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内容精彩,“喜欢红宋梅的林沧海”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姬动林月娥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内容概括:落魄青年姬动撞破女友与兄弟的奸情,绝望之际被【多子多孙系统】绑定,穿越古代成为一个人憎狗嫌的村霸。系统逼他娶妻生子,生得越多奖励越丰厚——力量倍增、空间扩容、神射精通、医术通达……穿越当天,姬动就蒙面搬空了渣男超市,墙上留字“替天行道”。回到古代,他一边用现代知识降维打击:制雪花糖、献制盐法、造曲辕犁;一边从村花林月娥开始,认真完成“娶妻任务”。狼口救美、公堂献盐、青楼救花魁、猎场压群雄——他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让一个个绝色佳人倾心。从山村到府城再到京城,姬动从人人喊打的村霸,一路逆袭为掌控全国商路的皇商,更意外迎娶了将军之女、富商双胞胎、甚至永乐公主。九个绝色妻妾各有所长,却被他宠得亲如姐妹,孩子生了一窝,系统奖励拿到手软。最终皇帝要封他为王,姬动却只要了个“逍遥王”的虚衔。夕阳下,他躺在摇椅上,看满院子孩子奔跑,几位爱妻围坐谈笑,眯眼感慨:这狗屁系统,还真他娘靠谱。老子这辈子,值了!...
“喜欢红宋梅的林沧海”的《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见面打个招呼,偶尔还聊几句——聊庄稼,聊天气,聊村里的闲事,聊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聊谁家的狗又偷吃了谁家的肉。李寡妇会主动给他送几个鸡蛋,说是“补补身子,你一个人怪可怜的,连个做饭的都没有”;王老二会请他喝酒,虽然那酒跟他空间里的二锅头没法比,浑得很,跟泥水似的,但他还是喝得津津有味,喝完还夸“好酒...

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 阅读最新章节
转眼间,姬动来到大河村已经五个月了。
从春末到秋初,他亲眼看着自己种下的庄稼一天天长起来,也亲眼看着村民们对他的态度一天天转变。那转变,比庄稼长得还快,快得他自己都有点不适应——就像坐过山车,从地底直冲云霄,把早饭都快晃出来了。
现在走在村里,已经没人躲着他走了。见面打个招呼,偶尔还聊几句——聊庄稼,聊天气,聊村里的闲事,聊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聊谁家的狗又偷吃了谁家的肉。李寡妇会主动给他送几个鸡蛋,说是“补补身子,你一个人怪可怜的,连个做饭的都没有”;王老二会请他喝酒,虽然那酒跟他空间里的二锅头没法比,浑得很,跟泥水似的,但他还是喝得津津有味,喝完还夸“好酒,好酒,比镇上的状元红还香”,其实那酒酸得能当醋用,喝一口能酸掉牙。
就连林大河,对他也不再那么警惕了。虽然还是不太愿意让女儿跟他走得太近——每次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眼珠子就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在中间画条线,恨不得拿根棍子把他们拨开——但至少见面能点个头,说句话,偶尔还能聊两句地里的活计。
“姬动啊,你那玉米,啥时候能收?”林大河问,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老脸微红。
“快了,再等半个月。”姬动笑着答。
“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看看。”林大河说完,扛着锄头走了,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姬动知道,这都是那块试验田的功劳。
那块一分地的坡地,玉米收了八十多斤,土豆收了六十多斤,红薯更夸张,收了两百多斤。村民们看得眼睛都红了——不是气的,是羡慕的,是眼馋的,是恨不得把那块地搬回家的——纷纷来找他要种子,要肥料,要技术,恨不得把他脑子撬开,把里面的东西全拿走,恨不得把他当神仙供起来。
姬动也不藏私,能教的都教,能给的都给。当然,肥料得“稀释”过——一勺真肥料兑十斤草木灰,不然效果太明显,傻子都知道有问题。种子也得“处理”过——说是祖传秘方泡过的,其实就是在水里浸了浸,然后捞出来晾干,跟洗了个澡似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林月娥对他的好感度,已经从负三十涨到了五十。
五十啊,按照系统的说法,已经是“好感”级别了,离“倾心”只差二十点。就像是爬山,从山脚爬到了半山腰,山顶已经能看见了。
姬动每次想起这事,心里就美滋滋的,干活都有劲,锄头挥得虎虎生风,连草都锄得特别干净,连虫子都抓得特别勤快。
但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会发生一件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一件让他心跳骤停的事。
一件让他差点魂飞魄散的事。
八月初九,天高云淡。
太阳刚刚从东山头爬起来,把整个村子染成金黄色。露水在草叶上闪着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石。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泥土和野花的香味,深吸一口,能甜到心里去,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林月娥起了个大早,背着竹篓上山采蘑菇。
前几天下了场雨,山上肯定长出不少好东西。松蘑、草蘑、鸡腿菇,晒干了能卖钱,新鲜的能炖汤——她爹最爱喝蘑菇汤,每次都能喝三大碗,喝完了还舔舔嘴唇,意犹未尽,恨不得把碗也啃了。
她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那曲子是她娘活着的时候教的,调子简单,词也简单,但哼起来心里就暖暖的,像是娘还在身边,还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山里的空气清新得很,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野花的香气,一丝一丝的,钻进鼻子里。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很舒服。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在开晨会。
她想起姬动。
那家伙今天说要教村里人怎么沤肥——就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肥料配方教给大家,让全村的地都能增产。一大早就被老族长叫走了,走的时候还一脸不情愿,跟小孩子被叫去上学似的,嘴撅得能挂油瓶,脚底下还磨磨蹭蹭的。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跑来跟她说:“上山小心点,别走太深。山里有野物,不是闹着玩的。听见没?特别是狼,这山里有狼,我见过脚印,这么大个,比狗爪大三倍!”
她当时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啰嗦不啰嗦,比我爹还啰嗦”,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吃了蜜,像喝了糖水。
他知道关心人了。
真好。
林月娥想着想着,脸微微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朝霞。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专心找蘑菇。
走了半个时辰,她已经采了小半篓。松蘑、草蘑都有,还找到几株鸡腿菇,嫩得很,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喜人,像刚出生的小娃娃,像一个个小胖墩。
她想再往里走一点。听说深山里有人参,虽然她不指望能找到——那种好东西哪是那么容易碰上的,她娘活着的时候进山几十年,也只见过一次,还没挖到,让它跑了——但万一呢?万一运气好呢?挖到一根人参,就能给爹养老了,就能给姬动买件新衣裳了。
她继续往前走。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天日,只有几缕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根根金线,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带着腐朽的树叶的味道,还有苔藓的腥气。
她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腥臭腥臭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像是……她形容不出来,反正很难闻,呛得人想吐,像死老鼠泡在臭水沟里的味道,像烂肉堆在太阳底下的味道,像冬天没处理的咸鱼。
林月娥停下脚步,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四下看看,什么也没有。只有树木,只有杂草,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可能是死兔子死獾子什么的吧,她想。这山里野兽多,死个把野物也正常,有什么好怕的。她娘说过,山里有野兽,也有野兽的尸体,都是正常的事。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但充满威胁,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像是死神的呼吸。
林月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回头。
一只灰黑色的野狼,站在距离她不到十丈的地方,正盯着她。
那狼体型硕大,肩高足有半人,皮毛脏乱,肋骨根根可数,显然饿极了,饿得眼睛都绿了。它的眼睛绿莹莹的,像两团鬼火,在阴暗的林子里幽幽发光,像是能把人的魂勾走。嘴角淌着口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冒着热气。
它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踩得她喘不过气来,踩得她浑身发抖。
林月娥的腿软了。
她想跑,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野狼越走越近,越走越快。
十丈,八丈,五丈……
她能看清它的牙齿了,白森森的,尖利利的,泛着寒光,像一把把匕首,像一排排钢针。能看清它的眼睛了,凶残的,贪婪的,像要把她撕碎,像要把她吃掉,像要把她连骨头都不剩地吞下去。
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那声音凄厉得很,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惊起几只野兔,嗖嗖地钻进草丛。
但那狼,纹丝不动。
它只是盯着她,一步一步逼近。
姬动正在村里教人沤肥。
他站在晒谷场上,面前围了一圈村民,都瞪大眼睛听他讲,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鸡,像一群等着听课的学生。他手里拿着一把草木灰,正说到“这个比例很重要,多了烧苗,少了没用,跟做饭放盐一个道理”的时候,忽然听见山里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很远,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但他听出来了——是林月娥!
他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攥得他喘不过气来,攥得他心脏都快停了。
扔下手里的东西,他撒腿就跑。
草木灰洒了一地,白花花的,像下雪,像撒盐,像泼了一地的面粉。
“姬动!你干嘛去?!”老族长在后面喊,声音里满是疑惑,胡子都翘起来了。
“姬动!讲完再走啊!这还没讲完呢!比例还没说清楚呢!”王老二也喊,急得直跺脚,脚底板都跺疼了。
姬动没理他们,跑得飞快,像一阵风,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只被追的兔子。
他一边跑一边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弩——现代军用复合弩,射程一百五十米,威力能射穿野猪的头盖骨,能在墙上钉个窟窿,能把一头狼射个对穿。这是他在现代买的,花了三千多块,一直没机会用,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这种时候,第一次用就是救命的时候。
他把弩上弦,搭上箭,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惊讶。手指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深呼吸,再深呼吸。
继续往山上冲。
山里地形复杂,根本没有路。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划破了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浑然不觉,像没感觉一样。树枝抽打着他的脸,留下道道血痕,他也浑然不觉,像打在别人脸上一样。脚下的石头硌得生疼,他还是浑然不觉,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月娥!月娥——!”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喊劈了,嗓子都喊哑了,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山林里回荡,“月娥——月娥——”,像在嘲笑他,像在讽刺他,像在告诉他来不及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千万千万……
他又跑了几十丈,终于看见了。
林月娥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像冬天的雪。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只野狼正一步步向她逼近,距离不到三丈。
那狼已经弓起了身子,后腿蓄力,准备扑上去。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月娥,舌头伸出来,口水滴答滴答,像一条小溪。
姬动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眼睛都红了,红得吓人,红得像要滴血。
他举起弩,瞄准,扣动扳机。
“嗖——”
羽箭破空而去,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光。
正中野狼的脖颈,贯穿而过,箭头从另一边露出来,还滴着血,血珠子往下掉。
那狼惨叫一声,声音凄厉无比,翻滚在地,挣扎了几下,四条腿一蹬,不动了。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落叶,黑红黑红的。
姬动扔下弩,冲过去,一把抱起林月娥。
“月娥!月娥!你怎么样?!”
林月娥睁开眼睛,看见是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像决了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姬动……姬动……我害怕……”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抖,抖得像筛糠,像风中的柳絮。
姬动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心还在狂跳,砰砰砰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像有人在胸口打鼓。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她的颤抖,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烫烫的。
“不怕,不怕,我在,我在……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低头检查她的伤。腿上有一道血痕,是被狼爪子划的,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把裤腿都染红了,红得刺眼。脚踝也扭了,肿得老高,像个发面馒头,紫红紫红的,看着就疼。
他心疼得不行,心脏像被人拧着似的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从怀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急救包,他给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又快又轻,生怕弄疼她。手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深呼吸,再深呼吸。
林月娥疼得直抽气,眼泪汪汪的,但咬着嘴唇忍着没哭,嘴唇都咬白了,咬出了血印子。
姬动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说:“忍一忍,马上就好。乖,忍一忍。马上就好,马上就不疼了。我给你上的是最好的药,是我祖传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月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头皱着,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往下滚,滴在她手上,烫烫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刚才为了救她,冲进狼口,一箭射死了狼。
这个男人,现在给她包扎,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紧张,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讨厌的人,是村里人人喊打的地痞,是那个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混蛋,是那个让她见了就躲的瘟神。
但现在……
她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刚才吓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吧——淡淡的汗味,混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火药的味道,还有一点血腥味,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什么味道。
可能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吧——轻轻的,柔柔的,像哄小孩,像她小时候娘哄她睡觉时的声音,像春风拂过脸颊。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吧——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好像她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好像她的命比他的命还重要,好像他愿意为她去死。
包扎完伤口,姬动把林月娥背起来,往山下走。
山路陡峭,崎岖不平,他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生怕颠着她,生怕摔着她。脚下是碎石,是树根,是湿滑的苔藓,但他一步都没滑,稳得像老牛,稳得像一座山。
林月娥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草木香,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特别特别安心。
比在家里还安心,比躺在自己床上还安心,比小时候娘抱着她还安心。
“姬动。”她小声喊,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糕,像春天的柳絮。
“嗯?”他侧过头,耳朵凑过来,生怕听不见。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听到你喊,就跑来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吃了饭没有,“跑得鞋都快飞了,差点摔跤,摔了好几跤。”
林月娥忍不住笑了,虽然眼眶还红着,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你怎么知道是我?山里有那么多人喊吗?”
“我听出来了。”他说,“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别人喊不出来那个调。你喊的时候,最后一个音往上翘,跟别人不一样。”
林月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那是什么弓?我没见过那样的,黑黑的,亮亮的,怪吓人的。”
姬动愣了一下,随口说:“祖传的。”
林月娥“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其实不信什么祖传的——谁家祖传的东西能藏这么多年?他爹死的时候他才几岁?传什么?传个屁。再说,祖传的东西能传给他?他奶奶死的时候也没说有这种东西啊。
但她不想问太多。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一样。她也有秘密,比如她其实会写诗——她娘教的——比如她有时候会偷偷想他,想得睡不着觉。
太阳渐渐西斜,把山林染成金红色,像一幅画,像神仙打翻了颜料盘,红通通,金灿灿的。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像在祝福他们。
姬动背着林月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林月娥看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珍珠——忽然说:“姬动,谢谢你。”
姬动笑了笑:“谢什么,应该的。你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事,我……”
他没说完,但林月娥懂。
林月娥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她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永远走不完才好。
姬动背着林月娥下山的时候,村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林大河听说女儿上山了,又听说山里有狼——是上山砍柴的村民回来说的,说看见狼脚印了,这么大个,比狗爪大三倍,比人的手掌还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抄起锄头,带着几个村民就要上山去找,一边走一边骂:“月娥这丫头,不听话!说了多少次别一个人上山!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气死我了!”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姬动背着林月娥走下来。
“月娥!”林大河冲过去,锄头都扔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你怎么了?伤哪儿了?让爹看看!快让爹看看!”
林月娥抬起头,脸色还有些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但已经好多了,还冲他笑了笑:“爹,我没事,就是脚扭了,腿上划了一下,不碍事。多亏姬动,不然……”
林大河看了看她腿上的绷带——白白的,齐整得很,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包扎,跟大夫包得一样好,比镇上的郎中还专业——又看看姬动:“这是你包的?”
姬动点点头,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山上真有狼?”
“有。”
“狼呢?”
“被我射死了。”
林大河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村民们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像一群被点了穴的蛤蟆,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射死了?你用啥射死的?”
“弓。”姬动说。
“什么弓能射死狼?那可是狼啊!一口能咬断人脖子!能把人撕成碎片!能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姬动没回答,只是说:“林叔,先把月娥送回家吧,她需要休息。伤口得静养,不能乱动。脚也得养着,不能下地。最好别动。”
林大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人把女儿接过去,扶回家。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姬动一眼,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感激,又像是怀疑,还带着一点敬畏,一点崇拜。
姬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腿都软了,手还在抖。
李寡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光芒,像两个小灯泡,像两个小太阳:“姬动,你真把狼射死了?”
姬动点点头。
“那狼呢?狼尸呢?”
“还在山上。”
“带我们去看看?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死的狼呢!长什么样啊?是不是跟狗差不多?”
姬动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得找几个胆大的,山路不好走,别到时候吓得腿软,还得我背下来。”
几个胆大的村民跟着姬动上了山。
走到那棵大树下,狼的尸体还在。
村民们围上去,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的,跟排练过似的,跟合唱团似的。
那狼体型硕大,足有一百多斤,比村里的土狗大两倍不止,比小牛犊子还大,比半大的猪还大。脖子上的箭贯穿而过,一箭毙命,箭头从另一边露出来,还滴着血,地上流了一滩,黑红黑红的,散发着血腥味。
“我的天,这一箭,准头也太好了!”王老二惊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要是射偏一点,狼就扑上来了!那月娥丫头可就……”李寡妇不敢往下说,打了个寒颤,浑身一抖。
“这弓的威力也太大了吧,能把狼射穿?咱们村的土弓,射兔子都费劲,射个野鸡都穿不透,射个鸟都得追着跑。”
“姬动,你这弓哪来的?让我们看看?”
姬动从地上捡起那把弩,递给村民们看。
村民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弩身是金属的,漆黑的,泛着冷光,像一件艺术品,又像一件凶器,更像一件神物。弓弦是某种不知名的材料,坚韧无比,用手指弹一下,嗡嗡响,像琴弦,像能弹奏出美妙的音乐。还有瞄准镜、扳机、箭槽……样样精巧,处处透着不凡,一看就不是凡品,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这是什么弓?怎么没见过?怎么还有镜子?”
“这叫弩。”姬动说,“祖传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复杂得很。
祖传的?他爹死的时候他才几岁?能传什么?就算传了,那时候他也记不住吧?再说,他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来的这种神弩?要有这玩意儿,早就发家了,还用种地?
但没人敢问。
这玩意儿看着就吓人,能一箭射死狼,谁敢多嘴?万一惹恼了他,给自己来一箭怎么办?谁能躲得过?
姬动把弩收起来,说:“这狼皮不错,剥下来能卖钱。狼肉也能吃,听说大补,壮阳。谁想要?想要的来报名,先到先得。”
村民们眼睛都亮了,像一盏盏小灯,像饿狼看见了肉,像猫看见了鱼。
最后,狼皮被李寡妇要去了,说做个褥子暖和,冬天就不怕冷了,她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睡不着觉。狼肉被几家分了,每家分一点,尝尝鲜,都说这辈子没吃过狼肉,也不知道啥味道。
姬动没要任何东西,只是说:“以后上山小心点,这山里狼不少。结伴去,别一个人,别往深里走。特别是女人和孩子。最好别去。”
村民们点点头,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后生,不简单。
林月娥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睡不着。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大银盘,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棋盘。
腿上伤口隐隐作痛,脚踝也肿着,火烧火燎的,但她心里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着姬动冲过来救她的那一刻——那声“嗖”的箭响,那狼倒地时的惨叫,那血腥味,他跑过来时脸上的表情,那紧张,那恐惧,那心疼,那害怕失去她的样子。
她想着他抱着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抖得跟筛糠似的,跟风中的树叶似的。
她想着他背着她下山,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像背着一件珍宝,生怕摔了,生怕磕了。
她想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汗珠,他说话的声音,他喊她名字时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脸又红了,红得发烫,红得像刚出锅的虾。
“月娥?”隔壁传来爹的声音,带着困意,“还没睡?”
“快了。”她赶紧应了一声,心跳快了几拍,砰砰砰的。
林大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的事,多亏了姬动。”
林月娥心跳快了一拍,砰砰的。
“嗯。”她小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甜,像喝了蜜。
“这小子,确实变了。”林大河又说,语气里带着感慨,还有一点点欣慰,“以前看他哪哪都不顺眼,跟眼里有沙子似的,跟鞋里有石子似的。现在……倒是个好后生了。有本事,有胆量,还知道疼人。长得也周正了。”
林月娥没说话,但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像喝了糖水,像吃了糖葫芦。
爹夸他了。
爹终于夸他了。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想着今天的事,嘴角一直挂着笑,收都收不住,像开了闸的水。
笑着笑着,她又想起趴在他背上的感觉——那么宽厚,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安心,像一座山,像一艘船,像一堵墙。
她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被子里,像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像小孩子躲猫猫。
姬富贵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不是因为狼——狼虽然可怕,但已经被射死了,没事了。他是见过狼的人,年轻时还被狼追过,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凶,一口能咬断牛腿。
是因为那弓——不,那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兵器。年轻时候去过县城,见过官兵的弓箭,也见过猎户的硬弓,还见过将军的宝弓。但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弩。
金属的,漆黑的,精致得像件艺术品,一箭就能射死一头狼。
这威力,赶得上军中的强弓了,甚至比军中的强弓还厉害。
这小子,哪来的这东西?
他说是祖传的。祖传的?他爹活着的时候,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死了二十年了。那时候大燕国还没这么乱,民间不禁刀兵,但也没听说过谁家有这种弩。要有,早就传开了,早就有人来买了。
难道是他娘家的?他娘是外乡人,据说出身不错,但没人知道底细。他娘死得早,他爹也没提过。她娘来村里的时候,孤身一人,什么也没带,就一个包袱,里面几件衣裳。
姬富贵抽着旱烟,坐在院子里,想了一晚上。
烟袋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烟灰磕了一地,烟味飘得到处都是,熏得蚊子都不敢来。
他突然会打鱼,突然会种地,突然有那种奇怪的肥料,突然又有这种神弩……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是神仙下凡?还是妖怪变的?还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徒弟?
姬富贵叹了口气,掐灭烟袋,躺下睡了。
但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叫“怀疑”的种子。
第二天一早,李寡妇就提着一篮子鸡蛋来看林月娥。
“月娥啊,好些没?”她坐在床边,拉着林月娥的手,眼睛却在她脸上转来转去,像在找什么宝贝,又像在侦察什么,更像在找什么蛛丝马迹,“昨天可把我吓坏了,听说你遇上狼了?那狼那么大个,一口能咬断人脖子!能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月娥点点头:“多亏姬动,不然我就……”
李寡妇拍拍她的手,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眼睛却还在她脸上扫来扫去:“那小子,现在出息了。以前是个祸害,现在是咱们村的宝贝了。能打鱼,能种地,还能射狼,简直就是个全才!长得也周正,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比村里的后生都强。”
林月娥忍不住笑了,脸微微发红,红得像苹果。
李寡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凑得很近,能闻到她嘴里的葱味,还有一股子大蒜味:“月娥,你跟婶说实话,你和姬动,是不是……”
林月娥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红得发紫,红得能滴出血来:“李婶,你说什么呢!”
李寡妇嘿嘿笑,一脸“别装了”的表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别瞒婶,婶都看出来了。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了,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你呢,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水汪汪的,跟看情郎似的。昨天他背你下山,你看他的样子,婶可都看见了,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林月娥低下头,不说话,耳朵尖都红了,红得透明,红得像红玛瑙。
李寡妇叹了口气,说:“月娥啊,婶说句实话。姬动那小子,以前是混蛋,但现在真的改了。又有本事,又疼人,是个好归宿。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就别错过。这年头,好男人不好找,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看婶,想找都找不着,想嫁都嫁不出去,寡妇一个,多可怜。”
林月娥脸更红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点得跟蚊子扇翅膀似的。
李寡妇笑了,拍拍她的手:“行,婶知道了。放心,婶不告诉别人。”
林月娥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跟小鹿似的。
李寡妇眨眨眼:“最多告诉李婶、王婶、张婶、刘婶、赵婶……”
“李婶!”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瞧你急的,脸都红了。我不说,不说。”
下午,姬动也来探望林月娥。
他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苹果——空间里拿出来的,现代红富士,又大又红,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红宝石,像玛瑙,像一个个小太阳。
林大河看见他,脸色有些复杂——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什么,像是看女婿的眼神,又像是看贼的眼神。但没拦着,只是说:“进去吧,别待太久。她需要休息。她还没好利索。腿还肿着呢。”
姬动点点头,进了屋。
林月娥靠在床上,看见他进来,脸微微红了,红得像苹果,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好些了吗?”姬动把篮子放在床头,轻声问。
林月娥点点头:“好多了。你这是……”
“苹果。”姬动说,“托人从镇上买的。你尝尝,补补身子。受伤了得补补,失血了得补补。”
林月娥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又大又红,表皮光滑,比她见过的所有苹果都好看,比县城的都好,比她以前吃过的都大。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甜!”
姬动笑了,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比喝了糖水还甜。
两人聊了一会儿——聊她的伤,聊地里的庄稼,聊村里的闲事,聊昨天那匹狼。林月娥问他怎么射死狼的,他轻描淡写地说“就那么射的,瞄准了射,一下子就射中了”。林月娥问他哪来的弩,他说“祖传的”。林月娥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你疼不疼”。
聊着聊着,太阳就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金红色。
姬动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他忽然说:“月娥,以后上山,叫我一起。别一个人去。听见没?”
林月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像喝了糖水:“好。”
姬动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月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暖暖的,像泡在热水里,像晒着冬天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