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飒姐穿越后只想退组》妻猫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飒姐穿越后只想退组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妻猫 简介:飒姐警花执行公务,抓嫖现场抓到男友,混战遇袭,灵魂出窍,穿越到古代,成了窝囊知县的新婚夫人,不过,飒姐说:这是在拍戏吧?抓贼刑侦,扫黑除恶,替夫断案,代夫上堂,没想到当代小公务员在古代当官反而混得风声水起。有人状告当今朝中重臣,涉及宫闱内幕。查?前途凶险!不查?除非我死!但是,查到的结果,还不如不查…… 角色:阿迪,黑蝎子 飒姐穿越后只想退组

《飒姐穿越后只想退组》第1章 毁在渣男手里免费阅读

“队长,队长!快来看,这不是最近的人气小花马言若嘛,今晚是个大瓜呀!”

“好好盯着,叫你来看明星凑热闹啊?!”

“队长,我是说刚刚进1808号房间的是马言若,今晚招待“黑蝎子”的是她!“

“哟嚯,还有这事?”说话人拿起对讲机,说道:“秋亦,秋亦,一会儿进房间,注意点儿动静,里面有你喜欢的大明星马言若,嘿嘿嘿!”

“什么?队长,你看清楚了吗?我请求现在进入现场!”一个女声焦急地呼叫。

“等等,进入实质阶段了嘛?!一点儿耐性都没有!”

一入深夜,就到了蛰伏在城市暗处的各种黑暗势力活跃的时刻……

富丽宫大酒店对面高层民居20层的一个窗口,一架高倍望远镜正对着酒店18层的一个豪华套房。

“队长,他俩脱衣服了,可以上了吗?”

“一组、一组,准备行动!”

“一组收到!”

呼兰区刑侦大队一组组长黄秋亦向队友们比了个准备行动的手势,又跟服务员使了个“开门”的眼色。

“滴滴滴!”服务员用门禁卡刷开房门,一队警察冲进房间。

“不许动,警察办案,打黑扫黄,全部趴下!”

套房里的双人大床上一对男女,衣衫不整,扭在一起。

男人身材矮胖、脑袋微秃,大腹便便,满脸横肉,女人蜂腰翘臀,面色红润,娇喘连连。好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受到惊吓的女人一声尖叫简直刺破耳膜,响彻整个18层,同一楼层其他房间的客人也好奇地纷纷开门探头查看。

不到五秒钟,隔壁房间冲出六七个精壮的汉子。

“老大!”门外传来几个男人慌张的呼叫声。

看来,今天的阵仗不小,黑蝎子的亲随都在。

屋中男人闻听小弟已来增援,原本举起的双手迅速拉过女人挡在身前,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朝着门口连开三枪。

“砰砰砰!”

有警员中枪,情况复杂了!

黄秋亦以百米冲刺的加速度快步跨上大床,伸出大长腿一脚踢飞了那人的手枪,但屋外对方的增援也身手了得,拼了命冲进房间要救人。四十平的房间里一下子涌入十几个人,一阵拳脚混战,谁都不占上风。

地方太小,谁也不敢开枪,一阵混战后,“黑蝎子”趁机窜出房间,想要壁虎断尾,溜之大吉,黄秋亦见状哪肯放手,夺门便追。

只见五星级豪华大酒店的客房走廊里,一个裸男慌不择路被一个妙龄警花追得嗷嗷直叫。

“站住!别跑!再跑我就开枪了!”这种威胁对一个黑帮老大来说就是放屁。

走投无路的“黑蝎子”瞄准时机,突然窜进了一间正在开门看热闹的客房里。

黄秋亦紧随其后,使出她的大力飞腿一脚踹开房门,“哪里跑!”

咦?!黑蝎子不见了!房间里怎么会是自己的男友阿迪?他不是说去山里直播了吗,咋会光着身子出现在这里,床上还有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四目相对,阿迪吓得脸色煞白。

黄秋亦的腿长,脑子也快,这么明显的场景暗示,她瞬间懂了。

她的男友在酒店招男妓,还被正在打黑扫黄的黄秋亦警官撞上了。

“渣男!”失去理智的她怒吼一声把手中的枪向阿迪扔去,阿迪吓得抱头鼠窜。

却不料,这个空档,黑蝎子抡起房中的铜制雕塑摆件砸向了她的后脑勺。

一阵钝痛从头贯穿全身,眼前的景物突然晃动起来,好像整个天地都颠倒了……

“呜哇~呜哇~”救护车的鸣笛声是她听到的最后声音,她还没来得及狠狠揍一顿阿迪就倒下了。

人民医院急救室内,一位年轻的值班医生正在麻利地给她检查。

“颅内大面积出血,双侧瞳孔放大,必须马上手术!赶紧通知手术室准备!”医生冷静地嘱咐旁边的护士。

“张医生,患者家属未到,怎么办?”小护士担心地问。

“她单位领导呢?同事呢?你赶紧找人签字,我先给她动手术,人命等不起!”

“可是张医生,您已经有两例质询了,再因为手续不全而出事,您的医师证要被吊销啦!”

“我再说一遍,我张济帆是医生,医生!明白了吗?”他冲着护士怒吼了一句,转身便向手术室走去。

这位张医生向来冷面热心,护士们都已经习惯了,像他这么暴躁的脾气,要不是高超的技术,早就被医院扫地出门了。哎,果然是“艺高脾气爆”。

可怜我们的黄秋亦警官,年仅26岁,警校优秀毕业生,在呼兰区刑侦大队从警三年,年年考核优秀,今天却毁在了男人手里。这个警队5000米长跑冠军,被队友戏称为“追不上的女人”,今天可能要挂墙上了。

刺眼的一束光,温暖的一束光。

黄秋亦顺着头顶的一束光伸出右手,想要抓住漂浮的星光,但是光突然被挡住了。

“娘子,娘子,醒醒啊,娘子!”温柔的男声伴随着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向她的脸庞,痒痒的。

从眼睫毛的缝隙里,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阿嚏!”面前这人的长发拂在她的鼻子上,搞得她人没醒,先打了个大喷嚏。

“哎呀,娘子,你总算醒了!”

黄秋亦被自己的一个喷嚏吓得整个人几乎跳起来,人也彻底清醒了,但是,这眼前的人是刚从片场出来吗?怎么是一副束发深衣的古装模样。

“娘子,你感觉怎么样?”眼前这个古装人一口一个“娘子”,还贴心地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眼里无限温柔。

“呃,小哥哥,又拍《今日警讯》?……我好像还没看过剧本呢!”黄秋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男子听完这话,脸上一惊,旋即又露出自得之色,“娘子现在的症状与我的预测一致,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血瘀气滞,导致思维混乱或者记忆断裂,也就是俗称的‘臆症"。”

“玛德,开口就骂人,敢骂我神经病?”男子怎么也不会猜到,跟着粗话而来的还有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就后悔了,这暴脾气,万一被拍下来可惨了,“警察打人”可以上热搜了!

黄秋亦心虚,悄悄四下张望:哎,这片场怎么只有他俩人,导演呢?摄像呢?啥情况,是还没开拍,对戏呢?

男子捂着挨了打的左脸,委屈地说:“娘子,莫生气,是我不好,没有安排足够多的侍卫,害得娘子遭此大难,是我活该,哎!”

黄秋亦懵圈得不行,这满口胡话都是台词?今儿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哎!你!”她用食指戳着男子的胸口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男子兴奋地回答:“你是我前天刚娶进门的娘子,吴江黄氏长房长孙女黄秋亦啊!”

“嗯,籍贯身份名字都对……哎,不对,啥叫前日娶的娘子?”

男子搓搓手,羞涩的说:“娘子,你忘了?我们前日大婚,不过还没来得及拜堂,你就出事了,所以,咳咳,还不能真正算是我的娘子……”

“等等,我捋一捋!”秋亦一手拍上他的嘴巴,一手扶着自己的脑袋直摇晃,“不对不对,我之前是在富丽宫酒店抓人,没在酒店结婚!而且,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娘子,我们确实没见过,但是我之前去你家下聘时见过你的自画像,你跟画里一样好看,嘿嘿!”男人憨憨笑着,黄秋亦听着几乎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什么意思?”真是个暴露智商的“好”问题!

“娘子,意思就是不才我就是你的相公,吴中杜门长房长孙杜承恩,字伯贤,号仙草堂人,景德三年榜眼,进士及第,现任知州府下林县知县兼兵马督监,官阶正七品,一月俸禄纹银十五两……”杜承恩还在絮絮叨叨,黄秋亦一抬右手,又作势要劈下一个耳光,吓得他赶紧住了口。

“导演!副导演!快给我换个男演员,这人是个神经病!”黄秋亦的大嗓门响彻县衙。

半晌,杜承恩才战战兢兢地回到榻前。

“前日,我跟你成亲,花轿来的路上被山贼截了,嫁妆也被抢了,然后你的手下救我,山贼眼看要被追上,就把我从马背上扔下来,结果,我磕到脑袋,昏过去了,所以拜堂没拜成,洞房也没入,我,睡到刚刚才醒,对吧?”黄秋亦扶住杜承恩的双肩,一句一顿说完这些话,呵呵笑了,“这么烂俗的剧情谁写的?”

“娘子,情况确实如此,这伙儿山贼已经盘踞此地多年,本官上任不到一个月,已经接到多综与之相关的报案,只是县衙里没有高人,计无可出,着实头疼,我也万分惭愧,害娘子受苦了……”杜承恩轻轻抚摸着黄秋亦的脸,心疼地说。

“别动手动脚!”黄秋亦杏眼一瞪,吓得这个七品县官像被火燎了一般缩回手。

“真人秀!勇敢者游戏!绝地求生!”黄秋亦得意得笑了,心想这么古老的综艺竟然又复活了,真是“活久见”!

“呃,娘子说什么?”杜承恩用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征询道:“要不,为夫给你扎一针吧?娘子稍候片刻,我去取针!”

还没等黄秋亦答应,他着急忙慌地就出了房门。

立即又进来一个白绿纱衣、黛眸粉颊的女孩子,轻轻摇摇地走到床边,向她施了一个万福礼,“夫人,您醒了,奴婢阿珂向您请安!”

“阿珂?你过来!”黄秋亦打量了一下她,对她一勾手指。

阿珂凑上前,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她。

黄秋亦指了指屋顶四个角,悄声问道:“这里……摄像头都藏在哪儿?”

“摄像头?奴婢不知。”阿珂摇摇头,“夫人要摄像头做什么?奴婢去街上找找何处有卖?”

“得!你们一个个入戏都好深,佩服!佩服!”黄秋亦抚掌尴尬一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外面传来擂鼓的声音。

“快,集合了,你知道在哪儿集合吗?”黄秋亦听到鼓声,第一反应就是“真人秀”导演喊集合啦!

“夫人别紧张……”阿珂莞尔一笑,淡定的说:“这是有人在县衙外擂鼓告状呢?”她向县衙大门的方向看了看,继续说:“老爷估计又要忙了,夫人您再躺一会儿吧?”

黄秋亦半张着嘴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好吧好吧,无剧本演出,我懂了!”

“咕噜咕噜”这是从黄秋亦的肚子里发出的呼喊,她饿了。

阿珂也听到了,赶忙又施了一个礼,说:“奴婢去给夫人弄些吃的来。”

阿珂一走,房间里只剩她一人了。她细细打量起屋中陈设。

一张红色帐蔓的乌漆木床,一个黑漆矮柜,上面叠放着一只红木衣箱,一个曲足盆架上面放着一只盛有清水的黄铜圆盆,一个巾架一张镜台,一张圆桌四把雕花圆凳,桌上一架烛台,插着三根已经熄灭的红烛,床后还有一个衣架,一套霞帔挂在上面,“嗯,道化服还行,像那么回事!”黄秋亦边环顾边频频点头,一眼暼到镜台上一面锃亮的黄铜镜,她好奇地走过去,往里一觑……

“鬼啊!”一声惊叫,黄秋亦又昏了过去……

镜子里一张肿成猪头的花脸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

衙门公堂上,杜承恩官服官帽在身,坐出青天大老爷的官样来,不过,新官上任才一个月,其实他对于自己这个军政民长官一体的身份还不太适应,特别是对于断案这种技术要求较高的事情,他还真是觉得头大。

衙役们在堂前列队铺开了阵仗,主簿也已砚墨纸笔准备齐全,上任知县留下的师爷站在杜承恩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事实上,他才是对这个地方的各种情况最了解,也是在暗地里最有生杀予夺之权的那个人,而杜承恩这个新到的外乡人知道个屁!

“啪!”杜承恩抬手拍下惊堂木,“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启禀大人,小人是本县阅微堂的掌柜田启年,昨日夜里小人家中遭了盗贼,伙计在追贼的时候,从贼人身上掉下来这个本子,小人看后觉得有些蹊跷,请大人明鉴!”一个身材矮小的老翁趴跪在地上,说完双手托起一卷状纸和一本黄娟小簿。

列班的衙役传上物品,但杜承恩不急着打开细看,反而转头轻声询问身后的这位朱师爷:“这个阅微堂是……?”

“大人,阅微堂是本县最大的医馆。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这位田掌柜也是咱们当地首屈一指的妇科名医。”

“噢,原来如此!”杜承恩听到医馆二字立即来了兴致,“田掌柜,昨夜失窃,丢了什么贵重之物没有?”

“启禀大人,除了内眷的金银首饰被窃,还丢了一套御赐的金针。”老翁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马上又继续说道:“这金针虽不是价值连城,对我来说却着实要紧,此乃皇上御用过的圣物,丢了此物,小人全家怕要大祸临头,还请大人千万要替小人做主,快快缉拿贼人,保我全家性命啊!”说完激动地伏地颤抖起来。

“噢?御赐金针?这是何物?”杜承恩虽已取得功名,封官挂印,却始终对行医问诊兴趣很高,这个时候了,不问贼人情况,倒问起这“金针”来了,搞得大堂上的捕快衙役都不解地面面相觑。

“呃,回大人,此事说来有前因。”大家一听这话,知道有故事了,都支棱起了耳朵。

“小人行医半生,略有薄名,尤善诊治妇人生产困难等疑难杂症,也结识了一些贵人。早年受当今皇上的八弟,也就是庆王殿下引荐,曾替宫里一位贵人施过一次针,令其顺利产子,事后,皇上赐我一套金针以示嘉奖,这套金针就是昨夜失窃的那个。”说起这陈年旧事,田启年颇有自得之色。

没想到这么个小县还有隐藏的杏林圣手,杜承恩掩饰不住地激动,走下堂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田启年,请他继续说。

“多年来,此针一直被供奉于祖宗排位前,小人全家日日焚香敬花,视若珍宝,这金针若从分量来说,值不了三两银子,但从价值来说,却是无价之宝,此事全府上下皆知,所以小人还担心,有人意欲以此要挟,会来敲诈小人。”

“敲诈?嗯,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性!”杜承恩微微颔首,轻声思忖道。

“大人,请用茶!”正在这时,一个家丁突然端了一杯茶递给杜承恩。

杜承恩手捧香茶,还在发呆,及至仰脖喝茶时竟发现没茶水,正欲发怒,却看到茶杯里躺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夫人不见了”!

婚房内,黄秋亦被自己的猪头样给吓晕了,但是凭着警察过硬的心理素质,不到十秒钟她就苏醒过来,并对着铜镜再次观瞧自己的脸蛋。

“一、二、三……四、五、六……”额头上有大大小小六个包,“哇靠,铠甲勇士都没我的妆牛逼!”黄秋亦用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大包,瞬间一种又疼又麻的感觉从脑袋传到脚趾。

“哎哟!这不是化的妆吗?!”疼得龇牙咧嘴的黄秋亦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大包的疼痛稍退后,她又用手指沾了点儿唾沫,对着脸颊上的淤青用力擦了一下,“啊,疼疼疼!”敢情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是颜料?

“不会吧?这个节目也太狠了吧,为了演戏真的打我脸了?”她还是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嚣张的导演组,竟然敢“袭警”!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导演,这事儿没完!”下定了决心,黄秋亦大步流星转出房门,沿着屋外的长廊,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瞎转。

可是杜承恩虽是知县,但日常俸禄不高,生活其实挺拮据的,这前衙后院,除了那些捕快衙役之流的公差,由杜老爷自己发工资的只有一个家丁一个丫鬟,这一会儿都不知在哪儿。

黄秋亦转了半天,却发现四下静悄悄毫无人迹,正在无路可走时,却转到了后门,她大大咧咧拨开后门的门栓,一脚跨出门外,便来到了热闹的后街。

酒肆、勾栏、字画古董店,各类小商小铺一字排开,原来这后门外就是一条古色古香的商业街呀。

“哟,这个节目组还真是大手笔嘛,这就是所谓的沉浸式旅游景点吗?”看着这满街的古装人,黄秋亦发出了感慨。

原来,这街上各色人群熙熙攘攘,但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袍衫襦裙,男子戴僕裹巾,妇人梳髻插梳,连店家招牌,伙计装扮都跟古装剧里似的。

街上的人们见到满脸是伤,鼻青脸肿的黄秋亦都吓得避让一旁。

她倒是毫不在意,除了偶尔因为伤痛龇龇牙,并不介意人群围观,还趁此机会到处打听:“哎,美女,导演组藏哪儿了?……大哥,你看我这伤可是真的,就是被剧组害的,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得打电话回局里,告他们袭警……”

就这样她一路问一路被人指指点点,仿佛这条街上冒出了一个神经病。

“姑娘!”

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

“你谁呀?”一张俊秀的脸,似笑非笑,不像好人,但也不像坏人。

“在下吴湖樊,请姑娘一旁说话!”男子双手抱拳,做了个“请”。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姑娘,受了伤?”

“废话!难不成你也觉得是化妆效果?”

“因何受伤?”

“呃,这……有人告诉我说我是从马上摔下来摔的,但我觉得应该是导演组故意的,就算不是故意,也是他们害的。”黄秋亦咬牙切齿地说。

“看来姑娘的记忆受到了伤害,有些事情记不得了?”男子微微一笑。

“你还幸灾乐祸?真是人心不古!哼!”黄秋亦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男子连忙伸出右手,用手中的扇子拦住了她,“抱歉,在下并非有意取笑,见谅见谅!”

黄秋亦杏眼一瞪,伸手便打掉了他的折扇。

“杜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杜夫人?”黄秋亦这一天尽遇到神经病了,“难道你是导演组派来的救兵?!”

吴湖樊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黄秋亦拉进了好月楼,等他点上一桌子小菜,他的家丁也已经把下林县另外三位赫赫有名的“混混”公子爷请来了。

“杜夫人,容在下给您介绍一下!”吴湖樊指着座中年纪稍长一些的那位,向黄秋亦介绍道:“这位是城中第一布商侯老爷家的大公子,侯世坤,人称蹴鞠小霸王,侯大哥的蹴鞠在知州府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呵,你那么厉害,咋不去踢世界杯?”黄秋亦鄙夷地扔了一颗花生进嘴里。

“呃,杜夫人,这世界杯是什么,喝了世界杯是不是蹴鞠水平会大涨?”侯世坤傻乎乎地问。

“真能装,演技着实好!”黄秋亦心里这么想着,态度上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既然每个人都在跟她演戏,她决定将计就计,干脆“与尔同乐”,比比演技!

“侯公子若有兴趣,改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世界杯的厉害!哈哈……”黄秋亦一笑,大家都跟着笑了,虽然不太明白笑点儿在哪儿。

“杜夫人,这位是城中第一米商高老爷家的公子,高仕林,人称蛐蛐爷爷,斗虫养虫的绝顶高手!”

黄秋亦双手环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蛐蛐爷爷,此人生的贼眉鼠眼,两撇小胡须又细又长,确实有几分蛐蛐模样,“呵呵,特型演员!”

“这位则是金进银号的少掌柜,金如玉,人称伶人先生,主要是我这位仁兄的歌伎好友太多,又好给那些美女谈古论今,所以她们就送了他这个外号,嘿嘿嘿!”吴湖樊说完,另外两人也跟着取笑这位金公子。

“噢!那么您吴公子又是什么外号呢?”黄秋亦转过头来问吴湖樊。

“杜夫人,我来给您介绍我的这位贤弟!”是侯世坤的声音,“当朝翰林吴敬的侄儿,擅长对对子,人称对神!”

“呕!”黄秋亦心想,这些鸡鸣狗盗之徒,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对神”呢,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这种好充老大的脾气戏里戏外都一样。

“啪!”黄秋亦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学着刚才大家打招呼的样子,在胸前拱了拱手,作了一个揖,说道:“各位好汉!幸会!本人黄秋亦,吴江……”

还没等她说完,吴湖樊慌忙举起扇子抵住她的嘴,说:“杜夫人,您的闺名小的们怎敢探听!”

“嗐,没事儿,不就是个名字嘛,再说总比你们一口一个"杜夫人"好听多了!”黄秋亦满不在乎地说。

“噢,原来您不喜欢我们称您为"杜夫人"啊!”吴湖樊看了看其他几位,大家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继续说:“咳咳,那我们该称呼您什么比较妥当呢?黄小姐?”

“别骂人好哇!”黄秋亦朝吴湖樊扔了一颗花生,气鼓鼓地说:“你才小姐呢!”

“呃,在下不知又哪里冒犯您了?”吴湖樊英俊的脸却是一脸哭相。

黄秋亦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嘻嘻地对大家说:“以后你们就叫我"黄sir"吧!”

“黄色?!”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这位知县夫人要大家叫她“黄色”,真是匪夷所思!

嗐,都怪自己姓“黄”,碰到一帮舌头转不了弯的人,“黄sir”成“黄色”,真是出糗!

“算了,算了,你们还是叫我黄秋亦吧!不许叫杜夫人,我还没答应要演一个这样的角色呢!”黄秋亦因为吃了男友阿迪的亏,对于成为别人老婆的事情很是反感。

“那好吧,秋亦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呢?”吴湖樊发问。

“这个……”黄秋亦不知道是该向他们和盘托出自己被导演组坑了,还是应该顺藤摸瓜配合大家继续演戏。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先多打听一下这个剧组的情况比较靠谱。

“吴公子,我这幅模样,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难道我被悬赏缉拿了?”

“哈哈!秋亦姑娘真会开玩笑!”所有人听完这个问话都笑了,“您现在可以说是咱们下林县最最有名的人了。”

“难道我是这次的女主角?!”黄秋亦心中一阵窃喜。

“是呀,秋亦姑娘,大家都去观摩前日您和杜知县的婚礼了,嘿嘿!”高仕林谄媚地说,“虽然我们没见过您的尊容,但您身上这套喜服大家都是认识的呢!”

黄秋亦低头一看,才注意到凤冠霞帔虽然已经被脱下,但这套大红色的喜服,估计是纽袢太多,还没来得及被换下,难怪她这么显眼。

“这么说,我前日果真与那杜知县成亲了?我这脸上的伤……?”黄秋亦心想,果然你们都是事先拿到了剧本的,看来,要想找到导演组,没那么容易。

金如玉合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桌子,问道:“秋亦姑娘,果真不记得前日之事了?”

黄秋亦摇摇头:“愿闻其详!”

金如玉清了清嗓子,呷了一口茶,说道:“其实,此事说来很简单。前日,杜知县前去吴江迎亲,返程途中,经过城外五里的黑松林,埋伏在附近的山贼出来抢亲,知县大人的迎亲队不敌,被打散了,秋亦姑娘的嫁妆都被截去,连姑娘你……”金如玉看了看其他几位,犹犹豫豫地说:“姑娘也被一并掳走。”

“这么说,我差点儿当了压寨夫人呀?”黄秋亦好像在听故事一般幸灾乐祸地问道。

“好在杜知县舍命相追!”吴湖樊连忙插话。

金如玉继续说:“是啊,没想到,杜知县一介书生,跨马狂追,追得歹徒无奈只能将秋亦姑娘抛下才得以逃走。姑娘的伤应该就是那时候撞的。”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下林了,昨日城中几位著名的医师都被请去给姑娘治病,昨夜,我等四人在烟雨巷吃酒,正好碰到其中一位,跟他聊了几句,所以关于姑娘的情况,大家才有所耳闻。”金如玉解释完毕,大家听完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些人说的和杜承恩说的基本一致,不过,杜承恩没说是他追击山贼,这家伙还说自己长得跟自画像里一样好看,这猪头样也叫好看?这台词是谁编的?现在的编剧水平这么没要求了吗?

“大人,此事确实蹊跷!”朱师爷捧着田启年呈上的黄娟小册说道:“这册子记载的都是本县四大公子的日常情况,您看:三月十二,同月楼赌博,输三十五两;三月二十日,烟雨巷狎妓,费二十两;四月初二,黑松林饮酒……”

“这四大公子又是谁?”杜承恩也觉得奇怪,从贼人身上掉落的小册子为何会记录这些。

“四大公子是本县四位或富或贵的浪荡公子,分别是第一布商家的侯世坤、第一米商家的高仕林、金进银号的金如玉及城南吴家的吴湖樊。”朱师爷手捻须髯,一一道来。

杜承恩真是两眼一抹黑,这地方官真不好当,人头未熟,案件纷起,家中新娶的娘子撞坏了脑子不说,还走丢了。他真想丢下这堆破案子拍屁股走人去寻妻,但是,看看堂下这一众官民,走不了呀,他得快点儿想个脱身之计。

“朱师爷,既然这证物乃贼人遗失,其中内容又与城中四大公子相关,本官认为当务之急,要先把这四大公子请来问问话,再做定夺,你以为如何?”

“大人明鉴!”

“来呀,去请四大公子,本案暂行退堂,明日再审!”丢下令牌,衙役高呼“退堂”,杜承恩卷起袍衫赶忙往后院跑去。

阿珂和家丁早就在后院焦急地等着了,见他一路小跑而来,家丁老乔赶紧禀报:“老爷,夫人怕是从后门出去,去了临福街了!”

这县衙位于城中靠北处,前临同庆街后靠临福街,正是喧嚣热闹之处,新夫人上了临福街,找起来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杜承恩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即使有,谁认识这初来乍到的知县夫人呀,这可为难死他了。

三人一合计,这事他们自己搞不定,只得去请朱师爷帮忙。

“大人莫慌,这事不难,只要请白龙王出马即可。”朱师爷听完,拍着胸脯说。

“小的听说过白龙王的名号!”老乔激动地说:“是不是蝼蚁寨的大当家?”

“蝼蚁寨?这是什么名字?”杜承恩听这名字觉得好笑,谁会自比蝼蚁,若当真是愤世嫉俗之人,又怎会立山头自称白龙王?

朱师爷总是被这位新来的主事官弄得哭笑不得,为什么他总关注这些常人不在意的细枝末节呢?

“呃,大人,蝼蚁寨不是山寨,只是白龙王袁行义在城西的一处别院,此人祖业丰厚,好行侠仗义,在城中耳目众多,如果大人去请他帮忙寻找夫人,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噢,原来如此!那请朱师爷速速领我前去吧!”杜承恩对着这位年长他许多的朱师爷始终充满敬重,深深作了一个揖。

朱师爷赶忙还礼,答道:“遵命!小人马上去准备拜帖!”说完转身就回了耳房。

“阿珂,夫人走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回老爷,夫人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奴婢听不太懂,嗯,记得好像说什么"集合"?”

“集合?”杜承恩对于黄秋亦说奇奇怪怪的话毫不吃惊,来回踱了两步,一回头看着院中的桂树,自言自语道:“有了!”

蝼蚁寨,果然不是寨,倒像个铁匠铺。

白龙王袁行义正在火红的打铁炉子旁拉风箱,他四十开外,身材魁梧,满脸黝黑,长相凶恶,跟伙计说话时,一张嘴露出一口白牙,渗人心脏。

杜承恩眼看着自己的拜帖被扔进炉灶内呼呼冒出火苗,心下不悦,却仍抱手作揖,说道:“久仰袁公,在下杜承恩,叨扰了!”

说实话,他虽为官时日不多,却也看惯了官欺民、民怕官的现状,像白龙王这样的“蝼蚁”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仅不怕,还拽的很。

“白龙王,可否屈尊借一步说话?”打铁的“叮当”声很影响谈话质量,朱师爷忍不住替杜承恩开口了。

但白龙王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继续拉风箱。

半晌才站起身来把伙计手里正在锻打的一根铁棍扔进水里,通红的烙铁遇到凉水,发出了“滋啦啦”的声响,并伴随着一团白雾弥漫开来。

杜承恩和朱师爷面面相觑,心里万分焦急,却也不敢发作,毕竟是来求人的。

俩人就这样杵在院子里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哐当!”袁行义把手中的打铁家伙往地上一扔,捞起腰间的白汗巾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又端起桌上的大碗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放下碗乜斜着杜承恩,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

“杜大人,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谁都听出来,这口气相当不友好,看来请他帮忙找人的事情怕是要黄了。

但是杜承恩实在走投无路,硬着头皮也得求人帮他找老婆,“袁公言重了,谈何指教,在下是来请您帮忙的。”

“杜大人,我袁某无权无势,怕是帮不了您什么忙?!”

还没说是什么事,对方把路就堵死了,杜承恩心下叫苦不迭,哎!这做人咋这么难,特别是做男人,做一个老婆跑丢了的男人是最最难啊!

“为了娘子,今日就算丢了这张脸也要试一试!”给自己打足了气,正要开口,朱师爷却拦在前面发话了。

“白龙王,杜大人新官到任,爱民如子,日日忙于政务,今日亲自前来相会,希望你能够卖个面子,交个朋友,今日你若帮了杜大人这个忙,我替杜大人担保,日后必有回报!”

杜承恩一听这话有点儿不对,这是拿自己的公权与人做交易了,岂可如此藐视官责?正想反驳,袁行义却倏地站了起来,盯着杜承恩的眼睛问道:“杜大人,若真有诚意相交,先应我一个条件,无论今日大人所托何事,袁某必尽力相助!”

“呃,这……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杜承恩脑子也转的挺快,决定此刻还是先不翻脸为妙。

袁行义微微一笑,说:“此事对大人来说,易如反掌!”

杜承恩与朱师爷互换了一个眼色,说:“请讲!”

袁行义一脸正色:“只要杜大人把前日山贼抢劫一事,详细呈报知州府知府王大人,即可!”

谁会想到他会提这样一个要求呢?

朱师爷惊得连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可是,杜承恩却从中玩味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而且他几乎可以判定,这白龙王,其人可交!

“一言为定!”杜承恩的回答斩钉截铁。

“大人,万万不可呀!”朱师爷急得直跳脚,连忙拉过杜承恩,悄声嘱咐:“大人刚刚上任,辖内出现山贼,若给上面知道,不利仕途!”

杜承恩微微一笑,按下朱师爷激动的手,朗声说道:“这匪患之害已非一日之寒,杜某既然身为朝廷命官,当全力为民除害,誓要将他消灭以绝后患!上报知府,这也是我分内之事。”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杜大人不要忘了今日誓言!”白龙王没想到他答应地这么爽快。

“白龙王放心,蝼蚁虽小,能撼大树,杜某明白!”

白龙王满意地点点头,问:“杜大人,需要我做什么事?”

“呃,说起来,此事也与前日劫案有关。”杜承恩简略地把黄秋亦如何被劫,如何受伤及目前伤情讲了一下,“请白龙王帮忙寻人!”

“这个不难!杜大人把夫人画像拿来即可!”

“这……”杜承恩露出为难的样子,搓着手踌躇不决。

“谁都没见过夫人模样,若无画像怕找起来不容易啊!”

“好吧,那我试着画画看吧!”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画像已成。

朱师爷和白龙王歪着头看着这纸上之像,又看看杜承恩,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不解然后同情的表情,因为他们想不通仪表堂堂的知县大人为啥娶了这么个貌若嫫母的丑女。

杜承恩放下笔,认真地递给白龙王,郑重地说:“此乃拙荆之像,请白龙王派人按此搜寻,另外,请搜寻者手拿一面令旗,上写"集合处"三字,或许会对搜寻有所帮助。”

“好!”虽然不懂他的原因,但既然答应了帮忙,就尽力而为吧!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好月楼里五人聊得好不热闹,这四大公子除了吃喝玩乐,还是下林县的八卦信息集散中心,黄秋亦从他们这里探听到的消息,比杜承恩这一个月来知道的都多。

据四大公子的信息(黄秋亦认为的剧本设定),昨日打劫她的这伙儿山贼是常年盘踞在离城二十里外五常山的黑虎帮,为首的大哥叫黑山虎。此人奸邪恶毒,常年在下林县附近杀人抢劫,祸害百姓,但是之前的几任知县都拿他没办法,且此人也深谙官场那帮尸位素餐者当官都是为了求财的心理,时常来个投其所好,软硬兼施的贿赂,慢慢地当官的也就对黑虎帮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嗐!搞半天原来是打黑除恶嘛!”黄秋亦对此很熟悉,发现这个综艺原来拍的就是“案件聚焦”的现场演绎版,“这个形式还是蛮新颖的,但不该让我牺牲这么大,毁了我的花容月貌!气人!!”

“四位公子,这黑虎帮为患乡里,实在是罪不可赦,所以,我们的目标是要除掉他们,完成任务,对不对?”黄秋亦眨了眨眼睛,狡黠地问他们。

吴湖樊抚掌大笑:“怎么样,我就说了嘛,杜夫人乃女中豪杰!”

“啪!”黄秋亦出手之快,简直没人看到吴湖樊是怎么挨得这一记打。

“错了错了,是秋亦姑娘!呜呜呜……”

“对了?你们能不能先带我去见识见识这里的红灯区?”

“啥叫红灯区?”

“就是妓院!青楼!烟花柳巷!”

华灯初上,烟雨巷粉香盈盈,裙袂飘飘,金如玉领着黄秋亦,跟着吴、高、侯,一行五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巷子尽头规模最大的青楼——玲珑坊。

儒巾、襕衫、马靴,黄秋亦身材高挑,扮起男装来有模有样,只是这脸,还是吓人,不过糙汉子嘛,不看脸!

这玲珑坊,外表朴素,里面却是大有乾坤。

从两扇黑漆大门进入,照面的竟是一面琉璃照壁,主体部分约有上百块大小一致的五彩琉璃拼出一个篆体“福字”,四周饰以描金的缠枝牡丹为框,显得无上的雍容华贵。

黄秋亦“啧啧”称奇,虽然这配色稍显乡气,但这用料着实土豪,可见这家店消费不低,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剧组深刻认识到惹毛黄警官的后果有多严重,在剧里发生的一切,她黄秋亦概不负责!

转过照壁,一个布满奇花异草的院子映入眼帘,这庭院不算很大,却错落有致、廊阁有序。金如玉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跨过庭中一座小石桥,径直走进了正对着的主厅大门。

“张妈妈在哪里!”金如玉朗声问道。

“哎呀!金公子来了!吴公子好!侯公子好!高公子好!”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轻摇团扇翩翩而至,向各位公子一一行礼,看到黄秋亦时略微迟疑了一下,马上笑盈盈地问:“这位公子有点儿面生?”

金如玉赶忙替她介绍:“这是我们的朋友,黄公子!”

张妈妈一听“朋友”二字,马上意识到了这位客人一定非富即贵,连忙向黄秋亦深施一礼:“黄公子万福!奴家是这玲珑坊的妈妈,您是四位公子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玲珑坊的贵客,快快上座。”

黄秋亦还在欣赏这厅内的布置,暗自评价这里的内部装潢水平,发现倒不像外面那样奢侈炫耀,反而是以简约、朴素为主,堂内的字画楹联舒朗飘逸,清新脱俗,虽然装帧简单,但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妥妥的“低调奢华风”。

“呃,张妈妈客气了!”黄秋亦拱手抱拳还礼入座。

“金公子,如眉还在梳洗,请稍候,先让小曼来给各位唱支曲儿吧?”

“黄公子,您意下如何?”金如玉不敢擅作主张,他不明白这位堂堂知县夫人为啥要来这种地方。

“张妈妈,不着急,您若不忙,坐下和我们聊聊天怎么样?”黄秋亦故意粗着嗓子问道,这奇怪的声音再配上这猪头模样,害得同行的四人只能拼命憋住笑,都把脸给涨红了。

“这是哪里的话,黄公子若不嫌弃,奴家陪您说一晚上都行!”张妈妈眼神灼灼,娇柔妩媚地在她身上蹭了蹭。

谁知道黄秋亦乘其发嗲之际,一把擒住她的脖颈,往桌上一按,又顺势拔出她头上的一根金钗,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这套连环招式太流畅,在场的人都看呆了,直到张妈妈发出惨叫,众人才如梦初醒般惊叫:“这是为何?”

“哼!叫你们老大快点给我滚出来!”

这娘们果然是被摔傻了,这干的还是人事吗?哥几个好心带你开眼界,你倒好,把大家伙儿全带沟里了。

此刻,四大公子心里的无声咒骂是同步的,虽然彼此看不到别人的脸,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大家情况差不多,都是鼻青脸肿、五花大绑,一副待烤“二师兄”的模样。

玲珑坊果然是下林县第一青楼,不止姑娘们色艺双绝,连这院里的龟奴个个都是过招的行家里手,一个黄秋亦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这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公子拖后腿。

眼下这五人刚被教训完,扔在柴房里反省。

张妈妈在刚刚的混战中被擦破了一点儿皮,惊的花容失色,还在堂内休息,后院当家的带着几个伙计推门而入。

“他娘的,真是黑了心瞎了眼,玲珑坊的张妈妈都敢劫,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在这儿耍泼!”

黄秋亦从更加肿胀的眼皮缝里往门口瞧,一个彪型大汉叉腰杵在门口,挡住了屋外的大半光线,只看得到一只着了火的公牛鼻子冒着热气要踩人。

“老子一个人干的,与他们无关!”黄秋亦一扬头冲那汉子喊道。

“黄公子!此刻不要逞强!”吴湖樊虽感激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却也怕今天这事不好了结,不管怎样,他们四人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这玲珑坊也不敢太过放肆。但这黄秋亦,他们可不知道她是谁,这帮道上混的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没啥身份还嘴犟的,打死她就跟捏死个蚂蚁似的。

“玛德,你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汉像拎小鸡似的把黄秋亦从地上拎起来,一甩手扔进院子里,剩下的那四人又怕又担心,齐声叫起来:“小心!”

大汉回过头看了看他们四人,好奇的问:“他到底是谁啊?怎么你们都很紧张他嘛?”

“你可不能伤害她!她的身份不能说,如你敢伤害她,保证让你们玲珑坊就此消失!”吴湖樊先把大话说出来吓唬吓唬对方,不过效果不理想。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吴公子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叔父在朝中当官嘛!我不会动你们四位公子,毕竟大家都是熟客,也是老街坊老邻居了。”大汉根本不吃威胁恐吓那一套,论起吓唬人,这帮人都得叫他“爷爷”,接着又咬牙切齿地说:“不过,这位黄公子伤了我家妈妈,今儿不管他是谁,都得留下点儿纪念品再走,否则以后我们玲珑坊生-意-难-做!”

“废话少说,赶紧叫你们老大滚出来!”黄秋亦刚刚才在院子里被摔了个狗啃泥,挣扎着翻过身子站起来,立马又嘴硬了。

“老子就是这里的老大,你他妈的死了记得找老子报仇哈!”接着一个巴掌呼啸而来,黄秋亦在警校学了四年,格斗水平也是拿过奖的,更何况还有擅长跑步的强项,这一对一,她未必输,只见她灵活地一个躲闪再加一个扫堂腿,大汉一下子扑空,腿上还挨了一下,一个趔趄摔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当即撞的鼻子冒血眼冒金星。

伙计们见状哪肯饶她,正呼啦啦要一起涌上去揍她,忽听得一声柔弱而焦急的女子声音:“爹爹息怒!”

“太好了,如眉姑娘来了!”金如玉哭丧着脸喊道,平日里积攒的那点儿风流倜傥,今日毁于一旦了。

柳如眉玉面粉颊、酥胸半露,袅袅娜娜飘然而至,走到大汉面前行了个万福之礼,看了一眼已被按在地上的黄秋亦,轻启朱唇,缓缓说道:“爹爹,亥时了,今夜客人不少,若弄出动静来,怕不好交代。”

“如眉姑娘,请你跟张妈妈说一声,刚刚只是误会!”吴湖樊脑子转得很快,见缝插针。这几句不只是请柳如眉传话,也是说给大汉听的求情之语,“黄公子今日是癔症犯了,她前几日从马上摔下来,脑子受了伤,自己都不知道刚刚做了什么呀!”

“放屁!你脑子才摔坏了!”黄秋亦毫不领情,“龟儿子,有本事就把你们老大叫出来,老子跟他单挑!”哎,她这是铁了心要破釜沉舟,逼“导演”现身。

大汉听到这骂声,火冒三丈,一把推开旁边的龟奴,按住地上的黄秋亦,正要出拳,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说完将手中的画卷和令旗交给大汉。

原来,这是白龙王手下来寻人了。

这画上之人,单看面部,与今晚挨了打的这位黄公子倒挺像,都是一样的青紫被体,眼斜口歪,不过,白龙王找的是个女人呀!

“你把这令旗插到门口柳树上,若有人来问就带过来见我。”大汉交代身边的龟奴,正在这时,黄秋亦看到了令旗上清清楚楚写着“集合处”。

果然,这里就是“剧组”的总部!

这一下,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准了要在玲珑坊揪出“剧本设定的”幕后老大,快点儿结束这次“拍摄”!

这段小插曲一结束,大汉就催着让柳如眉回前院去,金如玉眼见救命菩萨要走,急得直跳脚:“如眉!如眉!快快救我!”

柳如眉左右为难,正在踌躇间,又有人来报:“爷,门口有两个官差,来寻四大公子。”

“官差?!”大汉与柳如眉异口同声。

“爹爹,快快放了四大公子,若一耽搁,官差进院惊扰了客人们,妈妈定要责骂!”

这一次,大汉没有犹豫:“对对对,快……快放人!”

袁、侯、高、金,四位公子虽不是皇亲贵戚,但也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对待,虽松了绑解了绳,还是龇牙咧嘴浑身疼。

“你们走吧!”大汉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四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当下心意一致,答道:“我们不走!”

大汉一愣,一掌劈向地上的水缸,“咣当”水缸瞬间四分五裂,“不走?是想吃我的拳掌吗?!”

四人被吓了一跳,吴湖樊稳稳心神,稍稍往前迈了一小步,战战兢兢地说:“除非……除非黄……黄公子……跟我们……一起走!”

“他不能走!”

“我不走!”

大汉与黄秋亦异口同声。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爹爹,看来,这位黄公子确实"病了"……”柳如眉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除了不解还多了一分崇拜。

柳如眉知道爹爹在顾虑什么,也明白四大公子现在已经有资格来谈条件了,而她这样的娼家女谁也靠不住,此刻她要好好卖个人情给这位黄公子。

“爹爹,容女儿与黄公子一旁说两句。”这一次柳如眉的态度稍稍强硬了一些,这大汉也只得卖当红头牌一个面子,一昂脖子跟手下使了个眼色,退到了院外。

四大公子赶紧上前替黄秋亦松绑,柳如眉款款走到她身旁,柔声说道:“黄公子,今日之事,恐怕大家都有误会,现在的情形,虽说对我们玲珑坊生意不利,但生意嘛,今日不做还有明日,不过黄公子何必这般纠缠,受这些皮肉之苦呢?”

“是呀,如眉姑娘说得在理,我们还是快走吧!”侯世坤应和道,其他人也不住点头。

“不行!你们不告诉我导演在哪里,我就自己找,如眉姑娘,快叫你们老大出来,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柳如眉和其他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都在对她使眼色,她微微一笑,说道:“黄公子,您看这样可好?今日您先回去,改日我请我们老大去见您,如何?”

“什么改日,我一天也等不了了,赶紧打电话叫他过来!”

“打电话?呃……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其他四人一听这话,立即背过身走开了。

柳如眉见状,靠近黄秋亦低声说道:“黄姑娘千金,奴家自幼在玲珑坊长大,这玲珑坊是什么地方您可能还不是很清楚。”

黄秋亦一听她已识别自己的身份,便抬头仔细看了她一眼,只见这柳如眉面似银盘发如云,两道柳叶细眉,一双盈盈含笑杏仁眼,樱桃小嘴微微上翘,是个标致的美人,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奴家不知姑娘来此的目的,但着实佩服姑娘的胆量,只是希望姑娘三思,若执意不走,此处非女儿家久留之处。”柳如眉的暗示起到了作用,黄秋亦确实犯不着拿自己的清白做赌注,万一这帮人发起兽性,她可是要吃亏的。

“小姐果然冰雪聪明!”这是一句骂人的赞美,但是柳如眉是不可能听出来的。

“黄姑娘,奴家不能说阅人无数,但也深知男人好色的本质,像您这样看我时没有一丝丝欲望的只可能是女人。”柳如眉说这话时略显得意。

“哼!现在就算我愿意走,那龟儿子肯放?”

“这个不必担心,奴家自有办法。”说完,柳如眉摇摇曳曳走到金如玉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软软地说:“如玉公子,今日张妈妈受了惊吓,还破了相,回头你们一走了之,妈妈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奴家头上,这可怎么办呀?”

“这事与你无关,你别担心!”

“怎么无关,若不是因为奴家,公子又怎会带黄公子前来?”这话问的让人不能反驳。

“如玉,算了,咱们破财免灾吧!”侯世坤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柳如眉。

这五人被揍的面目全非,只得以扇掩面,鱼贯而出,来到玲珑坊门外。

等在门口的官差立即上前向他们宣读知县请他们明日去府衙协助调查的征令,四大公子一头雾水,齐刷刷看向黄秋亦,难道知县大人已经知道夫人被我们带到了烟雨巷?这……

当下四人就心照不宣地领着黄秋亦往县衙走去。

“秋亦姑娘,我们先回去了,您回家早些休息!呃……今日玲珑坊一事,千万不要让知县大人知道,拜托拜托!告辞告辞!”吴湖樊把黄秋亦撇在县衙门口,交代完这几句转身就跑,其他三人在巷子口伸长脖子等着他。

黄秋亦这才发现自己被他们七拐八拐骗回了自己家。

可是,开门的衙役怎么会认识这幅模样的知县夫人呢?说不上两句就往外推人,一直把她赶到了大街上,“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此时夜已深,露重雾浓,堂堂知县夫人竟然流落到要去睡马路的地步。

她要趁着这寂静时刻,好好理理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天,这如戏如梦的一天,到底是真是假。

沿着运河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座高高的石桥上,极目远眺,漆黑一片,偶尔有几处灯火摇曳,也是河上人家的渔火,两岸黑魆魆连绵一片,也许是房屋,也许是树木,总之,对于身处的这座城,她一无所知。

“乌鹊飞不鸣,疏林叶声发。寒江悄无人,孤云衔半月。低头看月光,举头望乡国。漫意山中归,山中正薇蕨。”这首明代诗人邱云霄的五言律诗清冷、孤寂,正好抒发此刻黄秋亦落寞的心情。

“好诗!不过冷清了些。”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谁?!”

“怎么?姑娘怕鬼?”男人邪邪地调侃她,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和猜测。

黄秋亦一听“鬼”字,顿觉脊背发凉,汗毛直竖:“你……你瞎说什么!我……我啥也不怕!”

“哦?原来姑娘不怕鬼,那就好!”男人逼近一步,凑近她的脸轻声说道。

“你……你到底……是……是谁?”

男子突然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掀起斗篷,罩过来。

黄秋亦本能地用手推挡,却摸到了一身冰凉的铠甲,这男人是个武士?

“你干嘛?!流氓!”

还没等她骂完,一阵倾盆大雨瓢泼而至,幸亏有这斗篷挡着,要不然,她非淋得透透的。

“跟我走!”男人威严的声音不容置疑,黄秋亦只能瑟缩在他的斗篷之下一路小跑,躲到了桥洞底下。

“谢谢……”黄秋亦擦了擦脚上的雨水,讪讪的说:“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男人的盔甲反射着渔火的微光。

“鬼,什么都知道。”

“啊!”一听这话,坚定的无神论者黄秋亦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正当她脚下一滑,马上要跌落水中时,男人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她在空中急速转了一个圈,又稳稳当当地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人速度好快,下盘很稳,上肢力量很强,简直是特种兵的身体素质,黄秋亦不由地暗自佩服,但是,他刚刚说“鬼”?妈呀,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你……你真……真的是……鬼……鬼?”

“姑娘刚刚不是说什么也不怕吗?为何此刻在发抖?”男人在讥笑她。

“我……我是因为冷!”铁血女警是打死也不会认怂的。

“原来如此!”男人解下斗篷,抖了抖雨水,顺手就给他披上了,就像给自家女儿穿衣戴帽一般自然。

黄秋亦当下心里一热,没想到深夜邂逅的陌生人对她这么好,几乎要让人热泪盈眶。她嗫喏着道了一声谢,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斗篷,好轻柔。

原来这件斗篷是用雀毛织就,再大的雨水也丝毫不能侵浸,她一边抚摸着光滑的羽毛,一边赞叹道:“这件斗篷真不错,看来剧组背后有金主呀!”

“本人名字不叫"剧组",也没有什么金主!”男子明显表示出不悦。

“呵呵,好好好,你不叫"剧组"!”黄秋亦憋着笑,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夜鬼!”

“夜鬼?这是网名吧?不对,是剧中名字!嘿嘿,倒是挺贴切。”

“姑娘不必知道我的真名,知道了与你无益……而且,世间事本就真真假假,不要太在意一时一事……”

黄秋亦听这一席话似有所指,也感觉到对方不想再与她废话,便撇撇嘴不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天地仿佛为他们单隔了这一片小空间。他们站在桥下,听着滂沱大雨落入河中激起的哗哗水声,萍水相逢的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穿城而过的运河,连接着东西两座城门,此处靠近东城,每日卯时便有船家将东城刚进的蔬果运往城中,此时天色未亮,雨声渐小,东城的盘水门快要开了,已有船家上岸准备出城,桥上也有换防的士兵来回跑动。

黄秋亦不知不觉已经在桥洞下睡着了。夜鬼借着桥上微弱的火把看了一眼熟睡的她,摇摇头走了,这件翠羽斗篷被她紧紧裹在身上,看来是要不回来了,罢了,送她了。

谁会想到,她黄秋亦警官或者说这下林县知县夫人竟然会沦落到睡桥洞!

终于,天光大亮,黄秋亦站在桥上,环顾四方,看清了这桥边的环境。

此处紧临东城出口,过了桥就是高高的闸门,然后是瓮城,再往外就是吊桥。此时,城门口人来人往,正是“早高峰”时间。

黄秋亦确定自己又迷路了,思来想去,还是得回玲珑坊,只因那里是她认定了的“集合处”。不过,当务之急,要先找个早餐铺祭牙,因为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在“咕噜咕噜”叫了。

“炊饼~热腾腾的炊饼~”沿河的街市开张了,炊饼的香气随着一声声叫卖钻进了她的鼻子,勾起了一肚子的馋虫。

一个身无分文的丑八怪要怎样混来一顿饭,这可真是个难题!

“老板,你看我揉的这个面团怎么样?够不够劲?”黄秋亦呼哧呼哧揉着面,满脸的面粉,把一脸的青红紫绿遮了大半,没像之前那么丑了,就是像个小丑,引人发笑。

“哟,包三哥发财了?都请上伙计了?”路人看到炊饼铺后头多了一张生面孔正在案板上揉面,对老板包三开起了玩笑。

“嗐!哪里呀!这位小哥帮个忙而已。”包三赧赧地说。

对,除了靠卖力气来换俩炊饼,她黄秋亦也确实想不到有啥速成的办法。

“听说了吗?今天县衙里要审田掌柜家那案子,把四大公子都捉去了!”

“可不是嘛,听说四大公子与盗贼有关系,搞不好是一伙儿的呢!”

“不会吧,他们那么有钱,还需要去偷?”

“嗐,这有钱人哪有嫌钱多的,他们四个一天到晚吃喝玩乐,搞不好花的都是偷来的钱呢!”

“说得在理!一会儿去听听呗,一起去呀!”

“好呀!”

路人的这一席话,令黄秋亦心生疑虑:这四大公子虽与她没有深交,但也不像是那种偷盗成性之徒,怎么会被怀疑成盗贼呢?

这时,一个低哑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哼,去了也白去!”

说话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背上还背着一个鱼篓,看样子是进城卖鱼的渔夫。

路人轻蔑地唆了他一眼,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难道你们真觉得这当官的会得罪四大家?”

“此话怎讲?这知县大人都发话抓人了,难道还有假?”

老翁咽下一口炊饼,抹了抹嘴,继续说:“不出一日就会放人!”

“哟呵,你这老头说话风凉啊,听你的意思是这新来的知县是个黑心狗官咯?”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当官的向来都是给有权有势的人当看门狗的,他们早就是一窝的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老翁毫不示弱。

“这杜老爷如果和盗贼是一窝的,前几日那山贼咋就劫了他的亲?”

“演戏!”老翁吐出这两个字,转身便走,不再理会路人的追问。

“演戏?他刚刚说演戏?”黄秋亦眼睛一亮,这老头该不会是导演派来给我提示线索的吧?

黄秋亦顾不得一身粉尘,追上前去,拉住老翁,问道:“老伯,你刚刚说什么演戏?”

老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男装、女声、高、丑,说不出来的一种奇怪,让人发笑:“你是何人?”

“我是黄秋亦,老伯,导演组在哪里,你一定知道的吧?”她的眼神充满期待。

老翁看此人相貌奇特,言语奇怪,虽不像是恶人,也不像个正常人,一挣袖子就要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哎,老伯,刚刚你明明说了演戏!到底演的是什么戏啊?”

“这位……呃……小哥,你也没看出那日劫亲一事的蹊跷吗?”老翁闻听此言,回过身,神神秘秘地说:“知县大人娶亲,只带两名随从,你觉得正常?”

“这个……难道说这里面有故事?”刑警的敏锐直觉此刻又起作用了。

“老朽不知故事是什么,老朽只记得去年老伴被山贼杀害扔在河里,官府最后定了个落水溺亡……”老翁的双眼噙满泪水,木木地说着。

“老伯……”黄秋亦不知道这是剧情还是现实,她越来越迷惑,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判断,越来越感到害怕……

“世人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老翁哼着歌声消失在街市

还是先去玲珑坊找到集合处方为上策。

黄秋亦一路跟人打听玲珑坊怎么走,女人摇头不知,男人捂嘴偷笑:“兄弟,不要太着急,玲珑坊晚上才开张!”

正在无计可施时,猛然看到一个小乞丐手里举着“集合处”的令旗正在乞讨。

“小兄弟,你手里举的是什么?”黄秋亦焦急地问。

“我不识字,你也不识字吗?”小孩没好气地回答。

“不是,我看写的是"集合处",我是来集合的!”黄秋亦兴奋地说。

“走开走开,跟你没关系!”

“这是什么话,你这令旗上明明写着集合处,我来集合有何不对?”

小乞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画像,打开后比照了两眼,挠挠头,说:“面相倒是有点儿像,可惜是个男的,不对不对。”

黄秋亦看他喃喃自语,也歪过头去看那画像,哟,真丑,这女人是谁呀?哎,不对,看着有点儿眼熟,再细看一下,该不会画的是我吧?

“小兄弟,这画是谁画的?”

“那我不知道,白龙王让我们按照这个图寻人,你认识这人?”

“呃……认识,我当然认识!”

“真的?那你可知这人现在何处?”

“这……这我不能告诉你!”黄秋亦觉得在不明白对方意图之前还是小心为妙。

“爷,你若能帮我找到这个女子,白龙王的赏钱我分你一半,怎样?”

“赏钱?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你能带我去见导演吗?”

“导演?导演是谁?”

黄秋亦心想我要知道导演是谁还来找你干嘛?!

“嗐!那你带我去见白龙王行不?”

“见白龙王?可以是可以,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独吞了赏钱!”

黄秋亦又好气又好笑:“放心,我不要钱!”

俩人一路小跑,从城东沿着东西大街一路向西。下林县城不大,仅约九千亩,他们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了蝼蚁寨。

但蝼蚁寨已被一队重兵层层围住,任何人不得擅入。

蝼蚁寨内白龙王仍在粹铁,黝黑的手臂肌肉暴突,汗珠密布。

一个带着银质面具的重甲武士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他打铁。

最终,白龙王先发问了:“何人?”

“夜鬼!”

“夜鬼?!”白龙王惊讶地抬头看他,但只看到一副锃亮的盔甲,连那面具后面的眼睛都是隐藏起来的,“当真是罗刹王夜鬼?”

“正是!”

白龙王倒吸一口凉气,腾地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夜鬼身旁,围着他前前后后打量。

“听闻夜鬼只在晚上出来杀人,今天怎么天没黑就出来了?”

“今天不杀人!”

“那是为何而来?”

“铸剑!”

白龙王哈哈大笑:“要铸剑,夜鬼找错人了,袁某只会打铁,不会铸剑!”

“白龙王上月为黑山虎铸了一把寒月刀,难道忘了?”

“你!……”白龙王没想到如此机密之事,夜鬼竟然会知道,在大荣国,私造兵器是诛九族的死罪,这军爷明知他袁行义替人铸刀,却不捉他,反而让他铸剑,这是何故?

夜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暗暗笑了,只是这表情藏在面具后面,无人知晓。

黄秋亦随着小乞丐摸到蝼蚁寨后门,后门也有人把守。

只见她捡起地上石子向门口扔去,士兵立即警觉起来,来回查看,趁其转身之际,黄秋亦使出格斗技术中的大力肘击,一下子击晕了他。

清理完门口的哨点,黄秋亦后退两步,又加速度往前,一脚踏上蹲在墙角跟的小乞丐背,一脚借助墙面支撑,窜上了院墙,但是她刚跳下墙头就被院内士兵发现了,灰头土脑地被押到院中。

白龙王和夜鬼的目光同时转向她,眼神犀利而冷峻,只见这爬墙人虽锦衣玉袍,却满脸是伤,身上还披着一件翠羽斗篷,这打扮非文非武,既像个浪荡子又好像行伍人。

“你是何人?”问话的是夜鬼。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因为隔着面罩,听着略微有嗡嗡声,不甚清晰。

黄秋亦见此人一身亮甲,日光下闪闪发光,猜他是白龙王,便对着他问:“白龙王,你是不是在找画中人?”说完,她右手一抖展开画卷。

“你知道此人在哪?”站在一旁的白龙王看到画像紧张的问。

咦?我跟白龙王说话,这黑汉子插什么嘴?真是没礼貌!

“我说白龙王,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他才是白龙王!”夜鬼意识到被错认了,尴尬地指了指袁行义。

黄秋亦吃了一惊,手指着袁行义长大了嘴,喃喃道:“这么黑……还白……”

“噢,不好意思,失敬!”她对自己以貌取人的表现感到尴尬,“不过白龙王,你为何要找这人?”

“受人所托!”

“受何人所托?”

“公子,你若知道此人行踪,请告知,袁某必有重谢,其他不必多问!”

“你不告诉我是谁要找画中人,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两人正在僵持不下,夜鬼不耐烦地大手一挥,有两个士兵立即搬来一块上等的玄铁。

“咳咳!”夜鬼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俩,“白龙王,下月初一,我来取剑!”

“袁某不会铸剑!”白龙王依旧倔强地拒绝。

夜鬼呵呵一笑,一转身把黄秋亦向后一推,立马有士兵上前捆住了她。

“白龙王,这位姑娘我先带走,取剑时再送回!你若有心完成别人所托,定能替我铸成此剑!”夜鬼胜券在握,自然嘴上不客气。

“姑……姑娘?难道你就是……”白龙王这才发现此人确实与画像相似,只是一开始被她的男装误导,根本没意识到她就是要找的知县夫人。

黄秋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被套了麻袋,接着被人扛起扔上了马背。

“这是啥情况,这戏里难道全都是黑道吗?昨日被玲珑坊的护院揍,今天被银甲人捆,真他妈水逆!”黄秋亦嘴里被塞着麻团,一个劲儿地“唔唔唔”,但只有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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