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五个大佬哥哥的农门福宝黑又甜》晨兮慢免费在线阅读
《五个大佬哥哥的农门福宝黑又甜》第1章 重生五岁半免费阅读
“给我,你这个讨厌鬼!把石头给我!”
“不给,这是我自己捡到的!”
扑通……
河水瞬间涌入口鼻,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也是一片模糊,最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这就是生命终止的感觉吗?冰冷安静,灵魂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渐渐麻木抽离……
忽然,从胸前的位置传来一阵温热,而后温热从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谢琼玉猛然睁开眼,奋力划动四肢,让身体向上浮去。不大会,她的头终于露出水面,可一番游动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眼看距离岸边还有三四米的距离,身子又慢慢地开始沉下去。
就在谢琼玉以为自己这次彻底要没救了时,从胳膊上传来一阵大力,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飞起离开了水面,然后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咳咳咳……谢谢……咳咳,谢谢你救了我。”
谢琼玉口中称谢,咳着吐了几口水,才有机会仔细看眼前救了自己的人是谁。一看,倒吓得她噔噔噔后退了几步,活像见到了鬼一般。
“你……你们……”
眼前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正用关心的目光看着她,还将自己身上的手帕递给谢琼玉,请她擦脸。男孩子身后静静站着一个二十多岁一身黑衣短打的男子,他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再加上他神情本就冷冷的,所以看起来很吓人。
这两个人谢琼玉认识,他们是谢家村刚搬来的不久的周猎户和他儿子。他们一般都住在山上,不到村里来,神秘得很。
可是等等……
周猎户,二十多岁,小男孩,七八岁。
这年龄不对啊!
谢琼玉猛然伸出双手放在眼前,看到果然是一双白白嫩嫩属于孩童的小手,她嗷地鬼叫了一声。
啊啊啊……她这是重生了吗?
环顾四周,竟然是那条梦里总出现的熟悉的河,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连空气中都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没错了!她重生回到了五岁半落水那年!
可是不同的结果是,上一世她落水之后便死了,魂魄飘荡在谢家村,眼看着哥哥们被算计从军丢了性命,爹娘也因为她的早夭终日以泪洗面,好好的家说倒便倒了。
之后她的魂魄喝下孟婆汤转生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健康长大,学习医术救了很多人,可是夜深人静时,总能梦到这条熟悉的河,更多的就没有了。
直到她方才因为意外落水,再次睁开眼睛时,早夭那一世的记忆便完整地回到了脑海中,而她也成了五岁半小女孩的模样,死里逃生。
太玄妙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灵魂深处对早夭那一世的执念,所以老天才给了她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谢琼玉一会笑,一会发呆的样子,落在救了她的两个人眼中,实在是太古怪了。小男孩干脆摇了摇身后男子的胳膊,睁着大大好看的眼睛哀求道:“周叔叔,我们送她回家吧,她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周猎户严肃地摇了摇头,没有松口,甚至直接催促道:“公子,我们走吧,远处已经来人了,应该是她的家人。”
小男孩仔细一听,的确有呼唤声,便没再坚持,任由周猎户拉着自己离开了。
谢琼玉终于消化完自己如何转世过完大半生,又重生到前一世的事实,正要好好感谢救了自己的周猎户,往周围一看,却发现他们早就走得没影儿了。只有手中拿着的灰色帕子,提醒她刚才不是幻觉。
哎……做好事这么不留名的吗?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两人!
谢琼玉正懊恼的时候,远处的呼唤声也清晰了起来。
“玉儿……玉儿……你在哪里啊?……”
“玉儿……”
谢琼玉眼前一亮,是哥哥们!太好了!
“大哥……二哥……我在这里呀……”
“玉儿,是玉儿的声音,从河边传来的!快走!”
很快五个男孩子争相跑了过来,看到谢琼玉高兴地大喊着:“玉儿妹妹找到了!太好了!”
“玉儿,你身上怎么湿了?掉水里了吗?”
“天哪!玉儿你怎么掉水里了?你没事吧?”
“……”
哥哥们七嘴八舌的,一边追问,一边已经脱了自己的干衣服给谢琼玉裹上,大哥更是直接把她背在了肩上,往家里快步走去。谢琼玉只觉得胸口一暖,笑着道:
“我没事啦!就是在水边玩不小心一只脚进去水里,不过立刻就被路过的周猎户给拉了上来。回家不要告诉爹和娘,免得他们担心,知道了吗?”
五个哥哥们后怕得很,面面相觑,可都不敢应承下来。
要知道,玉儿妹妹可是家里最宝贝的人,今天出了掉水这么大的事,他们五个都逃不了责任。主动认错了便罢,要是再欺瞒着爹娘,就罪加一等了!
二哥谢青木脑子一向转得快,他忽然追问道:
“玉儿,我明明记得你和娇娇一起去了河边玩的,可是刚才看到娇娇慌慌张张跑回家了,却没看到你回家。你真是自己不小心掉水里的吗?”
谢琼玉心中咯噔一声,糟了!
怎么还是被二哥给发现了?
没错,正是娇娇把她推下水的!娇娇是村长的女儿谢娇兰,小名娇娇。娇娇家里有银钱有地,娇养长大脾气刁蛮,她谢琼玉虽然是普通农户人家,但是家中五个哥哥和爹娘宠着,也是无法无天。她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不怎么在一起玩。
可是今天是因为其他小伙伴都回家了,没有人玩,娇娇又说河边好玩,她便随着娇娇一起去了河边。
刚开始她们在河边捡漂亮石头,捡贝壳,的确玩得还挺融洽开心。直到她捡到了一颗特别漂亮的紫色石头时,娇娇不乐意了。娇娇说让自己把石头让给她,自己当然不同意,两人吵架的时候,娇娇便生气推了自己一把,把她推到了水里。
岸边水本来并不深,爬起来就可以了。但偏偏那会就是邪门,水中忽然来了个暗流,将谢琼玉给卷走到了河中央。
娇娇一看吓了一大跳,知道自己闯祸了,哭着便跑走了。
所以前一世的谢琼玉早夭,推她的谢娇兰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谢琼玉却不愿意哥哥们知道这个事实。她眼珠微转,声音坚定道:
“二哥看错了,我和娇娇没到河边就分开了。你们不要乱猜测,真的是我不小心掉水里。哥哥们要是不听我的跟爹娘乱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这句威胁一出,一向宠妹的哥哥们都纷纷摇头,谢琼玉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回到家,谢琼玉的娘田氏看到女儿身上衣裳湿透,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准备热水给女儿洗澡,换了干净衣裳。
身上干爽舒服了,谢琼玉因为重生心情大好,抱着田氏一顿撒娇,撒娇够了出屋子,却正看到五个哥哥们整整齐齐在院子里跪了一排,被爹爹谢安福训斥着。
“你们五个人看一个妹妹,竟然都没看住让她落了水。落水受凉事小,若是被水冲走了,你们谁担得起?!罚你们每个人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思自己错在了哪里,你们服不服?”
“服!爹教导得对,是我们错了!”
五个哥哥异口同声,脸上都满是愧疚。谢琼玉看得眼眶一热,差点哭出声来。
前一世便也是如此,她落水死了,爹和娘让哥哥们罚跪了一晚上,哥哥们也毫无怨言。第二天,二哥查出来是娇娇把她给推下水的,爹二话不说便带着哥哥们到村长家去讨说法。
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其他的证人,爹爹和哥哥们再是义愤填膺也没能讨得了好,反倒是因为这一闹彻底得罪了村长一家人。村长开始在村里处处对自家使绊子,而爹和哥哥们仗着人多势众,倒也没有吃太大亏,这让村长更生气了,双方结怨越来越深。
后来朝廷和北边打仗要征兵,村长便用手中职权直接将自家五个哥哥都安排在了征兵的队伍中,可怜五哥才只有十二岁,也被迫上了战场,再没能回来……
当初是以魂魄状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谢琼玉,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如今看到爹和哥哥们都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她定然不会让前世的惨剧再发生!
“爹爹,不怪哥哥们,是我自己淘气!您要是罚跪,我也陪着哥哥们一起跪。”
谢琼玉说着便要在五哥身边一起跪下,被娘亲田氏心疼地拉住了。
“玉儿,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女儿家,本该被哥哥们保护。他们疏忽了,你爹罚他们也是应当的。快过来,饿了吧,娘给你做好吃的。”
五个哥哥也连忙摆手,不让妹妹替他们求情。可已经历过生死的谢琼玉看来,这就是自己的错,自己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哥哥们宠着自己,可也不能躲在哥哥们的身后任性,永远长不大。
“不行!爹,您连我一起罚吧,是玉儿的错!”
谢安福又气又心疼又后怕,可看到女儿才五岁半的年纪,经过这次落水后就如此懂事,知道和哥哥们共同承担,又教人感动,不由得心中一软。
瞪了眼一排五个大小伙子,沉声道:“哼!既然你们妹妹求情,这次就算了。但若有下次……”
二哥谢青木抢先道:“不会有下次了,绝对不会有下次,爹您就放心吧!”
其他兄弟们也纷纷附和,脸上一派严肃,看妹妹就跟看向个瓷娃娃 一般,别提多小心宝贝了。
谢安福见状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谢琼玉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篇总算是翻过去了。瞒下娇娇推自己入水的事,阻止了爹和哥哥们到村长家去理论,也算是暂时阻止了悲剧发生的导火线。
不过,娇娇推自己掉入水中这件事,她也不会就此算了!只是暂时,且放一放罢了。
当晚,谢琼玉躺在自己幼时的竹床上,本以为重生了太激动恐怕睡不着,可刚一闭上眼睛,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四处雾蒙蒙的地方。
又做梦了吗?
这是哪里?雾气太大她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却能听到一阵清晰的流水声。下意识顺着流水的声音往前找寻,一方只有两三米长宽的小水潭映入了谢琼玉的眼帘。
水潭并非死水,水一直在流动。可当谢琼玉想要探寻水的源头时,周围的迷雾便仿若实质,让她寸步难行。
哎哟……
脚下忽然踩到了石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后,胳膊上便被蹭出了血,谢琼玉疼得直咧嘴。
她不是在做梦吗?怎么摔倒还这么疼?当真是邪门儿了!
谢琼玉来到溪水边,用水清洗起伤口。可就在溪水流经她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胳膊上的痛感瞬间消失了大半,而且,方才还在渗血的位置,此时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
原本一大片带着血迹的伤口,最后变成了一片浅浅的粉红后停下了,再没有变化。就像是伤口瞬间好了百分之九十多,只剩下最后的一点需要皮肤新陈代谢后最终痊愈。
天,难道这溪水是什么灵泉不成?这也太神奇了!
谢琼玉刚要继续去研究下这有意思的灵泉水,却忽然感觉到胸口一热,意识回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方才的梦也太真实了!难道是有什么寓意吗?
谢琼玉下意识去摸自己梦里受伤的手臂,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那里真的受伤过。她赤脚下床跑到窗边,借着月光看自己的胳膊,那里果然有一片浅浅的粉红,和梦里一模一样!
而此时,胸前从出生时就戴着的环形玉佩也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光,似乎活了一般。鬼使神差之下,谢琼玉伸手摸向玉佩,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雾蒙蒙的空间。同理,在那个空间内再摸向玉佩时,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几次三番之后,谢琼玉终于确定,她脖子上戴着的这枚玉佩乃是一个灵泉空间,她可以自由出入!
所以,重生必有金手指的定律,在她身上完美实现了!
谢琼玉兴奋得不行,一晚上进出空间好多次,研究这灵泉空间怎么用,最后得出了初步的探索结论:
第一,她进出空间都是灵魂,而非身体,所以不会存在她进入空间人就突然消失,吓到其他人的情况。
第二,空间内发生的事会影响到本体,受伤和治愈均是如此。
第三,灵泉水是真的,可以治愈身体,但无法带出空间,只能在空间内使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神奇的,空间外的东西可以放进空间内,而且进入空间以后相对于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
谢琼玉有从河边捡回来的漂亮石头,全被她放进了空间内的水边进行装饰。
所以,这里就像是自己的一个秘密基地,虽然暂时没有太大作用,但是这个神秘的存在就足够让人兴奋了。
谢琼玉研究自己的玉佩空间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精神倒还挺好。爹和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一大早就下地干活了,五哥则被留下来专门陪她玩,照顾看护她。
“玉儿,一会你想去哪儿玩?”
“五哥,我还要去一次河边。”
正笑容满面的五哥谢乐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还去河边啊?玉儿你可别吓我!”
“有五哥陪着我,不怕!”谢琼玉嘿嘿一笑,五哥却不住摇着头。
“不行不行!你才刚落水,爹娘不会同意你去的。太危险了!其他地方都可以,就河边不行!”
“五哥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偷偷跑过去……”
谢琼玉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五哥谢乐土只好投降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谢琼玉的五位哥哥,起名时是请了村中学堂的先生,李秀才。
据说李秀才读书很多,当年好几次都差点中举了,可是运气不太好。每次遇到考试,不是生病,就是被作弊的人连累成绩作废,总之蹉跎到了三十多岁还没成家立业。最后李秀才想通了,也不是只有科举一条路,干脆放弃科考,最后辗转落脚在了风光秀丽的谢家村。
在这里,李秀才娶妻生子,还当了谢家村学堂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到如今已经十八年了。
当年谢琼玉的大哥出生,爹爹谢安福请李秀才给儿子起名,李秀才便以五行中为首的金字,取了个谢金昌的名字。
之后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出生,也都延续了请李秀才起名的传统,李秀才依次按照金木水火土,给谢家兄弟们起了谢金昌、谢青木、谢易水、谢火焱、谢乐土五个名字。
也是巧了,金木水火土五个字被五兄弟用完,到了第六胎竟然是个娇滴滴的妹妹。这妹妹长得娇软好看不说,出生时候手里竟然还抓了一块环形的玉佩。
这事太神妙,谢琼玉的爹和娘知道事关重大,怕被人议论,对谁都不说。只是悄悄用红绳将那枚玉佩给穿起来,自幼便让谢琼玉戴在身上保平安。
所以给她起名的时候,也是特地向李秀才说明了,名字里须得带个玉字。李秀才便给她起了琼玉两个字。
自己身上这块玉的由来,前世早夭的谢琼玉本是不知道的。直到她已经落水死了,魂魄飘在谢家村,看着爹娘痛苦,嘴里还念叨着,那出生时候手里就抓着的玉佩,到底还是没能保她平安云云,谢琼玉这才知道。
不过那时知道了也只是哂然一笑,毕竟她都死了,可见什么护身玉佩的说法的确没用,就是无稽之谈。
可是直到现在,她不仅重生了,这枚玉佩还变成了一个有灵泉的空间,这才相信自己出生时候握着的玉佩,就注定了不平凡。
所以,她必须改变自己和哥哥们的命运,不浪费老天给自己的重生机会。如何改变,就从应对不久之后的征兵这件事开始。
“玉儿,我们去河边干什么?你拿了这么大的桶,是准备捡多少石子啊?”
五哥谢乐土知道妹妹喜欢捡漂亮石子,可是用这么大的桶来装石子,也太多了,拿回家放不下啊。
“不是装石子的。五哥,咱们一起去河边挖河蚬和螃蟹,明天赶集,跟着大哥他们到镇上去卖掉换银子。”
“挖河蚬和螃蟹?好啊好啊。”
听说是挖这些,才十二岁玩心未退的五哥心花怒放,把桶和铲子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牵着妹妹,生怕她摔跤了。
走到半路,五哥才忽然想起来。
“玉儿,咱们村河边的河蚬和螃蟹本来就不多,有也被村里人挖得差不多了。咱们两个去,估计收获不大,挖到几个小的拿回家自己吃还行,去卖肯定是不成的,不值当也没人买。”
谢琼玉傲娇一仰头,“那五哥要不要跟我打赌?如果我能找到很多个头大的河蚬和螃蟹,那你和大哥他们下次上山的时候,就一定要带上我,怎么样?”
“啊?你还想上山?不行不行,爹娘肯定不同意你上山。我可不敢乱同意。”
“那五哥是不敢跟我打赌吗?你自己都说了,河边现在河蚬和螃蟹很少,我以前又没挖过这些东西,很可能一只都找不到哦……”
谢琼玉笑着戏谑,五哥谢乐土一想还真是!妹妹就是去玩的,能找到几只呢?
他就是一下子被赌约中的上山给吓到了。不用怕不用怕,玉儿妹妹才五岁半,什么都不懂的,这赌约自己稳赢啊。
“那好吧,我答应你了。你只要能找到十只大个儿的河蚬和螃蟹,就算我输,下次上山我一定说服大哥他们也带上你。但要是玉儿你输了,可不许哭鼻子,也不许再提上山的事。”
“好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来,拉勾!”
兄妹两人拉钩愉快约定好,各自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只是,谁能真正笑到最后,还未可知呢。
这次谢琼玉没去大家常去的河边,而是拉着五哥谢乐土一起往下游走了很远,最后停在了一片有很多石头刚退水的河滩上。
“玉儿,我们跑得太远了。今天好像又被你给骗了,早知道要跑这么远,我可不敢答应带你来。”
“嘻嘻,五哥,来都来了后悔也没用了。我们开挖吧,保证收获满满。”
谢琼玉拿起来自己的小铲子,看准了一个位置,一铲子下去只铲起来了薄薄一层沙土。
惹得五哥谢乐土哈哈大笑,正要说她这样力气小,根本不可能挖到东西时,笑容在他脸上瞬间定格。
“螃蟹……天哪,这么大的螃蟹,别让它跑掉了!!”
原来,正在谢琼玉铲起来沙土的位置,一只大螃蟹露了出来,挥舞着大钳子开始急速逃跑。五哥谢乐土速度更快,手脚并用,堪堪赶在那只足有大半斤的螃蟹跑进水里之前,把它给捉住了。
谢琼玉嘿嘿一笑,首开就中了这么大一个奖,今天的运气不错。
“五哥,拿莞草将螃蟹的脚给捆上再放桶里,不然一会抓得多了它们要打架。”
“额?不用吧,这么大的螃蟹,还能抓到第二只?”五哥显然没有被这只大螃蟹给冲昏头脑,只是将其归为运气。妹妹运气好才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不过嘴上虽然怀疑,谢乐土还是很听妹妹的话,手脚麻利将这只大螃蟹捆扎得整整齐齐扔桶里了。
看妹妹已经有收获,五哥谢乐土也不甘示弱,抡起来自己的大铲子,对准了螃蟹爱藏的石头缝就是一顿挖。
可是接连翻了七八块大石头,却只有小螃蟹四处逃窜,根本没有大的。
这次轮到谢琼玉哈哈大笑了。
“五哥,你这样乱翻是不成的,白忙活一场,得看准了再下手。哈哈哈……”
“额!我才不是乱翻呢。你有本事,你再找到一只大的,我就服你了!”被妹妹笑话,谢乐土脸上也挂不住了。
“好啊,五哥看好了。”
谢琼玉再次拿起铲子,朝着另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头旁边铲了七八下还没停手。
五哥谢乐土看妹妹铲得辛苦,正要告诉她螃蟹不会藏得那么深,却忽然惊呼出声,指着地上大叫道:
“天哪,两只大螃蟹,和刚才那只一样大!快抓快抓,别让它们跑掉了!”
兄妹俩的惊叫和欢笑声响彻这片河滩,经过这一遭,谢乐土再也不怀疑妹妹的本事了。
不管她是运气也好,还是真的知道哪里有螃蟹也好,只要能收获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才是硬道理。
既然自己没那本事,就听妹妹的安排了。谢琼玉指哪里,五哥谢乐土就挖哪里,绝大多数时候都有收获,而且都是大家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带来的水桶里已经塞了满满一桶的螃蟹和河蚬,看起来煞是壮观。
“够了五哥,今天就挖这么多了。”
“可是,还有好多呢,要是这次不挖出来,下次下雨这里涨潮了,就找不到了。”
谢乐土看着这片充满宝藏的河滩还是觉得很可惜,非常后悔怎么不多带几个桶过来呢?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东西却不能搬走。哎……
“五哥不要可惜,下次咱们找其他地方挖,保证不比这里差,不要患得患失了。”
谢琼玉看出来五哥的心思,笑着点拨他不要贪得无厌。谢乐土这才依依不舍地拎着重重的水桶开始往家走,兄妹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心情大好。
“五哥你输了,是不是愿赌服输啊?”
“额……哎,的确是我输了,谁能想到呢?不过,玉儿你为什么非得上山啊?你想要什么东西,哥哥们保证给你带回来行不行?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很危险!”
“不行!我上山是要找药材的,你们都不认识。五哥你不能反悔,你要是反悔,下次我来河边挖螃蟹就不带你了。”
还是同样熟悉的威胁,但是不影响威胁管用。谢乐土就怕妹妹不带自己了,相比较起来和哥哥们下地干活,他还是更喜欢陪着妹妹玩儿。
“怎么可能反悔?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下次上山,我肯定说服大哥和二哥带上你。”
“谢谢五哥,五哥最好了……”
被妹妹夸上一句,谢乐土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对了玉儿,明天咱们这一桶好东西肯定能卖不少钱,到时间得了银子给你买花戴,买新衣服穿,买好吃的。”
“五哥,你怎么净想着吃穿打扮?买了银子谁也不能动,我有其他用处。”
妹妹突然变得这么有主见,还不喜欢吃穿打扮了,这让谢乐土有些惊讶,正要追问下去,却见前边有个人站在河边,鬼鬼祟祟的念叨着什么,手中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往水里扔。
“咦,那不是谢娇兰吗?”
谢琼玉抬头一看,果然是娇娇。
昨天娇娇把自己推到水里,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想到今日她还敢到这个河边来?就不怕自己真要是淹死了,变成鬼来找她索命吗?
谢琼玉示意五哥不要出声,他们悄悄在杂草的掩护下走得更近了,谢琼玉便清晰地听到娇娇口中念叨的什么。
“……你不要来找我,不关我的事……这些石头都扔下去,压着你不得翻身,不得变鬼来寻仇……”
谢琼玉听完神情骤然转冷。
没想到谢娇兰如此狠毒。她把自己推下水又跑掉,现在怕自己死了变鬼来找她,竟然做出来想要拿石头扔水里,压着她不许她翻身出水,这种幼稚却又满含阴毒之事。
要知道,谢娇兰和自己乃是同龄,谢琼玉五岁半,谢娇兰也不过刚满了六岁。才六岁的人,惊慌失措之下把小伙伴不小心推水里自己跑掉,还能够给她找到个年纪小不懂事,吓傻了的理由。但是第二天,在清醒的状态下却想往已经落水的谢琼玉身上扔石子,那就不是不懂事,而是真正的狠毒了。
本想暂时饶过你,可是你今日的举动证明,你不配!
谢琼玉转头小声对谢乐土道:“五哥,你在这里等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五哥阻止,就猫起来身子,沿着河岸悄悄绕到了娇娇的身后。看娇娇还在自顾自往水里扔石子,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谢琼玉眼珠微转,飞快撩起来河水,将自己的头脸给淋得湿漉漉的。再配上她脚上满是泥巴的鞋子,看起来就仿佛刚从水中爬出来一般。
此时娇娇终于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头,就看到了呲牙咧嘴,状似女鬼的谢琼玉正直勾勾瞪着自己。
“啊……鬼呀……”
娇娇尖叫一声,想要拔腿逃跑,可是此时腿上却仿佛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更不用说逃跑了。只能眼睁睁看谢琼玉狞笑着靠近自己,手中还抓着一把湿漉漉的水草,语气阴森森道:
“娇娇啊……你来了我真高兴……既然来了,就陪我玩吧,别走了……”
“啊啊啊……”
娇娇继续尖叫着,分外后悔今天出现在河边,现在谢琼玉没被石头镇住,已经变成鬼想要来缠住她了。吓得半死的谢娇兰忽然感觉身下一热,原来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谢琼玉见状嫌弃地捂上了鼻子,“娇娇,你都多大了还尿裤子,丢人不丢人啊?”
谢娇兰听着谢琼玉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没那么阴森了,尤其是太阳底下清晰地照射出来她的影子,害怕的情绪终于没那么饱满了,拆颤巍巍指着她道:
“你……你不是鬼?你没死?”
“嘻嘻……我当然没死啦!我要是死了,岂不是让你得逞了吗?谢娇兰,我是真的没想到啊,你是生怕昨天把我推水里没死透,今天还要用石头把我镇压住不得翻身啊?”
见谢琼玉亲口承认不是鬼,谢娇兰的胆子瞬间便回来了。她气呼呼把手中没扔完的石子全部往地上一抛,凶巴巴道:
“谢琼玉,你不要胡说八道!本来就是你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别想往我身上赖!”
谢娇兰不认账,谢琼玉也不生气,反而微微笑着靠近一步,趁着谢娇兰还没反应过来,狠狠一把推了出去。
谢娇兰尖叫一声,扑通掉进了水里。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今天的河水很平缓,并没有暗流,河岸边的水也很浅,所以谢娇兰掉进去不过就是湿了半边的身子而已,远没有昨天谢琼玉那般凶险。
反应过来的谢娇兰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狼狈地爬上了岸,不过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谢琼玉已经一只脚踩在她的手上,靠近谢娇兰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
“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死了一回,就是被你害死的。从今往后你见了我若不绕道走,下次可就不只是推水里洗个澡这么简单了。”
谢娇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很想斥责出口,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对上谢琼玉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冰冷眸子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呆愣愣听谢琼玉继续对她森然一笑。
“哦对了……回去可别告诉别人是我推你下水的。不然……你今天尿裤子的事,全村小伙伴就都知道了哦……”
魔鬼……
眼前的谢琼玉不是人,她是魔鬼!
谢娇兰很想大声喊出来,但是她被吓破了胆子,眼睁睁看着谢琼玉转身离开,还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眸一笑,吓得她差点再次尿裤子了。
为何现在的谢琼玉这么可怕?竟敢把自己推进水里,还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和她以前软软糯糯的性格一点也不相符。
难道真是鬼附身吗?
谢娇兰越想越害怕,最后谢琼玉已经离开好久了,她还是趴在地上不敢动。最后还是村里的一群男孩子路过看到她,其中还有谢娇兰的二哥谢元魁,她连忙高声喊:
“二哥……二哥……”
“娇娇?你怎么趴在地上?怎么了?掉水里了吗?”
谢元魁被一群小伙伴们簇拥着,看笑话一般看着娇娇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有上前扶上一把。娇娇看到自家二哥,就再也忍不住,呜呜呜哭了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和平日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小姑娘的样子差得太远,惹得谢元魁不住皱眉头,训斥道:
“哭什么哭?掉水了还不回家换衣服,哭得丑死了!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玩儿……”
谢元魁今年八岁,正是爱玩的年龄,本来就对这个在家里动不动就向爹娘告状,和自己吵架的妹妹不亲热,现在看她哭得这么丑就更不愿意搭理她了。
谢娇兰哭得委屈,本来想向二哥告状,让二哥给自己撑腰,教训下谢琼玉给自己报仇的。可是二哥看到自己落水了,不但不安慰还骂自己。她气也气死了,正要和二哥吵架,谢元魁忽然捂住鼻子嫌弃道:
“什么味道这么臭?谁拉裤子上了吗?”
小伙伴们纷纷摇头否认,谢娇兰霎时羞红了脸,哭着跑走了。
谢元魁才不在意她是不是要回去告状,没了丢人的妹妹碍事,一群小伙伴在河边摸鱼捉虾抓螃蟹,玩得不亦乐乎。
这边谢琼玉已经和五哥汇合,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五哥谢乐土拉着妹妹焦急追问:
“玉儿,昨天竟是娇娇给你推下水的吗?被二哥猜对了,你昨天怎么不说呢?我们可不能放过她!她也太狠了!”
“嘻嘻,五哥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吗?我也把她推进水里,报了仇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不行,我得立刻告诉爹和娘,这么大的事……”
“五哥!”
谢琼玉声音忽然拔高,总算是拦下了谢乐土急匆匆的脚步。
“五哥,你不能告诉爹娘,大哥他们也不能说。”
“为什么?玉儿,是不是娇娇仗着自己爹是村长,故意威胁你不许你告诉家人的?你放心,他是村长也不能害人,咱们不怕她!”
“我知道,爹娘和哥哥们都会为了我出头,给我报仇。可是五哥有没有想过,村长家到底是村长,对整个谢家村有掌控的 权力。我虽然落水了,可没有出事,爹和哥哥们为我出头到村长家去闹一场,彻底得罪村长,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呢?不过是白白得罪人,往后给了村长把柄为难咱们一家人罢了。这种傻事,我们不做!”
十二岁心思单纯的谢乐土显然没想到这么多,被妹妹点了出来,虽然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可还是感觉心里不舒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玉儿,你受了这么大委屈,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谢琼玉得意一笑。
“当然不能算了,刚才我不是已经教训了谢娇兰吗?以后她不再招惹我便罢,若是再招惹我,我肯定也会反击回去。五哥今日也看到了,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了。”
谢乐土脸上一松,也是,刚才玉儿推人那一下,别说是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了,就是他看了都吓一跳。
看来他家玉儿昨天落水可是被吓惨了,连性格也强硬了起来,这么快就经历磨难长大,着实是让人心疼。
“那……好吧,我不说。”
“谢谢五哥,咱们快回家吧,给爹娘和哥哥们看我们今天的收获!”
一提起今日的收获,谢乐土瞬间又开心了,两人飞奔回家,果然爹和其他几个哥哥们已经到家了,院子里传来饭菜的香味,是娘在做饭。
谢琼玉深深闻了口饭菜的香味,只觉得满心满肺都是幸福的滋味。
重活一世,她想要的,不正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的幸福日子吗?
至于其他的复仇,都是次要的,活过一世,看过太多的谢琼玉明白,人生的选择不能本末倒置,失了初心。
五哥谢乐土在得意地向家人们展示他们的收获,大家看到那么大的螃蟹和河蚬,都不敢相信。
“老五,你是不是下水了?让你看好妹妹,带着妹妹玩就是,你下水了玉儿怎么办?多危险!”
“爹,我没下水啊!这些都是我和玉儿在河滩上挖到的。”
“哼,信你的鬼!不是下水,就在河滩上就能挖到这么大的家伙?别想狡辩了。玉儿你说,你五哥是不是偷偷下水了?”
众人对谢乐土的话不相信,纷纷看向谢琼玉,看她怎么说。
只见她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和五哥谢乐土站在了一起。
“五哥没说谎哦,这些东西就是我们在河滩上挖出来的。爹爹,明天大哥他们去赶集,也带上我和五哥好不好?我想把这一桶水产给卖了,还想在街上逛一逛,可以吗?”
面对一家人都喜欢宠爱的妹妹,这么娇娇软软地请求,谁也舍不得拒绝她。谢安福没等和自己媳妇商量,就做主答应了下来。
“好……老大,玉儿好久没有出去玩了,明天你们兄弟五个带上玉儿去赶集,她想买什么都给她买。只有一点,一定要看好了她,不能叫她受伤,或者被拍花子的给拐走了。记住了吗?”
“放心吧爹,明儿个我让二弟和五弟两个人专门陪玉儿,绝对让她玩开心了,还不让她有危险。”
大哥谢金昌今年已经十八,性格成熟稳重,有他应承,谢安福就不担心了。
谢家五个哥哥将桶里这些河蚬和螃蟹养在家后院的一个小池塘里,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才又重新捞起来,准备拉到镇上去赶集。
一同带去卖的,还有一筐子鸡蛋,几只处理好的野兔,山上收获后晒干的各类菌子,以及家中后院种的几样青菜。这些装了满满一辆牛车。
大哥谢金昌牵着牛在前头走,谢琼玉坐在牛车的前边,其他四个哥哥们走在两边招呼着牛车。遇到路不好走的位置推一把,好让牛走得更安稳些。
谢家村距离太平镇有十几里地,一路上绕过一座不高的小山丘,经过几个村庄,并不太难走。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太平镇就到了。
镇上人来人往,主街道上都铺着整齐的青石,青砖房屋也盖得整齐漂亮,和谢家村依山傍水的静谧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不是谢琼玉第一次到镇上来,却是重生后的第一次。所以看哪里都很新鲜,东张西望的。
哥哥们看她这么兴奋看风景,怕人太多挡住了看不到,干脆几个哥哥们轮流将她托在肩头,让她可以随意观望。
“哥哥,那里是卖什么的?”
“卖米粮的。”
“哪里呢?”
“那是卖胭脂钗环布匹的。”
“咦,那里是不是医馆和药铺?”
“玉儿怎么知道的?”
“嘻嘻……因为我闻到了药味……”
“……”
一路从街市西边走到东边,谢琼玉已经基本掌握了主要店铺的分布,最后牛车停在了路边。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绝大部分都是挑着担子,步行拿自家的菜蔬鸡蛋等物来卖。有牛车,而且还一行五个小伙子的谢琼玉一家就显得还挺突出。
大哥二哥他们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自顾自将自家的东西摆好,等待客人过来挑选。
可是谢琼玉冷眼瞧着,因为这里摆摊的人多,哥哥们又不知道怎么吆喝售卖,他们家带来的野兔菌子还算是比较稀少新鲜,有人问问价买一些,其他鸡蛋和菜蔬就根本卖不动了。
“玉儿你要是无聊就在附近逛一逛,和你五哥一起。这里有十文钱,你拿着买好吃的吧。”
十文钱,够买好几串糖葫芦了。普通农户人家,能够给孩子两文钱都已经是大方了,十文的零花钱,绝对在少数。而她有十文钱,其他哥哥们不但一文钱没有,还要在这里摆摊吆喝卖菜,谢琼玉在家中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尤其是五哥谢乐土,看着妹妹手里的十文钱,羡慕得眼睛都转不到别处了,直勾勾盯着那十文钱不放松。
“玉儿,你别拿丢了,要不我帮你装着吧?”
就算自己没有十文钱花,能够经经自己的手,过了手瘾也不错啊!
谢琼玉却把十文钱往自己身上的钱袋内一装,对大哥谢金昌道:“大哥,不如让我来试试卖菜吧?我来吆喝,五哥收钱。”
谢乐土一听让自己收钱,高兴得直接一跳三尺高。
“好啊好啊!没问题,我数钱最在行了。一两银子换一千文铜钱,一百文铜钱串为一陌。一斤鸡蛋九文钱,两斤就是十八文钱,三斤二十七文钱……放心吧大哥,我可会算账了。”
谢金昌很是意外地看了眼自家五弟,只知道五弟平日里贪玩,没想到还会些算数。罢了,看玉儿跃跃欲试的样子,就让他们试试吧,总归有他们几个哥哥在旁边看着,不怕出什么大错。
得了大哥的应允,谢琼玉拿起来几个雨雪可爱的鸡蛋在手中,站到距离自家摊位最近的路中央,看准了有路人经过,高声吆喝道:
“瞧一瞧看一看了,农家土鸡蛋,喝甘甜山泉水,吃健康虫草产出来的营养美味土鸡蛋了!滋补营养,好鸡才能有的好蛋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位姐姐,您长得好漂亮,要买些美容养颜的土鸡蛋吗?”
谢琼玉一开口,稚嫩清甜的童音,配上新奇古怪的吆喝词,瞬间在一众摆摊吆喝的人中脱颖而出,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尤其是最后的一声姐姐,将过路的那个二十多岁,自己也有个五六岁娃儿的年轻妇人给叫乐了。她笑着驻足,“小姑娘嘴真甜,这鸡蛋真有那么好,可以美容养颜吗?”
“当然可以啦!美容养颜重在内外兼修。要护理皮肤,更要吃好喝好营养全面。我家的鸡,每天都要在山里跑上大半天,吃着山里的肥美虫草,喝的是健康清甜的山泉水,身体强壮,下出来的蛋当然也要比普通家里圈养的鸡强上很多啦。姐姐,鸡蛋不贵,只要九文钱一斤,您要买多少啊?”
“哈哈哈……被你这么一说,这么好的鸡蛋还不贵,我必须要带点了。就给我称上三斤吧。”
“好嘞,三斤一共是二十七文钱,姐姐是我们第一个顾客,二十七文钱,我再送您一颗鸡蛋。姐姐吃得好吃了,下次还来买哦。”
“……”
就这样,第一波生意做成,足足二十七文钱被五哥谢乐土握在手中,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哥哥们也是同样目瞪口呆,没想到玉儿妹妹小嘴巴巴的这么能说,不就是自家满山跑不咋管放养的鸡,到了她口中瞬间升级成了最健康美味的天然无害好鸡蛋?
亏她怎么想得出来这吆喝词,关键是路人们还买账。有了第一个买的,后边接二连三就有人上来称鸡蛋,看到旁边的菜蔬菌子之类的,价格品质也合适,就顺手也带一些。
生意,就这么做了起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鸡蛋卖空,其他东西也卖了大半。就是那一大桶螃蟹和河蚬还没卖出去。
倒不是说没人问,这么大的河鲜,肯定有人眼馋,但是谢琼玉开出了螃蟹一百文一只,河蚬七十文一斤的天价,就把询问的人给吓跑了。
“玉儿,你太厉害了!往日里我们来卖菜,从早上卖到下午也卖不了这么快。今天带你来真是带对了,我们家玉儿简直是买东西的天才。”
说话的是二哥谢青木,谢青木此时看妹妹,就和看想象中的金元宝差不多,浑身是宝嘛。
他一开口,其他几个哥哥们也是连声附和,对妹妹的彩虹皮吹到了天上。怕河鲜没卖出去妹妹不高兴,三哥谢易水小心建议道:
“妹妹,不如咱们把螃蟹的价格稍微降一降,这种个头的河鲜虽然好,可是镇上有钱的到底还是少,大家都买不起呢。”
谢琼玉却笑着摇头,坚持不许。
“这螃蟹河蚬,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卖出去。”
“啊?不卖出去?那咱们提着这么重运过来干什么?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四哥谢火焱脾气有点急,倒也不是对着妹妹发脾气,实在是再过一会太阳正当顶了,他怕这些东西死了。一死,可就真的卖不出去了。
妹妹辛苦了半天才挖到的,他这是替妹妹心疼。
大哥谢金昌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玉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定能将这些河鲜卖出去。”
“大哥说的是哪里?”
“镇上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咱们太平镇上的醉仙楼在整个青阳县城都是有名的,那里每天供应鸡鸭鱼蟹,猪牛肥羊,客人很多,还有从县城来吃饭的。以前我偶尔从山里得到些野味,送到醉仙楼去,都能卖个公平的价格。玉儿的这些螃蟹河蚬个头大又新鲜,醉仙楼肯定要。”
“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还是大哥有想法啊。”
被弟弟们夸的大哥谢金昌抿唇一笑,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多亏了玉儿的提醒,玉儿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谢琼玉朝自家大哥比了个大大的赞。
“没错,大哥你带我和五哥去醉仙楼,二哥、三哥和四哥留下来继续守着摊子。等我们卖完了螃蟹,应该二哥他们也差不多卖完了菜,到时间有了银钱咱们一起去逛街买东西。”
“好,没问题。”
虽然是年龄最小的妹妹,但是她分工起来头头是道很有章法,哥哥们没有任何意见,积极服从安排。
大哥谢金昌带着五弟和妹妹来到醉仙楼,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门处。门开着,站在门口能看到里边各自忙碌的伙计帮工在搬各色肉品菜蔬,一片忙碌,醉仙楼的生意红火也可见一斑。
“这位小哥好,请问能否帮忙通传下,我们来见管事的,卖一些水产。”
“水产?我们这里都是专门从县城拉回来的上好河鲜,个头大又新鲜稀奇的种类,你带来的小鱼小虾我们可是不要的……”
被搭话的伙计还有些不耐烦,不过是看谢金昌挺有礼貌的,而且管事的也日常交待他们不许目中无人,所以才耐着性子解释,希望这个明显看起来就不是什么猎户的人知难而退, 不要打扰他干活了。
“小哥误会了,不是小鱼小虾,是螃蟹和河蚬。你看一眼……”
伙计心说,螃蟹和河蚬就更不行了,本地螃蟹河蚬个头都太小了,管事从来不用。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乡下村民,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拿什么货色来丢人现眼了。算了,就看一眼赶紧打发走,再纠缠会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脾气了。
朝着谢金昌掀开盖子的水桶漫不经心瞅了一眼,已经准备好拒绝的话却瞬间被他咽了下去,他直勾勾盯着水桶,语无伦次了。
“这……这么大的螃蟹?我的天……我去叫管事的出来,你们等着……你们等着啊……”
一溜烟小跑进去的伙计,很快就拽着后厨管事过来了,见过世面的管事看到这些东西当然也吃了一惊,却远没有伙计那般大惊小怪。他上下打量了大哥谢金昌几眼,语气笃定道:
“我见过你,你以前来这里卖过些小猎物,却从没有水产类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没错,管事好眼力好记性。”大哥谢金昌被人打量也不胆怯,落落大方道。
“这些水产,不知道咱们醉仙楼是否收购。弟弟妹妹们在河边抓的,个头品质都不错,就送来看看了。”
管事点点头,拿起来一个包扎稳妥的大螃蟹,解开莞草带子,那大螃蟹立刻挥舞着钳子想要逃跑,但是身体被人控制着,只能是徒劳无功挣扎,可也显得精神十足。
“很不错,你们准备卖多少的价格?”
管事没有开价,反而是问大哥谢金昌。这便是商人的套路了,看起来是将主动权交到了对方的手中,实则乃是试探。如果大哥谢金昌说不出一个和行情差不多的价格,整个交易的主动权便又回到了管事手中。
而且这次,管事定然会从醉仙楼有利的角度狠狠压价,不会再给讨价还价的机会。对于一个外行来说, 如何回答真的很关键。
幸好来之前谢琼玉已经料到了这些,也和大哥悄悄交代过,只见大哥谢金昌从容一笑回复醉仙楼管事。
“这种个头的螃蟹,就算在青阳县城也是上等品质的,按只来卖,价格七十文到一百二十文不等。不过,一百文以下的,基本上都是人工养殖蟹,长得虽大,肉质却不够紧密,只有野生蟹能卖到一百文以上。我这螃蟹和河蚬都是野生抓捕的,品质掌柜可以放心,不过因为量不大,我的要价便是螃蟹一百文一只,河蚬七十文一斤。管事以为如何?”
一番话听得醉仙楼管事是彻底佩服了,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山村小子,还知道河鲜的市场行情,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人不可貌相啊,野生螃蟹一百文的价格,他的确可以接受。经过大厨的处理,一只这样的野生蟹价值也就不是一百文了,而是四百文,五百文,总之绝对有得赚。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你这些河鲜我便都收了。来人啊,检查好每只的品质,没问题就称重结算银子。”
管事一声吩咐,自有专门负责水产的伙计过来检查称重,最后算下来一共是十八只大螃蟹和足足六斤的河蚬。按照螃蟹一百文一只,河蚬七十文一斤的价格,一共是两千二百二十文钱,就是二两银子还多。
拿着这么多银子和铜钱,大哥谢金昌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按照妹妹的交代的来谈生意,竟然一次成了,还赚了二两多银子?妹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就是天生聪慧?
天哪,不会是做梦吧?
交接完银钱没问题,大哥谢金昌正要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一直没怎么说话装乖巧的谢琼玉却转头脆生生对管事问道:
“往后我哥哥们再得了河鲜或者其他山上的猎物,新鲜果子之类的,还直接送来您这边吗?”
管事的一愣,下意识道。
“当然可以。”
“太好了……那多谢管事了,以后我们合作愉快,下次见哦!”
说完,谢琼玉这才拉着两个哥哥的手蹦蹦跳跳离开了,醉仙楼管事失笑摇了摇头。
方才自己一时错觉,竟然觉得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眼神睿智仿佛洞察一切的样子。他今天真是忙晕了,那小姑娘就是聪明伶俐些,怎么可能到洞察一切的程度?
不过这家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往后他们真能送来更多的河鲜和野味吗?他倒有些期待再见到那个小姑娘了。
这边谢金昌兄妹们汇合了,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品相不太好的也卖不出去,还是带回家去自己吃。大哥谢金昌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太平镇上逛了起来,采买了一些爹娘交代的生活必需品,花去了不足一百文钱。
正要去卖布的铺子里给妹妹买一些漂亮的花布回去做衣裳,却见妹妹正站在一家名为仙草堂的药铺前头不动了,指着药铺语气坚定道:
“大哥,我们进去那里逛逛吧?”
逛药铺?
“玉儿,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不过是要进去买点药材种子的,大哥答应了我的,难道忘了吗?”
大哥谢金昌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玉儿说了好几次要去逛药铺,就是来到镇上之后,也打听了医馆药铺的方位来着,他只当是小孩子心思多变说着玩的,没放在心上。
敢情玉儿是认真的吗?
虽然感觉奇怪,但是既然妹妹坚持了,那就去吧。
“去药铺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不太好,你们可以在附近逛一逛,别乱跑,看着牛车,我带玉儿进去。”
大哥谢金昌尽职尽责,交待完弟弟们就带着妹妹进了仙草堂。早有准备的谢琼玉一进门,直接拿出来一张写在草纸上的清单交给药铺伙计。
“哥哥好,我们要抓这些药,麻烦了。”
只是个小女孩来买药,不过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哥哥,就没那么奇怪了。药童很快按照清单上的种类和数量抓好了药,足有整整十几斤的样子,全都包好了摆在兄妹俩面前。
“一共是二两银子。”
大哥谢金昌还没从这么多药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一听价格是二两银子便直接吓得一个踉跄,忙把妹妹拉到旁边焦急道:
“玉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买一些药材种子吗?怎么要这么多?这……药材可不是吃着玩的,这是生病了才吃的东西,家里没有人生病,你买这些……”
“大哥,我没有胡闹。这些药材我都是有用的。真的有用,大哥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大哥……”
谢琼玉拉着大哥谢金昌的袖子撒娇,再配上她莫名令人相信她不是在胡闹的大眼睛,谢金昌鬼使神差般竟然点了头。
“哎,好吧,就这一次。本来卖螃蟹和河蚬的银钱也该归你的,你愿意用来买药材就买吧。爹和娘那边……要是他们责怪,就都推到我身上来好了。只是妹妹往后且不可如此任性了。”
还是被大哥误认为是任性的谢琼玉也不解释,笑着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谢金昌付了药钱,扛着一大袋子的药和谢琼玉一起离开仙草堂,去找弟弟们汇合。
可是在仙草堂附近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家的牛车,也没找到人。
怕再去别处找错过了人,兄妹俩人就在原地等着,又过了一刻钟几个兄弟们才出现,口中热闹地讨论着什么,一看到大哥谢金昌,二哥谢青木便兴奋地道:
“大哥,刚才镇上的驿站门口可热闹了。”
“是啊是啊,贴了个告示,说是隔壁青州靖王爷的忠勇军在招士兵,只要能选上的,就每人给二两银子。”
“好多人在看,不过就是体能测试很严格,都选不上。我们就看了会热闹回来了。大哥,你们已经买好药了吗?买这么多?”
四哥和五哥显然对什么征兵没兴趣,盯着大哥手中的大包小包很是好奇,还想上手去看看里边究竟什么好东西。谢琼玉挡住了哥哥们不安分的手,把药材在牛车上安放好,然后却盯着二哥他们神情略有些严肃追问道:
“二哥没看错吗?真的是忠勇军?听说靖王爷的忠勇军选拔只在自己封地内,不会跑到我们云州来,这次怎么会突然扩充忠勇军呢?”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没看错告示,真的是忠勇军,驿站有人专门负责体能测试的。忠勇军可是守着咱们大夏王朝半壁江山的军队,能够加入这样的军队,想想就热血澎湃,好生羡慕啊!”
“那二哥怎么不去报名呢?”
“报名?我要是报名了,家里那么多的地谁来种?爹知道了,估计会抽死我,是吧大哥?”
大哥谢金昌听了并没有多想,招呼弟弟们,“快走吧,去买点吃的给玉儿,我们一路赶回家,还能跟得上吃午饭。”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心念急转的谢琼玉却忙拦住了大哥。
“大哥二哥,你们都满了十六周岁,都有资格参加忠勇军的士兵选拔了。既然忠勇军是朝廷最正规的军队,又是靖王爷麾下的,管理规范严格福利甚好。这样的选拔难得,错过就真的没机会了,你们都去试试吧,如果能选上可是大好事呢!”
“我们?不了吧,我们也不懂武功,什么也不懂,八成选不上的。”
大哥谢金昌虽然如此说,可眼睛却不自觉看向驿站的方向,显然还是有一点点心动的。谢琼玉见状连忙加把火。
“大哥太谦虚了,你和二哥个子长得高,平日里下地干活练了一身的力气,我看比同龄人都要强,说不定能选上呢?就算是选不上,试试也无妨啊,也不会少什么。咱们并不着急回家,你们就去试试吧。”
眼馋忠勇军招募,可是年龄没够上的三哥、四哥、五哥听妹妹说得头头是道,也连声附和,撺掇着大哥和二哥去试试。
听说能够加入忠勇军的,一家人脸上都有荣光,以后要是立了军功,说不定还能得到封赏呢。普通人家的确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妹妹说得没错,错过就错过了,后悔终生。
大哥谢金昌和二哥谢青木被弟弟妹妹们说动,真的再次来到驿站门前,参加忠勇军选拔的体能测试。其他几人等在外头,心中都很是焦灼,不知道体能测试都测些什么,大哥和二哥有没有希望。
谢琼玉坐在牛车上,心中却是纷繁非常。
有前世的经历,她知道再过不足半月,朝廷就开始强行征兵去北边打仗了。北地寒冷,气候多变,地形又诡异变幻莫测,她的五个哥哥们被村长用职权算计,全部强行充军送到了北地,一个也没回来。这是她两世的伤痛,重生之后她第一个重要的事就是要保护哥哥们,改变他们战死的命运。
买药材就是她要做的准备之一。
可现在竟然收到了忠勇军破格到云州招募士兵的消息,这可是比朝廷征兵早了半个月,让谢琼玉忍不住深思。怕是如今北地的局势已经相当不妙了,所以靖王爷提前扩充自己的忠勇军,为边关战乱形势做准备?
既然总是要被征兵的,如果哥哥们能够加入管理规范严格的忠勇军,不仅填补上了征兵时他们家的征兵名额,其他哥哥们们就不必再从军了,更是能够得到很好的训练,不会毫无准备上战场,战死的几率也就大大降低了。
今日遇到驿站的忠勇军招募,真是太好了!
希望哥哥们能够通过体能测试,就算没有两个都进去,一个也是可以的。
在驿站外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时间,大哥和二哥才一同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张纸质的什么东西,脸上表情懵懵的。
“大哥,二哥,怎么样?选上了吗?”
“额……哦……选上了,这就是入伍凭证,给了我们十日时间准备,十日后在驿站集合出发去往青州。”
“什么?真的选上了吗?大哥二哥,以后你们就是忠勇军了吗?这不是做梦吧?”
三哥、四哥和五哥都在为大哥二哥欢呼的时候,大哥谢金昌脸上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兄妹几人回去的路上,二哥谢青木兴致高昂兴奋得不得了,大哥谢金昌却没说几句话,显得兴致不高。
谢琼玉趁着其他哥哥们没注意,和大哥咬起了耳朵。
“大哥,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难道你不想加入忠勇军,戍守边疆吗?”
“额……不是……大哥不是那个意思,男儿为国施展自己的热血和抱负,大哥当然想了。只是……大哥和二哥要是都走了,家里那么多地,还有弟弟妹妹们要照顾,总感觉不放心。我还要考虑考虑,和爹娘商量下……”
“大哥,忠勇军既然选上了,你和二哥谁也不能放弃,必须要去!”
谢琼玉语气突然严肃,谢金昌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因为大哥和二哥如果放弃加入忠勇军,咱们家就要倒大霉了。三哥四哥和五哥他们都要受到连累,爹和娘日子也会水深火热。”
大哥谢金昌被妹妹忽然的严肃吓了一大跳,虽然妹妹的话听起来离谱,但他还是愿意听妹妹把话说完。
“大哥还记不记得前两天我落水的事?其实,我不是自己落水的,也不是像大哥知道的那样,只是掉水里很快就爬上来了。我是被村长女儿谢娇兰给推到水里的,而且一入水就被卷到了河中央,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不是半山腰住着的周猎户经过把我救上来,妹妹我这会已经魂归地府了。”
“什么?!!竟有此事,妹妹你怎么不早说?她怎么敢?!”
“大哥小点声,听我把话说完。我之所以瞒着家里,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跑到村长家去强出头。村长家有权有势,据说背后还有什么京城的亲戚,不是一般人动得了的。那娇娇推我入水我本来不想计较,可是昨儿个她又跑到河边去咒我,我一生气就把她推水里了,她跑回家去肯定告状。咱们家无权无势,只有哥哥们加入忠勇军有了出息有了背景,村长家才不敢动我们。”
其实谢琼玉并不确定那谢娇兰会不会告状,她只是用这样的理由来鞭策大哥,让他不要放弃忠勇军。因为朝廷征民兵之事她虽然确定但还不好提前透露说出口,和当没有保障的民兵相比,当然还是忠勇军更有前途了。
大哥谢金昌听了这话果然神色凝重,回到家和爹娘提起来兄弟两人通过了忠勇军招募之事,娘亲田氏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儿子若是加入了就得去打仗。打仗就不太平,因此哭着反对,说什么都不要儿子参加忠勇军。
爹爹谢安福倒是没直接说不同意,但是内心显然也是很矛盾,不明白儿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参军。
此时大哥谢金昌站了出来,对爹娘郑重道:
“爹娘,孩儿心意已决,忠勇军是一定要加入的。只要我和二弟加入忠勇军,咱们家就是军户,不仅可以免去钱粮赋税,其他人也不敢欺负咱们家了。如今机会难得,我和二弟又都测试通过,万万不可错过。”
“……”
“只是,我和二弟这一离开,往后便无法尽孝于爹娘跟前,无法照顾弟妹了,心中着实不安。弟弟妹妹们懂事,我和你们二哥走之后,切记替爹娘分担农活,照顾妹妹,切莫淘气贪玩了。”
一家人听了这话,都有种分别的不舍,娘田氏看儿子主意已定改变不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躲到屋里去不见人了。
家里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一直旁边看着的谢琼玉忽然站了出来,脆生生笑吟吟道:
“爹娘,要我说哥哥们去参军建功立业,精忠报国是好事!就算哥哥们不在家,我们剩下的兄妹四人也会将家里照顾的好好的,大哥二哥你们就放心吧。爹娘你们也放心,靖王爷的忠勇军不比临时征调的民兵,训练有素,就算是行军打仗也有章法有规制,绝对不是乌合之众,哥哥们的安全有保障。”
“……”
“更何况,哥哥们从小也喜欢舞刀弄枪,只是家里没条件学不来而已。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两个哥哥都跃跃欲试,连我都能看得出来。我们就支持大哥二哥,不要拖他们的后腿,等到忠勇军每半年探亲的假期,就可以再见到他们了。”
谢安福听了小女儿头头是道的分析,心中果然定下了大半,追问道:
“老大,老二,你们果然想去吗?不只是为了光耀门楣,而是自己想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大哥谢金昌和二哥谢青木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谢安福见状也再没有了犹豫。
“好,既然如此,爹同意了!”
“谢谢爹。谢谢妹妹帮我们说话。”
大哥二哥都知道,如果不是妹妹开口的一番话,爹绝对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谢琼玉搞定了爹爹这边,又跑到娘亲的屋里好长时间,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最终田氏擦干了眼泪,甚至还乐滋滋地出了屋门,去给孩子们准备晚膳了。
大哥谢金昌和二哥谢青木加入忠勇军这件事,至此就算是达成一致意见定了下来,不过谢琼玉交代了哥哥们暂时保密,不要到外头去宣扬。
防着的当然还是村长从中作梗,毕竟民兵的征调令还没下来,而大哥二哥也还没有正式加入忠勇军。村长如果手段通天,也不是没有破坏的可能。
谢琼玉则开始处理花了二两银子从药铺买回来的一堆药。但是她毕竟只有五岁半,人小手上没力气,还好有五哥谢乐土帮忙,将这些药材用碾全部碾成了药粉,而后谢琼玉用药粉制成了各种成分比例皆不相同的药丸,药粉包之类的。
五哥虽然无条件帮妹妹干活,可还是忍不住好奇。
“玉儿,你鼓捣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一些止血消肿、驱毒和滋补的药丸。”
“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给大哥和二哥带在身上,他们加入了忠勇军,难免遇到危险。有这些应急药物,关键时刻说不定会救命。”
谢琼玉一边埋头做药,一边解释。五哥谢乐土对妹妹的话深信不疑,竟然没有觉得妹妹会这些有什么奇怪。在五哥的意识中,妹妹这么聪明,兴许是在哪里看到的药方子,照着配药也没有什么毛病啊。
娘亲田氏也没有闲着,将自家存起来准备冬天做棉衣的棉花都搬了出来晒,准备给要出远门的老大和老二做被褥棉衣。虽然忠勇军有朝廷军饷供奉,但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出门之后就不知道是何种情形了。
如今秋日还好,到了冬日若是一时半会棉衣棉被没有发放及时,挨了冻可不好,所以还是自己准备充足了才放心。
谢琼玉准备好了药丸没有立即拿出来,而是做最后的处理,保证药丸、药粉的性能能够持久有效。同时,她也试着将买回来的三七种子,一小部分撒在了空间内灵泉旁,剩下的大部分请哥哥们帮忙种在了自家后院的一片田地里。
三七具有化瘀止血,活血定痛的作用,是药铺内日常销量很高的药材。种植倒是不麻烦也好养活,不过想从种子长成药材,最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她第一次种药材选用三七,便是存了对比的心思。三七生长周期长,她便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对空间内三七和空间外三七的生长状况做对比记录,以便长期研究自己这灵泉空间的作用。
至于要想种一些可以发家致富的药材,她也计划好了,等送走了哥哥们,就和爹娘商量从自家田地里开辟出来一块地,专门种柴胡、黄芪、半夏、甘草一类短期生的草药。
现在还不着急,还有一件事是大哥二哥走之前一定要做的,那就是上山。
以前谢琼玉小的时候,哥哥们都说上山危险不带她。可是靠山吃山,往后她肯定要到山里去找些草药或其他有用的东西,肯定不能每次都让哥哥们陪着去。
所以她的打算是,让对山上相对更熟悉的大哥和二哥带她去一次,她记清楚了路线,方便以后她自己和五哥一起偷偷跑上山去。
“五哥,大哥他们明天上山去,你答应了我的,要让大哥带上我,可别忘了哦!”
“啊?玉儿你真要去啊?”五哥谢乐土还以为上次河边打赌妹妹都忘记了,没想到还记得这么清楚,害他想赖也赖不掉了。
“当然要去啊!五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哦,要愿赌服输。”
“哎,好吧,我这就去找大哥商量。”
谢乐土找到大哥商量,原本以为要费上许多的嘴皮子,最少也是要接受盘问之类的才会勉强同意。可没想到,大哥就是听了句玉儿妹妹想要上山去玩,就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没办法带妹妹玩。既然她想去,就一起去吧。给她准备个小些的背篓和镰刀,到山上看她喜欢什么就采一些。要是走不动了,我们几个轮流背着就是。”
“大哥英明,我这就去告诉玉儿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兄妹六人开开心心背着干粮、水袋以及打猎采摘所能用到的工具,出发往谢家村后头的山上而去。路上经过周猎户家居住的竹屋时,谢琼玉还多看了几眼。
不过那里屋门紧闭,也没有任何炊烟和动静,似乎主人不在家。想想周猎户经常上山打猎几天不回来,也就很正常了。只是那个村民都误以为是周猎户儿子的少年,也不在家吗?每次周猎户上山打猎都将他带在身边?
谢琼玉想到自己被周猎户从水中救上来,刚重生的瞬间,虽然思绪纷乱,可还是清楚听到了周猎户对那男孩子的称呼:公子。
很是客气尊重的语气,小男孩对周猎户的称呼也是周叔叔。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是父子,也要说是叔侄也有些别扭。在谢琼玉看来,倒像是大家公子和侍从的关系了。
看来周猎户和家里的小男孩身份来历非常,他们隐居在谢家村深居简出为何故,谢琼玉没有兴趣探讨别人的秘密。
只是曾经周猎户救过自己,而且她也有事请周猎户帮忙,说不得等她从山上回来,还要登门拜访一番。
“玉儿,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累了就说,大哥背你。”
发呆想事情的谢琼玉被大哥谢金昌抓了个正着,谢琼玉忙回神嘿嘿一笑,一路小跑往山上冲去。
“大哥太小瞧我啦!这才刚出发,我怎么可能会累?大哥看着吧,今天一整天我都不用哥哥们背呢。”
大哥谢金昌失笑摇了摇头,“好好……我们家玉儿最厉害了。别跑太快了,小心脚下……”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等等我呀……”
山路上传来谢家兄妹的说笑声,如此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太阳逐渐升高,大家停下来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着休息喝水。谢琼玉便在附近转悠,方才一路上山她已经随手采了些药草,这会也没有放松,细细看着脚下。
忽然,山溪旁的几簇绿色植物引起了谢琼玉的注意,她飞奔上前眼睛已经兴奋地眯了起来。
这不是蒲地草吗?气味独特,有驱虫解毒的效果。一般生长在极暑极潮蛇虫鼠蚁泛滥的沼泽地中,像谢家村这样的气候几乎是不可能会有的。没想到在这里还有生长。
太好了,这么多的量,晒干了可以做成两个香包,给大哥和二哥挂在身上,就不怕任何的蛇虫鼠疫会近身了。
还有剩下的她可以种在灵泉空间内,不然若是留在这里,说不定隔天就被什么山中动物给连根吃掉,直接绝种的了。今日既然让她碰上,就是这些蒲地草的幸运日。
“四哥,五哥,来帮我把这几株草连根挖出来。”
“好嘞……”
妹妹一声招呼,哥哥们二话不说便行动,附近的蒲地草被清理干净。兄妹几人正要收拾继续往山里走,却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动静,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是从另一边的山路分叉过来。
兴许是村里其他上山的村民,谢家兄妹几人便不着急了,看看是村里什么人,打个招呼也好。
待对方几人从树丛中钻出来时,大哥谢金昌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因为出来的几人中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村长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身后跟着其他几个村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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