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诡上门》三生石01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诡上门 小说:悬疑 作者:三生石01 简介:一天,我和发小去偷看了诡异的还人仪式,被迫许了一个愿,接着诡上门,祸事不断。诡异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角色:葛二蛋,家老爷子 诡上门

《诡上门》第001章 还阴愿免费阅读

我叫丁安,出生在北方山村,人生的前二十年,日子过的很平淡,直到二十岁后的一天,我遇到了诡异而恐怖的还人!

初听还人,大部分人可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有些人或许听说过,也只能算是懂个皮毛,会以为和寺庙祈福差不多,实际上差别巨大。

我也是在接触之后,才知道还人的恐怖的真相。

还人会让你霉运缠身,祸事不断,甚至是家破人亡,小命不保。严重的还会祸及子孙后代。

我奉劝大家一句话,最好不要碰还人。

还人有很多种流派,有的是找寻一个“替身”,将自己身上的疾病、痛苦等“转嫁”到替身身上,以达到治愈的目的。有的是求偏财求桃花的,反正是见不得光,需要偷偷摸摸的进行,所以还人仪式一般都是在半夜,阴气大盛的时候进行。

我的老家还有一个习俗,将还人许愿的对象称之为‘老田’,说的是积年老鬼。死越久,死的越惨,怨气越大的老鬼越灵验,当然后果也更可怕。

至于为什么叫老田,据说还有些说法,是流传了几百代人的叫法。

在文字形成之初鬼字就是一个田下跪着一个人,之后又经过不断的演变,才形成了现在的鬼字。

至于我是怎么遇到还人,还要从我回到老家说起。

老家的村子大概有一百多户人,算是附近个比较大的村子。村民以迟、王两姓氏为主,大多都是亲戚,沾亲带故。

村子被群山环绕,相对闭塞,交通很不方便。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不富裕,主要靠种地为生,偶尔上山去弄点山货。不过那时候山货并不值钱,也没人收,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近些年村里公路修通了,漫山遍野的石头成了好东西,村子周边多了一些石材厂,出去打工的人都回来了,有些人开起了石材厂,赚了不少钱。

大家钱包虽然鼓了,可村里的民风变了。从外面带回了各种不良风气,大家变得眼里只有钱。

老爸在村里开了一个小饭馆,生意还算不错。每到中午,附近石材厂上班的工人都来吃饭,家里忙不过来,喊我回来帮忙。我主要工作是柜台收钱,就是有些无聊。

村子里多了一些我不认识的南方人,拖家带口的来打工。石材厂虽然干的是苦力活,但是收入还不错。

石材工人对食物要求并不高,只要便宜、能吃饱就行。

每天最忙的时间是中午,小店里塞满了人,到了晚上,客人就少多了。

我遇到还人是个晚上,天气不太好,天上乌云密布,有些燥热,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已经八点多了,店里还有三桌客人在喝酒,估计又要到十点钟。

我正在无聊的玩着手机刷着视频,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径直向我走来。

“呦,看小电影呢!你小子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家老头和我说,我以为你还在城里追那小娘们。”

“我看你大爷!”我都不用抬头,听说话声就知道是谁。

这个壮硕的家伙叫葛雷,是我的发小,我一直称呼这家伙为葛二蛋。因为他犯起怼天怼地怼,二到极致二到无畏。

我们都是村里的独户,小时候没少受排挤,我们的友谊在战斗中成长起来。

我擅长动脑,出坏点子。葛二蛋擅长动手,单挑无敌。我们就成了最佳拍档,黄金组合。

我上大学之后,他就去当兵,退伍之后进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单位,在城里买了房子。

虽然有段时间没见,丝毫没有陌生感。

“想不想看点刺激的?”这家伙神秘兮兮的,一副很猥琐的表情。

这货满脑子装的都是小电影,笔记本电脑里光备份的种子就有十个G,你敢信?

“你个老色……”

我还没说完,见到我爸走过来,葛二蛋抢着说道:“想什么呢,哥们可是个正人君子。今晚带你去看还人!”

“还人?”

葛二蛋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传说中很邪门的那种!弄不好会死人!”

我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村里人口口相传的还人是向老鬼许愿。

老王家的谁谁重病,还人之后病好了,可没过多久儿子上吊了。

迟家的谁谁娶不着媳妇,还人之后娶了个俊俏的媳妇,结婚没多久突然发病疯了。

故事听多了,愈发觉得还人很神秘,可从没亲眼看过,这种事都偷偷摸摸的做,见不得光。

“少玩手机,眼不要了!”老爹扫了我们一眼,后面说什么没听清楚,晃晃悠悠的又走了。

“你从哪收到的消息,靠谱吗?”传说中还人仪式并不允许围观,据说冒犯了老鬼,或者仪式中间出了差错,后果很严重。

“错不了,迟老三那个烂赌鬼这两天发了一笔横财,偷偷摸摸的买了几只大公鸡,又扎了两个红纸灯笼,还准备了香烛元宝纸人,就在今晚还人。”

葛二蛋调查的这么清楚,看来确有其事。

迟老三平日里吃饭都靠乡亲们救济,不然早就饿死了。今天中午却来店里的点了三个荤菜,居然没赊账。

我被葛二蛋勾起了兴趣,从小就听说还人,还真没见过。有机会当然要见识一下。

和我家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我和葛二蛋离开了小饭店。这家伙临走之前还顺了一个板二,就是五块钱一瓶的二锅头,还装了些老爷子炸好的花生米。

迟老三住在村西头,原本有家有室,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可是出去打工的时候染上了赌瘾,不仅赚的钱都输光了,存款也没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从此成了一个老光棍。

迟老三家闺女长得很俊俏,只比我们低一个年级,读书的时候可没少惦记人家。

迟老三是烂命一条的,死了还算解脱。也不在乎还人失败的后果,可如果还人中间出了差错,可能会祸及子女。

我们走到迟老三家胡同口,远远的看到他家门口挂着两个大的红纸灯笼,散发着血色红光,有些诡异。

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红纸灯笼,小时候经常见。

现在灯笼里都是电灯泡,做的很漂亮,却少了一种感觉。

走到门口,一阵夜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更是闻到一股血腥味。

葛二蛋抬头看着门口挂着的红纸灯笼,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两个字——还人。

字大概是用鸡血写的,血迹还没干透,还在往下滴血。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红纸灯笼随风摇曳,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感觉,还人还没有开始,我的头皮有些发麻。

迟老三家的院墙是石头堆砌而成,也就一米多高,从外面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像这种老房子已经不多了,还住着人的更少。

靠着门口是厨房,杂乱不堪,门开着,看样子今天刚用过。

院子里原本长满了杂草,有半人多高,也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方桌,上面铺着红布,摆着四个盘子,盛着贡品,正中还有一个香炉。

按照老家的说法,神三鬼四,敬神用三个盘,敬鬼是四个盘。

屋子门口用炉灰洒成一个半圆,据说‘老田’不敢迈进去,可以保屋里人平安。

我看得仔细,葛二蛋盯桌子上盘子里烧鸡、猪头肉流口水,低声说道:“烂赌鬼还真舍得下血本,都是硬菜!”这家伙大有冲进去把肉菜偷走的冲动。

“哥们,你悠着点!”我想看还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供品没了,还人肯定无法进行下去。

“先留着,今晚葛爷必去拿肉菜来下酒!”葛二蛋低声说道。

“你小声点!”我向屋子里看去,迟老三早就输的家徒四壁,听说连张床都没有,唯一的电器就是电灯泡。

房间里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窗户被烂布挡着,隐约传来说话声。

我看了一会儿,屋子里大概有三个人,二男一女,瘦高个是迟老三,剩下的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什么人。男人矮胖,很能说,女人偶尔插上一句话。

可惜离着太远,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我拿出手机,想把还人过程拍下来,可是手机摄像头不给力,拍下的视频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几个脸点。

葛二蛋吐槽道:“你家赚钱不少,就不能换个给力点的手机?”

呼……

突然起风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十点,突然的一阵阴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胡同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我扭头向胡同里看去,才发现胡同漆黑一片,比平时黑了好多。

借着屋子里微弱的灯光能看到身前的景象,再远一点只有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我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黑暗,心里有些发毛,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窥视我,并且还在不断逼近。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深吸一口气。恐惧感并没有消退,反而心跳有些加速。

我想起手机似乎能拍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我举着手机缓慢的转了一百二十度,似乎有一道人影从屏幕中一闪而过。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葛二蛋反应快,伸手接住手机。

“你拍到什么了?”

我也不确定,接过手机,播放之前录制的短视频。

画面中漆黑一团,什么都看见。

到了最后几秒钟,画面抖动了一下,我赶快按下暂停。

就在我们身边,有一个模糊的影像,像是一个女人。

我看向拍摄的位置,心里有一种异样感觉,似乎真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别自己吓自己。”葛二蛋指着屏幕说道:“我看不像人影,就是画面抖了一下。”

这么解释也说的过去,或许是我太紧张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屋门被推开,胖男人走出来。

葛二蛋反应奇快,见我还在发呆,他将我按下,才没被发现。

胖男人似乎是看到了我们,一直向我们藏身处张望。

“看什么呢!干活利索一点,要是错过了时辰,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咒骂声,这女人脾气不好,还有些暴躁。

胖男人不敢怠慢,从屋子里拿出两个扎好的纸人,朝着西南方向摆好,又在纸人脚下放了一个火盆,在烧什么东西。

葛二蛋很想吹个口哨,两个纸人穿的红纸衣款式还很新潮,经常在小电影中出现。

接着胖男人又回到房间,搬出多件纸扎的东西,纸房子、纸汽车、甚至还有纸扎的加长版爱疯17手机。

葛二蛋吐槽道:“老鬼的日子过的真滋润。”

“嘘!”胖男人突然停下了。

我和葛二蛋大气都不敢喘,等了五六分钟,胖男人突然向门口走来,葛雷探头看了一眼。这家伙手中竟然拿着一把杀猪的尖刀。

看样子是暴露了,葛二蛋也吓了一跳,想不到这死胖子还是个狠角色。出来的时候大意了,没带防身的东西。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就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葛二蛋准备把酒瓶子拍在死胖子脸上,我俩趁机逃走。

胖男人突然停下了,嘴里念念有词,还是听不清楚说什么。只见他用尖刀凭空比划两下,又回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过了五分钟,才慢慢的抬起头。

火盆里的东西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味道。我从没闻过这么难闻的气味,先闻着有点像檀香,等你再吸一口气,味道就变得有些恶心,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味道。

我扭头再看向胡同,之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还是一片漆黑,并没有怪异的感觉。

难道刚才真的有‘老田’在胡同里?

我把自己的疑虑告诉葛二蛋,葛二蛋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肯定是太紧张了,喝口酒压一压。”

葛二蛋摸出酒瓶,拧开了自己先喝一大口,然后再递给我。

要是平时,我肯定不会喝二锅头,这酒太烈了,就像是在喝汽油,一口下去,从嘴到胃里都是火辣辣的。可葛二蛋偏偏喜欢,坚定的认为这才是纯爷们该喝的酒。

我喝了一小口,胃里火辣辣的难受,赶快吃了点花生米,这才压下去。

葛二蛋一口干了剩下的二锅头,我捏着鼻子抬头一看,火盆里的东西还在燃烧,火焰却变成了惨淡的绿色,再有一阵风就要熄灭的样子。

“鬼火?”葛二蛋发出一声惊呼。

“小点声!”我赶快捂住这家伙的嘴。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火,这种手段也就唬一下迟老三这种人。

焰色反应是初中化学内容,只要有铜元素,火焰就会成为蓝绿色。

“差点就被唬住了,咦……”葛二蛋惊讶的叫了一声,手指着院子里的两个纸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我仔细一看,两个纸人穿着一身红衣,要是在白事中,红色可是大凶之兆。

矮胖子竟然拿出来的都是红衣纸人,还人果然邪门。

葛二蛋压低嗓音说道:“谁让你看衣服了,你看脸!”

“脸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纸人,怎么把你吓成这样,你的胆子……”

我的视线上移,看到了纸人的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就像是有一支无形的手掐着我的脖子,再也无法呼吸,快要窒息了。

之前我看很清楚,两个纸人都是面朝着西南方向摆放,不知什么时候,两个纸人扭头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并不是夜风吹动纸人,让它们转动过来。纸人的身体还朝着西南方向,只有脑袋转向我们。

我这才看清楚,纸人的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死死的盯着我们。

不知道葛二蛋是什么情况,我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两腿发软,就快站不住了。

还人仪式还没开始,我和葛二蛋就快被两个纸人吓破胆子。

我心生退意,坚持看下去,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邪门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溜为妙。

我俩刚站起来,还没走,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我俩身后出现一个人形轮廓,看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只能看出是一个女人。

“不许走!退一步就死!”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语调冰冷,带着一股寒意,像是一阵寒风,吹进我俩的心里。

我壮着胆子用眼角余光向后看了一眼,看到一双非常漂亮的绣花鞋,只有鞋尖点着地面。

有鬼!

我无法形容出是具体什么感觉,背后发凉,心里发毛,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脖子后面发凉,像是有人对脖子吹凉气。

关键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一支无形的手攥着心脏,随时可能不跳了。

葛二蛋号称胆子比我大,也没好到哪去,脸色惨白,头上都是冷汗。

我俩站在原地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绣花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现在是骑虎难下,想不看还人都不行。

“你刚才也看到了?”葛二蛋吓得不轻,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看到了一双绣鞋。”我强装镇定,实际上也慌的要死。这玩意来无影去无踪,冷不丁的出现在你身后,吓都能吓死。

葛二蛋蹲下小声说道:“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还人还没开始,关我们什么事?”

“你问我,我问谁?”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状况,但是我能确定一点,刚才出现在背后的绣花鞋是来搞破坏的。

“不会搞我们吧。”葛二蛋担心惹祸上身。

双方相斗,倒霉的肯定是我们两个夹在中间凑热闹的闲人。

我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我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女鬼威胁弄死我们,就算有点夸张,也能让我们不好过。

过了不到一刻钟,屋门再次打开,胖男人走出来,开始往方桌上摆东西,好像是一些东西,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我还以为还人和祈福差不多,竟然也要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咦?”胖男人看到纸人转头了,吓得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

屋里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咒骂道:“你个没用的废物,一点小事都干不好,怎么没摔死你!”

胖男人赶快翻身站起来,大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纸人的头动了!”

“你给老娘闭嘴!风吹当然会动!”中年女人咒骂一声,看到纸人的头确实转了,急忙从屋子里出来,灯光照着她的侧脸,脸色很难看。

我想看清楚神婆到底是什么人,慢慢的抬起头,向院子里望去。

走出来的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是个胖女人,穿了一件灰布袍子,不伦不类,有点怪异。

中年女人顺着胖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歪脖子纸人,也是脸色大变,有些慌张。

“坤姑,出什么事了?”迟老三从屋子里走出来,说话有气无力。

灯光正好照亮迟老三的脸,我看到又吓了一跳。上次见到他只是脸色蜡黄,有些营养不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迟老三就变了一个样子。

眼窝塌陷,浓重的黑眼圈,脸颊消瘦,一副死相。我还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看到这种面容。

“今晚这事是不成了!”坤姑面色凝重,双眼盯着院墙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和葛二蛋向她望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暗。

坤姑在装腔作势,就算有老鬼,也不在那个角落。

“坤姑,您可要救我,我们都说好了,不能半途而废啊!”迟老三直接就跪下了,双手抱着坤姑的大腿,苦苦哀求。

“这真不是钱的事,你我有缘,可这风险……”

看来还人是看不成了,坤姑看风头不对,打算溜了。

呼……

一阵阴风吹过。

下一秒钟,红纸人突然动了。

两个纸人的脑袋又开始转动,并且发出咔咔的声音,类似于骨头折断的声音。

顿时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红纸人的脖子上像是装了一个马达,脑袋转起来就停不下来。

从我和葛二蛋的位置看过去,在两个红纸人中间,有一个淡淡的人影,正在转动纸人的脑袋。

我举起手机,再次打开录像模式,拍了十五秒钟的短视频。

播放的时候,清楚的看到淡淡的人影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绣花鞋。

正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一双。

纸人是用竹子、铁丝扎成,转了几圈就听咯吱一声,纸人头掉下来,还在地上弹了几下。

其中一个纸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院墙边。

我清楚的看到纸人脖子上渗出红色的液体,像是血一样。

院子里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纸人的躯体中冒出绿色的火焰,顷刻间烧成了一堆灰烬。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我恨!我要你们死!死!”

我好像听到了纸人在呐喊,坤姑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大概过了两人分钟,坤姑才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厉声质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说实话!”

迟老三脸色惨白,抱着坤姑的大腿说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就是在山里看到了一个老坟,许了一个愿,想要多赢一点钱,没想到真的应验了。别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坤姑呵斥道:“你招惹了一个怨气缠身的女鬼!”

迟老三愣住了,事关性命,他真的不知道女鬼的事。

难道许愿的坟里埋的是个女人?

这就蹊跷了。

老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女鬼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上他。

“到底是什么份,想清楚了。”坤姑厉声说道。

“就是一片无主坟,连个墓碑都没有,我问了村里人,都不知道。”迟老三快疯了。

葛二蛋低声说道:“有点意思,还有悬念,这不比电视好看。”

这家伙已经把女鬼的威胁忘在脑后,我也觉得有意思,如果没有女鬼的威胁,我会觉得更有意思。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无知者无罪!“坤姑对着四方作揖,看架势要跑。

迟老三自然是不同意,绝不放两人离开。今天这事必须要给他一个交待。

似乎没热闹看了,葛二蛋低声问道:”要是不还人了,我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没事当然最好!“我嘴上这么说,但是直觉告诉我,今晚这事绝不会简单结束。

”我教你一个替身的法子,保你平安!“

红纸人不能用了,坤姑找了一个替代品,从迟老三家里找了一个旧的布娃娃,放在桌上。

坤姑要用布娃娃代替迟老三,一通忽悠,迟老三竟然真的信了。

葛二蛋看着都想吐槽,狗屁的替身,坤姑钱都不要,绝对是要跑路。

喵……

房顶上突然传出一声猫叫,叫声还有点特别,有些瘆人。

我抬头一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只黑猫,全身上下一点杂毛都没有,站在迟老三家的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

就在这时,坤姑少见的很客气的说道:“您来了!”

老田来了!

我和葛二蛋都感觉到了,黑暗中有什么在逼近,气氛凝重,压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葛二蛋双眼死死的盯着半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我向他看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暗。

一阵阴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全身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我形容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恐惧一点一点爬上心头,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开始并不吓人,但是梦魇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你,等到有所察觉,已经无法挣脱,深陷其中。

屋顶上的黑猫不仅没离开,反而趴下了,眼睛散发着黯淡的绿光,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几人。

有那么一刹那间我好像看到黑猫露出人类的表情,它笑了,幸灾乐祸的笑了。

“手机拍一下?”葛二蛋摸出他的手机,打算拍下老鬼。

我赶快阻止他,还不清楚刚才绣花鞋找到我是不是因为我拍下了鬼影。再招惹一个,那是真的嫌自己命长。

要是激怒了老鬼,我们今晚可能就回不去了。

葛二蛋收好手机,缩在墙根不敢动。

黑猫刚出现的时候,我以为黑猫是还人的对象,现在看来我弄错了,黑猫和我们一样,只是在看热闹。

挂在门上的灯笼无风自动,摇晃的厉害,我心跳的厉害,还人仪式的对象真的来了,就在我们身边,已经发现我们。

坤姑突然很紧张,急忙说道:“您息怒,不是那样,他是诚心的,可以商量。”

交涉并不顺利,我感觉气温急剧下降,张嘴呼出一口白气。

“快跪下!给田先生磕头!”坤姑面色难看到极点,脸上都是冷汗。

田先生,我记住了这个称呼。不确定田先生是‘老田’演化的称呼,还是说这个老鬼真的姓田。

迟老三立刻就跪下了,拼命的磕头,我们在院外都能听到脑袋撞地的声音。

咚咚咚……

“田先生饶命!田先生饶命!”迟老三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起来,不停的磕头。

胖男人不停的往火盆中烧着纸钱,火光忽明忽暗,让他的脸看着很恐怖。

黑猫、破旧的院子、癫狂的女人,不停磕头的男人,画面有些诡异。

坤姑就这么念叨着跳着,足足跳了半个小时,精疲力尽的摔倒在地。

我以为她成功了,围绕在我们周围的压抑气氛消失了。老鬼离看开了。

坤姑看来有点本事,我长出一口气,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钻进供桌上的旧娃娃里。

原本一个很普通的布娃娃,顿时就散发出很恐怖的气息,特别是一双眼睛,如野兽一般,散发着幽光,让人不寒而栗。

迟老三差点吓尿了,嘴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坤……坤姑……怎么了?”

胖男人扶起坤姑,骂道:“坤姑命都快丢了,总算替你搞定,马上就可以完了。”

“真的!谢谢坤姑,坤姑救了我的命!”迟老三这个傻子居然信了,刚才两人见势不对,打算跑路,这么快就忘记了?

迟老三对着坤姑又磕了几个响头。

总算是结束了。

葛二蛋小声问道:“完事了,咱们可以撤了吧。”

我也有这个打算,就在的这时,我感觉到脖子后面发凉,像是有人朝着脖子吹了一口冷气。

葛二蛋打了一个冷颤,吐槽道:“不是吧,又来!”

我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看,还没看到背后是不是有‘东西’,但是地上有个影子,就让我心脏差点停跳。

就在我和葛二蛋中间有一个影子,一看就是女人,身材婀娜多姿,光线条就能秒杀我见过的所有女人。

只是影子的脖子断了,脑袋歪着,脖子上挂着一根长长的绳子。

吊死鬼!

女人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绣花鞋,正是之前恐吓威胁我们的女鬼,她现身了。

她一看就是恐怖片中经常出现厉鬼,恐怖指数爆表!

我不敢往后看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慢一点,再这么跳狂下去,我怕心脏会炸开。

“现在许愿!”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

“许愿?什么愿望都行吗?我想见见某位女老师行吗?”葛二蛋认真的问道。

“闭嘴!许愿!”

女人不想和我们废话,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我们的脖子,只要她稍稍用力,就会折断我们的脖子。

“我们马上许愿!”我赶快低声说道。

脖子上的压迫感消失了,血液循环恢复了。

许愿肯定会有严重的后果,迟老三只是对着坟许了一个愿,我们可是对着一个老鬼许愿。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必须要许愿,不然背后的女鬼不会放过我。

“许一个好实现的愿望。”

我小声提醒葛二蛋,以我对这个家伙的了解,他能许愿和10G种子中老师挨个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

“快点!许愿心要诚!”女人再次催促我们。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希望小琳给我打个电话。”

尽管被女鬼胁迫,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明确指明是谁。

我的前女友小名就叫小琳,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叫这个名字的女孩肯定有很多,实现起来难度不大。

葛二蛋睁开眼睛,他也完成了许愿。

我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消失了,背后也不发凉。

估计是完事了,可以走了。

我没功夫问他许了什么愿,先离开迟老三家再说。

我们弯着腰,刚走了几步,迟老三的院子里又弄出不小的动静。

先是‘呼’的一声,火盆中快要熄灭的火焰下突然冒出两米高的火柱,灰烬随风飘散,落得到处都是。

接着坤姑惨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迟老三正好面对坤姑,被喷得满脸都是血。

突发变故,迟老三已经愣住了。还是胖男人反应快,接住了摔倒的坤姑。

发生的这一切肯定与我们刚才许愿有关。

我在考虑后果,葛二蛋盯着供桌上的大鱼大肉说道:“可惜了,是不是不能吃了?”

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在打贡品的主意,不知道他到底是怕还不怕。

喵……

房顶上的黑猫站起来,冲着我们叫了一声。

我感觉它似乎是在叫我们赶快走,我刚走了几步,一道惨淡的绿光照亮了我们的脸。

在我们头顶上的红纸灯笼上突然冒出绿色的鬼火,顷刻间将两个灯笼烧成了灰烬。

就这么一分神,院子里的人看到了我们。

迟老三和胖男人面目狰狞,双眼死死的盯着我们,眼神中充满恨意。

让我感觉到心惊肉跳的是桌子上的娃娃,它的眼睛放着淡淡的红光,也在盯着我们,眼神更加恐怖。

它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别愣着,跑啊!”葛二蛋反应倒是不慢,拉着我就跑。

胡同里响起我们俩急促的脚步声。

我从没跑过这么快,和逃命差不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胡同口,没想到出现一个人,躲避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被我们撞的人就惨了,直接划了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这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溜达什么!”葛二蛋揉揉肩膀,撞的有点疼。

被撞的人躺在路中间,一点反应都没有,都不知道喊疼。

“让你撞昏过去了?”我拿手机照着,慢慢走过去。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瘦高男人,因为长期戴高度眼镜,眼睛有些凸出,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飞哪去了。

葛二蛋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这不是村里的王会记,他家又不住这条胡同。”

“哎呦,疼死我了!”王会计总算是醒过来,要是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定就过去了。

我赶快把王会记扶起来,葛二蛋拍打着他的后背。

“轻点,我的眼镜呢?”王会计眯缝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和葛二蛋。

“是你们俩,大晚上的不睡觉跑什么?帮我找眼镜啊,高度镜不好配,好几百块钱呢!”

王会计是财迷,村里出了名的吝啬,还好眼镜找到了,没有摔坏,只是镜框有点变形。

“我说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是毛毛躁躁,还好我身体结实,要是撞的是个老人,说不定就被你们撞的过去了,你们年纪轻轻,还没娶媳妇……”

王会计还有几个特点,先是吝啬,再就是说话啰嗦,絮叨起来比娘们都能说,小时候没少听他废话。

葛二蛋不想听他废话,反问道:“这都半夜了,您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什么?这条胡同里好像有个南方来的小寡妇,难道你们……”

“胡说什么!”王会计涨红了脸,急忙说道:“我是来……”

王会计意识到什么,不再往下说,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吝啬鬼居然没让我们陪眼镜,很反常。

葛二蛋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家伙鬼鬼祟祟的要干坏事!”

我想了一下,这条胡同中的住户,基本上都姓迟,全是村里老人,都认识王会计,他这么晚来找谁?

“等下次见到了他问问。”葛二蛋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们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等我到家中,父母早就睡了,我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点睡意都没有。

在迟老三家的所见所闻颠覆了我的认知,还人不仅诡异恐怖,还很凶险。

坤姑喷了一口血,看样子伤的不轻。她招来的到底是什么?仪式都没开始,那道黑影为什么会钻进布娃娃里。

黑猫又是什么来头?在村子周围有不少流浪猫,可从没见过纯色黑猫。

威胁我们许愿的吊死鬼又有什么目的?

最关键的一点,许愿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被老鬼缠上?

仪式最后的时候,迟老三看到了我和葛二蛋,为什么没有追出来。

我们离开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当当当!

家里的挂钟敲了三声,已经三点了,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睡的不踏实。

睡梦中隐约听到哗哗的声音,阴了一夜,总算下雨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怪异的声音。

滴答……滴答……

屋子里像是漏水了。

我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外面的雨声小多了,

突然一阵寒意将我包裹起来,我打了一个寒颤,睡意全无。

“唉,为什么害我!”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吓得我立刻睁开眼睛。

我的房间里有人!

“谁?”

我翻身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我睡觉的屋子并不大,拉着窗帘,光线昏暗,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滴答……

我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那人面朝墙角,背对着。只穿着一条长裤,上身什么都没穿,还光着脚。

从背影看,有些像是迟老三。

“你冷静点,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们是无意……”我一边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在床边摸索,找到手机。

我用手机的光往墙角照去,人不见了!

用手机照了一圈,屋子里只有我一人。

难道是我睡懵了?或者是做了一个噩梦?

拿过手机一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多,实在是太困了,翻身继续睡,打算到中午再去小饭店帮忙。

这一觉又是三个小时,等我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十一点多。

爸妈都去店里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肚子饿的咕咕叫,家里没有食物,想要填饱肚子,只有去小饭店。

我起来穿衣服,走到门口,发现墙角有一小滩水迹,正是之前迟老三站着的位置。

抬头往上看,屋顶没有漏水,墙壁上也没有水迹。

不会吧,难道不是梦,我的房间里真的进了人?

我的头皮有些发麻,早就算到迟老三会来找麻烦,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虽然我看到的影像是迟老三,未必就是他,有可能是老鬼变的。

过了五六分钟,我才稍稍平静一点。蹲下一看,发现水迹边还脚印,光着脚留下的痕迹。

我打开房门,顺着脚印走到屋门口。

外面还下着雨,小院里有点积水,这迟老三光着脚进了我的屋子。

“喂,出来!”

我还是有些心虚,房间里只有进来的脚印,并没有出去的脚印。

迟老三还在我屋子里!

我冲到厨房,握着菜刀,总算是有点底气了。

“昨晚是个意外,我们只想去看还人,后来也不是迫不得已。”

我还不想和迟老三撕破脸皮,不管怎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僵了不好。

可是我说了这么多,迟老三没有任何反应。

我只好边说边找,在家里搜了一圈,没找到迟老三,却想到一个疑问。

还人都是秘密进行,葛二蛋怎么知道迟老三要还人?

坤姑靠还人赚钱,肯定不会砸自己招牌。葛二蛋说他看到迟老三买贡品猜到的,可这也猜的太准了。

必须找到葛二蛋问个清楚,不过先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彻底搜了一遍,家里没有迟老三。我把菜刀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休息。

这事必须尽快解决,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就算不被吓死,也会吓出心脏病。

我拿过手机,拨打葛二蛋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手机信号满格,这家伙的电话却打不通,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直接打电话给了葛二蛋的母亲,她告诉我葛二蛋回城去了,早上八点多就走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放下手机,想起了昨晚许的愿望,小琳真的会给我打电话?

如果愿望实现,我是不是也得还人?

带着各种疑问,我等了一天,小琳并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村子里没有大事发生,迟老三活的很好。

之后几天也没有怪事发生,只是一直没看到迟老三。

倒是在店里见到一次王会计,非说我把他撞疼了,让我给他打个折。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已经把还人的事忘到了脑后,直到我真的接到了小琳的电话。

就快到中午最忙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以为是订餐电话,随手就接起来。

“喂,你好,丁家小店!”

“是……我,你……还……好吗?”

听到小琳的声音,我愣住了,过了十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我挺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很想你,也不知道怎么就打了你的电话。”

她说过不再联系,却主动拨通了我的电话,打通了又有些的不知所措,不知说什么,有些尴尬。

“知道你……算了。”

拿着手机,我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我许的愿望实现了!

小琳不说话了,手机显示还在通话中。

我将手机紧贴着耳朵,一点声音都没有。

再看手机,确实还没挂断。难道小琳那边出事了?

“呵呵呵……”手机中突然传出女人银铃般的笑声。

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绝对不是小琳的笑声,是还人那晚的绣花鞋女鬼。

滋滋……

手机中传出刺耳的声音,电话这才挂断。

我愣了几秒钟,这算愿望实现了,下一步要还人?

还有一个问题,女鬼突然出现在我手机里,难道她一直在我身边。

我有点慌,冷静下来一想,难道是我当晚用手机拍的视频?

我把视频找出来,又播放了一遍,视频果然有了变化。

之前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已经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手中留下了鬼影,我想把视频删掉,却发现根本无法删除。

尝试了几次我放弃了,还人才是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手机大不了扔了,我再换个新的。

目前来看,除了删不掉的鬼影短视频,手机还能正常使用。

打电话给葛二蛋,电话还是无法接通,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中午算账出了好几次错,抽了个空去了他家打听消息。

“没事啊,昨晚还打电话了,说是要出差,过两天回来。”

听到那货没事,我稍稍放心了。

回到店里就剩下两桌客人,也快要结束了。

“儿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老妈关心的问道。

“我脸色不好?”我还真没注意。

“脸色发白,黑眼圈也挺重,你先回去睡吧,睡上一觉就好了。”

“那我回了,你和老头子说一声。”走到店门口,我从擦得光亮的玻璃上看到了我的脸。

我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脸色蜡黄,像是得了重病。特别是额头,有些发黑。

关键这个样子很像我看到还人前的迟老三。

早上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还人’发动了?

回到家中,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家里湿气越来越重,特别是我住的房间。

我一直没有注意,这才的发现靠近门口的墙角竟然长出青苔。墙面上有密密麻麻的水珠。

正是我之前看到迟老三站立的位置。

我擦掉水珠,摸了一下墙壁,冷冰冰的,似乎有一股寒气顺着手指钻进我的身体,我打了一个冷颤。

事情有点不对劲,我该怎么办?也找一个神婆来还人?

我打开窗户,躺在床上,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我身上,晒得我暖洋洋的,很舒服。

闭上眼睛打算小睡一会儿,没想到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我做了一个噩梦,迟老三出现在梦中。

“救我!”

迟老三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在他的身后是一团黑暗,要将他吞噬。

黑暗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还不是一个人,有男有女,很多人都在哀嚎。

我拼了命的拉扯,迟老三还是被黑暗吞噬。

黑暗中伸出一根黑色的手臂,死死的抓住我的胳膊。

喵……

听到猫叫声,我才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黑猫蹲在窗台上,正在盯着我。

在迟老三家屋顶上的黑猫!

我翻身坐起来,黑猫跳下窗台,等我一步跳到窗前,黑猫已经不见踪影。

黑猫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它怎么找到我的?

我越想越觉得邪门,如果不是黑猫叫这一声,我在梦中就会被拖入黑暗之中。

黑猫似乎救了我?

窗外已经是黄昏,夕阳西下,我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多了。

我准备去店里帮忙,看到墙角又有一滩水渍,拿着抹布准备擦了。

走近一看,水渍的痕迹很像是人的脚印。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抹布就去了迟老三家,打算找他问个明白。

一路小跑到了迟老三家小院前,院门上挂着铁锁,上面落了一层浮土,迟老三有段时间没回家。

门口的地上还有些烧焦的竹子,被鬼火烧毁的灯笼留下的灰烬。

院子里基本没边,供桌还在原位。迟老三跪着的圈还在,周围有星星点点的黑点,是干枯的血迹。

看起来他们走的很匆忙,都没收拾院子。

迟老三跟着坤姑走了?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想找到迟老三不太容易。

我回到家里的小饭馆,今晚顾客不多,到了九点半就结束了,我算完账,把店面清理干净。

老爷子还有点事,让我独自回家。

走出小饭店,今晚夜色很美,素白的月光照着大地,大地、村庄和远处的群山都沐浴在月辉之中。

村子里没有路灯,月光就是唯一的照明。

月光能将身前的五六米照的很清楚,再远一点就是模糊一团。月光唯一的好处就是不要钱。

夜色中的村子很安静,偶尔传来一声犬吠。村民一般睡的很早,这个时间差不多都睡了。

走到我家胡同口,从小到大天天都要走,这么多年也没太大的变化,闭着也能走到家门口。

今晚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走到胡同口,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很熟悉,却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我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胡同不到百米,我走了二十多步,身上就冒出一身冷汗。

手脚都在发抖,黑暗中似乎有人在窥视着我。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家门口就在前面,我却停下了脚步。

我的家门口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站着。

距离有点远,光线又不太好,看不太清楚。

“谁啊?”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对方并没有反应,还是站着不动。

住在村里有个好处,只要你有点事喊一声,左邻右舍都出来帮忙。

家里老两口邻里关系都处的特别好,我要是喊一声,整条胡同的人都会出来帮忙。

想到这一点,我胆子大了一点,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次可以看清楚了,站在我家门口的人只穿了一条长裤,光着脚,面朝大门,背对着我。

他的头低的非常低,几乎就要垂到胸口。尽管看不到脸,我还是认出了他。

堵在门口家伙就是迟老三。

我向后退了几步,迟老三还是没有反应,就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迟老三的样子和我上次在房间里看到的一样,难道我又产生幻觉了?

“三叔,你找我?”我冲着迟老三喊了一声。

我的声音在夜色中渐传渐远,迟老三没有任反应。

周围的环境也有点不对劲,我的喊声不小,竟然没有惊动邻居家的狗。

和迟老三僵持了一刻钟,必须要赶走迟老三,再过一会儿,家人就要回来了。

胡同地上有些小石子,我捡起两块,向迟老三丢去。

啪!

石子打在迟老三身边的墙上,迟老三还是没反应。

“再不走我拿砖头拍你。”我威胁道。

迟老三还是没有反应。

“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和个死人一样。”只是一句吐槽,可我话还没说完,迟老三动了。

“啊!”

迟老三发出一声叹息,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我听得很清楚。

这一声就让我头皮炸裂,那是人在弥留之际,死亡之前发出最后的声音,我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

我还没回过神来,迟老三动了!

迟老三身体抽搐扭曲,骨头关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瞪大了眼睛,迟老三缓慢的转过身来,看到迟老三的正面,我的心脏狂跳,就快要炸裂开。

迟老三之所低着头,是因为他的脖子断了,像是条死蛇低垂着。脑袋还跟着左右摇摆。

他的脸更恐怖,表情狰狞,特别是双眼,眼球成了灰白色,晶状体浑浊。人死后眼球就会变成这样。

迟老三死了?

我不知道真假,但是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直接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迟老三晃晃悠悠的向我走来。

迟老三的嘴一张一合还在动,看着像是要咬我。我盯着看了一眼,发现主要是嘴唇在动。

他是在说话!

迟老三都成了这副模样,说的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信息,可惜我不懂唇语,看不出他想说什么。

眼看着迟老三走到近处,我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是一种特殊的腥味。

味道虽然不大,却十分难闻。

我赶快屏住呼吸,只吸入了一点,腹内翻腾,就快要吐了。

迟老三越来越近,我腿软厉害,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蹬两下,往后挪动一点。

“嘿嘿……”

我听到两声冷笑,来自迟老三身后。

仔细看才发现迟老三背后有一个黑影,在月光下呈现出人形轮廓,就是它在操纵迟老三。

“你想干什么?”我大声质问,都这种时候了,小命随时不保,也没什么顾忌了。

没想到黑影竟然回答了,一个非常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还……人……愿……”

“还人愿?”我重复了一遍。

还人我知道,还愿我也听说过。连在一起还人愿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还想拖延点时间,可是迟老三已经到了我面前,直接扑向我。

我躲不开,只能抬起胳膊护住脸,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钟我感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就像是中了鬼压床,身体无法动弹。

一股冰冷的气息钻进我的身体,我不停的打着寒颤。

我的意识还算清醒,但是身体无法移动,动一下手指头都不行。

就在我快失去的意识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安子,多大了还摔跤。”

是我妈回来了,我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我妈大概以为我是绊倒,我也没解释。

老爷子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好像是伸手扔了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

我视线逐渐恢复了,我看了一圈,迟老三不见了。

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对,板着脸,像是我又犯了大错。

“没事,脚下滑了一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实话。

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说了也没用,反而让家人担心。

“多大的人了,办事毛躁。离着你那些狐朋狗友远一点。”老爷子训斥道。

我有点懵逼,老爷子的思路就是神奇,并且跳跃,你永远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我很想问问是怎么从我摔跤联想到我朋友身上?

最终我还是忍住了没开口,转念一想,老爷子似乎话中有话,有所暗示。

不等我开口问,老爷子就打开院门进去了。

我站在家门口,看着熟悉的小院和身边的巷子,熟悉的感觉又回了。

“进来啊!”我妈叫道。

我走进家门,老妈关上院门,用挂锁从里面反锁上。

“看你衣服脏的,脱下我给你洗洗。”

“不用,明天我自己洗。您休息吧!”我跑回房间,关上房门,需要冷静一下。

老爷子打开电视,看起了连续剧,这是老两口一天中少有的休息时间。

我的视线落在墙角的青苔上,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我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果很严重。

怎么办?

面对未知的存在,毫无经验,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无法解决。只有找葛二蛋了。

我拨通这家伙的电话,响了两声,居然接通了。

“我擦,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葛二蛋那边很嘈杂,这家伙好像是在夜店。

“你总算舍得接我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过去’了。”

“扯淡,听说你回来了,哥们发了一笔小财,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

我立刻皱起了眉头,他早知道我回来了,还一起去看了迟老三还人,这家伙忘记了?

“你是不是傻了,我们在村里都见了一面……”

“真的?”葛二蛋抢着说道:“我脑袋撞了一下,有点失忆,正忙着,明天回去找你。”

这货直接挂了我电话,我听到背景里有个女人叫他喝酒。

我无法判断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葛二蛋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明天回来也行,我躺在床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迟老三找我想干什么?报复?

好像又不是,更像是有求于我。他不停重复的那句话,有一个词好像说的是家。

我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靠谱的主意。

时间过的飞快,我感觉才过了一小会儿,已经是十二点多,老爷子已经睡了,打着呼噜。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迟老三找我是有求于我,或许他的家里会有线索。

本来打算明天和葛二蛋一起去,可是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从床上下来,轻轻的打开房门,走出小院,外面寂静无声。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迫切的想要弄明白一件事。

为了说服自己,我还想出一个理由,夜色中的迟老三家里可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说实话,在村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有看到过凌晨一点钟的村子。

我蹑手蹑脚打开门锁,悄悄的溜出去。

夜色中的村子有些陌生,十分的安静,我走的非常轻,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如果惊醒一只看家狗,满村的狗都会狂叫。

走到迟老三家胡同口,我才想起一件事,没带防身的家伙,万一遇到危险,也没个防身的武器。

虽说真的遇到老鬼,铁定白给,我就是想要一个心理安慰。

我在胡同口转了一圈,找到小半块砖头,大小正合适,正好可以藏在衣兜里。

继续向前走,远远的看着迟老三的家,月光下形成的轮廓有些怪异,和远处的西山重合在一起,像是一个大坟包。

走到近处,又是另一番感觉,迟老三家里死气沉。

月光之下,荒芜的庭院更是给我有一种到了坟地的感觉,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过围墙,跳进院子里。

稳稳的落地,我都佩服自己,胆子也太大了。

我大步走到方桌摆放的位置,一阵夜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迟老三家比外面冷,气温至少低个三四度。

院子里没有变化,一分钟就看完了。

一点收获也没有,我还是不甘心,盯上了迟老三家的房子。

屋子早就被迟老三的债主搬空了,我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

窗户上的玻璃有一年多没擦,灰蒙蒙的一片,也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我还是不死心,心想着或许家里会有那个叫坤姑的神婆的联系方式。

咯吱!

身边突然传来木门开门的声音,我吓得跳起来,差点就上了窗台。

扭头一看,迟老三的家门开了一道缝隙。

门开了!

见鬼了,刚才还是用挂锁锁着。

谁替我开了锁?

我警惕的看着四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分钟过去了,黑猫没有出现,吊死的女鬼也没有出现。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挂锁就掉在地上。捡起来一看,挂锁是坏的,根本就锁不住门。

门锁就是个摆设,反正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不锁都没问题。

我把挂锁放在窗台上,从门缝中向屋子里看。

屋里一片漆黑,就算月光可以从窗户照进去,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

光暗交错,显得黑暗更加恐怖。

我先看门口,靠近门口有一个纸箱子,里面放着换人仪式用完的材料,再往里有一张小纸片,上面有字,可能有联系方式。

想要拿到纸条,必须要进到屋子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拿到联系方式,直接叫上葛二蛋去找坤姑。

我硬着头皮打开房门,还没迈腿,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长时间没人住的空房会这种怪味,我打开手机照明,抬腿迈进去。

盒子旁边确实是一张名片,我捡起来一看,上面画着一个长腿美女,旁边写着联系电话。

我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没想到迟老三都能当爷爷的年龄,竟然玩的这么新潮。

实在是不甘心,我又检查了盒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收获。

既然都进来了,就要彻底搜查一遍。

我用手机照着,仔细观察。

房间因为年久失修,屋顶有些漏水,墙角有水渍。

家里一件家具没有,墙角堆着几件件脏衣服,大概从没洗过,实在没法穿了就扔在角落里。

我只是听说迟老三穷,亲眼看到了才有直观的认识,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呜呜呜……

里面的房间突然传出类似女人的哭声,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把藏起来的砖头扔出去。

冷静下来才发现隔壁房间的窗户破了一个洞,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发出类似哭泣的呜咽声。

再往里走,房间的情况稍好一点,还能算是干净,但是房间结满了蜘蛛网。

墙壁上挂了一个老式的相框,里面有五六张老照片。

我凑近看了一眼,都是迟老三一家人的合影。那时候虽然穷,但是一家人都很开心。

照片上有个小女孩,梳着羊角辫,笑的特别开心。

这个房间就是她的房间,迟老三的女儿叫迟玉兰,比我小几岁,小时候喜欢跟在我和葛二蛋身后。

自从迟老三染上赌瘾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其中一张照片上女孩抱着一个旧的布娃娃,正是还人仪式上用来替代纸人的布娃娃。

我在家中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大概是被坤姑带走了。

布娃娃已经成了不祥之物,我亲眼看到有一道黑影钻进了布娃娃里。

脏兮兮的布娃最好不要再出现,就算没有邪祟附身,上面沾染的晦气也会影响别人。

我正准备离开,发现相框下露出白色一角,是一张纸,非常新。

我几乎百分百肯定纸上有迟老三留下的重要信息,我轻轻的拿起相框,把白纸拿出来。

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绝对是迟老三亲笔所写,我仔细辨认,才看出大概是什么意思。

西山老坟。

安魂村。

小岭子村。

似乎是三个地名,可是我只知道最后一个地方,前两个都没听说过。

小岭子村是附近的一个小村子,直线距离并不远,但是要翻过一座山。走公路的话就要绕远一点。

迟老三写下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想不明白。

他把纸条藏在这里,多半是当作遗书,连一句对家人道歉的话都没有。

我用手机把纸条上的内容拍下来,又放回到相框后面,调整了一下,露出一个角。

差不多该走了,找到三个地名,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还要回去研究。

我退出迟老三家,把屋门用挂锁重新锁上,又从院墙翻了出去。站在外面的胡同,明显感觉到暖和一些。

我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了,该回家睡觉了。

往回走了几步,身后一阵阴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

回头再看,在月光的照射下,迟老三房子的阴影形成了一个鬼脸,还在狞笑。

“嘿嘿嘿……”

我隐约听到笑声,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家门口。

呼……

我长出一口气,一口气跑回来,还是有点心慌。

刚才感觉不是错觉,迟老三房屋的阴影中蛰伏着非常恐怖的存在。

我有点想不明白,它一直蛰伏在阴影中,为什么要等我离开时才现身。

关键是就这么放我走了?只为了吓唬我一下?

我抬手摸着院门,有点不对劲,我家是铁门,摸上去发凉,而我摸到的是木门。

等我定睛再看,我的家门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迟老三家的破烂木门。

我跑了一圈又回来了。

糟糕,鬼打墙!

我的心凉了半截,听村里老人说过去走夜路走多了,肯定会遇到鬼打墙,不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传说中鬼打墙多发生在荒郊野岭,人烟稀少的地方,从没听说过发生在村子里。

我怀疑是蛰伏在房子阴影里的‘东西’不肯放我离开,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转身就跑。

老人口中的鬼打墙并没有危险,实在走不出去,在原地等到天亮,鬼打墙自然解除。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也只好等到天亮。

当然前提是我能活到天亮。

跑出胡同口,我就不跑了,站在大路上,相对安全一点。

我又急又怕,出了一身冷汗。

刚坐下没一分钟,后背一阵发凉,又是一阵阴风吹过。

我扭头一看,迟老三家的胡同里升起两团鬼火,正在缓慢移动,晃晃悠悠的向我飘来。

我只能站起来,继续向前跑,这次我换了一条胡同,跑进了我家后面的第三条胡同。

一口气跑到胡同尽头,并没有回到迟老三家,鬼火已经到了胡同口,我一口气跑出胡同。

村外一片黑暗,看不到路,菜园也没了。我拼命往前跑,想把鬼火甩掉。

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脑袋突然蒙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又向前跑了十几步,我察觉到不对,黑暗消失了,周围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我立刻停下脚步。

见鬼了,这是什么地方?

我熟悉村子周边每一个角落,在村子周围绝对不可能存在半人多高的杂草。

月光照着大地,可是我只能看到身前的草丛,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信息太少了,我无法确定是大概的位置。

咕咕……

我听到野鸟的叫声,抬头一看,前方有一棵枯树,树干上一片树叶都没有,像是一支鬼手伸向天空。

枯枝上立着一只猫头鹰,正在盯着我。

枯树前似乎有一片空地,我穿过杂草,向前走去。

还没靠近枯树,我就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气息,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我停下脚步,视线穿过杂草的间隙,看到了坟头。

不止一个坟头,是一片坟头,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多个坟包。

按照这边乡间习俗,葬在一起的都有血缘关系,这么大一片坟地绝对是个大家族,坟里埋的都是什么人?

还有一个诡异之处,这些坟头都没有墓碑,看上去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坟头上长满了杂草。

“这是西山?”我自语道。

据我所知,村子的坟地都在西山。西山大部分相对平缓,只有山顶陡峭。

山前有河流,山坡上视野开阔,都说是块风水宝地。

西山上可没有这样的坟地,西山是个斜坡,从村口到西山都是上坡路,可我一路走来都是平地。

我脑袋里一道灵光闪过,难道说这就是迟老三纸条上写得西山老坟?

既然撞上了,自然要探查清楚,我穿过草丛,想要到在近处看清楚一点。

走到坟圈中,才看到一个坟包被挖开了,周围散落着一些朽木碎片,应该是棺材板。

朽木被一种粘稠的油脂浸透,散发着浓重的臭味。

大步走到洞口前,脚下踩到硬物,低头一看是块碎石板。

把石板翻过来,是墓碑碎片,我看到一个大大的安字。还有一半埋在土里。

墓主姓安,我妈也姓安,我的身体里有安家一半的血,这个不像是巧合,莫非墓主和我有血缘关系?

难道说这些坟里埋葬的都是安家人?

我继续挖土,想要挖出完整的墓碑,找到姓名,或许可以追查下去。

刚挖了几下,坟洞中传来一声猫叫。

喵……

我地头一看,黑猫从坟洞中钻出来,一双眼睛盯着我。

正是出现在迟老三家屋顶的黑猫,想不到居然住在坟地里。难怪在村子周围找不到它。

近距离的接触更能感受到底黑猫眼睛的魔力,它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猫,更像是人的眼神。

我从黑猫眼神中看出几分责怪的意思,大概是怪我打扰了它休息。

黑猫慢悠悠的向前走了几步,看我没跟上,停下来冲我叫了一声。

我明白了,它是让我跟着它。

跟着黑猫走了一段路,看到前面有一个水潭,好像是西山上修建的小水库。

这地方距离村子可有一段距离,我怎么跑到这地方了?

喵……

黑猫又叫了一声,这次有些恼怒。它似乎不想让我靠近小水库。

“我不过去,只是好奇的看一眼。”我赶快解释道。

黑猫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抬起前爪,指了一下小水库,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才继续往前走。

是不让我过去的意思?看着黑猫走远,我赶快跟上。

一人一猫,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回到了村口。

黑猫不走了,看着我进村。等我回头看,黑猫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我在村口站了一会儿,东方鱼肚发白,黎明即将到来。

对时间的感知出了问题,我感觉最多过去了两个时间,实际上是五个多小时。

老头子就快起床了,我赶快跑回家里,躺在床上,实在是太累了,外衣都没脱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这回睡的很踏实,直到我被一个讨厌的声音唤醒。

“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一个壮硕的家伙直接砸在我身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我听到床发出咔嚓一声,某块木头折断了。

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葛二蛋。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圆脸,这家伙欣喜的说道:“你小子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居然最后才知道,咋啦,你被小娘们给甩了?”

上次见到我他就说过类似的话,这次我他脑袋上贴着一块白纱布。

“你的头怎么回事?”我问道。

“真他娘的晦气!”葛二蛋吐槽道:“走在路上,从楼下掉下来的一个花盆,给哥们脑袋就开瓢了。要不是哥们头铁,你就要看到我装在盒里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这货说话从来就不经大脑,张开嘴就喷。

“你真不记得见过我?”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葛二蛋无奈的说道:“哥们被砸出轻微脑震荡,有点失忆,确实不记得了。”

“你确定?别开玩笑!”

如果连见过我都不记得,去迟老三家看还人,以及许愿的事肯定都不记得。

葛二蛋淡淡的说道:“医生说有可能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

“不要紧?那可是要命的事!”不等他说完,我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摇晃了两下喊道:“快给我想起来!”

“别摇了,疼!”这货是真的失忆了。

我无语了,本来还打算从他这的了解一些细节,这下彻底没戏了。

葛二蛋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嬉皮笑脸的说道:“我是不是答应了带你去见见世面,你这是恼羞成怒。我刚发现了一个地方,里面的小姐姐水嫩水嫩的。”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等你听完我说的话,你就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不可能!”葛二蛋自信的说道:“哥们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对小姐姐充满兴趣。”

“那你就听着吧。”我从迟老三家还人,到这两天自己怪异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你没开玩笑?”葛二蛋的表情瞬间十分精彩,这家伙害怕了,还不想承认。

“你有买彩票的习惯?”我反问道。

葛二蛋叹了口气,吐槽道:“难怪我突然去买了张彩票,还中了个三等奖。”

钱虽然不多,但是几万块钱也能让他得瑟两天。今天回来,专程接我去开心。

这货还不死心,问道:“我们都许愿了,怎么就你看到了鬼影,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没法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可能是距离的关系,我在村子里,他在城里,今晚留在村子里,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葛二蛋怂了,对我说道:“要不咱们先去城里躲两天?”

“这不符合你的性格。”这货之前遇到事的信条就一个字,那就是是干。

“对面是人的话,哥们肯定冲在前头,可是还人这种邪门东西,真碰不得。”

葛二蛋是真想跑,我一句话就打消了他逃避的念头,这事不解决,一辈子不回村了?

话说回来,当初是他非要带我去看点‘刺激’,现在刺激大了。

我把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他,看他有什么想法。

西山老坟、安魂村他都没听说过,倒是对小岭村有点印象。

“小岭村好像有个非常有名的神婆,听说很灵,要不请她来给我们进行还人?”

“神婆多大年纪?”我眼前一亮,难道是坤姑?

“听说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婆婆,眼睛还瞎了一个。”

不是坤姑。

去小岭村找神婆还人当成了备选计划,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再去找独眼神婆。

我倒是冒出一个想法,趁着现在记忆还清楚,沿着昨晚的路走回去,说不定能有发现。

说走就走,我打电话和我妈说了一声,中午就不去店里算账。

我妈好说话,什么的都没说。但是从电话里听到老爷子有点不乐意,这时候了,也顾不上了,最多被老爷子骂两句。

锁好院门,我们两人直奔村口,沿着村外修的水泥路,向西山走去。

在我们小时候,上西山只有一条土路,下雨之后泥泞不堪。这些年靠着卖石头村里有钱了,才修了上山的水泥路。

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半山腰,葛二蛋看到了小水库。

“黑猫不让你去小水库,咱们偏去看看,肯定有线索。”葛二蛋要过去看个究竟。

我没反对,两人下了水泥路,向小水库走去。

说是水库,实际上就是一个堤坝,将山涧溪水拦山谷中。小水库不大,但是特别深。

按照我家老爷子所说,小水库没有十米深,也有七八米深。

小水库成之后,每年都要淹死人,大人小孩都有。所以我们小时候不论天多热,大人都不允许我们靠近小水库。

因为山泉水质好,又没有污染,小水库中的鱼虾都长得肥硕,特别是水中的鱼,特别鲜美,经常有人在水边钓鱼。

我们走到小水库边,微风吹来,水波荡漾,波浪拍打着堤坝,发出哗哗的声音。

今天阳光不错,水体呈现出墨绿色,说明水很深。

站在堤坝上,半分钟就看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葛二蛋凑到钓鱼人旁边,其中一个人已经钓到了三条,另一人篮子里空的,一只都没钓到。

“大爷,您今天这运气不好,要不换个地方试试?”

葛二蛋就是闲不住,和钓鱼人聊起来。也不管熟不熟,都能说两句。

钓鱼大爷哼了一声,不想搭理他。

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大爷钓到了大鱼,鱼竿都拉弯了,还拉不起来。

“上大货了!”大爷得意的喊道。

葛二蛋见大爷一个人拉不上来,上去帮忙,两个人还是拉不上来。

我不想泼大爷冷水,事实是小水库中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鱼,肯定是缠到水底的东西了。

“上来了!”另一个大爷眼神还不错,看到一个发白的物体浮上来。

等到白色物体浮出水面,根本就不是鱼,而是一个人。

钓上来的大爷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我身边的大爷也是一个哆嗦,吓得腿软坐在地上。

尸体浮在水面上,皮肤泡得发白,四肢卷缩在一起,像是抱着什么东西。

浮尸原本是面朝下,葛二蛋又拉了一下鱼竿,浮尸翻过来。

“我艹!”

我和葛二蛋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呼,认出了死者。

小水库中的浮尸不是别人,正是还人事件的源头迟老三。

虽然我在心里早就猜到迟老三多半是凉了,心中还是存有侥幸。现在尸体就在眼前,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的目光落在迟老三的脸上,迟老三嘴张得很大,下巴几乎要脱臼。眼睛向上翻,死状特别恐怖。特别是他的双手,五指弯曲,像是钩子。

怎么迟老三都不像是溺毙,我们见过淹死的人,死亡前想要抓到东西,手指不会像这样卷曲。

尸体在水中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也没泡得发胀。尸体身上的衣服还是还人那天穿的衣服。

我和葛二蛋有些心慌,他死的这么惨,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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