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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具现化少年的超能力游戏》第1章 少年与罪业(一)免费阅读
深夜,隆冬,小雨,安属路警视厅内,少年有着一副清澈阳光的面孔,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大夹袄,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紫色围巾,他端坐在漆黑房间里的椅子上,双手紧握,双腿局促不安地轻微抖动着。
有两个人走进漆黑的房间里,其中一个人打开了白炽灯,突然从黑暗置身于光明,少年的双目不适应地眯了起来,抬手挡在额前。
进屋的两人坐在少年面前长桌的另一端,与少年面对面坐着。
“你叫什么名字?”左边那个穿着便服的、五十岁左右的年长民警柔声询问道。
“月……月问。”少年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双目不自觉地四处张望,似乎是想要好好打量一下周围的布局。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唯一的一个门还在两名警员那一边,四面似乎都是墙,没有窗户,空气十分沉闷压抑,整间屋子被一张桌子、三张凳子、三个人几乎要填满。
“不要东张西望!”右边那个二三十岁左右、穿着警服一脸凶相的民警突然开口呵斥。
月问脖子一缩,小声应答:“好的。”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便服民警慈眉目善,按住了自己脾气有些暴躁的同事。
“我,我不认识啊,我今天只是正常地放学回家就……”月问满眼的失神、无助,眼泪都急的要掉下来了。
“闭嘴!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制服民警似乎嫉恶如仇得有些过头了,大吼出声,口水都要越过长桌喷到月问脸上。
“我真不认识他啊,警察叔叔……”月问脸上看起来似乎极度委屈,但又因为民警的警告不敢多说话,想要为自己辩解的话语堵在喉咙里,越看越想要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这么大脾气干什么,”便服民警低声劝了劝制服民警,随后对月问和颜悦色地说道:“月问小友,我呢,叫许地山,这位大朋友人如其名,叫做侯极,因为出了命案,我这位同事也是比较着急,还请你见谅,这样,我让他出去走走冷静一下,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就跟我说说,怎么样?”
月问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侯极警官还是十分敬畏的。
侯极在许地山的劝慰下,一脸不情愿地起身出门。
也就在侯极转身出门、许地山低头翻阅资料的一瞬间,月问低垂的眼眸忽然恢复了清明与冷静,那样平静的眸子里仿佛有着早春深潭古井般的深邃宁静,沉默而冰冷。
这种变化也就持续了一瞬,甚至还没有等许地山抬头,月问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更加凄惨无助了。
“碰!”
侯极开门出去,重重关上房门,脸上还残留着屋内表演出来的余怒,他有些不满地拍了拍双颊,让表情显得自然一些,自言自语道:“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许队那样表情切换自如呢?”
说罢,侯极又打开了少年所在房间旁边的一扇门,那里赫然有一个夹层房间,屋里还有一名面容姣好的制服女警在忙碌着,侯极仔细端详着女警员认真工作的侧脸,有些失神。
下一刻,那名女警员头也不抬地道:
“猴子,求求你别像个痴汉一样傻站在那里好不好?随手关门,空调暖气都给你带走了。”
“咳咳,那个……”侯极干咳了两声,好像终于恢复了常态般,关门走进屋里,在女警员旁边坐下,“温馨姐,查到什么了吗?”
名为温馨的女警摇头,在她的身前是一面单面透光的隔音镜,透过镜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屋子里月问向许地山隔着长桌诉苦,一旁的机器忠实记录、播放着月问和许地山说过的每一个字。
温馨任由机器自行录制,她的视线一直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右手食指翻动至某一页,展示给侯极看。
侯极看着平板上的情报,不自觉地念了出来,眉头紧锁:“月问,男,汉族,2008年5月12日出生……咦,今年刚好满的14周岁。现在在夕阳区第一中学读书,8岁时其父月小康因为家暴失手杀死了其母陈梦妍……嘶——随后在厕所分尸埋进了阳台的花盆里?被年幼的月问亲眼看见,举报入狱,至今仍在服刑?”
温馨无力吐槽:“你念就念吧,加这么多语气词做什么,单口相声吗?”
侯极面露惊恐:“不是,我是说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成长经历吗?可是我看着他的表现还挺正常的啊!”
温馨摇头道:“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我查询了所有的监控记录、商品购买记录和他的IP访问记录,监控显示他自从八岁离开父母后,迄今为止的生活都是学校、安属路小卖部、安属路小区三点一线的生活,不过他今天下午回家的路上似乎跑得很匆忙。
“购买记录也仅有一日三餐和生活用品,唯一有问题的是今天在小卖部打工时临时购买的一把餐刀,但是那把餐刀也在他身上发现了,没有血迹,就是有点卷刃,好像用来砍了什么硬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疑点。
“对了,还有网站访问记录,我也都看过了,他最喜欢看的是一部名为《名侦探柯X》的动画片,除此之外就是学习网站和在网上偶尔买几件衣服,除了去年有一次浏览颜色网站的访问记录以外,一切正常。”
侯极听罢,分析道:“你的意思是,他平常的状态十分正常,也遵纪守法,一切的反常都是在今天发生的?”
“是的,而且据说他的邻里关系也十分健康,有外勤民警刻意调查过,邻居们一致认为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不幸,”温馨又展示了一份外勤民警的报告,“不过他隔壁邻居家的兰婶说,她今天相亲回来的时候好像发现家里有别人住过的痕迹。”
这时,他们旁边的房门开了,许地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队长。”侯极和温馨面色一肃。
“嗯。”许地山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继续分享情报。
听罢二人的情报和分析,许地山指了指单面镜后依然坐在原处的月问,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刚才做的笔录和我们在案发现场判断得来的信息别无二致,你们觉得这能说明什么?”
侯极和温馨对视一眼,随后侯极试探性地问道:“说明这是他刻意布置的现场?”
温馨柳眉微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的事?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和他的成长经历联想一下,又好像说的通,对了,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在他家里发现了许多刑侦方面的书籍,不过大多都是那种三流小说。”
片刻后,侯极又再度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不对,我对微表情分析和犯罪心理学这两门科目还是有一点信心的,让他在小黑屋里一个人坐了半个小时,黑脸白脸都唱了,可是他的表现和我们之前审讯的无辜者别无二致,而且我仔细盯着他说话时的瞳孔和毛孔观察过,也没有察觉他有任何说谎的迹象。”
许地山不置可否地反问:“死者的信息查了吗?”
“查了,是……”温馨面色有些古怪,“是一个外省偷渡过来的在缉的逃犯,装有强化动力型的轻装义肢,手上已经有六条人命了,作案经验老道,如果不是这次莫名死掉,以我们的警力还真找不到他,对了,死者除了头骨和脊椎碎裂以外,我们还在死者身上还发现了几道掐痕,从这些掐痕大小来看,不是那个孩子的……”
“难道事情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冲过来把死者杀害了?”侯极愕然。
“笃笃。”
正在几人讨论的时候,夹层间的房门被人敲响了,三人回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少女,她长了一张好看的娃娃脸,戴着红兜帽斜靠在门框边,嘴里似乎嚼着口香糖,精致好看的小鼻子皱了皱,含糊不清地问道:
“不就是查个案嘛,搞这么麻烦的分析干什么?直接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侯极愣了愣:“这是谁家的小屁……”
可他话还没说完,许地山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眉道:“青花,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下班吗?”
侯极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谁知道你要上多久的班?外面喊冤的喊冤,哭丧的哭丧,简直无聊死了,”女孩不乐意了,她看向那扇单面玻璃后的少年,大眼睛亮堂起来,“好哇,你们在这里偷窥好看的小哥哥不叫我!”
教室里的光线是那种让人不安的暗黄色,老师们嗡嗡的讲课声在放学铃响起的那一刹那被掩埋。
拉椅子的声音,甩书包的声音,还有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每个人都吐露着各自张扬的心声,好像少说一句话就会有被忽视的危险,他们一声叠着一声,比大剧院的交响曲还要热闹。
与之一起弥漫过来的还有门外游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经过门口的几个学生会皱起眉头钳着鼻子还踮着脚,但就是闭不上嘴。
几个人嘴里叨叨着什么头也不回地溜远了。
好吵,又下课了吗?
月问昏昏沉沉地彻底睁开眼,教室里暗黄色的光线重影很快渐变为灿金色,冬日的斜阳透过后排的窗子铺盖在月问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隐隐有寒意入体,月问哆嗦了一下,裹紧了脖子上的紫色围巾,抬头看去。
教室里空无一人,讲台前的黑板似乎刚被值日生用沾了水的抹布擦过,残留着大片大片的深色湿渍,所有人的凳子都被四脚朝天倒放着摆在课桌上——除了刚从课桌上醒来的月问。
悬在教室后墙高处的挂钟指向下午的五点四十七。
嗯,已经放学了。
“也对,没有人会叫醒我。”
月问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收拾书包,把凳子倒过来摆在大家所期望的位置上。
前后门都锁上了,值日生似乎没有意识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
“他们是故意的。”
月问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值日生似乎是方文豪和何小陆这两个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班里总有些人会这样对付沉默寡言的月问,明明他总是谦让着大家,可是在被老师点名表扬之后,大家又总会觉得这样的月问很假很虚伪。
“明明他自己成绩更好,为啥非要把这次出国交流机会让给别人?”
“他就是做这个样子来博人同情吧?”
“果然老师还是把机会给他了。”
“呐,你看,果然是个心机男。”
“还有啊,凭什么他上课睡觉老师不管?”
“他就是个没人养的贱货,别跟他玩。”
诸如此类。
至于上课睡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晚上要去安属路小卖部打工,白天还要来学校上课,根本没有时间睡觉,单凭每月发放的600元补贴金,很难养活一个正在长身体的青春少年。
更何况,除了吃穿用度、电费水费,他总归有些别的需求,譬如每个月必须充值的大会员——用来看《名侦探柯X》。
他刚开始上课睡觉的时候许多老师也曾想管过,但当月问摆出自己的经济需求时,他们又都沉默了,非亲非故的,谁愿意平白无故给自己添上这么个负担?
而且,当月底成绩出来的时候,月问的成绩永远是榜上有名,于是老师们就说,只要月问的成绩不下滑,他们也不打算过问月问睡觉的事情。
对于月问而言,取得好成绩是很简单的事情,无非是能记住多少公式、语法、单词、规则,再将它们进行简单的排列组合。
成绩的好坏只是由每个人记忆所需的时间长短不同、用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同决定的,仅此而已。
在确定了前后门锁紧了之后,月问又看向窗户,由于教室建成的年代久远,这间教室里的窗户插销大多是坏的,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面进教室偷东西,学校后勤部那帮人把这间教室所有通向走廊的窗户都封死了,除非破坏这些封口,否则通向走廊的窗子根本打不开。
月问没打算把门窗弄坏,毕竟弄坏了他也赔不起。
而月问的教室在四楼,另一侧朝向教学楼外的窗户虽然能够打开,但距离地面尚有十米左右,没有着力点根本跳不下去。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月问并不担心。
他观察过教室门锁的构造,这是一把球形执手式的筒式机械锁,门扇两侧镗圆孔对穿安装,两侧相连,内部结构非常简单。
他只要把自己钥匙串上的铁丝圈绷直、折角,形成一个简易的开锁器,探入锁孔内部拨弄卡簧就能打开。
可行,但是没有必要,因为还有另一种更保险的方法。
他记得学校保安室的排班表,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四十九分,十分钟后会有学校保安来巡逻,把还在教室逗留的同学赶走。
月问大可以等到那时再离开教室。
他再次伸手裹紧了脖子上紫色围巾,将凳子放下来,书包丢在地上,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遇到问题,判断局势,思考至少两种以上可行的解决方案,并采用其中最合理的方法解决问题。”这便是月问从“那个家伙”身上学到的生存方式。
可他刚趴上桌子,却忽然听到教室门开的声音,月问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卫衣戴着红兜帽的女孩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同学,大家都放学了,你怎么还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女孩的年纪和月问相仿,有着一张极为精致的娃娃脸,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唯一美中不足的也许是她的胸部还没有发育完全。
这是谁?月问有些疑惑。
同一个学校的同学?
一般情况下,分辨一个人是不是本校学生可以通过是否穿着本校校服来判断,而夕阳区第一中学虽然有统一的冬季校服,但由于学校发的冬季校服尺寸都偏小,又没有起到该有的保暖效果,所以学校没有冬天穿校服的强制要求。
这也就导致无法从衣着上分辨一个人是不是本校学生,有时甚至会出现长相老态的同学被一群学生喊老师好的尴尬场景。
但月问从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个女孩,他的记忆力很好,在他的印象里没有,那就绝对没有见过。
而且长相如此出众的女孩,他要是见过的话,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月问想问什么,女孩展颜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转校生啦,你没见过我也正常。”
“噢,谢谢。”
月问收拾好座位,背上书包就要从女孩身边走过去。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女孩见状立即跟上,揪着月问衣角不放,“你好歹问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吧?”
“第一,我不认识你,你也不是我班上的同学,我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去认识你是谁,反正也不可能再有交集,第二,你随口找的借口很蹩脚,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学校的转校生,对一个见面第二句话就是假话的人,我没有必要知道你是谁,”月问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女孩,“第三,我不知道你没有学校钥匙是怎么打开我们教室门的,但是十分钟以后会有保安来巡楼,我是一定能够出去的,而且就算保安不来,我自己也能够出来,从这一点来看,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老老实实问一下我名字有这么难吗……你可真不讨人喜欢,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女孩哼了一声,随后又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转校生?”
“我猜的,”月问回复得很快,“你自己招了。”
“我……”女孩一时语塞,她懊恼地皱了皱鼻子,“我特么赌你一辈子光棍没人要。”
“呵呵。”月问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赌气似的谁也没说话,只是女孩一直跟在月问身后,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月问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女孩面前如此心浮气躁,就好像他们两人生来就是一对冤家。
校门口对街似乎总有一些推着小推车的小摊小贩,葱油饼和关东煮滋啦滋啦的油爆声会随着放学铃声开始沸腾,一直延续到晚上八九点钟,鼻翼间满是油腻腻的空气。
学校里的学生还没有全部走掉,来接送孩子的车辆打开刺眼的车灯,喇叭鸣得耳膜生疼。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胖子,跑到卖关东煮的小贩面前,扫荡了所有的关东煮,将手里闪着油光的钞票摔到摊子上,公鸭嗓子底气十足地放开:“俺还要!”
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人间百态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少女面前,少女跟着少年一路小跑,忍不住开口惊呼:“你记忆力真好。”
不过她刚惊呼出声又立即捂住嘴,似乎顺口说漏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这条路我天天走,当然哪怕闭着眼都记得路,”月问见这女孩打破沉默,忍无可忍地开口问道,“话说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女孩一脸的无所谓:“跟你回家啊,反正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住。”
月问猛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女孩。
他不是在惊疑女孩为什么要跟他回家,而是因为,这个他从没见过的女孩为什么会知道他是一个人住!
女孩还在絮叨:“你看啊,你妈妈的在天之灵肯定想不到,你会带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回家,她要是知道肯定会说:‘哎呀,儿子出息了,找了个这么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朋友……’”
“你到底是谁?”少年看向女孩的眼神冰冷,“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女孩仿佛扳回了一局,有些得意地叉腰,挺起自己贫瘠的胸膛道:“哼哼,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叫青花,是个名侦探。”
月问面容扭曲了一下,随后下定决心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青花一路跟着,开口求饶:“喂喂,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叫青花啦,虽然我不是侦探,但你也没必要做出‘这辈子也不想再搭理她’的这种表情吧?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月问埋头前进,他也不想管这女孩想跟着自己跟到什么时候,反正要是真的跟进了自己家门发生了什么……三年起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嗯,你可能小赚,但我绝对不亏。
行人渐渐稀少,少年一路穿行,来到了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安属路。
月问缠紧了自己脖颈上的紫色围巾,脑海里冒出些许泛黄的记忆。
接下来他会穿越安属路,进入街角的安属路小卖部,顺便在小卖部购买自己的晚饭,然后从小卖部后面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回到家中,吃饭洗漱,晚上十点换上制服回到小卖部上班,一直工作到第二天凌晨六点换班、吃早饭,然后回家再洗漱一下,换了衣服去上学。
他重复着这样机械化的生活,这几年以来一直如此,孤家寡人,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在家里也没有亲人,熟悉的人只有偶尔帮衬他生活起居的邻居们,和一个一直照顾着他的小卖部老板。
所以,现在有这么个漂亮的同龄女孩跟着他,还死皮赖脸的跟他说话,这让他感到十分不适应。
像青花这样的漂亮女孩子,生来便应该在聚光灯下,受万众瞩目,和她的闺蜜朋友们逛街唱歌聊天南海北,又或者是和一个同样帅气而又万众瞩目的男孩子煲电话粥!
而不是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这样一个寒碜又古怪的家伙身后!
月问回头瞥了一眼青花,却意外地瞧见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带着摩托头盔的家伙,开着一辆摩托车飞驰着向他们二人的方向开来!
“轰轰——”
似乎是注意到了月问的视线,摩托车的引擎声忽然炸响,就好像是被挑衅后发狂的公牛一般,哞叫着加速冲来!
在某一瞬间,月问的视线和摩托车手头盔下的视线对上了!
“不是错觉,这家伙的目标很可能是我或者青花!”
月问在0.5秒之后做出了最正确判断——
“跑!!!”
月问嘶吼一声,扯起青花的胳膊向前猛冲!
听到月问的咆哮青花先是一愣,但她很快也听见了身后的引擎轰鸣声,不过不等她回头查看,走在她身前一个身位的月问忽然爆发除了惊人的力量,将她拉扯着向前跑!
青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孔武的大汉提着前进,她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月问身上!
她倒是有些诧异少年小小的身体里居然有着这样的蛮力!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月问听着在身后不断逼近的轰鸣声,脑海里甚至开始有了自己被车轮碾碎的画面!
“这是你的熟人吗!”月问向身后的青花咆哮,却险些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呛到。
“也许以后会在通缉令上见到!”少年有力的臂膀钳在青花小臂上,那里清晰地传来少年掌心中的炙热,青花双眸亮堂着,她居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不过通缉原因可能是我们两个的死因!”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先是同学们无聊的恶作剧,然后又被奇怪的女人缠上,最后是这疯了似的摩托车手!
怎么都让我给遇上了?
可恶,现在大街上还有不少行人,难不成他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撞死我吗!
可那摩托车的轰鸣声就仿佛在向月问宣言:爷不在乎!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在体力消耗干净之前就会被追上!人怎么可能跑的过摩托车?!
刚刚看那一眼的时候,距离还有100米左右,考虑到自己的冲刺的加速度和双方的速度对比,最多还十秒,不,也许七八秒就会被追上!
凛冽的寒风仿佛刀子般剜在脸上,冰冷空气几乎要把肺部撕裂,周围的建筑物在飞速后退。
那辆摩托车就仿佛吃定了月问二人的疯狗一般,死死咬在后面。
紫色围巾的两条尾摆就仿佛两道长长的虚影,紧紧追在月问身后随风飘荡。
尽管已经使出了全力,但摩托车的轰鸣声依旧在快速逼近!
幸亏少年平时没少锻炼身体,若是仅凭一般少年的体质,还得带着个拖油瓶,只怕是根本跑不动几步!
在生死存亡的问题上,月问从不心怀侥幸,哪怕这摩托车不是奔着他而来的,他也必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发力狂奔!
万一目标真是自己,被追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来不及改变方向!这辆摩托车出现的位置几乎妙到毫巅,月问的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长街,一路上的店铺大多都店门紧闭,也没有护栏和台阶,甚至连作为绿荫的树木都很稀疏,根本躲无可躲!
躲进别人家店里?
别开玩笑了,把这种危险分子祸水东引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至少月问不会选择这么做!
倒是有几条极为窄小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巷,不过若是这摩托车手狠下心来开着摩托车往小巷里撞,在窄小的巷道里那就更是活靶子躲无可躲了!
该死!跑的太快大脑缺氧,根本想不到好办法!
眼瞅着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月问心一横,一把扯断书包的肩带,将其甩在路边别人店门口的摄像头下。
随后他一咬牙,小臂、掌心发力将青花拽上前来,横抱在怀中!
“喂喂喂,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就使用公主抱是不是太热情了一点?”青花嘴里说着不讨好的话,手却主动环抱住了月问脖颈上的围巾。
月问可不管青花在想什么,在他看来这个危险分子多半是青花惹上门来的!
自己占点便宜也不过分吧?
他这么抱不仅能够方便带她跑路,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抱着青花能够直接帮助她完成一些高难度的“规避动作”而不用担心她跟不上!
随后,月问抱着青花一个急转弯猛冲进一旁两人宽的巷道中!
少年的心中总是会燃着一团火的。
人们一般称之为“中二病”或是“中二魂”,但只有少年知道,他只是在追寻着自己那个年纪最纯粹的正义。
月问从小就很羡慕《名侦探柯X》里那个永远在追寻真相的“少年”侦探,他总是能出人意料地发现各类事件中毫不起眼的关联。
月问总觉得,他应该也是具备相应潜质的少年。
如果如果不是八岁那年亲眼看见那颠覆了他认知的变故,他永远不会想到这些变态的案件居然是这样贴近现实。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在脑海里反复幻想着“假如被人绑架了该怎么逃生”、“假如柯X明天上我家来演一集我该扮演什么角色”、“地震来了应该怎么办”……
击败绑匪,拯救面临侵犯的漂亮女生;大出风头,事了拂衣去;然后光辉事迹在学校里广为流传,却无人知道主角竟是我;最后漂亮女生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些事情大家青春年少时都曾幻想过吧?
只不过在这种事情上月问更加偏激,他买了一整套办案用的装备,什么放大镜啦披肩啦烟斗啦什么的,甚至在家里装了预防窃贼入室的简易警报系统,每个房间里都有防止发生火灾或者地震时,被堵在房间里出不去的防火钢索,以及紧急求援用的强光信号弹……
同样的,急救、逃生、荒岛求生类的书籍摆满了他的书架,每天都有学习开各种锁、反扒窃、甚至超高强度地锻炼身体……
尤其是在身体素质这一块,月问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也是出类拔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个头不怎么长,但是单论臂力、体力和爆发力的话,他绝对可以媲美小部分的职业运动员。
当然,这些需求也是他出去打工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知道他做这些防患于未然的各类准备是用来做什么。
其实,自从月问八岁那年以来,暴力犯罪的案件就越来越多,而警方对大部分案件却总是含糊其辞,似乎刻意隐瞒着一些案件的起因经过。
月问心里很清楚,若是再这样下去,必然引发社会动荡,而动荡的社会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小则引发恐怖袭击,大则导致战争!
无论政府是怎么考虑的,可对于他自己而言,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在小巷中夹着青花发力狂奔的月问,十分感谢这些年来努力锻炼的自己!
在他的身后,那辆摩托车一个急刹,在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剐蹭声,尾部一甩停在了小巷口。
随后,油门的轰鸣声再度响起!
“果然!这家伙没打算放过我们!”月问没有回头,不过他光听声音就知道后面那个摩托车手打算做什么!
那人的目标的确是他们!
现在他们闯入的这条窄巷是两栋宽大的居民楼中间的狭缝,总长度大约有四十米,而小巷的尽头是一堵高达五六米的红砖墙,也没有可以垫脚的地方,月问抱着人根本翻不过去!
红砖墙是后来砌上去的,墙的后头月问曾经进去过,是几栋十分残破的烂尾楼组成的小区,只有十几个流浪汉抱团住在里面。
在这样狭窄的巷道里可不容易躲闪,一旦被摩托车追上那就是必死无疑!
更何况……
“你是不是走错了?这是一条死路啊!你为什么会想到往这个地方跑!”青花显然也注意到了小巷尽头的红墙。
从小在这里生活的月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里是死胡同没错,这里不方便躲闪也没错,不过同样的,在这样的小巷里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这辆摩托车也绝不容易躲闪!
而月问之所以跑进来,就是要把大家的命运拴在同一条绳索之上。
大不了撕破脸对着干,绳子断了,大家一起死,要是不愿意撕破脸,那就坐下来和和气气地谈。
只有在生死条件对等的情况下,才有胜算!
由于在巷子口刹了车,摩托车要追上来还得重新加速,而月问的最大速度虽然不如摩托车,但奈何他的加速度比摩托车更快。
他能够保证在摩托车追上来之前抵达巷子底端!
如果摩托车手真的要撞死他们,那他自己也得一头栽在红砖墙之上撞个头破血流!
“那么,你会怎么选呢?”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他双眸亮堂,甚至有意减慢速度等待摩托车手做出决定。
不过,摩托车手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减速的意思,他摩托头盔下的眼神里仿佛带有一丝玩味和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疯子!”
月问咒骂低声一声,既然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车撞人,那就已经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对方的思维了。
这说不定就是某个厌世的杀人狂!死之前还想拉几个人垫背的那种!
“遇到问题,判断局势,思考至少两种可行的解决方案,并采用其中最合理的方法解决问题。”
方案一已经行不通了,既然对方不愿意坐下来谈判,那月问也就没有必要管他(她?)的死活了!
“谁特么要跟你一起死啊!”
月问调整着呼吸,腿部力量全面爆发!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怀里的青花险些没抓紧跌出去!
“抓紧了!”
月问对着青花猛喝一声,整个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方的红墙冲去。
青花紧缩在月问的怀中,感受着少年剧烈运动而喷出的带着余温的鼻息,小心脏兴奋得怦怦直跳。
没想到这个少年奔跑的样子还挺帅的嘛!
而那摩托车手也紧随其后,就在摩托车的引擎声要在月问的屁股上碾过去之前,只见月问单足一蹬,另一只脚稳稳地踩在红砖墙面上,借着冲势施加的压力和摩擦力,稳稳地踩着墙面向下方发力!
另一只脚也紧跟着踏上墙面,与前一只脚一样,借着红墙粗糙表面的摩擦力腾空而起!
借助墙面进行后空翻!
这一点很多特技演员都可以做到,可问题在于月问的怀中还多抱了三四十公斤的一个人!
可就在这时,月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紧缩!
“糟了,看这摩托车的速度和油管的发热情况,若是撞上了这面墙铁定要爆炸!该死,跑步的时候大脑缺氧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
月问的脑海里很快地闪过这个念头。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他在空中转体的身体展开尽量挡住青花,背部朝向摩托车,双臂紧紧护住青花和自己的脑袋!
安属路警视厅内,在这个只有一张桌子三张凳子的小小审讯室门口,站着三个坐立不安的民警,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场景。
而在审讯室内的一张椅子上,少年仰面躺在靠背上,似乎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那个,队长,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侯极脖颈转得十分僵硬,他看向许地山,而眼前那个一向对任何事情都胜券在握的队长似乎也有些束手无策。
一旁的温馨开口建议道:“队长,要不我把那个孩子摇醒?”
“不行绝对不行!”许地山一个激灵,立即回绝道,“虽然我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但那样说不定青花就出不来了,绝对不能冒险。”
“队长,你刚刚的意思是你家小外甥女刚刚跑到那小子的脑袋里去了?”侯极还没从刚刚许地山给的信息中绕出来。
“准确来说,青花应该是进去了他的记忆里,然后因为强行闯入记忆导致少年的意识受到了冲击,所以他直接昏迷了,”许地山纠正了侯极的用语,“该死,我就不该带她出来上班!”
“不是,这……这能力也太诡异了点吧,你说那种会喷火会变石头的超能力者我还能够理解,可我才看着她跑进这扇门里,连那小子的人都没碰到怎么就跑进他的脑……他的记忆里了?”侯极比划了一下审讯室的门,仔细回忆了一下,“序列里有这么诡异的能力么……”
“有,”温馨调出一份秘密文件,“不过好像在较高的序列里,我的权限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不过根据刚刚她使用能力的特征,她的能力是……”
“序列523,逐日者。”许地山道,“好了这个问题不重要,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把她弄出来。”
“等会,等会,”侯极总算理顺了逻辑,“她刚刚的意思不是想进那小子的记忆里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这是好事啊!这样一来案子不就破……”
侯极还没说完,可当他抬眼看到许地山阴沉的表情的时候,又怂得闭上了嘴。
“这个能力也是有利有弊的,”许地山紧锁着眉头,喉咙里的字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如果她在这个少年的记忆里死亡,那她就会迷失在少年的记忆里永远也出不来!”
…………
此时此刻,深巷之中。
少年抱着少女腾空而起,四肢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保护动作,而在他们身下,那辆摩托车疾驰而过,即将装上他们身后的红砖墙!
“他刚刚的动作……是在保护我?”青花双颊微红,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少年借着腾空转体将她的身体大面积遮蔽住,很明显是为了防止身后那辆即将撞上墙的摩托车发生爆炸,从而对她造成伤害!
青花很确信少年不知道他在自己的记忆里!
而且此时的少年没有之后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之后会成为犯罪嫌疑人被带到警察局,对于少年而言,此时此刻就是此时此刻。
少年的记忆力非常好,好到他会记住很多细节和场景,完完全全地呈现给青花,让青花都有些怀疑这里是不是现实世界。
记忆力超群的少年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他肯定完全相信这里就是现实,而他在使用血肉之躯,下意识地保护住了青花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人倒是意外的是个好人……”青花嘀咕出声,拽紧了少年的紫色围巾。
少年悬在半空的身体绷紧,可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他微微侧头,诧异地发现那红墙依然还在,而那一直紧追着他们二人的摩托车已经消失不见!
月问护着青花,转身背部着地侧滚了几圈,抵消了冲势之后迅速站了起来,顺便松开了怀中的女孩。
青花仰面躺在地上,脸蛋红彤彤的一副还没缓过气来的样子。
“幻觉?不对,车子的轰鸣声绕到了墙后!”
月问侧耳倾听,隐约还能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从墙后传来,甚至还有刹车片过热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开玩笑的吧?”月问瞬间明白了——
那家伙骑着摩托车从这面墙中间穿了过去!
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想要回头再冲出来!
月问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人能开着摩托车若无其事地从墙中穿过,他一把抄起还在地上晕头转向的青花,披在背上之后拔腿就往外面跑!
“这都什么黑科技!为什么他能穿墙!”月问一边跑,一边满脑子问号地回头往后看,试图亲眼见证那家伙从墙里出来的画面。
不过月问也不想试试看那摩托车会不会穿过自己的身体,毕竟命只有一条,还是得省着点用。
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月问频频回头,却始终没看到那人开着摩托从墙里出来,应该是被什么意外给耽搁了,月问趁机从小巷里钻出来,转身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无论那个摩托车手的目标是谁,他肯定会以为月问死里逃生后立刻会去安属路警视厅报警,因此极有可能在去往警局的路上围追堵截,万万不会想到他还敢往自己家里跑。
不过月问也不急着回家,万一摩托车手刚好从小巷里出来,看到他往家里跑的背影就尴尬了。
所以,必须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顺便报警!
月问的山寨牌老人机此刻还在家中躺着,毕竟他是个初中生,学校也严禁手机入校,所以他干脆就没有带,反正带了也没有什么亲人可以联系。
“你有手机吗?”月问侧头问身后背着的少女。
“哈?你说啥?”青花趴伏在月问的背上,大脑中正在进行自我攻略,完全没听青花说了什么。
月问眼白一翻:“我就不该问你……”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月问闪身推门进入街角处的一家营业中的店铺,然后砰的一声把玻璃门紧紧关上。
“安置路24小时便利店欢迎……嗯?小月月?”店门口的柜台后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光头,堆着满脸“核善”的笑。
这里是安属路小卖部,月问日常打工的地方,不过说是小卖部,倒也没什么人来光顾,毕竟这条街上人烟稀少,偶尔也就几个老主顾照顾一下生意,买点速食食品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当络腮胡子看清楚闯进小卖部的紫色围巾后,他差点急得跳起来,“我他娘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关门轻点关!你这要是把我家玻璃门摔坏了,你以后就别想来上班了!”
月问将青花从肩头放下,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店里和往常一样一个人也没有,他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老板所说的别来上班……嗯,月问倒是不担心,别看这老板长得凶神恶煞的一脸络腮胡子还说着难听的话。其实内里是个八卦的逗比,还特别喜欢开玩笑。
“老板,我有急事,手机。”月问脸上的神情严肃,他简明概要地跟老板解释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丝毫没有想要跟老板开玩笑的意思。
老板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因为对自己的这位小员工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倒也没说什么,识趣地将手机递过去。
“……我在安属路105号,对,这里发生了恶性开车撞人的事件,对,有四五辆小轿车的样子,麻烦多派些人手,嗯,我叫雷锋……”
听着月问的报警电话,老板的脸色一阵变换:自己店外面这条街都没什么车辆经过,哪来的什么恶性开车撞人事件?
不过再看看月问打电话时的严肃认真的表情,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了,索性不去想这个问题,扭头看向和月问一起进来的女孩。
女孩穿着红卫衣,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搭在兜帽上,她站在月问身旁,一副花痴相死死盯着月问,看得老板又开始犯迷糊了:“真是怪事了,你是小月月的女……同学吗?”
老板毕竟是个外人,也不太好直截了当地问,所以拐了个弯问女孩和月问是什么关系。
讲道理,这女娃娃长得还真挺水灵的,可这是小月月能勾搭上的吗?他不是说他在学校里不怎么被人待见吗?怎么这会儿带回来个女娃娃?
而且还是被小月月背进来的,想必两人的关系不会简单!
青花这回听清楚了老板的话,她自豪地指了指月问,又拍了拍自己贫瘠的胸脯扬言道:“他?我的人,懂?”
老板瞬间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几乎要垮了下来。
“沃日,居然是真的?!我程老汉四十好几的人,人至中年却不知女人味,现如今连十四岁的娃娃都有了女人……”
“该死的小月月,我还以为你和我是同一个汪汪队的好队友,没想到你居然抛弃前辈擅自离队!”
老板内心里的妈卖批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深受打击地捂住心口,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青花的话——
“这种话无论怎么回答都会显得我很可悲好吗!”
月问打完电话将手机放在柜台上,一时没搞明白为啥老板会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还仇深似海地望着自己。
不过不重要。
月问在心里思忖着别的事情,他有一样东西必须回家去取,那东西是“那个人”给他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别人发现。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逃到这里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需要躲避追击还需要用老板的手机报警,月问并不觉得自己能就此完全甩掉那个疯子,他需要一定的保命手段,哪怕是心理安慰也好。
他径直走到生活用品区,抽出一把没开刃的餐刀拍在柜台上,看得老板眼睛都直了。
“老板!我家餐刀不见了,在这儿拿一把,从我工资里扣!”
“你特么买就买,买把刀跟打劫似的干什么!想造反呐?”
月问没时间辩解,将餐刀揣进兜里,就在这个时候,他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回头朝店门口望去。
街道上隐隐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那家伙从小巷子里出来了!
在青花生活的地方,有很多很多拥有超能力的孩子。
他们都是六年前那场灾变中的幸存者,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有许多人在一夜之间获得了神奇的力量,他们互相之间展开杀戮,不只是超能力者,也杀害了许多无辜的普通人,华夏军方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让整个事件平息下来,并开始收容那些意外觉醒了超能力的人。
有许多人不愿意接受政府的管理、控制,选择隐瞒超能力,装作普通人在社会中生存。
那些上报了的超能力者,大多都是些孩子,他们都是被家人含泪上报给国家的,原因有很多,譬如,那些孩子的年纪太小,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突然得来的力量,因此经常误伤了身边的人。
当然,也有像青花这样的例外,她是自己不顾家人的反对,主动申请接受华夏管理的。
于是她就这样在“C省国立超能学院”学习了六年,理由很简单——
她想要变强。
强到能够找到六年前那个杀害了她父母的能力者,然后亲手将那个该死的混蛋绳之以法。
不过可惜的是,她的能力比较特殊,被老师们归类为——非战斗型超能力者。
所有人都不建议她独自寻找真凶。
那名凶手能够在杀人之后悄无声息躲藏六年,绝非等闲之辈。
找不到还好,要是真让她碰巧撞上了,凭借对方的能力,她完全就是去白白送死。
她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搭档协助她,至少,要是一个能够真心实意帮助她的人,哪怕对方的条件是要和她结婚也无所谓。
可是在那所学校里,同龄的孩子们都幼稚得像一群白痴,整天炫耀自己的能力有多牛逼,却没有一个真正上的了台面的。
而老师们显然年龄大了点,要是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嗯,她可能接受不了。
总之……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她才不想和那种家伙搭档呢!
而此时此刻她眼中的这个少年,虽然不是超能力者,但却能够和这些超能力者斗得有来有回!
这种事情甚至连她的舅舅——许地山警官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都很难办到!
身体素质和智商都没有问题!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帅的。
“请和我结婚吧!”
小卖部里,少女对着同样藏身于货架后面的少年这样说道。
此刻少年正扒开货架上的商品观察店铺玻璃门外的大街,在听到这无厘头的问话后僵硬地扭转脖颈看向少女:“哈?”
而另一旁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则再度捂着胸口弯下腰来仿佛中风抽搐。
“哼哼,我是说认真的啦,你也不用太自卑,老老实实和我结婚就好啦,以后只要是在C城的范围内,都有我罩着你。”青花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月问额头上的青筋猛跳了几下——现在是谁在保护谁啊!是谁给你的自信嘚瑟的!
“你要是再这样疯疯癫癫的,我现在就把你丢大街上去!”
月问实在搞不明白这怪女人到底哪根筋不对,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蛮正经的骗子,结果到头来是个胡搅蛮缠的主儿!
“这次我真的没骗你啊!我舅舅是C省公安部尧城大队队长,一级警司啊!在C城绝对能横着走!”
青花此刻就像那只喊着“狼来了”的孩子,不管她说什么月问都不打算再相信她了。
“你舅舅要是真如你所说的,他有你这样狐假虎威的外甥女,只怕是连投河自尽的念头都要有了。”月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外头看了一眼,示意青花小声一点。
“……”青花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的舅舅好像还真跟她说过想要投河自尽的话。
此时外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摩托车的声音了,月问趴在地上侧耳倾听了一下,确认外头已经没有了动静以后,立即站了起来,对着青花道:
“听好了,你现在待在这里等警察来,哪也别去,这个老板大叔会保护你的,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那一身腱子肉也是跟我一起练过的。”
“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你别再跟过来了,可能会很危险,我没有开玩笑。”月问反复叮嘱道,不过似乎觉得不太保险,他又抬头对着老板喊道:
“别让她到处乱跑,真的很危险。”
老板倒是满脸哀怨地看了月问一眼,摆手道:“男人嘛,我懂的,你去吧。”
不是,你到底懂了什么?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月问狐疑地看了老板一眼。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事了,家里的那件东西对他真的很重要!他必须回去取!
他走到小卖部深处,推开仓库的门钻了进去,在仓库里有一扇通向小卖部后方不知名小道的窗户,只要穿过这条小道就能直接抵达安属路安置小区!
月问之所以走这条小道,一方面是为了赶时间,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那个摩托车手可能会在大街上守株待兔。
毕竟月问的书包还在大街上,摩托车手守在书包旁边也是有可能的。
这条偏僻小道月问赶时间回家的时候走过许多遍,除了杂草丛生以外还是十分安全的,鲜少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
被月问强行留在店里的青花撅了撅嘴,望向小卖部老板:“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看样子他对你很熟悉?”
“我叫程守石,小月月是我的员工,这么些年下来我也算是他的半个父亲了吧,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也挺欣慰的,”见月问不在,程老板的话匣子就放开了,他有意无意地扫了青花的胸部一眼,“不过那小子的审美还有待提高,回头我得好好给他上一课。”
青花没有注意程老板的后半句话,环视了这个不大的店铺一圈,问道:“不过我看你这里也没什么顾客来,还得非法养着个未成年的员工,你拿什么付的工资?”
青花的舅舅是警察,所以青花耳濡目染之下也大概懂一点律法,她知道在华夏雇佣未成年员工是违法的行为。
程老板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还懂这些,随后他摇摇头道:“以前在大城市经商,有些积蓄,六年前在这里开了店,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养老,可谁知道出了那种事?吓得周围的居民都搬了出去,这条街也就没什么人住了,没有人住就没有顾客,街上一起开店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搬走了,本来,我看着没有奔头,也打算搬走的。
“可是我忽然想到,这一带还住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要是连我也走了,那些老人就得绕好几条街去学校那边买菜和生活用品,实在不方便,而且小月月那家伙也是个苦命孩子,从小就没有爹娘养,我在这边也好照看他,所以我就算亏本、犯法,也还得在这里做下去。”
程老板说罢长叹一口气,他也是心软,自从六年前遇到了那个倔孩子,一动情就再也没有离开了。
“不提那个了,”他从柜台里抽出一盒软糖,递到青花面前:“来,尝尝,小月月小时候特喜欢吃这个——”
画面定格。
程守石保持着抬手递糖的动作,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也定格着笑意,不过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感伤。
除了青花以外,小卖部内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仿佛老旧相机的底片,时间彻底停在了上一秒。
“唉,这么快就静止了,本来还以为可以问出更多信息的。”青花捻起程老板手中盒子里的一颗糖,剥开糖纸,那里面的糖似乎也变成了灰白。
青花将灰白糖塞进嘴里,一股沁人心脾的甜蜜从舌尖弥散开来,她扭头推开店门,朝安属路安置小区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由月问记忆构成的世界里,月问离开的地方很快就会彻底静止,然后会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推着青花朝着月问的方向前进,所以,就算青花想要留在店里也根本做不到!
青花测试过,自己的行动范围是记忆主人周围半径为三百米的球形区域。
而且无论记忆主人是否愿意,他记忆中“认为的事实”就一定会发生。
注意,是“认为的事实”,而不一定是真的事实。
就比如说,假如记忆主人认为自己在路上踩了一坨狗屎,而事实是踩到了一团烂泥,那在他记忆的世界里呈现出来的就一定是一坨狗屎,而且会被记忆主人的情绪影响而放大变形,原本只是一团巴掌大的烂泥也许会在记忆世界里演变成脸盆大小的狗屎。
青花在月问的记忆中感受到的抽象画面极其稀少,大多是对真实现实的完美复刻,在这一方面,月问的记忆比青花曾经进入过的大部分记忆都要显得更加真实而复杂。
这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月问的记忆力非常好,而且十分理性,这也是为什么青花在刚从学校里来到大街上的时候惊呼月问的记忆力真好的原因。
因此,只要青花不主动告诉月问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她要从月问的记忆里破案的计划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说不定他还能够成为青花的搭档!
“当然,我进这个记忆里主要还是为了帮舅舅破案,才不是因为什么小白脸!”
天色已经渐渐阴沉下来,看这冷风吹的似乎是要下雨。
安属路安置小区里倒是有些热闹,几个高龄大妈在小区广场里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扭着肥硕的腰肢跳着广场舞。
大门口的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常年打盹的老保安,似乎他的职责就是坐在那里,在清醒的时候跟来往的邻居们打个招呼。
月问穿过小道抵达安属路小区侧面的围栏,似乎是觉得走正门太过显眼,他蹑手蹑脚地翻过围栏跳进小区内,小区一共五栋楼,月问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一号楼,从楼道间的窗户处翻进了楼道里。
这是一栋矮旧古朴的小楼,楼梯房,一共四层,每层两户人家,房型老旧且楼道间无人打理,连楼梯背面都长满了青苔,很难想象这里居然还住了这么多人。
其实大多都是些念旧的老人和一些寄养在老人家里的孩子,别看安属路安置小区现在这般破旧光景,放在六年前,安属路安置小区也是盛极一时的好房源,价格便宜,附近的安属路还是一条商业街,小学初中高中都围绕着安属路建立。
只可惜六年前在月问家发生了那一起骇人听闻的案子,这才让小区内的年轻人都早早地搬了出去。
现在就连安属路上的店铺大多都关门歇业,还开着门的——包括安属路小卖部——无一不是年年亏损。
在这种时候小卖部老板还肯收留未成年的月问在店里打工,每个月发给他600元一月的生活补助,这份恩情月问必然不会忘记。
一码归一码,月问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回家拿回那件东西。
由于一号楼只有一条楼道,月问的右手揣进自己夹袄的兜里捏着那柄从小卖部带回来的餐刀,左手紧了紧自己脖子上的紫色围巾,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四楼。
门牌号142。
月问抬头打量了一眼自家门楣处的金属门牌,确认无误之后左手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在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后,房门应声而开。
而在下一瞬间,月问浑身汗毛倒竖,他轻轻楚楚地看见了只打开一条门缝的房门处横着一个已经被破坏了的简易报警器!
而在他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人的气息在快速逼近!
月问右手抵着口袋里的餐刀,左手保持着扶在门把手上的姿势,猛然回头望去!
“哎呦!月仔?”
月问的身后传来惊呼,吓得他差点要掏出口袋里的餐刀捅过去。
不过这个声音确实有些耳熟,若不是月问先行回头看清楚了来人,他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上刺刀了。
“兰婶,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的啊?”
月问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脸上敷着厚厚的化妆品,她是住在月问隔壁141的邻居,大龄剩女,在月问的印象里那是跟程老板浑然天成的一对儿,平日一个人住着,对月问格外热情。
这栋居民楼一层就两户人家,兰婶对他热情点他倒也能够理解。
“我家刚煲了鸡汤,你要不要来尝一点?”兰婶笑的灿烂,神似一朵盛开的菊花。
月问义正严词地婉言谢绝:“不了不了,我刚下课回来,功课还没做呢。”
月问和兰婶心照不宣地笑着,然而内心都在冷笑:
月问:“骗鬼呢你,脸上抹着胭脂手上还提着你最贵的那款挎包,一看就是要出门相亲,怎么可能恰好煲了鸡汤?”
兰婶:“得了吧你,我可都听说了,学校布置的作业你从没做过。”
可就在月问准备推门进屋的一刹那,兰婶忽然问道:“对了,我刚刚做饭的时候还听见你家房门关上的声音,怎么这会儿你还没进屋?”
月问身上的冷汗登时就下来了,他随手关上了自家房门。
如果兰婶没有说谎,那在兰婶做饭的时候会是谁关上了月问家房门?
有谁进入了142室!
他有些哆嗦地看着兰婶,越看越觉得兰婶眉清目秀:
“那个,兰婶,你刚说你煲了鸡汤,我忽然就想尝尝了,还有剩的吗?”
“当然有,快进屋吧。”兰婶顿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掏出钥匙打开了141室的房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家里有些乱,你别嫌弃。”
随后,月问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兰婶,你昨天答应帮我补的衣服补好了吗?”
兰婶依然笑着:“当然补好了,快进屋吧,鸡汤都要冷了,我顺便把衣服拿给你。”
“兰婶,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就好了。”月问连连摆手,眉头紧皱。
“别害臊嘛。”兰婶肥硕的手伸出门外,直接向月问抓来。
月问回身躲闪,右手从口袋里滑出,直接一刀对准兰婶的手剁了下去!
“当!”
仿佛一刀剁在了什么金属上,月问手中的餐刀直接卷刃!
“兰婶”肥硕的手似乎受到了刺激般缩了回去,她整个身体在承受了餐刀上传来的巨力后,都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当月问再看去时,“兰婶”的模样已然变换,整个身体从头到脚往两边撕扯开来,钻出了一个“地中海”式秃顶、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也不知道刚刚月问一刀砍中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叩击金属的声音!
“小子力气还真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地盯着月问,在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用自己的能力从没有失手过,一切都还原了月问印象中的“邻居”的模样、性格、声音甚至是说话方式!
怎么可能被认出来!
此时月问与他的距离就只有短短两三米,月问可没工夫和他近距离扯谈,见这一刀将对方打回原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楼下是正在跳广场舞的高龄大妈们,如果往楼下跑,这些大妈想必也会遭殃!
“喂喂,你还没回我话呢,这样很不礼貌啊小朋友。”地中海中年也追了过来,只是他刚从房门口露头,隔壁142的房门也应声打开。
一个戴着摩托头盔的家伙从142房间内走了出来!
“谁他妈要你妨碍我的?要不是你掺和这一脚,他现在已经死了!”摩托车手怒喝出声。
“别吵吵,赶紧给我追!”
地中海中年也是十分懊恼,他完全没有摸清楚这个少年的脑回路,刚刚在马路上的追逐战也是这样,这个少年似乎总能干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而且刚才那个少年还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了自己的邻居,那凶狠的样子分明是已经心中有数!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栋居民楼总共就四层,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间里摆放着诸如废弃的沙发、盆栽、宠物笼、瓶瓶罐罐等各式各样的杂物,几乎无处落脚,但看月问在杂物中穿梭的敏捷程度,明显是对这里十分熟悉!
月问眨眼之间便冲了上去,关上了通往顶楼的大铁门!
两人一路追着少年冲上了顶楼,中年男人所处的位置虽然离楼梯口更近,但奈何体力稍逊、灵活性更差,很快便被摩托头盔赶超,摩托头盔抢先一步冲上顶楼、冲过楼道,推开了顶楼的大铁门!
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顶楼,空无一物。
准确来说,除了顶楼处裸露的避雷针和防坠围栏以外,什么都没有。
两人四下里搜寻无果后,同时想起了什么,一齐探头往楼下望去,然而楼下只有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哪里还有月问的影子?
“喂,你确定那家伙上来了吗?”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问道,刚刚那点运动量就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总不可能从这里跳下去了吧?这里可是四楼!离地面起码十米高!不死也得摔个半残!”
“关个门的功夫你说他还能跑哪去?”摩托头盔怒道,“你的能力呢?用你的能力找!”
“不行,‘尽快回家’这个‘暗示’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而‘我是他的邻居’的这个‘暗示’刚刚已经被莫名其妙地破坏了,我和他的脑同步彻底清零,下一个指令必须找到他本人才能继续植入。”
摩托头盔一脚踹在防坠围栏上:“都他妈怪你,要是他刚刚进了142就必死无疑,我自己能搞定你非要来抢人头!”
“你自己没有得手还非要来怪我?”中年男人不甘示弱,“那在马路上你为啥没有杀了他?”
“谁特么知道那小屁孩身体素质这么好?抱着个人都能后空翻!”
……
听着天台上两人的争吵,月问从废弃沙发底下钻了出来,轻声下楼,钻进了敞开着门的142室。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没有人会想到少年跑到天台上只是随手关上了天台的铁门,没有进去而是直接钻进了旁边楼道间里的废弃沙发底下。
而且,让兰婶缝补衣服?别开玩笑了,月问向来是躲着兰婶出门的,怎么可能还让她帮自己缝补衣服?
原本月问只是抱着试探心理这么一问,结果还真给他试出来了!
还有人能变换成别人的模样?
这特么怎么又多出来一个黑科技!
难道真如“那个人”所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那个人”留在月问这里的东西,就绝对不能弄丢!
月问的房间里一片狼藉,明显有被人翻找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月问更加急不可耐的扑到自己床底下,掀开了墙角的某块地板砖。
那块凹槽中央空空如也,月问的心也随之一空。
东西不见了!
该死!这意味着“那家伙”会从监狱里出来!迄今为止的安宁日子也要到头了!
东西应该还在那个摩托车手手里!
月问脑海里闪过“必须去阻止他们”的念头,一起身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青花?!!”月问大惊失色,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守石那个老家伙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昏沉,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站在一号楼天台的中年男人和摩托车手因为某些原因大打出手,不过在打架方面中年男人显然不如摩托车手,两三下便被摩托车手掐着脖子摁倒在地上。
摩托车手虽然神色有些癫狂但是却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恶狠狠地在中年人脸上啐了一口,然后放开他:“就你那种垃圾能力,只要事先提防住了,打你就跟玩儿一样!你他妈下次说话给老子放尊重点!”
要不是“组织”不允许他们自相残杀,否则刚刚摩托车手那一下锁喉就能要了中年男人的命!
看着中年男人畏畏缩缩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怂样,摩托车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组织”上会安排自己跟这种家伙组队?!
“一层一层搜!他妈的现在必须找到那个小子,他看到了你的脸!”摩托车手恶狠狠地踢开天台的大铁门。
与此同时,青花突然出现在天台的大铁门门后!双方都是吓了一大跳!同时后退一步。
“哎?”青花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她只是用自己的“能力”跑来确定了一下月问的位置,可谁知道居然是这么劲爆的登场!
刚好出现在那个追杀月问的摩托车手面前,而且看他身后的那个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显然和他是一伙的!
光一个摩托车手就够折腾了,谁知道歹徒还不只一个!
随即青花一脸骇然地往楼下跑去!
摩托车手也反应了过来,吼道:“抓住她!这是那小子身边的丫头!”
青花十分狼狈地在楼道间的各类杂物中穿行,心中急切万分,她没有月问那样的身体素质,对这个楼道也完全不熟悉,甚至不如刚刚已经跑过一遍了的摩托车手!
摩托车手的魔爪越来越近,青花心中急切万分,一不留神被脚下的一个盆栽绊倒,磕磕碰碰地滚落,背部着地停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抓不住那小子,我还抓不住你?”摩托车手一把将处于瘫软状态的青花拎了起来。
“我靠,真俊呐!这小丫头怎么处置?要不,让我先来……”中年男人油腻的脸上忽然绽放出神采,他盯着青花的小脸,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边居然渗出了一丝涎水。
“记得先把那小子给引出来,这女娃娃之后随你处置,别留下尾巴就行。”摩托车手倒是乐得将处理尸体的麻烦事交给中年男人,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多次从自己手心里跑掉的臭小鬼给干掉!
青花喘着粗气,浑身剧痛,有些晕头转向。
她被摩托车手交给了中年男人,那个肥硕男人把她按在楼梯间的扶手上,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望!
青花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没有了月问的保护,青花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在面对些什么!
而且这些坏家伙的形象说不定被月问的潜意识给恶化了!这会显得他们更加穷凶极恶!青花的处境只会比在现实中遭遇他们更加危险!
要是在这里被侵犯,那她真的是无处喊冤了!
她应该跟舅舅诉苦说:我被月问记忆中的坏蛋给欺负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油腻中年男在现实中已经坠楼死亡!警方结合月问的证词初步推断是摩托车手杀的,如果这个时候青花补充一句自己被这个已死之人侵犯了,那到底该怎么处罚他?
反复鞭尸?
就离谱!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要发生了!
而且她要是死在这里,那就真的会死!
怎么办?
使用能力?
可是青花望了望天台上那扇遥不可及的铁门,顿时感到无比绝望。
先前她仗着自己的能力方便,只要开局不被捆住手脚,她就有把握逃脱!
也是因此,她穿梭了不少人的记忆,而且都顺利离开了,之后便更加胆大,这才盯上了月问的记忆!
但问题在于,她的能力需要依靠“门”作为媒介触发,而且无法连续释放,她现在被两个歹徒抓住,根本无法摆脱他们抵达门的位置!
随便来个什么门都好!
可那个中年男人似乎铁了心要在楼梯间的栏杆扶手上侵犯她!
“月问!救我!”青花尖叫出声。
看着青花在栏杆上挣扎,中年男人显得更加兴奋了,他一只手按着青花,一只手迅速解着自己的皮腰带,不过似乎大肚腩绷得太紧,一只手有些难以解开。
“对,给老子叫出来,再大声点!”摩托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楼道间,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扑击的动作。
中年男人嘿嘿笑道:“要是你不太情愿的话也没关系,告诉我你喜欢的人的名字,我就可以变成你喜欢的任何样子,怎么样?很不错吧?”
青花趁着中年男人腾手解裤腰带时,一脚踹在男人裆部:“你给我滚远点啊!死变态!”
中年男嗷嗷叫着抱着裆部在地上打滚,青花挣开束缚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去,可没跑几步就被眼疾手快的摩托车手扑倒,再次被拎了起来。
“你别给老子丢人,连个女娃娃都看不住!”摩托车手一脚踹在中年男人屁股上,骂骂咧咧道。
“我以前办过的六个人都是人家自己心甘情愿的!哪像你这么粗暴!只要变成这些女人们最喜欢的帅小伙模样,她们总会自己爬到你床上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哪像现在这么麻烦!”中年男人哼哼唧唧的站起来。
“死变态你死得活该!你在‘外面’已经是个死人了你知不知道!”青花在摩托车手的手下剧烈挣扎着。
“胡言乱语,你给我老实点!”摩托车手一刀在青花脸上划开,霎时间青花脸上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啊——”
青花刺耳的叫声简直要刺穿摩托车手的耳膜。
与此同时,楼上的大铁门被人猛地踹了一脚!月问出现在天台上,双目瞪圆!
“放开她,冲我来!”月问怒喝一声。
其实月问早就听到了青花的尖叫声,只是为了避免这是那两个歹徒吸引自己现身的诡计,一向谨慎的他做准备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然而当月问看到少女满脸是血地躺在摩托车手的身下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当月问发现这两个歹徒带走了他家里“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之后,他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两个歹徒的目标是他!这个女孩完全是被他连累的!
虽然从理性上讲,这个女孩自己选择跟过来的确有点自作自受的意味在里面,而且他面对的敌人有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月问做再多的准备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救一个毫无交情的女人。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傍晚,“那个人”好像也是这样,一刀、一刀又一刀地,在他的面前剁碎了他的妈妈。
他那个时候多么渴望有一位英雄能够回应他的期待,一拳将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轰成肉泥。
可现实却是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平静地望着他,说:“看明白了吗?人被杀,就会死。”
他的内心震颤着,他看明白了,但他不想再这么无力地看下去了。
准备?计划?谋略?布局?
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要拳拳到肉地打上一架!把那些图谋不轨的家伙统统干掉!
少年心中的火一旦点燃,便永不熄灭!
如果没有英雄会出现的话,那我就变成英雄好了。
“小朋友,这么急着送上门来?”中年男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正在解裤腰带的那只手更勤快了,“放心吧,下一个就是你了,你这么俊的小伙子,我也肯定要好好尝尝的!”
“你抓住这丫头,这小子我来……”摩托车手向中年男人交代道,可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站在天台铁门前的少年直接冲了下来,双目瞪圆,右手手里还拽着一个什么东西!
“绳索?”摩托车手很快便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他在少年的房间里见到过这个东西!
那个时候这东西还在包装袋里,包装袋的外面写着“消防逃生绳索”的字样!
少年的动作很快,脚下的杂物根本无法对他的速度造成影响!他几乎是眨眼间便冲到了摩托车手的面前,右手绳索甩出!
绳索之上似乎还紧紧绑着一把卷刃了的餐刀!
月问就是通过这个简易的抓钩,从142房间的窗户处翻上了天台!
原本他是打算从楼顶上出其不意地偷袭,先干掉那个中年男人,再来对付摩托车手,可现在青花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不重要了。
去他吗的计划!我今天就是要强行救人!谁也拦不住我!
绳索甩出,摩托车手在中程距离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匕首无法够到月问,但以月问的手劲甩出的餐刀,哪怕卷了刃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来不及躲闪,摩托车手直接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餐刀从摩托车手的眉心穿过,径直扎向中年男人!
摩托车手心中骇然,这柄餐刀甩出的角度极为刁钻,假如自己能够躲过,这柄刀也绝对可以直接刺向那个中年男人!
一箭双雕?
不对,只怕这个少年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中年男人!
“快躲开!”深知少年身体素质有多好的摩托车手想要开口提醒,但是处于虚化状态的他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中年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危险,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刀。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再度响起!中年男人被餐刀上传来的怪力震得倒退了一步。
“果然是金属义肢!”月问心头了然,右手松开直接舍弃了被弹飞的餐刀,身体直接从注意力集中在身后的摩托车手的身体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中年男人都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战斗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知不觉中就被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给近身了!
人们都会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认为体型比自己小、四肢没有自己的粗壮的人的力气一定会比自己的力气小。
中年男人也是本能地这么认为的,少年才只有14岁,身形还没有长开,个头在一米五左右,四肢也被夹袄、长裤覆盖着,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强壮!
“不过只是个会玩刀的小屁孩罢了,我可是装载了一只强化动力的机械臂的,他还敢凑到脸上来?”中年男人先给自己一剂定心丸,那只机械臂向少年直直抓了过去。
可怎知那一把抓向少年的机械臂直接扑空!少年仿佛早有预料般提前侧身避让,然后双手按在中年男人伸出的机械臂的肘部和肩部关节上。
提肩、顶胯、屈膝、推手!
过肩摔一气呵成!
顺便还把机械义肢和一截长袖给扯了下来!
这一摔的力道极大,中年男人另一只手无力地松开了青花,侧着身子朝楼下滚落,甚至于滚到了楼梯底部还没停止,一路磕磕碰碰一头撞到了四楼楼梯间的墙壁,顿时头破血流!
中年男人面部朝下趴在一片血泊之中,再没了动静。
“走!他们的目标是我!”月问朝着青花猛喝一声,甩手也将她向楼下推去,随后只觉得后腰一紧,利器入肉的异样感伴随着刺痛袭来。
月问勉强回头,他身后的摩托车手已经反应了过来,解除了能力一刀捅在了月问的后腰上!
月问回身将那家伙捅向自己的手腕扣住,竟是死死抵住了刀口不让其抽出!
及时止损!既不能让他将刀子抽出来增大创口,又不能放他离开去抓青花。
所以直接按住对方捅入身体的刀子才是最佳选择!
月问的确是要强行救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将会停止思考!
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佳的选择!
说起来容易,但真要将刀子留在体内的过程依然是极为痛苦的!
先不说原来的创口还在向外淌血,双方在这柄已经入体的匕首上角力,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刀口在抖动着增大豁口!
少年的体力也在不断流失!
摩托车手神情异样,在双方手臂直接接触角力的情况下他才清楚地感知到,这少年究竟拥有着一股怎样的蛮力!
那双不大的手掌仿佛铁钳一般牢牢地扣住他的右手手腕,让他的刀口进退不得!
摩托车手的能力也同样是不能连续释放的类型,他现在根本用不出还在准备状态的能力!
不,他不需要等到能力恢复,因为这少年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少年的身体会因为剧痛而不住地颤抖,摩托车手只需要用另一只手和两条腿不断袭击少年就可以了!
摩托车手按照内心中的想法拳脚并用地攻击少年,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少年的双手依然钳的紧紧的纹丝不动!
就好像焊在了他的手腕上一样!
这少年的韧性让他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摩托车手一拳又一拳砸在少年的太阳穴上,双脚也在朝着少年的胯下猛烈袭击!
虽然少年一直在躲避要害,但是好歹也让他完整的吃了几下,要是正常人这种时候应该已经痛昏过去了吧?
可少年的眼神依旧清澈无比,他静静地盯着摩托车手,一声不吭,就仿佛黑夜中盯紧猎物的独狼,不死不休。
少年的眼中,是永远也燃不尽的野火。
他额间、身体上的伤口,甚至是那个依然插着刀子的刀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怎么可能!”摩托车手瞳孔紧缩,他已经心生退意!
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虚弱的轻笑:“原来安属路小区的死者,真的是你杀的。”
月问听出了这是青花的声音。
此时的青花半倚在141的门框上,视线停留在躺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身上,如释重负地道:“记忆主人认为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这尸体的死状跟死者照片上的别无二致,错不了了。”
月问听见青花的声音,知道她还没走,顿时怒不可遏:“疯女人!你在啰嗦些什么!怎么还不走!”
青花不依不饶地开口:“真实的记忆和混乱的记忆融合在一起,这会导致你记忆崩溃,所以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你就不疑惑为什么你的伤口会消失吗?因为你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两个歹徒根本就伤不到你,完全是因为我的出现才打乱了你原本的记忆!”
少年呼吸一窒,他很快就明白少女指代的是什么意思了,后背顿时冷汗直流!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也是一个超能力者!
而且进入了自己的记忆之中!如果青花对自己有歹意,其中的恐怖之处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这可是一种通过参与记忆而让对手记忆崩溃的恐怖能力!
“你到底是谁?”月问感慨自己的警惕性还是太差,居然被这个女孩忽悠得团团转。
“我说过了,我叫青花。”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路边街灯的幽光透上来,将女孩半边身子笼罩。
“你相信超能力吗?”站在光与影的交汇处,漂亮女孩这么问道。
她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门框之中,余音依然回荡在这方世界:
“欢迎你,新的超能力者!”
少年悠悠醒转,他有些头晕目眩,大量恍惚的记忆就好像一柄刀子强行插入了他的脑海,这种强烈的刺激感让他身体僵直地跌下了椅子。
“嘭!”椅子向后倒下,在密闭空间内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从记忆里出来了?”月问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从地上爬起,这里是他被警察带走之后待的最后一个地方,他记得自己被两个警察审讯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昏迷了过去,然后他就开始回忆起几个小时前逃避追杀的那一幕。
“该死,那东西还是让摩托车手带走了!”月问在清楚地记得最后那摩托车手释放出能力夺命而逃,那诡异的能力不断穿墙遁地让月问根本抓不住他!而“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也被摩托车手带走了!
“哇,你醒啦,”是一个很熟悉很好听却让月问头皮发麻的女声,“这么快就醒来了,看来成为超能力者之后,你的身体素质又得到了提升。”
月问抬头,越过长桌,他又看见了那个娃娃脸女孩,穿着红卫衣戴着兜帽,胸前还是这么贫瘠,不过脸上的刀伤似乎不见了。
女孩站在三个警察身后,其中两个是审讯过月问的警察:许地山和侯极,另外还站着一名面容姣好,身材也比较出众的女警,此刻长桌对面的四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尤其是三名警察的目光中甚至还带有一丝戒备和忌惮。
气氛十分凝重,不过女孩丝毫不在乎,她依然俏皮地调笑月问:“这么快就忘了我?刚刚才占了人家便宜,翻脸就不认人了?”
月问没有急着回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平静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仔细分析当前局势。
青花脸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这几个小时的时间能让伤口彻底消失,连疤痕都不剩下,除非是有超能力者的帮助。
当然,月问更倾向于相信刚刚一切都是在记忆中发生的,这样一来青花的伤口消失也就能说的通了。
就目前来看,月问醒来的时间应该比青花出来的时间要晚一些,反观这些警察戒备的神色,他们应该已经通过青花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并且知道月问杀了人。
再装疯卖傻或者表演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已经没用,他当时报警之后本来是打算将罪行全部推给摩托车手,让这家伙背一口大黑锅,可万万没想到警察局里还真有超能力者能够通过记忆重现当时的情景。
不对,结合青花在记忆中的描述,她似乎是这些警察中这位年长警官的侄女,这位年长警官的权力还比较大。
这些警察似乎没有超能力,只是些普通警察,而月问能碰到超能力者实属运气不好。
不过至少目前来看,他的生命安全无虞,若是这些警察想要谋害他,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至于会判多少年刑,月问丝毫不抱侥幸心理,他已经年满十四周岁,已经到了杀人判刑的年纪。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月问无比在意,那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将自己视为超能力者?而且还如此笃定!看那戒备的神色应该错不了!
月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超能力者?!
深思熟虑之后,月问还是决定如实招来,争取宽大处理:“人是我杀的,我认罪,但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是他们先动手要杀我,我也不至于失手将他们其中一个摔死,但是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超能力者。”
三名警察互相交流了一下视线,最后由那名叫许地山的年长警官开口道:“你是不是超能力者你说了不算,这件事情我们稍后会告诉你,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知道有人追杀你之后,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家。”
月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过来,很显然,他被摩托车手追杀后躲进安属路小卖部里报警,从警察的角度来看,继续留在小卖部里才是最安全的,而月问与歹徒斗智斗勇的一系列表现都十分理智,显然不会做出回家这种无脑的举动,其中肯定有着更深层的理由。
对于这个问题,月问其实可以选择这样回答:自己被那个中年人的超能力给影响了,不得不回家。
不过,他想要回去取的“那个人”留下的东西已经被摩托车手带走了,如果将这件事情给瞒下来,反而会方便“那个人”的越狱,得不偿失,而要是他能将这件事情全盘托出,说不定还能加强监狱的警备力量,给“那个人”的越狱制造麻烦。
拿定主意之后,月问立即回答道:
“摩托车手拿走了我爸爸的数码相机,而那个相机,就是我爸爸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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