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一柱思华年》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一弦一柱思华年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喜花 简介:她做了他的妻十年,这十年,她与他从贫贱到荣华,为他生下嘉儿,为他,只有十日可活。如今,他另娶他人,便不要她了…… 角色:白汐,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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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做妾

隆冬腊月,寒意彻骨。 跪了一夜的双膝传来刺痛,白汐的身子微微颤抖,手里死死攥着一纸休书。 他不会那么绝情的,她是他的结发妻子啊…… 喉咙蓦地涌上一股腥甜,她用力地咽了下去。 一月前,温知砚身中剧毒,这毒发作时,如百蚁噬心,痛不欲生。 她用秘术与他换了满身毒血,这才保住他的性命,自己却毒入心脉,就要死了。 须臾,丞相府的门开了,白汐眸光微亮,一盆水却迎面泼了过来。 单薄的衫贴紧皮肤,凉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立刻结成了冰,针扎一般的疼。 有人缓缓走出,冷淡的嗓音残酷如刀,划在心上,刹那间鲜血淋漓: “拿了休书,怎么还不滚?” 温知砚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地盯着白汐,眼中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他的身旁依偎着一个女子,容貌娇美,青丝披散,一身大红色的嫁衣,深深刺痛了白汐的双目。 永安公主,金枝玉叶。赐婚丞相,为正妻。 白汐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深吸一口气,艰涩地说,“夫君……不要赶我走,嘉儿还小,没有娘在身边,他会不习惯的。” “你算哪门子的娘,”温知砚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厌烦与不耐,“休书已下,从今往后,丞相府与你没有半分干系,滚出长安,永远别回来了。”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痛难言,却只有这般,才能阻止那无边的酸涩和痛楚,缓缓侵蚀内心。 他与嘉儿,是她世上仅有的亲人了啊,离开他们,她能去哪儿呢? 白汐忍不住浑身发颤,望向温知砚的眼,流露出浓浓的悲戚。 她做了他的妻十年,这十年,她与他从贫贱到荣华,为他生下嘉儿,为他,只有十日可活。 如今,他另娶他人,便不要她了…… “夫君,求你不要赶我走,我……” 就快要死了。 温知砚眸底阴沉,彻底失去了耐心,疾步上前,怒喝道: “让你滚就滚,废话什么。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白汐一怔,随即被他一脚踹翻,剧痛从心窝传出,喉咙一痒,她忙捂住嘴,却挡不住指缝间溢出的殷红。 不由得无声惨笑,他是对她厌烦透顶了吧…… 公主款款上前,叹息一声道,“姐姐就放心离去吧,本宫身为相府主母,今后定会好好照顾嘉儿和夫君的。” “主母?”白汐低声喃喃,喉咙里如有沙子滚动,嘶哑难听,“你是主母,我又是谁……” 世上怎会有这样霸道的人,抢了别人的夫君,占了别人的位置,还能这样趾高气扬? 她不懂,亦不懂温知砚的心,怎会变得这样快? 白汐用尽全力地吸了一口气,微微颤着,重新跪在了雪地上。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们,紧紧盯着地面,眼里干涩到流不出一滴泪来。 艰难地弯下脖颈,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鲜红渗出,混着雪水,从石阶蜿蜒,又立刻冻住,看上去惨不忍睹。 公主讶异:“这是做什么,使不得。” 温知砚的眸光始终冰冷,薄唇勾着一抹讥讽,轻嗤道: “有何使不得的?不过一卑贱妇人,给你提鞋也不配!” 分明没有多冷啊,只是,他那么凉薄地看着她,她便觉得整颗心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茧,刹那间寒意入髓、剧痛难言。 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公主,九五之尊的女儿,金枝玉叶,年轻貌美。 他们郎才女貌,世人看了都要说一声般配。 她呢,她又算什么呢…… 白汐咬住舌尖,靠着那股尖锐的刺痛,勉强压抑住心脏的抽疼。 她匍匐在地,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日起,奴婢愿为相府之……妾,为夫人与丞相,当牛做马。”

第二章敬茶

妾。 这个字,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喉咙,一呼一吸都带着血腥气。 公主揽住温知砚的手臂,扬起嘴角,却故作惊讶:“当真?可莫说是本宫逼迫于你。” 白汐缓缓压低脖颈,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心中亦是一片冰凉。 “求大人垂怜,允奴婢留在府中,奴婢定感恩戴德,结草衔环以报……” 温知砚薄唇轻抿,似是怒极,眸底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半晌,冷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便如你所愿!” 白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深吸一口气,卑微地磕头: “谢过大人。” 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还是老管家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只双膝冻得狠了,微微打着战。 忍不住抬头一望,温知砚早就不见踪影,也是,娇妻在怀,他哪里还顾得上她呢…… “夫人,快换身衣服吧。” 李管家送来一套陈旧的下人服,目光有些怜悯,看到她额头的淋漓鲜血,更是心生酸楚。 好歹,与丞相夫妻十年啊,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曾经有多恩爱,今日就有多凄凉,果真是物是人非,人心易变啊。 白汐环顾四周,自从温知砚与公主定下婚约后,她便只能住在这湿冷阴暗的下人房。 白汐却没有半点不满,最后的时光,终于能陪在他和嘉儿的身边,她再也不要离开…… 蜷缩在稻草堆上,紧紧抱着双膝,汲取着最后一点温暖,不知不觉,便昏睡了过去。 梦里,是十里红妆,不过这次,他娶的人,成了她…… 洞房花烛,盖头掀起,她望着他温柔缱绻的眉眼,轻唤一声:“夫君……” 温知砚修长清瘦的指,抚上她的脸庞,缓缓摩挲,好像她是他极其珍视的珍宝。 他低下头,薄唇凑近,在她的额头烙下轻轻一吻:“汐儿,知砚此生,定不负你。” 梦外,白汐双目轻阖,苍白的小脸浮现红晕,唇角抿着一丝笑意。 翌日天还未亮,“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大力撞开。 五大三粗的嬷嬷二话不说,将白汐拽到厅堂,摁着她的肩膀,重重往下一压。 “既然是做妾,自然有妾的规矩,跪下,同主母敬茶问安。” 说完,嬷嬷将滚烫的茶盏塞进白汐手中。 一角华丽的袍子映入眼帘,白汐狠狠一颤,忍不住抬起了头。 袅袅白雾,氤氲了他俊朗的眉眼。 那里面的漠然精准地投射在身,让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缠绕,紧紧揪起。 梦里的他,是那样温柔,那样珍惜她,发誓永远不会辜负她。 可,梦都是会醒的,就像人心,是会变的。 白汐垂下眼,不敢再看。 托举着茶杯酸涩了的双臂又高抬了一些,她缓缓跪行上前,每挪一步,膝盖上的皮肤便与地板摩擦,冻疮磨破,殷红浸透了布料。 所行之处,红痕刺目。 “奴婢给夫人敬茶,愿夫人福寿安康,万事顺心。” 公主抬了抬手,十指纤纤,如羊脂玉般白皙柔滑。 忽地嫌恶出声,“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白汐顺着她的视线,看见自己手背上布满水疱,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成脓。 她惶然抬目,果见温知砚眸色一暗,极为厌恶地撇开眼去。 白汐心中一酸,手指愈发颤抖,几乎拿不稳茶盏。 这双手,曾为他洗手做羹汤,也曾为他缝衣,一针一线,满是情意。 那时日子贫苦,一件衣袍不知缝缝补补多少次。 如今,他穿锦衣华服,再不需要了。 连她这个人,也再不需要了吧…… 眼眶涌出泪,流进嘴里,满是酸苦的滋味,原以为不会在意,却还是…… “这么恶心的茶,本宫才不喝,”公主眼眸一转,猝然起身,“夫君,我突然想起……” 白汐瞳孔骤缩,想要收回手,却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茶盏打翻在地,热水流淌,茶盖在地上滚了几滚。 热烫泼了满手,顷刻间冒出水疱,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白汐眉心狠蹙,疼出一身冷汗。 温知砚霍地站起,沉怒的嗓音淬着寒冰,重重向白汐砸来:“来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第三章孽种

修长的手指直指着她,如同一柄利剑,狠狠插入心口。 白汐呆滞地看着温知砚,为了别的女子,他竟对她这么残忍? 身子教人架住,她无力挣扎,扯了扯唇,声音轻得就像要碎掉: “你想我死……” 温知砚居高临下,眉眼未动,淡漠道:“以下犯上,你不该死?” 公主瞥了一眼白汐,摇晃着温知砚的手臂,撒娇道:“夫君,你我大喜的日子,见血多不好?既然是这手不懂规矩,不如,就改为桚刑可好?” 所谓桚刑,便是木棍儿夹指头,端看执刑的人,重者可把人的指骨生生夹断。 温知砚眸光深沉,指腹抵着摩挲,不知在想什么,半晌,点了点头。 “上桚刑!” 白汐脸色倏地惨白,眼前一阵模糊,身子一歪,重重跌摔在地。 他真的这般厌恶她,甚至不惜,毁了她这双手? 不多时,刑具便套在了白汐的手上。 木棍夹紧,十指连心的痛楚传来,她死死咬住唇,直咬得鲜血淋漓。 好痛,真的好痛……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额头青筋凸起,痛极了,她却强忍着,实在忍不住,嘶哑的痛呼声才挣扎着冲破喉咙。 叫声凄厉,听得李管家面露不忍,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温丞相,又将满腹话语吞了回去。 忽有脚步声漫进,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呼喊: “不好了,小少爷要不行了!” 白汐涣散的眸光蓦地一震。 嘉儿,嘉儿怎么了?!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白汐撞开那行刑之人,踉跄着冲向婢女,抓住她的肩膀,不顾手指断裂的剧痛,满心都是火烧火燎般的担忧。 “你说嘉儿怎么了?” 眼前的女人面色惨白,嘴唇青紫,额头上是触目惊心的血痕,婢女被吓到,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说: “小……小少爷的身子本就弱,昨晚吹了风,今早便高烧不退,呕血不止,大夫说是不行了,让府里快些准备后事。” 如同一把重锤砸在心头,白汐的身子晃了晃,好似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 嘉儿昨天还好好的,怎么…… 她蓦地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脸,撞见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是你……”白汐眼里的悲愤似要溢出,想要上前,却蓦地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 “你想做什么?” 温知砚一脸冰冷,身体像一座大山一般阻在她面前,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儿子重病不治,就要死了。 白汐牙关战战,明明屋子里燃着炭火,温暖如春,她却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就这么绝情,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救了吗? 她急得眼泪汹涌:“夫妻十年,温知砚,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算我求你,求你给我百寿丹,救嘉儿的命。” 自从那次中毒之后,她怕温知砚再遭遇什么不测,便将她的传家之宝,百寿丹送给了他。 那是能在生死关头,吊住人性命的灵丹,藏在一串佛珠之中。 她身形颤颤,如风中落叶般,扯住他的袖子,却见他修长的腕上空空如也,心口骤然紧缩: “佛珠呢?……我送你的佛珠呢?” 接触到她充满凉意的肌肤,温知砚像是被火烫到,厌烦地一甩袖子,唯恐被弄脏。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质问本官?” 白汐歪倒在地,呆望着他,无措道:“若没有百寿丹,嘉儿撑不过大年初一。他说过,要与爹爹和娘亲一同守岁的……” 话还未半,心头一抹血痰汹涌,上下不得,捂住嘴猛地一阵咳嗽,袖间一片暗红。 温知砚却没有察觉,走近几步,俯身而来的面容冷鸷阴沉。 “那串佛珠,我已赠与公主,如何处置是公主的事。” 白汐一愣,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从前多么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人,此刻,却陌生到不敢相认。 眼眶猝然通红,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用力攥得骨节发白,艰涩地问,“那是我给你的,你,你送给了她?” 嘉儿的救命之物,他却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心痛的感觉她早已体会不到,白汐泪流满面,哽咽着说: “你不能不管,你救救嘉儿……你救救他,那是你的孩子啊!” 温知砚伸手勾起她的下颌,凑近她耳边道:“你当真确定,那是我的孩子,嗯?” 如情人一般的呢喃,却教她颤栗不已,双瞳不可置信地震动,阴冷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四年前,我获罪入狱,你出入东宫,与那位都做了什么龌龊之事,难道要本官抖落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