,只有十日可活。如今,他另娶他人,便不要她了…… 角色:白汐,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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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去死

下身源源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几乎将床板浸透。 “孩子……”白汐目光涣散,手指轻轻一动,她竟有了温知砚的孩子? 白汐揪紧衣领,恍惚想起,温知砚喝醉的那个夜晚,他们夫妻,有过一夜温存……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后来,温知砚迎娶公主,她在府外跪了整整一夜,这孩子却还是坚强地挺了下来。 它……是不是很想到这个世间来看一看的? 白汐扯了扯嘴角,却是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嘉儿也总是期盼着,想要一个弟弟或是妹妹,这样他就不会孤单了,可这一切,是再也不能了。 到底是没有缘分,是她没用,保不住孩子…… 孩子,来世投个好人家吧,你的爹爹不爱你,娘亲也要离开了,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 婢女心酸无比,只见女子唇色青紫,双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惨白的手却紧握着一个锦囊。 她的手瘦骨嶙峋,青筋突突,却将锦囊握得那样紧,上面绣着丞相大人的名字。 那锦囊缎面发白,显见得是被人摩挲过许多遍的。 婢女蓦地想起,这是那年中秋,丞相从府外带回来给夫人的生辰礼物。 她至今还记得,丞相将锦囊随意扔到桌上,夫人却当个宝,珍而重之地看了又看,好久都不舍得放下。 婢女心口酸涩,抹了眼泪,疾步走出,大喊道: “快传郎中,快!” 不知过了多久,白汐从昏沉中苏醒,却看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苦笑,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心里还要怀抱着奢望呢…… 白汐转了转脑袋,却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 不由得慌张起来,“嘉儿,” 她气若游丝地喊着,“嘉儿呢?” 站在一边的婢女面露为难,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相爷说,小少爷的八字克亲,不宜再留在府中,今日一大早便让人送出府去了……” 白汐如遭雷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黑暗向她涌来,一阵天旋地转。 不要,她不要与嘉儿分开! 不顾外面下着大雪,白汐赤着脚便跑了出去,却撞进了一人坚实的胸膛。 “怎么不看好她?” 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汐一怔。 温知砚老远便看见女子光裸着一双脚,在雪地里茫然四顾,似乎找寻着什么,单薄的身形颤颤若秋风落叶,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不知为何,他心中腾升起一股怒气,立时疾步上前,身体先于理智将她抓紧了。 碰到的那一瞬才惊觉,她竟是这般瘦弱,肩胛骨突出得用力就能折断。 白汐的喉头哽咽了一下,无力地滑跪在地,拽住他的衣袍,嘶哑着说。 “不要送走嘉儿,他是我的命啊。他还那么小,你让他一个人怎么办,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你在说什么晦气话。” 温知砚的眉毛拧得死紧,脸色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不耐: “孩子自会有人来照顾,你瞎操什么心,滚回去。” 白汐一哽,倔强地仰起脸:“不,我死都不会让嘉儿离开我……” “那你就去死吧!” 温知砚打断她,阴冷的眸如利刃,划在她的心上,刹那间鲜血淋漓。 她的心脏从他另娶他人的那一天起,不,从他变心的那天起,就七零八落,处处打着补丁勉强活着,早已看不见完好的皮肉。 如今终于补不上了,那个破了的洞汩汩地流着血,渐渐干枯,萎缩。 白汐声音发颤,喉间溢出一丝哽咽。 “那次你身中剧毒,是我给你换的血。” 温知砚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一脚将她踹开,眼里淬满寒冰毒箭,狠狠地剜向她。 “你说什么疯话?” 他冷笑一声,“那一次,分明是公主派来的御医,为我祛毒疗伤,悉心照料。你呢,不知在哪里跟人做些不知廉耻的事!” 白汐已经感觉不到胸腔下的心是否还在跳动,扯着嘴角,麻木地开口:“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活不长了。” 温知砚修长挺拔的身躯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不在乎地笑了。 “还能活多久?” 还有多久,才能彻底滚出丞相府? 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第八章回去

见她不争不辩,温知砚眸里闪过暗芒,难道当初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刚想问,就被女子用尽力气地推了一把,她的力气不大,却有一种他不能理解的执拗和固执,温知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竟就那般叫她推开了。 看着那瘦弱的背影,温知砚没来由的一阵烦闷,“疯子!” 白汐跌跌撞撞地向后门走去,肺里一阵闷痛。 捂着胸口,沉沉地喘了几口气。 门外,果然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动,就要融进无边的夜色中,再也找寻不见。 “嘉儿,娘在这里!”白汐慌了,冲着马车跑去。 “娘——” 孩子的大哭声传来,哭得白汐的心都要碎了,她艰难地跑着,极力拉近与马车的距离。 嘉儿半个身子钻出马车外,脸上都是泪水: “我不要离开娘!” 白汐脚下蓦地一绊,跌摔在了地上,口腔里血味弥漫,身体却费力地前倾着,伸出手。 被尘土迷了的视线中,她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跳下了马车。 不顾一切,一边欢喜地喊着娘亲,一边冲她扑了过来。 就在此时,一匹马忽然失控,冲着这处跑了过来。 白汐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被放慢了。 “不——” 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嘉儿小小的身体飞向空中,又急剧下坠,重重落到地上,尘土飞扬。 混乱中,又被马蹄重重地踏了一脚,咔嚓,骨裂之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白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嘉儿身边的。 双膝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眼前血红,早就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嘉儿的小嘴翘起,脸上还留着笑容,他即将永远与母亲在一起,再不分开了。 白汐呆呆地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方才她没有去接住他? 她弯腰抱住孩子,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救命,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的孩子……” 蓦地呼吸一滞。心脏像是有无数的针在扎,又像是有毒蛇在撕咬,偏偏温知砚冷酷的话语此刻又在耳边回荡,引得疼痛更加剧烈。 “偏要回来,那就亲眼看他去死吧!”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她? 四周一瞬间静的可怕,忽然,咻的一声,有什么直冲云霄,宛如一道流星一般,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透亮。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星星般的花朵向四周飞去,说不出的华丽绚烂。 烟火的绽放声,盖过了她撕心裂肺的痛呼。 白汐动了动木呆呆的眼珠子,望着天,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夜是除夕。 怀里的嘉儿逐渐冰冷、僵硬,温度一点点地从他的身体里流失,胸腔里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甜甜地唤她一声娘亲了。 隔着墙,婢女兴高采烈交谈的声音传来: “真是双喜临门,咱们大人刚迎娶了公主,公主便有喜了。” “不愧是天家女子,果然是有福气的,不像咱们前头哪位夫人,跟个丧门星似的。” “那当然,咱们相爷一表人才,自然要公主才能配得上,那白氏就一乡野村妇,如何与金枝玉叶相比?” 白汐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低下头,温柔地擦掉嘉儿嘴角的血迹。 嘉儿,我们回江南……

第九章诀别

书房门口,李管家见到白汐有些惊讶,“夫人?您怎么回来了,相爷不是已经放您和小少爷走了吗?” 蓦地看见她衣裙上的血渍,不禁大惊失色。 “您怎么了?我这就去叫郎中!” 他刚要转身,就被一只充满凉意的手拦住。 只见白汐脸色惨白,嘴角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不必,我同相爷说两句话便走。” 白汐摇晃着身体,脚步不稳地朝屋内走去。 李管家有些发憷,却也明白这两位的事情自己无权置喙,摇摇头,走过长廊,忽地撞上一人。 “不好了,门外有人负荆请罪,说是伤着了府上的小少爷!” 推开书房的门,白汐以为会看到红袖添香的场面,可意外的是,竟只有温知砚一个人。 “你来做什么?”温知砚抬起头,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可是,白汐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僵。 “百寿丹有问题对吗?”说完她就仔细盯着他的神色,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她知道,那会是她的救命稻草,可是,终究还是失望了。 温知砚愣了愣,旋即冷笑。 “是又如何?” 白汐的步子有些踉跄,眼里最后一丝光芒至此熄灭地彻底。 她想说,你恨我,你杀了我,为什么要嘉儿的命? 可是喉咙里像是有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不是吗。”温知砚淡淡地说。 白汐重重一晃,艰难地挪动步子,上前几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用尽一生一世的力气。 不是为了记住,而是为了将这个镌刻进自己血肉深处的人彻底地剜出去! “听说公主有喜了?恭喜相爷。” 不等温知砚有什么反应,她笑了笑,接着说, “你已经给了我休书,我与丞相府再也没有半点干系,从今以后,温知砚,我与你夫妻情绝。” 她松开手,任一直紧握的锦囊掉在地上,转过身,嘴角却呕出血来,一点一点,滴落在衣襟之上。 手腕蓦地被人拽住,温知砚的嗓音响起,有些艰涩,“你当真要走?去哪里?” 去一个,不会再苦,不会再痛的地方…… 她擦去嘴角的血,噙着笑,回望他:“去江南。那是我们的故乡,你还记得吗?” 她之前多么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他都视而不见,这次又是为什么,想要挽留她了呢? 不过,不管是为什么,白汐都不愿再理会了。 “我从未欠你的,可,温知砚,你应该明白,你欠我的,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温知砚眸中浮现困惑,压根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白汐无力地笑笑,对温知砚已经别无他求。 温知砚皱了皱眉,抿着唇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着白汐颤巍巍地起身,佝偻着瘦弱的身躯,消失在门外。 风雪漫进室内,隐约裹挟着一道女子的大笑之声,听在耳中,却是不胜凄凉。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 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 努力加餐勿念妾,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与君长诀”四个字,就像是一把沉重的大锤,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温知砚有些憋闷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毛笔在纸上随意写了几笔,又放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匆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站起来,望着门口。 进来的却是李管家,他身后跟着一个满手是血的人,脸色局促不安。 那人一见到温知砚,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瑟瑟发抖。 “相爷饶命,是小人没管好手底下的畜生,伤了小少爷的性命,小人罪该万死!” 嗡嗡一声,温知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否则怎么会听见这么离谱的事? 他僵硬得如同一座石像,张了张口,不可置信地吐字:“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个婢女满面惊慌,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叫: “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毒发身亡了!” 温知砚修长挺拔的身体重重一震,眼前一阵晕眩,猛地推开众人,踉跄着,冲出门外。 不远处,女子的半截身子埋在雪中,雪地上满是斑驳淋漓的血迹,触目惊心。 五根手指苍白僵直,向前曲着,仿佛是想努力抓住什么。 温知砚走近几步,猛地僵住,瞳孔倏然放大。 那女子嘴唇青紫,七窍流血,赫然是白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