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夫人是古代来的杀手!》陆殿儿免费在线阅读
《夫人是古代来的杀手!》第1章 诈尸了免费阅读
天祁国。
边境的一个叫舒家村的隐蔽小村落内。
经过抽签,这一次,轮到年画作为长生不老仙丹的试验对象了。
她服下李神医刚研制出来的仙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伙伴们强行把她塞入了一口空棺内。
盖棺之前,她一再叮嘱同伴们,“兄弟姐妹们,别像八砚一样,把我给忘了啊!”
李神医说,服下仙丹,若能在棺木内不吃不喝不见光呆上七天七夜,出来后,容貌没有变化,看不到一丝憔悴之色,那就证明,仙丹有功效了。
他们这一批负责试验长生不老仙丹的人,一共十六名,都是祁皇秘密培养的杀手。
她是最后一个试验的仙丹,而其他人,都失败了。
其他人在棺木内躺了七天七夜,出来后,一个个面黄肌瘦,奄奄一息。
这就证明,仙丹没有长生不老功效。
……在棺木内沉睡过去之前,年画依稀记得棺木是摆在道观内的空院子,没有入土。
该道观,是提供给李晏然神医研制长生不老仙丹的地方。
可是当她醒来时,她发现,地面上,有砌墙的声音传下来。
听那些砌墙的人在讨论,是在建舒氏宗祠。
作为天祁国第一女高手,年画的内力相当浑厚,听声辩位的能力更是一绝。
通过地面上传下来的声音,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埋在了地底下。
而且,浑身动弹不得,也无法开口说话。
对于这种情况,她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
是仙丹起了其他作用才导致身体动弹不得无法说话?
还有,她躺了多久了?为什么李神医和伙计们还没有开棺救她?
真的把她忘了?
之前有个杀手试验仙丹,在棺木里待了整整二十天,李神医才想起来有这事。
而当时,其他杀手都去完成其他的任务了,没人提醒李神医有人在试验。
若不是那个杀手内力和毅力惊人,怕是早就死在棺木内了。
不会她也这么倒霉,被忽略了吧?
还有一个事情很邪门,其他杀手试验仙丹期间,虽然呆在棺木内,但棺木并没有入土,而是摆在地面上的。
那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被埋在了地下?
无法动弹,无法开口,所以无法自救。
就这样,年画在墓穴里等啊等,盼啊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没有等到人来救她。
而且更要命的是,不吃不喝不见光,受土地和棺木的封闭,她居然死不了。
每天早上,只能靠着附近传来的鸡鸣狗叫声,记录自己呆在墓穴里的天数……
…
斗转星移,光阴似箭,一晃眼,一千四百年过去了。
这天,墓穴内,漆黑一片。
年画刚睡醒过来,便听到地面上传来一道声音。
“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子孙舒拾元从今以后,逢赌必赢,逢考必过,逢想必成,今年全家脱贫致富,丈母娘少要点彩礼。”
是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
“又是他!”
年画不禁在心中百无聊赖地嘀咕了一句。
地面上这个叫舒拾元的男子,虽与她从未谋面,但是,她却“认识”他二十多年了。
那年,舒拾元刚满月,就被他的爷爷带到建在墓穴上方的宗祠,向先辈们汇报舒氏第一十四代子孙诞生。
之后的这二十多年,年年来宗祠向祖宗许愿最勤快的,便是这个舒拾元。
对这个舒拾元,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即便他的声音变了,她也能通过语气,认出他来!
这时地面上,又有声音传下来,打断了年画的思绪。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这是一首有气吞山河之势的曲子,年画刚听得入迷,曲子突然就断了。
此时,地面上,舒拾元掏出兜里的手机,接下了来电。
一边把手机置于耳边,一边向贡台走过去,把手中的三炷香,插到香炉内。
他有些不耐烦地出声,“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道类似客服的声音,“请问您是舒拾元,舒先生吗?我是随便花贷……”
没等对方说完,舒拾元慌忙挂断了电话。
随后盯着陌生来电,他没好气道:“就知道催催催,老子要是有钱,会不还?”
过了片刻,舒拾元重新点了三炷香,跪在贡台前,向贡台后面的破旧壁画,虔诚地三拜九叩。
壁画是一个古代人物,但被风化得看不清五官了。
“列祖列宗在上,这一次,请务必要保佑我尽快发大财啊,真的走投无路了。”
此时,舒拾元跪坐的地方,下面是墓穴的正中心。
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舒氏的宗祠下面,有一个墓穴,还躺着一个活人,一个不姓舒的大活人。
年画懒得听上面的人在说什么,她尝试动一下身子,哪怕是能让手指头动一下也行。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尝试运力,让身子动弹了。
可每次都无果。
但是,躺在这个墓穴里有多少天,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一共五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天!
没错,她躺在这个墓穴里,五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天了。
约莫有一千四百年了吧。
一千四百年啊,她躺在墓穴里,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既不受土地封闭的影响,也不用吃喝拉撒。
那么,当年被她服下的那颗长生不老仙丹,通过她的亲身试验,确定是真的仙丹无疑了!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在密封的环境里还能存活这事?
而且一活就是一千四百年。
每天都尝试运功恢复体力,因为每一次都失败,所以这一次,年画并不抱希望。
她觉得,体内的仙丹药效一日不失效,自己便无法恢复体力。
可是,尝试运力后,感觉到手指头突然动了一下时,年画呼吸一窒。
并且因为震惊而有片刻的大脑空白!
动了,手指终于可以动了。
整整一千四百年啊,终于可以动一下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身子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虽然心潮澎湃到了极点,但年画却冷静了下来。
趁现在感觉到身体渐渐恢复知觉,她赶忙运起体内那股力量。
她本就拥有一身浑厚的内力,如果身体恢复知觉了,冲破上方这片六尺厚的土地,应该不是很难。
当内力运行到掌心,抵达一定的程度后,年画猛地抬起双掌,往上一顶——
忽然之间,她头顶上方的土地就炸开了。
被她掌心发出的罡气摧毁之下,整个四平方米不到的舒氏宗祠,瞬间化为灰烬,一时之间,灰尘四起,现场白茫茫一片。
年画一只手臂半挡着眼睛,从墓穴里一跃而起,动作身轻如燕,在墓穴一边的地面停下。
待她的眼睛刚刚适应光线,笼罩在周围的浓重灰尘,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抬眼望去,赫然她对面三米外的地方,坐着一个人,一脸惊恐状。
虽然眉目清秀,但皮肤很黑,四肢有些健壮。
一看就是常年做苦力活的。
受宗祠突然爆破的影响,身上很多灰尘和细碎石块,头发都被蒙上了一层灰尘。
年画紧盯着男人看,她在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她的“老熟人”舒拾元了吧?
她可是听着他的声音长大成人呢。
舒拾元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身穿黑衣,气质凌厉,扎着高马尾,完全就是古代杀手扮相的女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什么情况这是?
好端端的,他们舒氏的宗祠怎么就炸了?
前一秒他才从宗祠里出来,然后宗祠就炸了。
这个女人又美又神秘,从哪冒出来的?
瞥到女人身后那个大坑,形状如同墓穴,还有断裂的棺材板,舒拾元惶恐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不成,他们舒氏宗祠下面是一个墓穴?
难不成,这个身穿古装的女人,是从这个墓穴里面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女人被埋在里面多久了啊?怎么还活着?
不会是诈尸了吧?
年画一步一步走过来,她每走一步,对舒拾元来说,就是在摄他的魂,夺他的魄。
想到诈尸这个事情,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想往后退,但因为紧张害怕的缘故,双腿都发软了,根本挪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靠近他。
女人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冷酷,近距离睥睨着他的脸,眼神撩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慵懒出声,“这位兄台,你祭错祖宗了,你可知?”
有一瞬,舒拾元被女人的眼神蛊惑到,但想到刚刚的情况,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你、你是谁?”
年画唇角微勾,只是刚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
身子,顺势倒在了舒拾元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舒拾元懵了,一动不动,僵了好久,不知所措。
…
“不要——”
猛地,年画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不定,额头全是汗水。
当看到上方的粉色床幔时,神色怔了怔,随即坐了起来。
往四周观察了一眼,才发现是一个房间,一个在她眼中,特别新奇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全是粉色系的东西。
粉色的床,粉色的墙壁,粉色的书桌,粉色的衣柜,还有,粉色的小物品。
大大小小的物品,几乎都是粉色的。
除了贴在墙壁上的明星照片,以及桌子上的电脑和那一堆书籍。
这无疑就是一个现代小女孩的房间。
但年画是古代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当然觉得新奇。
年画下了床,又打量了一圈后,莫名觉得恐怖。
心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过于招摇了?
熟悉环境,以及自己当前的情况要紧,年画没再继续打量房间,往房门走去了。
房门是虚掩的,没有关上。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赫然,客厅的面貌映入她的眼帘。
电视机,沙发,茶几,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客厅不大,有点脏乱,和粉色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年画满是诧异地扫了一眼后,喃喃自语,“果然,近一百年的变化,是最大的!”
屋子的大门没关,年画一边打量着客厅的结构,一边走出屋子。
到了屋门口,一条护栏,映入了她的眼中,紧接着,是一条大水渠。
上游水闸在放水,水流很急。
年画扫了一眼水渠,这时,上游有一具尸体顺水漂浮下来,被她捕捉到了,凤眸倏地一紧。
舒家的房子依山而建,背靠山,正门向着水渠,是两层半的楼房。
天边有一处地方很黑,怕是不久之后,要下雨了。
此时,舒拾元正在楼顶上收衣物。
他无意间低头瞥了一眼家门口,就看到了站在护栏前的年画。
“小……”姐。
他正要唤年画一声,突然这时,年画伸展双臂,凌空而起,飞身下了水渠。
舒拾元被吓坏了,瞳孔睁得老大。
以为年画这是想不开要跳水自杀呢,大声喊,“小姐——”
可就在这时,年画头朝下,脚朝天,悬空一手抄过浮尸背部的衣服,把浮尸从水里拎了起来。
随即,脚朝下,施展内力,踢打了一下水面,借助水面的弹力,一跃而起。
直到拎着浮尸轻松地落在了舒拾元家的门口。
靠!这是失传已久的轻功吗?
舒拾元懵了片刻,马上跑向楼梯,速度下楼。
年画把救上来的男人扔地面后,迅速蹲下,探了一下男人的脖颈。
发现没有温度和脉搏,她缓缓站了起来。
等舒拾元跑出家门口时,他看到一具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
年画正拿她衣服一角,擦她刚给死人探过脉搏的右手,漫不经心的表情,并不害怕这具尸体,也不为死者感到沉重。
舒拾元看了年画一眼,虽然很好奇她刚才下水救人时的操作,但处理地上这个人更重要。
他问年画:“他死了?”
年画瞥了尸体一眼,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死透了。你翻看一下是不是你们村子的人。”
舒拾元紧张了起来,这可是死人呢,他不想碰。
但为了知道死者是不是他们舒家村的人,舒拾元还是硬着头皮,把死者的身体翻过来。
看到死者的脸,年画眉眼一动。
好俊美的一张脸!
舒拾元看到死者的脸,都忍不住惊叹,“好帅啊这人。”
因为死者长相俊美的缘故,消除了不少紧张。
随后,他对死者的脸认真观察了一番,不禁“咦”了一声。
起身看向年画,道:“这不是我们村的人。”
这几天,因为他们舒家村要拆迁的缘故,村民都陆续搬走了,仅有三两家还没有搬走,其中一家,就是他家。
按理说,村民们都远离了水渠,不应该发生溺水的现象啊。
除非,死者是从其他村的水渠遇难的,然后顺水漂到了这里。
正好,被这个会轻功,来历不明的美女发现了。
好心捞人,却捞了个死人上来,对此,年画也有点无奈。
不过,死人她已经见过不少了,并没有替这名死者感到惋惜。
“既然不是你们村的人,那尸体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舒拾元拿出手机,一边给死者拍照,一边说:“不能自行处理,要交给警方,核实死者身份和死因。”
给死者拍了照后,他便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后,他进了屋子。
年画看着死者白皙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死者的脸部肤色虽然白,但不是那种溺水或者断气之后的苍白。
不像是死人该有的脸色。
可这人已经死透了,肢体不但不僵硬,肤色也没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躺在墓穴一千四百年没见过光,眼睛出现问题了?
舒拾元拿了一块白布出来,在给死者盖上白布之前,深深打量了死者一眼。
死者个子很高,穿的这套白色运动服被渠水泡湿后,身材看起来十分精壮。
外形颇为完美,挑不出瑕疵来,偶像剧男主必备的硬件。
“唉。”
舒拾元看着死者,不禁叹了口气,替死者惋惜。
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死者长得是真帅,可惜啊,这么年轻就死了。
给死者盖上白布后,舒拾元起身,看向年画。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不仅遇到一个来历不明的绝美活人。
还遇到一个来历不明的绝美死人。
这两个人的颜值,他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放眼整个娱乐圈,没有一个艺人比得上。
那些偶像剧的男女主的身材和颜值,比起眼前的女人和地上的死者,都弱爆了。
“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于眼前这个看起来,气质老成,容貌才二十岁左右的美女,舒拾元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
毕竟,关乎到他们舒氏宗祠突然爆炸的原因,还有那个墓穴的秘密。
大白天的,他去宗祠祭拜,却亲眼目睹宗祠瞬间自爆,夷为平地。
如果当时这个女人没有出现,他不会多想。
可这个女人就凭白无故冒了出来,还会一身轻功。
怎么解释?
难不成真是诈尸了?
有这么离谱吗?
年画并没有为自己的来历找理由开脱,笑了笑,反问道:“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
舒拾元神色一怔,有答案了?
难道……
他眼睛一瞪,满眼惊恐和不可思议,“你真是从墓穴里面出来的?”
年画点了点头,回复得干脆利落,“对。”
既然已经活到了现代,还恢复了自由身,那她需要一个现代人的身份傍身,如此,才能正大光明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这个舒拾元,她最熟了,他应该可以帮得到她。
舒拾元她很了解,跟他坦白自己的来历,他不会把自己的事捅出去。
年画一承认自己是从墓穴里出来的,吓得舒拾元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身子瑟瑟发抖。
“你不会真是僵尸吧?”
年画的表情无语了一把,随即平心静气地解释了一番,“你不用害怕,我是活人,不是死人。
我是一千四百年前的天祁国人,因为吃了长生不老仙丹,一直躺在这个墓穴里,活到至今。
因为体内仙丹的缘故,我的身体动弹不得,无法说话,长年累月受困于墓穴内。
今天,刚好恢复体力,便以内力摧毁土地,破棺而出。
之后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宗祠被我夷为平地。”
舒拾元紧紧瞪着年画,呼吸急促,心乱如麻。
过了好一会,他才消化完年画说的那番话。
他甚是惊愕地问:“你说的话,真的假的?你真是从天祁国活到至今?这也太离谱了,我不敢相信。”
年画说:“我可以证明。”
说着,她扯下绑在腰部的荷包,丢给舒拾元,“这里有银宝和铜板,你拿去给古玩专家鉴定,看看是不是有一千四百年历史了。”
舒拾元扯了一下唇角,讽刺道:“你连古玩专家这个词汇都知道,而且说话方式和我们现代人相同,你说你是古人,忽悠我呢?”
“我没忽悠你。”
年画如实道:“我内力深厚,又有仙丹的加持,我能听到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声音。
宗祠的旁边,不是盖有一所学校吗?
不管是以前的私塾学堂,还是如今的学校。我每天都听到学校里的老师在讲课,听得非常清楚。
建校以来,我都不知道我送走了多少批学生和老师了。
而且,还年复一年,重读书本知识。
语数英,物史地生等,没有哪个科目,是我没听过的。
我虽然在墓穴里面看不到,相当于一个盲人。但是我学到的东西,不比你们现代人少。
你们村的人每天说的话,都能传到我的耳朵里,自然而然,我说话的方式,跟你们现代人一样。”
舒拾元惊愕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耳力和学习能力,未免也太好了吧?你确定你这不是在编?”
知道对方还不完全相信她的古人身份,于是年画拿出了杀手锏。
“你叫舒拾元,你有个妹妹,叫舒拾忆。你母亲当年因为难产你妹妹,因而丢了命。你爷爷奶奶前年相继去世了,如今家里,只剩你父亲和您们兄妹两人。
你父亲因为母亲的死,抑郁成疾,整天酗酒,隔三差五就送医院。
你妹妹很叛逆。”
舒拾元后背发凉,这个女人,居然把他家的底细都调查清楚了。
他反驳道:“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通过左邻右舍,把我家的事情调查清楚,但不能证明你是古人。”
“你在工地干活,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和妹妹的学费,你欠了不少高利贷,而且,你还好赌。
自懂事以来,你每年每个月都来宗祠许愿,让祖宗保佑你。
小时候,让祖宗保佑你学习成绩及格。长大后,让祖宗保佑你发大财。
你十八岁那年,带了个女同学,到宗祠后面的草丛里面亲热。
因为女同学害怕怀孕,你没有得逞。
上一周,被村里的寡妇骗到同一个地点……”
舒拾元突然打断了年画,“别说了!”
这一刻,他的声音是苍白无力的,可见年画说的都是事实。
他蹲了下来,身子颤抖。
这个女人后面说的这些事情,别人都不知道。
这么说,她真是古人无疑了。
一会调整了情绪后,舒拾元抬头紧紧看着年画,不解地问:“你告诉我你的来历,你就不怕我捅出去吗?”
年画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语气道:“我相信你的为人。你很善良,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对吧?”
舒拾元动了动唇角,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这个女人的态度,挺好的,不仅实话实说,还愿意相信他。
而且最后这句“对吧”,那语气,就像是在对他撒娇。
他全身都酥麻了,哪舍得拒绝。
舒拾元站起来,走近年画,近距离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认真地问:“我能帮你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年画微微松了口气。
还以为,她还要继续说服这个男人呢。
“我虽然通过听的方式,学习到很多现代知识,但是没有亲眼见过,还得需要一个人教。
对我来说,你是我最熟悉的人了,我想只有你能帮得到我。
如今我已不是天祁国的人,想以一个现代人,好好活着,但我没有身份。”
舒拾元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纠结,“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弄一个身份?”
年画定定看着他,一脸真诚,语气温柔,“可以吗?”
她的眸深邃明亮,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舒拾元有一瞬愣住了,回过神后,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啊。”
…
一个小时后,警察和医务人员来到了舒拾元家。
给舒拾元录了笔录后,这些人就走了,死者也被送上急救车,拉走了。
年画一直呆在二楼,没有出现和警察碰过面。
因为还没有身份证,舒拾元让她躲到二楼别下来。
等人走后,年画才下楼。
外面天色很黑,还下起了雨。
舒拾元在厨房下厨的时候,年画在客厅里好奇地抚摸那些物品。
好比沙发啊,电视机等等。
她想尽快把听到的知识,和看到的东西,结合起来。
舒拾元煮了两碗鸡蛋面出来。
年画那碗,他多放了两个鸡蛋。
“下雨,出去买新鲜的菜有点麻烦,先将就着吃点面吧。”
年画坐到他对面,盯着眼前这碗面,却不感觉饿。
突然地,她心里为那颗仙丹感到恐怖。
李神医是怎么研制那颗仙丹的,不仅起到了长生不老的作用,还解决了饥饿的问题。
埋在地下一千四百年了,居然没有感觉到饥饿过。
那颗仙丹真是又神奇,又恐怖。
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神医和她的同僚没有把她救出来。
见她盯着面不吃,正在出神,舒拾元问:“怎么了?”
年画抬眸,微微一笑,“没事,你吃吧,我不饿。”
就是饿,以自己以前的胃口,这么大一碗,她也吃不完。
舒拾元惊讶道:“你之前说你躺在墓穴里一千四百年了,不吃不喝这么久,你受得了?”
年画无力一笑,他这不是废话嘛。
“若是受不了,你现在能看得到我?早就饿死在棺木里了。”
扒了两口面后,舒拾元说:“身份的事,你别着急,回头我一定帮你办好。”
年画点点头,“好。”
想到什么,她又说:“你们村不是要开发吗,村里的人分到房子拿了拆迁款都搬走了,怎么你家还没有搬?”
舒拾元的眼神突然黯然了片刻,没故意转移话题。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脸好奇之色“你们古人,是不是都会武功?”
书画如实道:“在我们那个年代,也不是全民皆练武,一部分而已。”
“那你的武功应该很高吧?”
天祁第一女高手,能不高吗?
但年画并没有高调地承认,“一般般吧。”
“那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干什么的?行走江湖的女侠?还是书香门第里的才女?又或者,富家千金?武功高到什么程度?能在一招之内,撂倒我吗?”
舒拾元一口气问了很多。
他话真多……书画这时眯起了危险的眸子。
感觉到杀气,舒拾元马上低头扒面,狼吞虎咽,不敢看年画的眼睛。
练过的就是不一样,眼神厉不厉害,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年画轻轻一笑,语气略有点慵懒,“武功有多高?你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嗯?”
见舒拾元不说话,年画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我练的武,比你在工地干的活,还辛苦。”
居然连他在工地上班这事都知道,这个古人的耳力真是太可怕了。
“我去洗碗。”
自己那碗面还没吃完,舒拾元就借口跑去厨房了。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怕再跟对方聊下去,这个古人就拿他开刷了。
…
从舒拾元家拉走的死者,被医院的人送入了太平间的冰柜。
夜里,医院上空,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死寂沉沉,冷冷清清的太平间内,只有一个大爷在看守。
大爷在自己的岗位上吃了饭后,拿饭盒去清洗。
他才离开一会功夫,突然有一面冰柜动了。
冰柜自行移动出来,不需要人为从外面拉扯。
冰柜自行打开后,死者竟然从里面坐了起来,还灵活地从冰柜上跳下来。
在地面站稳后,还浑身冒着冷气!
无极稍微伸展了一下身子,浑身的冰渣子,稀稀落落掉到地面。
他一脸郁闷之色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灵魂出窍之前,他不是在水库钓鱼吗?怎么躺在太平间了?
无极叉起腰,骂骂咧咧起来,“真晦气,朕不过是元神出窍了片刻,就被人类弄到太平间来了。”
骂骂咧咧了一两句,无极准备走人。
可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冰柜。
太平间突然消失了一具尸体,医院肯定会小题大做。
避免不必要的恐慌,还是弄一具尸体进去吧,弱小的人类可禁不起惊吓。
他刮了刮自己高挺的鼻梁,寻思了一下。
随即,抬起手,朝冰柜弹了一下手指。
赫然一道白光自他指间冒出,飞向冰柜,并渗入了冰柜内。
白光一消失,冰柜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人,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最后冰柜还自动关上了。
完事后,无极又准备走人。
这时,在太平间值班的大爷清洗完餐具回来了。
听到外头有动静,无极原地小幅度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一个长相还过得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外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医生。
变成医生模样后的一秒,大爷从外头进来了。
大爷一看到他,有点惊讶,“徐大夫,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们妇科有人没抢救过来?”
无极敷衍地笑笑,“不是,有位朋友托我来看他的家属最后一面。”
大爷“噢”了声,“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徐大夫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叔,那我不妨碍你值班了,我先回诊室了。”
“等一下徐大夫。”
大爷叫住无极,拜托的语气道:“徐大夫,能不能求你件事?”
无极颇为大方地道:“叔,什么事?”
大爷难为情地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听说徐大夫医术高超,凡是徐大夫看过的病人,十有八九都康复了,一直想挂您的号,可是徐大夫的号太难约了,能不能……”
懂大爷的意思,无极爽快答应了,“没问题,叔,你回头直接把人带到医院见我,我看看。我前几天已经取消了预约了,直接到医院排队看病就行。”
大爷感激不已,“徐大夫,多谢了。”
“不用客气,那叔,我先走了。”
“好好,好咧。”
无极单手负后,朝门口走去,长身玉立的背影,优雅从容的气质,让大爷看得痴迷,喃喃自语起来,“院里都说徐大夫是医术最高的医生,不知道徐大夫,是从哪所医科大学毕业的,那么厉害。”
此时此刻,大爷又如何知晓,他眼中医术高超的徐大夫,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神。
…
凌晨。
舒家村。
年画在舒拾元妹妹的房间里,呆坐在书桌前。
她盯着桌上这台电脑,已经有好一会了。
她心里正在感叹着,人类近一两百的变化,尤其是近几十年,简直是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舒氏宗祠旁边有间初中学校,
如果不是仙丹发挥疗效提高听力,
很难想象,自己出来后,怎么在这个年代生存。
“叩叩~”
有敲门声传过来。
敲门声一落,舒拾元把门打开了一丝缝隙,探头进来,看向坐在书桌前的年画。
“周末,我妹在她同学家住,明天才回来,我爸在医院,你放心在我妹的房间睡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叫我。”
年画从椅子上起身,看向对舒拾元,感激一笑,“有劳了,兄台。”
她一笑,舒拾元就感觉浑身酥软,招架不住那么蛊惑人心的笑容和声音。
说话,结结巴巴起来,“不、不用客气。那、那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只是退出去准备关门了,舒拾元又探头进来,“哦对了,还不知道小姐……”
考虑到对方是个古人,舒拾元改了口,“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呢,怎么称呼?”
年画说:“我叫年画。”
“啊?”舒拾元怔了怔,以为听错了,“年画?年纪的年,画家的画?”
年画点头,“对。”
舒拾元表情一懵,下意识地,往妹妹房门上瞄。
好巧不巧地,房门上张贴了一张年画。
画上是两个萌娃抱着一条锦鲤。
两个萌娃的脸又圆又大,脸颊上还有两朵红晕呢,娇俏可爱极了。
舒拾元含着惊讶的视线落到年画身上,他不敢相信,扮相看起来这么冷酷的女子,起这么可爱的名字。
年画瞥了一眼房门,就知道舒拾元为何那样看着她了。
她无奈地笑笑,“没骗你,我确实是叫年画。”
她是个孤儿,没有名字,年画是以前的主人祁皇赐的一个代号。
反正天祁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用顾忌什么,她不介意告诉舒拾元自己的名字。
“没事,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那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这会舒拾元真的关门走人了。
年画看向那张粉红色的床,没有马上走过去睡,而是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一千四百年没沐浴没换衣服了,身上应该臭烘烘的,睡脏了人家小妹妹的床,可不好。
可是,嗅了嗅,她发现,不但闻不到袖子有臭味,还透着清香呢。
年画一头雾水,躺在棺材里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异味?
莫不是体内的仙丹透过肌肤,散发出清香来?
除此,年画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不过尽管没感觉自己身上脏,但年画并没有去睡舒拾元妹妹的床。
她把舒拾元妹妹的瑜伽垫摆在地板上,充当了床。
没有童年的她,尽管很想上去滚一滚那张粉色的床,但忍住这股冲动了。
…
次日,年画醒来后,天已大亮。
舒拾元一早就出门去工地干活了。
出门前,他给年画留了张纸条,告诉她,工地不远,中午会回来。
年画看了纸条后,去了厨房,想找水洗把脸。
她盯着那个水龙头好一会,然后闭上眼睛,回忆她在墓穴里,听隔壁学校老师讲课的声音。
其中,有老师教过,水龙头的工作原理。
紧接着,年画脑海里的声音来源,来自于舒家村的一位村民家里。
村民教自己的小孩,如何正确使用水龙头。
依靠听来的知识,得出水龙头如何使用后,年画猛地睁开了眼睛。
伸手过去,捏住水龙头,轻轻一转,渐渐的有水流出来了。
这一瞬,年画欣喜若狂,“真神奇!”
“哥!我回来了!”
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听到声音,年画匆匆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水,转身离开厨房。
她走出厨房时,来人已经到客厅了。
两人,四目相对。
小女孩看到年画那一瞬间,惊为天人。
这个古装扮相的姐姐,好亮眼啊!
惊呆了片刻,小女孩眉头一蹙,上前问:“姐姐你是哪位?你怎么会在我家里呢?”
年画打量对面这个小女孩一眼,通过小女孩的眉目和声音,她就确定这个小女孩是舒拾元的妹妹,舒拾忆。
小女孩的眉目和舒拾元很像,声音很耳熟,是她在墓穴里经常听到的。
是舒拾元的妹妹没错。
看起来,应该才十三四岁,兄妹俩的年纪,应该是有十岁之差的。
年画不假思索道:“我是你哥的……”
没等她说完,舒拾忆突然跳起来,一脸兴奋地问:“你是我哥的女朋友,我嫂子对不对?”
年画:“……”
她连男人都没喜欢过,突然就成嫂子了,这误会可大了。
“你是拾忆妹妹吧?我不是你嫂子,我是你哥的朋友。”年画耐心解释道。
舒拾忆表情一垮,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似的。
“啊,不是我哥的女朋友啊?那太可惜了,姐姐长得这么漂亮。”
年画好笑地问:“你没见过你未来的嫂子吗?”
舒拾忆努了努嘴,表情幽怨,“他跟我提过交了女朋友,但我天天读书,他也要天天开工,哪里有机会见到呢。”
年画笑了笑,“不打紧,以后有机会见的。”
“好吧。”
四下寻了眼,舒拾忆问:“漂亮姐姐,我哥呢?”
年画:“去工地了。”
舒拾忆鼓着腮帮子垂下头,情绪低落,喃喃自语:“那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了。”
虽然说得很小声,但年画听得很清楚。
她在想,拾忆妹妹这是要去医院探望她父亲吗?
“漂亮姐姐,你随意,我回房换身衣服。”
“好。”
舒拾元低着头,心情沮丧的回了房。
关上房门后,她把扎在腰部挡住臀部的黑色外套解开。
薄外套一拿下来,她穿的白色裙子,有很大一块地儿,染着鲜血。
十多分钟后,舒拾忆换了黑色的裤子从房里出来,后背还背着一个包。
看到她出来,年画从沙发上起身。
舒拾忆向她招了一下手,“漂亮姐姐,我去趟医院,不能替我哥招待你了,真是对不起。”
年画笑道:“没关系。”
“再见。”
只是走出屋子没一会功夫,舒拾忆又退了回来,低着头,紧张地向年画支支吾吾道:“漂亮姐姐,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年画爽快道:“没问题,你说。”
舒拾忆有点难为情地说:“作为我的监护人,陪我去趟医院吧?我怕我一个人去看病,医生不给我看。”
年画脸上的笑容收住。
原来这女孩子不是去看她父亲,是去看自己的病。
她关心了句,“你没事吧?”
舒拾忆低着头,没说话,心事重重的样。
犹豫了下,她直接转身离开了屋子。
年画跟了出去。
屋子旁边空旷的地方,停着一架粉色的单车。
舒拾忆踢了脚踏,准备骑走,年画关了屋门,走过来,“拾忆妹妹,我陪你去。”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其他地方的环境。
舒拾忆说:“漂亮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没载过人,带着你,骑单车可能会很吃力。”
年画打量了一眼单车,后车轮的中间,有踏板,足够两个人骑。
她思索了片刻,就说:“拾忆妹妹,你骑一下给我看看,等下我载你。”
既然自己也没碰过这种玩意,那就来一招现学现会吧。
“哦,好。”
不知道漂亮姐姐为什么看她骑一会,但舒拾忆还是照做了。
年画在后面快步跟着舒拾忆骑的单车,跟了一会儿,她就让舒拾忆停下来。
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看懂怎么驾驭单车了。
“我来骑,你站后面。”
说着,年画从舒拾忆手中,控制了单车的车头。
舒拾忆心里有点忐忑,“漂亮姐姐你能行吗?”
年画语气坚定,“姐姐能行,上来吧。姐姐不知道医院的具体位置,你等下指路。”
舒拾忆“嗯”了声,然后搭着年画的肩膀,踩到了单车踏板上。
年画看着前方的道路,有点紧张地呼了口气。
压下心头的紧张后,她就学着舒拾忆的骑车方式,把车骑了起来。
一开始,有点左摇右晃,还几度想摔倒。
但是,骑了几分钟后,就没有这些问题了,还觉得单车非常的好驾驭。
之后,在舒拾忆的指路下,他们便往市区中心去了。
舒家村,是这个大都市的城中村。
舒家村外,是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
年画蹬着单车,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高楼大厦而去,凉爽的夏风拂过耳边,吹起她那头又黑又长的马尾。
舒拾忆挨着她的背,伸开双臂大声呼喊,“好爽啊!”
…
差不多蹬了一个小时的单车,总算到医院门口了。
进入繁华的市区后,年画频频被这些现代建筑物震撼到。
这个城市不仅繁华,还干净得超乎她的想象。
一路上看到的很多新奇的东西,在她脑海里,和她听来的那些知识,大部分都吻合了。
尤其是那些代步的交通工具!
停好车后,舒拾忆拉着年画,快步进入了医院。
在前台挂了号,就去妇科一诊室外等。
一排过去,七个诊室,都排满了人。
舒拾忆拉年画去了最后面的诊室外坐着,她发现,只有这个七号诊室,排队的人少点。
医生每看完一个病人,就有护士出来叫人,“下一位。”
见前面还排着四五个人,舒拾忆想,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到自己,先去上个洗手间吧。
她把手中的病历卡和户口本交给年画,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着急,“姐姐,先帮我排着队,我去趟洗手间。”
年画点点头,“好,你去吧。”
舒拾忆前脚刚走,就有一位病人出来了。
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原来都是那个病人的家属。
病人一走,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年画一个。
护士看向了年画,“进来吧。”
年画愣了愣,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那么巧呢,那丫头才走开,就轮到丫头看病了。
护士催了催,“发什么呆呢,进来啊!”
又不是她看病,进去干什么?
心里虽这么想,但年画的身体却很老实,拿着病历卡,走进了妇科的七号诊室。
护士把她带到医生的办公桌对面,“坐这里。”
然后,对正在认真写药单的医生说:“徐医生,这是最后一位病人了,外面已经没有人排队。”
“知道了。”
无极头也不抬地回了助理一句。
然后,他的目光专注在药单上,一边写药单,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对面的病人:“哪里不舒服?经痛,还是妇科其他的疾病?”
年画正目瞪口呆看着对面这个男医生,内心吃惊极了。
如果她没记错,那丫头来看的,应该是妇科吧?
那应该给病人看病的,是女大夫啊,怎么是个男的?
妇科男医生……
啊这……
谁好意思说自己生的是什么病呢。
见年画盯着徐医生在发愣,护士一眼就知道年画在想什么。
“女士,这地球上又不止我们徐医生一个妇科男医生,你别不好意思,徐医生在妇科方面的造诣,可不比女医生差,有什么病,你就大胆地说出来吧。”
年画不知道怎么回复护士的话,难为情地朝护士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诊室门口,盼着舒拾忆快点回来。
护士催了催,“我们徐医生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你有什么病,就快点说出来吧。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要告诉医生知道啊,不然怎么替你治病?”
年画的视线从诊室门口收回来,落到对面的徐医生身上。
这时,无极终于写完药单,抬头看了过来。
与年画的目光,对个正着。
看到她的脸,他不禁发起了愣,
一头又黑又长的高马尾,五官精致,气质冰冷,外形飒爽,
这可是他来人间当医生以来,看过的第一位,穿着古装来看病,还长得不是一般漂亮的病人呢。
年画被对方盯得,感觉浑身不适。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
她的内衬是白色的,外衣是黑色的。
本来已经封得够严实了,只露出一个脖子,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穿得很露。
“大夫,其实……”
年画想如实告诉对方,看病的不是她,真正的病人去洗手间了,她只是个代替排队的而已。
可对方突然就打断了她的话,理解的语气道:“我懂了。”
年画一怔,懂?
她都还没说出重点呢,大夫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无极看向一旁的护士,淡定地吩咐道:“小史,你先出去。”
小史歪头,不是一般错愕的看着无极。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当他的助理这么久了,哪一次看病人她是不在场的?
哪一次当着病人的面赶过她出去?
看看年画那张又白五官又完美的脸庞,小史心里算是明白徐医生的目的了。
真没想到,徐医生居然是这样的人。
“哼,出去就出去。”
没好气又很傲娇地瞪了无极一眼,小史就带着情绪走出诊室了。
无极被小史突然的变脸感到莫名其妙,“嘿你这孩子,什么态度。”
等小史走到诊室门口,他严厉地说了句,“把门带上。”
小史回头,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诊室的门关上了。
无极的目光重新回到年画身上。
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年画就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胸口,抓紧领口的衣服。
无极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后,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之色,随后便看向她的眼睛,笑了笑:“知道你不好意思,所以我把我的助理叫出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不好意思。”
这人斯斯文文的,居然是个败类。
关起门来,调戏她吗?
年画安暗暗咬牙,攥着病历卡和户口本的手紧了紧。
她心中火气甚大,如果这个色狼敢动手动脚,她一拳就抡过去。
让他知道,她天祁第一女高手,不是想碰就能碰的。
现代人已经丧失了修炼内力的能力了,她碾死这个流氓,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无极耐心问:“胸痛是不是?”
年画一怔,胸痛?
“你别不好意思,这类病的病人,我接诊过不少。你有什么不适,如实跟我讲明白,我好给你对症下药。”
听了对方这番话,年画心中的防备之意,一下子退去了一大半。
原来,是她想歪了。
缓缓地,她放下了抓住领口的手,表情放柔了一些,并把另一只手手里的病历卡和户口本,放到桌子上。
她正要开口,对方抢先了她一步,一边拿过病历卡和户口本,一边问:“哪边痛?最近有熬夜吗?有没有经常吃生冷东西?或者,是性生活中,你先生对你过于粗鲁了?”
年画呼吸一窒,这……误会大了。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尴尬地笑了笑后,如实道:“大夫,不好意思,看病的不是我,我是替……替我妹妹排队的,她之前去洗手间了,还没有回来。”
无极:“……”
这时,小史把诊室的门打开。
舒拾忆先她一步冲了进来,神色焦急,又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医生,让你久等了,看病的是我。”
年画麻溜地起身,把座位让给舒拾忆,暗暗舒了口气。
心道,这丫头再不来,她就要尴尬死了。
大夫让人关起门来,是给她腾出隐私空间,好让她放心看病的。
她倒好,把对方当色狼了。
真是尴尬至极!
坐下后,舒拾忆发现是个男医生,立马怀疑人生,“怎么是个男医生?”
然后,看向一旁的年画,愣了愣,“姐姐,我们走错科室了?”
小史走过来,解释道:“没有,你们没走错地方,我们徐医生确实是妇科医生。”
无极见舒拾忆很抗拒的样子,他一边把病历卡和户口本退回去,一边吩咐小史:“去隔壁跟张医生说一声,先给这个小妹妹看病吧。”
说到这,他对舒拾忆耐心说:“张医生是个女医生,去吧。”
舒拾忆有片刻的懵。
这个男医生这么好心的吗?
小史这时说:“小妹妹,跟我来吧。”
舒拾忆起身,朝无极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医生。”
然后拿过她的东西,搂过年画的手臂,“姐姐我们走。”
看着年画离去后,无极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随后起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把白大褂挂到架子上时,忽然就回想起年画抓领口的那一幕,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角。
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后,他头一抬,满眼惊愕,“朕居然对女色产生了兴趣?”
…
“姐姐我好惨呢,有爸有哥,可还是像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回舒家村的路上,舒拾忆向年画诉了好多的苦。
比如父亲隔三差五就生病,照顾不了她。
哥哥为了挣钱,管不了她。
没有母亲姐妹开导,如今第一次来大姨妈,还以为是自己生大病了,匆匆跑去医院看病。
如果不是医生说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她还不知道,女孩子十几岁后,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年画认真听着,没有搭话,这会心还落在医院里呢。
因为舒拾忆这事,她被那个女医生训斥了一顿。
说她这个监护人怎么当的啊,连自己的妹妹来事了,都不懂。
当时在诊室,她百口莫辩。
有生以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接连被误会。
不过没爹没妈的苦孩子又何止舒拾忆一个呢,她不也是个孤儿。
一路哭着苦着痛着过来的。
懂事以来就有人在培训她了,为了成为金牌杀手,吃了不少的苦头,身体没有一天是不受伤的。
好在天赋异禀,她在众多杀手中脱颖而出,被送到了天子面前,成为了一名金牌杀手。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替祁皇秘密除掉对祁皇、对天祁国不利的敌人,帮祁皇打探军情等。
因祁皇已年迈,不想死,便抓了很多当时在世上比较出名的神医,为他炼制长生不老药。
李晏然神医,就是其中一个。
祁皇派了所有金牌杀手,负责长生不老仙药这事。
可是,轮到她试验的仙丹有功效了,却从此被长埋地下。
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李神医和同伴们,把她给忘了。
她和所有人都没有恩怨情仇,而且她还是团宠,不至于不救她,定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地,舒拾忆就看到了有一群人围在她家周围。
有两台挖掘机,正在拆她家的房子,房子,已经被拆了一大半了。
见状,舒拾忆瞳孔暴涨,充满了血丝,“不——”
年画比舒拾忆先看到房子被拆,所以加快了速度蹬单车。
就快到家门口时,年画还没有把车子停稳,舒拾忆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情绪非常不稳定。
舒拾忆没站稳,崴了一脚,痛得要命,人也摔到了地上,很狼狈。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站起来,拖着崴了的脚,去推开那些围观的人,痛苦愤怒地大吼:“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拆我家?”
有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像是领头的。
他无情地推开舒拾忆,非常愤怒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管你是舒拾元那个龟孙子什么人,这个房子,今天老子拆定了,谁让他不还钱!”
“他欠你们钱,你们找他啊,拆我家干什么?住手,给我住手!”
舒拾忆尝试用自己瘦小的身板去阻止挖机,却被领头一把拽了回来。
“死丫头,一边呆着去。”
就在领头想要把舒拾忆往边上无情地一扔时,一条纤细却刚劲有力的手臂送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舒拾忆的手臂。
年画抓住舒拾忆的手臂的同时,一脚踹向了领头的腹部。
领头一下子被她踹出去了十几米远,舒拾忆被她拉到了自己身侧。
看着被踹出去了十几米远的领头,现场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舒拾忆在内。
她抬头看看年画此刻冰冷无情的美丽侧脸,再看向十几米外这会刚倒地不起的领头,脸上除了震惊之色,已经没有其他情绪了。
那刚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是憋了回去。
心道,哇靠,漂亮姐姐学过武术?
“大哥!”
一人呼,所有人同时朝领头跑过去。
两台挖机,也停止了工作。
领头已经被踹晕过去了,估计身体也有多处骨折。
“大哥?大哥?”
唤了几声,得不到大哥的回应,副领头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冷漠地站在十几米远的年画,大喝一声,“上!所有人,给我揍瘫这个死丫头!”
然后,所有人齐齐抡起拳头,朝年画攻了上来。
不下十五人啊,还个个都是四肢发达的大男人,眼前这个阵仗,把舒拾忆吓得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年画纹丝不动,面对准备要动手的场面,一改平时的呆萌,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惧色。
一阵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和衣摆,她双手负后,身板挺直,显得那么清冷孤傲,英姿飒爽。
在那些人攻到面前时,她才出手。
来一个,撂一个。
她的动作出其不意,而且动作施展出来时是非常具有美感的,优雅,轻柔,
但是,打到人身上,又是另一回事,生猛,刚劲,利落。
动作,亦柔亦刚,没有一个人,招架得住。
这些人,还没有机会碰到她,就被她先撂倒在地了。
转眼之间,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蜷缩成团,哀嚎一片。
原本满心担忧和恐惧的舒拾忆,现在,脸上只有一个表情——懵逼。
哥哥这是认识的什么神仙朋友,长得漂亮就算了,关键还是个练家子。
尤其是穿着那身黑衣,看着就像个武功高强,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一样。
哇,这个漂亮姐姐,她爱了爱了。
搞定后,年画面无表情,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嗓音低沉,没有一丝情绪,还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尽管伤得不轻,但那些人还是灰溜溜地跑了,顺便还抬走了他们的大哥。
挖掘机也开走了,开走时,还不小心把单车碾压变形了。
因为没有了支撑,挖掘机一走,剩下的还没拆的房子,顺势倒了下来。
舒家就这样,成为了一片平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拾忆抱着两条腿,坐在家门口的护栏前,看着已经被拆的家,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房间墙壁上的明星照片,还有粉色公仔,躺在废墟里,是那么醒目地出现在她眼中。
年画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会安慰人,也从来没有安慰过谁。
内心,甚至是平静的。
再大的悲情场面,她都见过,眼前,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祁皇下令诛杀朝廷大官九族时,她就在刑场边上看着。
几百上千颗人头,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看着掉落。
被斩前,现场全是哀嚎声。
傍晚,当舒拾元开着他的破旧三轮车,高高兴兴地提着两斤猪肉回来时,看到家门口的场景,高兴的神色一下子收住了……
…
入夜后,年画提着舒拾忆的背包,坐上舒拾元的三轮车,和兄妹二人,离开了舒家村,往市区方向而去。
兄妹俩除了拿上重要的证件,和一些衣物,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不是不想拿,而是那些东西,在拆迁过程中,都被损毁了。
舒拾忆抱着母亲的遗照,靠着年画的肩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年画看着远去的舒家村,眼神很平静。
离开舒家村之前,舒拾元告诉她,已经托朋友给她上户了,让她暂时先跟着他们兄妹俩。
她手里没钱,而且还不完全熟悉这个年代的东西,他并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既然这样,自己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就先跟着兄妹俩吧。
…
一个小时后,舒拾元把三轮车停在父亲住的那间医院附近的一间旅馆外。
然后,带着妹妹和年画,走入了旅馆。
来到前台,他对前台小姐说:“还有空房吗,我开两间标间。”
前台小姐查了查,很抱歉的语气回复:“先生,只剩一间双人房了,您看……要开吗?”
平时这附近的酒店和旅馆,都是空荡荡的,怎么可能满房。
舒拾元觉得,这个前台小姐,一定是在骗他。
故意说只剩一间房。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胸口,闻到一股酸臭味,顿时忍不住作呕。
今天在工地干了一天活,直到傍晚,才回来,而且到现在都没洗过澡,身上的这套又脏又旧又破的衣服,已经不知道被汗水湿透了多少次了,又干了多少次,难怪那么酸臭。
这个前台小姐一定是嫌弃他臭烘烘的,才这样说吧?
就是为了拒绝他投宿。
“我记得,平时这一带的酒店、旅馆都不满房的啊,怎么就只剩一间空房了?”
舒拾元忍不住,非要问个清楚。
这个女人敢歧视他,拒客,他就投诉。
前台小姐问:“先生,您没关注本市的大事件吗?”
舒拾元怔了怔,“什么?”
前台小姐解释道:“我们西城区有个体育场,最近有个比较隆重的国际赛。
很多外国和外地运动员、工作人员,以及观众,这些天陆续抵达西城区。
所以西城区的酒店和旅馆,基本都满房了。
估计要比完赛,才有多余的空房。”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前台小姐接过电话,嗯,啊了一会,然后按住电话,扭头过来询问舒拾元:“先生,有客人打电话要订房,这最后一间您看……”
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见妹妹神色疲倦,舒拾元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后,回复道:“可以回绝对方了。”
“好的。”
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歉后,前台小姐便挂断电话了。
随后,一边操作电脑,一边示意舒拾元:“你们三人的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
舒拾元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年画一眼。
他压下心头的紧张,对前台小姐说:“是这样的,我妹妹才十三岁,没有身份证,但有户口本,可以入住吗?”
前台小姐点点头,“可以。”
舒拾元低头酝酿了下,又道:“这是我女朋友,没带身份证出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入住?”
说着,他把他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交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摇了摇头,态度坚定,“不行,成年人必须要出示身份证登记。”
舒拾元撒起娇,“美女,你就通融我们一次吧?好吗?我女朋友才从剧组拍完戏回来,都没有时间回家拿身份证。”
前台小姐打量了三人一眼,到底还是心软了,“行吧,不过你们要注意点,出事了我可担不起。”
舒拾元连连感激,“谢谢,谢谢啊美女,你真好,你这么漂亮,谁娶到你,那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前台小姐无力一笑,一边登记入住信息,一边笑道:“言重了,你女朋友才叫漂亮,你有福气。”
扫码交了钱后,前台小姐把房卡和证件交给舒拾元,并且还看了年画一眼。
“以后你女朋友拍戏红了,别忘了给我们旅馆打打广告哈。”
舒拾元笑道:“要的要的。”
前台小姐:“好,去休息吧。右拐,电梯直上七楼,电梯门对面那间就是。”
“谢谢美女。”
一会,年画跟着舒拾元兄妹俩进入电梯,电梯上升的那一瞬,有点失重感。
她下意识贴住了墙壁。
舒拾元见状,便对她解释道:“这是电梯,听老师讲过吧?”
没等年画说话,舒拾忆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的语气道:“人家漂亮姐姐没你那么笨,会不知道这是电梯?”
年画很想补一句,她是真不知道啊。
舒拾元被气到,“嘿,一天不怼你哥,你是不是就没话跟哥说了?”
舒拾忆“切”了声,没搭话。
舒拾元看向年画,歉意道:“刚刚,一时找不到其他理由,就说你是我女朋友,你别介意。”
年画说:“不会,情急之下,我理解。”
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以前为了渗入敌人内部,她和其他异性金牌杀手,还不止一次假扮过夫妻呢。
七楼到,电梯一开,立马对面就出现了707房间号。
舒拾元拿房卡上前把房门打开,然后把房卡插到门内一侧。
瞬间室内有灯光出现。
他这一系列动作,年画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在想,下次自己独立开房的话,拿到房卡,自己会开门了。
把东西都放好之后,舒拾元对年画和妹妹说:“早点休息你们,哥先下去了。”
年画眉头一蹙。
舒拾忆的神色也紧张起来,“你干嘛去?”
舒拾元柔柔一笑,“你长大了,你漂亮姐姐又不是哥的女朋友,哥不能跟你们一起住,不合理。”
舒拾忆张嘴想挽留,但又觉得哥哥说得对,心里很烦躁,不知道怎么做。
年画这时却说:“不必如此,落难时候,没那么多讲究,况且这间房我们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干羞耻之事。”
以前,她和其他金牌杀手一起在恶劣环境下执行任务,身负重伤。
男男女女,为躲避敌人和恶劣天气,在一个小山洞里度过,很挤。
当时,只想活命,只想养精蓄锐,哪会想那么多。
“这……”舒拾元没想到年画会这么说,颇感意外。
舒拾忆这时捏起鼻子,并把他哥往浴室里推,“啰嗦。臭死了,快去洗澡吧。”
…
舒拾元洗澡期间,舒拾忆坐在床边整理衣物。
突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抚摸着肚子看向年画,“漂亮姐姐,你饿不饿,咱们点外卖吃吧?”
年画正拿着遥控器对着空调按,每个按键都按一下,看看空调有什么反应。
她回复舒拾忆:“点……”
本来她想说“点你们的吧,我不饿”,
但想到今天她在舒拾忆面前没吃过东西,如果不吃点,拾忆妹妹会不会怀疑她成仙了?
想了想,年画改了口,“点吧。”
“姐姐你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行,能填饱肚子就好。”
拿哥哥的手机点了她们两个女孩子的晚饭后,舒拾忆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没好气地问:“舒拾元,你要吃什么?我点外卖呢。”
“随便。”
舒拾忆龇牙咧嘴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用她哥的手机又点了一份快餐,然后就下单了。
连她哥的支付密码她都知道。
一会舒拾元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长裤和T恤。
走出浴室的那一瞬,瞬间感觉进入了南极,冷得他抱起了胸口。
牙齿一边冷得打架,一边问:“怎么那么冷?”
随后,直接跳上了一张床,拿被子,把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全给捂住了。
他看向隔壁床,发现妹妹正盖着被子聚精会神玩他的手机。
这时,站在空调下方的年画,回头,朝舒拾元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个空调好神奇啊,还能冒出寒气呢。”
舒拾元苦笑一记,“是挺神奇的,没事,你继续研究。”
原来这个古人在这研究空调呢。
问题不大,她开心就好。
反正这里是旅馆,空调开到十六度开一晚,也不会多收钱。
“别玩了,快去洗澡。”
舒拾元倾身过去,一把夺过了妹妹手中的手机,催促道。
舒拾忆恨恨的瞪他一眼,就不情不愿地拿上自己的衣物,去浴室了。
但进去不到半分钟,又退出来,提醒他:“我点了外卖的,别漏了来电。”
“知道了,哆嗦。”
舒拾忆洗澡期间,年画研究完空调,又研究电视机。
一不小心,把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
正在播放的是打鬼子的电视剧,那炮火可响了。
不仅把她吓了一跳,还把舒拾元差点吓出魂儿来。
舒拾元几乎是跑着过来夺过年画手中的遥控器的,并快速减低音量。
减了音量后,他狠狠松了口气,心想,要是影响到隔壁房住客,被投诉就尴尬了。
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年画表情无辜地看着舒拾元,“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面对这张无辜的、漂亮的脸蛋,舒拾元哪舍得说对方半句的不是。
“没事,问题不大。”
放过电视机后,年画又去捣鼓桌子上的东西。
旅馆给有需要的客人,提供了饮料的同时,还有闺房之乐用到的东西。
都放在桌子一角。
年画很好奇,拆了一个全是英文的盒子,还扬起来打量,一脸纠结。
这东西,在她听来的知识范围外呢。
她看向正在看手机的舒拾元,好奇地问:“舒兄,这是什么?”
舒拾元瞥了一眼,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然后,发挥出了吃奶的东西跑过去,夺过年画手里的东西,秒扔垃圾桶。
然后,尴尬地笑着支支吾吾地说:“这这这、是垃圾啦,能不碰就不碰,容易脏手。”
年画蹙着眉头,摩擦了一下指腹。
刚刚碰过那垃圾之后,手指有点黏糊糊的呢。
不过触感挺细腻的。
好特别的垃圾呢。
没几分钟,估计是干活太累了吧,手机看着看着,舒拾元就睡着了,呼噜声还打得很大。
舒拾忆洗澡出来时,发现外卖还没到,就对年画说:“姐姐,你洗澡吧。”
洗澡?年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这一千四百年没洗澡了,身上不但不臭,还挺香的,今晚不洗,应该没关系吧?
见她犹豫,舒拾忆猛然想起点什么,“对哦,姐姐你没换洗衣物呢,我的又小件穿不上,这可怎么办。”
年画说:“没关系,今晚不洗也行。”
舒拾忆:“那你受得了吗姐姐?”
借用舒拾元的一句口头禅,年画笑了笑,道:“问题不大。”
…
西城区一间麻将馆内,无极正在和三个老头打麻将。
他挤眉弄眼,谨慎地打开刚摸上手的牌,身子和头都歪着,可见有多重视这张牌。
看到了牌的一个角后,他眼中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他偷偷瞥了三个老头牌友一眼,仅那么一瞬,他敛去眼中的失望神色,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胡啦!”
把刚摸上手的“九萬”,悄悄利用法术,变成了“八萬”,插入到他的牌里面。
然后,把所有牌放倒,亮给三个老头看。
“你们看一下,自摸七对是不是?”
一个老头凑近观察他的牌时,他的手机有信息声传出。
无极打开手机看了看,原来是外卖平台来单了。
这时,凑近观察他的牌的老头说:“小伙子,你确定这个八萬是你摸的?”
无极一脸笑意,“是啊大爷,有哪里不对吗?”
大爷这时放倒他的牌,里面赫然出现了三个八萬,表情不阴不阳地问:“一副牌四个八萬,你摸了两个,那大爷我这三个八萬凭空出现的?”
见状,无极的脸色瞬间惨白了,然后干笑。
完蛋了,出老千被大爷发现了。
打了三个小时麻将了,身为堂堂的神仙,竟然赢不了三个痴呆老人一局,太丢脸了。
“大爷,我来活了,我先走了哈,这一局就不收你们钱了。”
说罢,无极溜得非常快,转眼就不见他影了。
大爷正在骂骂咧咧,“运气不好也不能出老千啊,打不过我们也不能出老千啊,年纪轻轻就不学好,以为大爷的钱很容易挣吗?”
在麻将馆附近的阴暗角落,无极抬手一划,幻光一闪。
光芒消失,他就从俊美不凡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又矮又胖的外卖小哥。
目测,有两百多斤重。
身上那件橙色的外卖服,被大肚子撑得很紧。
头盔没有他的头大。
变身后,就骑着角落里的外卖车,去店里取餐了。
取完餐,开车,往目的地送去。
…
旅馆。
年画洗了把脸出来,听到手机在响。
舒拾忆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接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好,请问是舒先生吗,您的外卖已经送到房间门口了,请取餐。”
年画已经听到门外有声音。
舒拾忆挂断电话,激动地说:“姐姐快开门,咱们的外卖到了。”
“好。”
年画应了句,转向房门,抓住门把手,扭了一下。
听到“吧嗒”一声响,她就把门朝自己这边拉开。
门一开,她的目光和门口的肥壮的外卖员对个正着。
无极当场惊住了,心道:“是她!”
年画伸手过去,拿了无极手中的三份外卖,并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谢了,慢走。”
在她准备关上门之际,舒拾忆扛起她的包包冲了过来,“等一下。”
年画皱了皱眉,这丫头要干嘛?
舒拾忆恳求的语气对外卖员说:“大哥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无极怔了怔,“小妹妹,什么事?”
舒拾忆:“我想出去一趟,你能载我一程吗?”
年画忙问:“拾忆妹妹,大晚上的,你出去干嘛?”
舒拾忆如实道:“姐姐,你不是没有换洗衣服嘛,趁现在还不太晚,我想出去帮你买套衣服回来。”
年画失笑一记,原来这丫头,是为了自己。
“不用买了,没关系的。”
“不行,你是我哥的朋友,怎能委屈了你,一定要买。”
看看手中的外卖,再看看舒拾忆,年画直接把外卖交到了舒拾忆手中。
“我去买吧,你一个小孩子出去,我不放心,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可是……”
“就这么定了。”
见年画的语气这么坚定,舒拾忆就没抢着要出门了。
她转头拜托外卖员,“大哥哥,麻烦你载我姐姐一程了,把她送到离旅馆最近的服装店即可。”
无极嘴角有一丝按耐不住的喜悦,他扬起手,胖胖的手指,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三分钟后,年画站在无极的那辆外卖车旁边,盯着外卖车,表情有点错愕。
此时,无极已经坐在车上了。
要载人的话,人只能蹲在车头,踏脚的地方。
年画看看那处踏脚的地方,再看看那个滚圆的大肚子,愣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肚子那么大,腿又那么壮,占用了那么多踏脚的地方,让她怎么挤上去?
就是拾忆妹妹那副小身板上去,也会被大肚子给挤压的。
无极见年画盯着自己的大肚子看,他微微往后挪了挪,挤着那个装外卖的箱子,尽量腾出更多的空间来。
这一瞬,他心里懊悔不已。
早知道变个瘦点的外卖员多好,不至于让人家美人干看着,不知道坐哪。
腾出了空间后,无极示意年画:“小姐,上来吧。”
年画看了看车子那点空间,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犹豫了起来。
她不想坐车,想随便在外面走走就回去了。
可是……如果不买点衣服回去,怎么跟那个丫头交代?
说不定那丫头见她两手空空,肯定又抢着出门,帮她买衣服。
那自己这一趟,不是白出来了?
思来想去了一番,年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无极的车。
她蹲在车头前,抓着那两个后视镜的柱子,身子,尽量不挨到背后那个大肚子,还有外卖员的双脚。
无极缓缓把车开了起来,并尽量协调着自己的身体,不碰到年画。
他双手抓着车子的手柄,年画的身子,就猫在他的双臂中间。
年画并不矮,有一米七的身高,即便她蹲着,高度都超出对方的手臂。
无极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前的女人,一路上没少出神。
…
十几分钟后,无极把车停在了一间内衣店门口。
他以为年画是要来买睡衣的,就把她送到这间内衣店。
“小姐,买衣服的地方到了。”
一动不动蹲了十几分钟,年画早想下车了。
因为是蹲着的,头部没高过车头,外面的环境她看不太清楚。
下了车后,才发现外卖员把她带到的是一间内衣店。
看到店里面挂着那些衣物,年画吞咽了一下。
虽然第一次见内衣,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些衣物,是女性穿的。
年画转头对无极道:“多谢小哥搭我一程,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
无极说:“也不是很忙,小姐若是需要,等你买完衣服,我送你回去。”
年画婉拒了他,“不用了,多谢小哥的好意,我等下坐其他车就行。”
她可不想再挤那个车。
她难受,对方也难受,何必呢。
这段路又不远,她施展轻功的话,很快就回到住处了。
“行,那我走了。”无极没过多纠缠。
目送他的车子远去后,年画走入了内衣店。
老板娘看到她的古装扮相,眼前一亮,上前就询问衣服链接。
“小姐你长得好美啊,你这身衣服有链接吗?我也想网购一套。”
年画敷衍地笑笑,“自己裁的衣服,没有链接。”
呆在这种地方,她感觉浑身不适。
于是随便拿了套长款睡衣交给老板娘,“就这身吧。”
一会老板娘打包衣服的时候,店里进来了一个女顾客。
一个又年轻,身材又辣,穿衣服也很辣的女孩子。
花苞头,吊带衫,搭配超短牛仔裤,穿着一双帆布鞋,身上挎着一个链条包。
大红唇,浓眼妆,精致的美甲。
不管是扮相长相还是身材,都是超辣的。
一看就是性格比较奔放的女孩子。
女孩进店里,挨个捏一把那些内衣。
不管薄的还是厚的,都捏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找适合的款式。
挑了一会后,还拿出来一套,旁若无人地,放在自己胸前对比一下。
年画无意间瞥了一眼,不忍直视。
她发现,这个年代对女性的穿着,挺包容的。
这时,老板娘对年画说:“小姐,一共一百二十九元,现金支付还是我扫你?”
年画忽然愣住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钱。
不,不是她没有钱,而是她荷包里的钱,在这个年代是使用不了的。
这可怎么办,衣服都包好了,却没办法付款。
老板娘会不会以为她在耍她?
年画假装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假装在掏钱,心里想着,怎么跟老板娘说她不想买衣服了,又不会尴尬。
那个女孩微微瞥了她一眼,随即捻指一弹,一缕白色的光芒,掠过去,溜进了她的袖口内。
而这时,她正摸向袖口。
感觉摸到像纸一样的东西,年画眉眼一动。
什么东西?
她缓缓拿出袖口里面的东西,赫然发现,是叠起来的几张红色的、质感不一样的纸。
上面,还画着一个慈祥的人物。
在年画郁闷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老板娘瞥见了她手里的百元现金,就说:“小姐,我们店是收现金的。”
年画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手里的钱。
不会吧?这是这个年代使用的银票吗?
那这些银票是谁放在她的袖口里的?舒拾元兄妹?
不对啊,她天祁第一女高手的绰号又不是白得到的,别人放东西到自己身上,会不知道?
定不是舒家那两兄妹放的。
可除了那对兄妹,谁有机会靠近过自己?
那个外卖员?
也不可能,外卖员全程手都抓着电动车的手柄,没机会下手。
而且,外卖员也没理由偷偷塞钱给她。
这钱,来得真是邪门。
不过年画没有深入去想,付款要紧。
她把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受宠若惊道:“太多了小姐,一共一百二十九元。”
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代的钱,虽然在墓穴里面听说过,但没有真正见过,年画也不知道一百二十九元,要给几张。
她小心翼翼地拔了两张交给老板娘。
心想,也不知道两张够不够。
看到老板娘拿了钱放进了抽屉,年画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拿对了,不然又要出糗了。
把找的钱和装了衣服的袋子,老板娘一并交给年画,“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年画拿过找回来的钱,盯着这些钱看了看。
她心里在想,一张红色的银票,应该就是一百元了。
把所有的钱塞到袖口里后,拿着衣服,年画转身走人了。
她出去后,老板娘去招呼那个身材火辣辣的女孩,“小姐,有没有看中的款式?我拿给你试试?”
可女孩没理会她,放下手中那套内衣,转身快步走出去了。
在店外,目送年画走远后,女孩往反方向走了。
…
年画是走路回去的,出来时,她默默记住了外卖小哥走的路线。
所以回去的时候,她知道走的是哪条路。
回到旅馆,她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一起等电梯。
男人穿的是黑色背心,手臂上全是纹身,而且图案又恐怖。
年画笔直地站着,双手放在身前,拿着购物袋。
身旁的纹身男时不时侧头瞥一眼她的身材,还猥琐地抹了一下嘴巴。
电梯门打开,年画先一步走了进去。
她回想起今晚入住时,看到舒拾元按了一下上面的某个按键。
当时舒拾元按的是什么数字,她就按什么数字。
那个纹身男按了八楼楼层后,就站在身侧后方,故意挨她很近。
眼看第七层就要到了,纹身男一鼓作气,长臂伸过去,想摸年画一把,“美女……”
年画岂会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干什么,回旋踢一勾,夹住男人的脖子,往地面狠狠一摁。
“啊——”男人发出惨叫的同时,也传出脖子移位的声音。
这时,电梯门开。
年画站起身,收脚,然后又狠狠踹了男人的胯部一脚。
男人又惨叫,“啊——”
年画这才满意了一点,头发往后一拨,潇洒地走出了电梯,背影是那么的英姿飒爽。
而电梯内,男人的脖子脱臼了,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双手捂住估计已经被踹碎的蛋,在哀嚎着。
等电梯门关闭后,年画才抓着房间的门把手扭了一下。
因为她还没有回来,担心她回来进不了房间,舒拾忆没有把门反锁。
回到房间一看,舒拾元是什么睡姿,和她出门时是一样的。
舒拾忆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揣着手机,手机里的电视还在播着。
一看就是看电视看得睡着的。
有两份快餐,还没有动,就放在桌子上。
冷气还开着,怕兄妹俩感冒,年画放好购物袋,像个操碎心的老妈子一样,给兄妹俩盖上被子。
之后,拿她买的睡衣,去了浴室。
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看就是好久。
一来,她被镜子惊到,居然能把她照得那么清晰。
二来,她发现,自己的肤色,比以前当杀手那段时间更好了。
五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肤色比以前更白,以前练武时留下的一些痕迹,都没有了。
整张脸,白得发光,美得没有一点瑕疵。
年画嘴里喃喃一句,“仙丹的功效这么好吗?连小伤疤和斑点都去掉了。”
瞥到旁边那套蓝色睡衣,年画拿到手中打量了一番,最后不禁叹了口气,把睡衣放了回去。
心想,还是不洗了吧,水声会吵醒外面那对兄妹的。
一会洗了把脸,年画拿上睡衣,离开浴室,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想起无缘无故出现在袖口里的钱,于是掏了掏袖口,把钱掏出来看看有多少。
可是,掏了几次她发现,袖口里并没有钱。
掏出的,只有几粒黏手的煮熟的米饭。
年画有点被吓到了,她记得钱是收到袖口里的啊,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她站起来,把全身都摸个遍,还是没有。
连荷包都取下来打开看看,也没有。
她一头雾水,好端端的,钱怎么就没了呢。
难道是走路回来的时候,丢了?
不应该啊,以前她又不是没藏过银票在袖口,但从来没有丢过。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见了?
还有,无缘无故袖口里怎么多了几粒米饭?
邪门,真邪门。
钱不翼而飞这事,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年画就没想了,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缓缓睡了过去。
…
可能真的是累坏了吧,兄妹俩一夜没有醒来过。
早上六点的时候,闹钟一响,舒拾元才醒过来。
他每天都去工地开工,所以设了闹钟,没有关闭。
舒拾元坐起来,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随后伸了伸懒腰,望了旁边一眼,发现妹妹在隔壁床睡觉,但不见年画的身影。
正当他紧张时,年画从浴室里面出来了,朝他笑了笑,“醒啦。”
舒拾元扒了扒头发,有点懵,“我睡多久了?怎么睡着的?”
年画笑笑,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那张椅子坐下。
舒拾元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场景,好像自己在刷手机等外卖电话。
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天呐,竟然睡着了,连妹妹和这个古人妹子还没有安排好,就睡了。
枉为男人啊!
一会洗漱完出来,舒拾元对年画说:“不用担心跟着我们会流浪,我已经想好怎么安排我们三个人了。
七点多我送我妹去学校,你在旅馆等我回来,到时候我再带你去我女朋友家。
我女朋友家在市区内,家里房间多,我们暂时先住她那里。
因为昨天有点晚了,不方便去她那,所以在这里开房住一晚。
你放心,我已经和她沟通好了。”
年画点点头,“嗯,明白。没事,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你怎么安排都行,我听你的。”
低头,寻思了一下,想到什么,她忍不住问:“对了,你们舒家村不是要开发吗,补偿了新房,也给了拆迁款,新房,住不了?”
她在墓穴下面,可是有听到过舒家村的人在议论舒家村开发、补偿了房子和拆迁款这事的。
好像拆迁款还高达三百万呢。
提到新房子和拆迁款,舒拾元的眼神冷厉起来,并咬牙切齿。
仿佛,新房和拆迁款,已经不属于他了似的。
年画看到他这副表情,歉意道:“对不起,随口一提罢了,舒兄请别放心上。”
舒拾元褪去身上的戾气,淡淡道:“没事,你是无心的。”
沉默了小会,他看向她的眼睛,淡淡地说:“如果我说我的新房子和拆迁款全被骗了,你信吗?”
年画眉头一蹙,“怎么回事?还能要回来吗?”
舒拾元叹了口气,表情沮丧,“打不过,怎么要的回来呢。”
“打不过?那你带我去找那个骗子,我帮你要回来,我打得过。”
年画信誓旦旦的语气道。
舒拾元有点被她的气势吓到,“我知道你会轻功,但是,对方很多小弟的,而且,还雇了保镖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
年画还是很坚定的语气,“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带我去。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拳脚功夫,你们这个年代,未必有人强得过我。”
舒拾元好奇道:“我能提前见识一下吗?”
“没问题。”
说罢,年画一闪而来,速度过快,舒拾元根本察觉不到。
点了他的穴位后,又迅速复位。
她这一来一回,快得惊人,仿佛就没移动过似的,还稳稳地站在那里。
年画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好了。”
“好了?”舒拾元一头雾水,“什么好了?”
年画笑道:“舒兄不是想提前见识一下我的武功有多厉害吗,我已经出手了,你动一下试试。”
她动手了?有吗?什么时候?她不是一直在那里站着吗?
他还等着她展示她的功夫,她却说已经展示了?
舒拾元心里很多疑问,但还是听年画的,动了动身子。
当他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后,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年画,惊恐地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年画笑了笑,解释道:“我已经点了你的穴道,你当然动弹不了!”
“不是吧?”
舒拾元吃惊极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术?”
他又尝试动身子,但无济于事。
身子就像一块很重的石头一样,挪不动一丝。
什么时候动手的?为什么他没看到?
她有这么厉害吗?功夫居然已经到了移形换影的地方。
“什么时候动手的?为什么我看不到呢?”舒拾元十分好奇地问,一脸期待之色看着年画。
年画冷笑一声,“呵,要是让你看到,我白白努力习武那么多年了。”
说罢,又一闪而来,替舒拾元解开穴道,再一闪回去复位。
她这次动手,又是舒拾元捕捉不到画面的。
“哇,听你这么说,岂不是还会更高深莫测的功夫?”
舒拾元激动不已,秒变迷弟,下意识抬起手想要鼓掌。
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感到很意外,“咦,我可以动了耶。”
年画很高冷地说:“我帮你解穴了,你当然能动,若是不解,你要在这里站上两个时辰。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四个小时。”
舒拾元一脸错愕,“天呐,我居然一丝感觉都没有。”
他抱头坐下来,呼吸急促,“让我缓缓先,太激动了。”
年画冷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就这样被吓住了,没点出息。
…
七点多,舒拾忆被哥哥摇醒送去学校了。
今天是周一,要上课。
一星期,周一至周四她都是住在学校的,周五晚上回家,周末放假。
兄妹俩离开旅馆后,年画趁此机会,洗了个澡。
进了浴室后,倒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
毕竟浴室里很多设备她都没碰过,这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用来研究浴室里的东西。
研究的东西,上到热水器和马桶,下到牙刷和肥皂。
不过,出来时,她穿的,还是自己原来的那身衣物,不是睡衣。
那套睡衣,尽管穿起来,不露胳膊不露腿,可是,看着就觉得有点怪。
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仿佛穿这身衣物出去,会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索性,就穿回自己的衣服了。
等舒拾元回到旅馆时,已经是十点后的事情。
收拾东西的时候,舒拾元见东西有点多,昨天买的那两斤猪肉,还密封在保鲜袋里呢。
带这么多东西骑三轮车去找大骗子,有点麻烦。
于是,他决定不骑三轮车了,改打车去。
年画无所事事,帮他收拾东西。
见她在动手,舒拾元去拿手机,在网约车app打车。
填好几点出发后,他就发起拼车的订单了。
…
西城区某一公园一角,设有很多室外健身器材。
基本是提供给中老年人使用的。
虽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但很多老年人,还在晨练。
当然,这些晨练的老人中,有一副“年轻”的面孔。
那便是无极。
他穿着洁白色的运动服,正踩着那个单人漫步机健身器材,使劲地蹬啊蹬。
有个八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站在他旁边,气呼呼地盯着他看。
“小伙子,你这么年轻,还跟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抢器材,你良心不会痛吗?”
被老太太教训,无极没有生气。
他一边使劲蹬,一边还很和善地对老太太说:“我不年轻了啊妹妹,我也是老不死一个。”
可不是嘛,论年纪,他可是在场诸位老爷爷老奶奶当中最老的那一位了。
他都两百多万岁了。
所以,他不年轻了,用用这些器材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就不允许他这个老年人在这里健身啊?
再说了,这里不是公园吗?公家的东西,随便使用,先到先得嘛。
他的良心才不会痛呢。
他这一声“妹妹”,老太太感觉被调戏到了。
老太太打了他的屁股一巴掌,气呼呼道:“小小年纪还这么不正经,老太婆都要调戏,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无极欲哭无泪,“我哪里说错了吗妹妹?”
“你、你这孩子,气死我了。”
老太太懒得再理他,转头气呼呼地走了。
无极洋洋得意地看着老太太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小样,昨天在公交车上跟年轻人抢座就算了,还想跟本大帝抢器材,门儿都没有。”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听到兜里的手机在响,无极从机器上下来,掏出手机,接过电话,“喂,小史,什么事?”
听电话那头的小史说了两句后,他就不耐烦地回过去:“我不是跟院长提过了吗,二四七我就上班,一三五六我不上。你让病人要么二四七到医院排队等我,要么找其他医生看。就这样。”
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后,无极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兜里,突然任务栏弹出一条信息。
是某网约车平台给他发送来的一条订单消息。
查看了一下乘客的出发时间,无极抬手看了看腕表。
觉得时间合适,于是,果断接了这条订单。
十分钟后,他上了停在公园附近的一台普通轿车。
关了车门后,在车座上,他秒变另外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有多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人,不胖不瘦,样貌普通。
穿得有点随意,看着有点邋遢。
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擦汗用的毛巾。
变身后,无极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跟着导航,缓缓把车子驶离了公园一带。
…
舒拾元退了房后,把他的所有行李,都堆在了他的三轮车上。
刚把东西绑好,网约车司机就给打他来电话了。
“喂师傅,你到哪了?我们就在这个爱家旅馆门口呢。哦,快到了啊,好好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舒拾元往左侧不远处的道路望去,一台普通的蓝色轿车,朝他这边驶来了。
看看车的颜色,还有车牌号码,舒拾元确定是他叫的网约车。
他马上转头对站在他身侧的年画说:“我叫的车到了。叫的是拼车,途中可能还有其他乘客上车,会有点挤,没关系吧?”
没办法,他钱不多了,如果那个大骗子不还钱,他就没多少钱用了,所以,能省就尽量省吧。
拼车比专车便宜。
无极把车缓缓驶到爱家旅馆门口停下。
停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站在舒拾元另一侧的年画。
真巧,又是她!
他顿时面上一喜,马上摇下车窗,非常热情地向她和舒拾元打招呼,“哈喽,是你们两位约的拼车吗?”
舒拾元忙回道:“是的师傅。”
无极呵呵笑道:“上来吧。”
舒拾元马上打开后座的车门,准备叫年画先坐进去的时候,无极眼中掠过一道狡猾之光。
他马上出声对年画说:“小姐,你坐副驾驶座吧。”
舒拾元神色一急,正想问司机为什么让年画坐副驾驶时,无极解释道:“等下还有两位乘客,都是男的,女孩子坐后面不方便。”
听到司机这么说,舒拾元就没多想了。
他觉得司机说得没错,都是男乘客,年画一个女的,的确不方便坐后排。
她长得那么漂亮,谁知道男乘客会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说不定还趁机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想到这,舒拾元示意年画,“那年画,你坐前面吧。”
年画微微点了点头,正要伸手去开车门,无极这时侧身伸手过来,够住门把手,替她开了。
等他把身子缩回去了,年画才上车。
然后观察了一眼车门,抓住门把手,把车门拉回来,轻轻关上。
无极这时温柔地对她说:“用点力,没关紧呢。”
因为他变的是一个面善的大叔,他的温柔,在年画看来,是一种慈祥和蔼。
“我来吧。”
舒拾元见状,马上下车,不仅替年画把车门关好,还在关门之前,替年画系上安全带
无极眉头微蹙,等舒拾元上车后,透过后视镜,打量了舒拾元一眼。
他心想,这个男的是谁,跟副驾驶的美人是什么关系。
一会,按着导航,无极把车往目的地平稳地开去了。
途中,的确接了两名男乘客。
是两名穿得很邋遢,看着有点猥琐,还浑身烟味的男乘客。
舒拾元心里庆幸着,幸好司机提醒年画坐前排了,不然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乘客。
第一次坐车,年画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但心里是紧张的。
她心里感叹这个年代的人太智慧了,发明出如此庞大还便捷的代步工具。
坐着车,一路上还能看到城市的繁华面貌。
心里很震撼,也觉得很刺激。
但也觉得有点恐怖。
仿佛这个车随时会撞到人和其他的车,她会从这个车头冲出去一样。
所以这一路上,她的紧张,就是因为这种感觉。
但她有所不知,这一路上,她的关注点是前方道路,驾驶座上的“大叔”的关注点,却是她。
无极借看车外后视镜的机会,时不时地偷看她一眼。
还特意找话题和她搭讪,“小妹,你是演员吗?我看你穿的是戏服,现在应该是去剧组吧?”
年画微愣了下,回道:“呃,是的。”
天大地大,反正下次也不会见了,她就随便回了句。
“当演员好啊,火了之后,家喻户晓,还能挣钱。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当演员呢。”
年画礼貌地笑笑,没作声。
见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无极就没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他目视前方,认真开了一会车,握住方向盘的手,那根食指,突然有节奏地抬了抬。
突然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身上迸发出来。
片刻功夫,车里的人都静止了。
年画一动不动,眼里没有一丝神采,如同一个机器。
无极把车停在路边,秒变回他的本来容貌。
他解开安全带,缓缓倾身过来,脸凑近年画,近距离地看了看她。
随后,坐回来,挨着椅背,视线没有焦点地看着车外,手指点着下唇,不知道寻思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结束寻思,秒变回老大叔的模样。
把车开回到道路上后,他打了个响指,瞬间这个世界又恢复动态了。
年画恢复意识后,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再看向左侧路边的环境。
无意间瞥到司机没有扣安全带,暗暗皱了皱眉头。
她心里感到疑惑,明明司机是扣着安全带的,一路上她也没见司机把安全带摘下来过,那安全带现在却是没有扣着的状态,怎么回事?
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以她的警觉,她随时都会记住并且有记忆的,不可能漏掉。
以前从来没有遗忘过记忆,为什么这两日频频出现健忘的症状?
先是这个年代的现金,无缘无故出现在袖口里,买了东西后,又神秘失踪。
本来袖口里没有米饭的,却突然多了几粒米饭,还是煮熟的那种。
现在,又不记得司机的安全带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是自己的脑子出现问题了吗?
像舒氏宗祠旁边那座学校的老师教的一样,短路了?
脑子埋地底下一千四百年,出现问题了?
像听到的物理老师教的,老化了?不中用了?
过了一会,看到不远处有电子眼,想到什么,无极马上把安全带扣上。
…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地。
无极亲自替年画把安全带摘下来,并热情地摆了摆手,“再见小妹,记得给个好评啊!”
舒拾元快速下了车,帮年画把车门打开。
“多谢了大叔。”
微微感激了无极一句,年画便下车了。
舒拾元把车门关上后,对她说:“我们走吧。”
无极摇下车窗,目送着年画走远。
见他一直看着外面,后座的乘客催了催,“师傅,快走吧,我们还要赶高铁。”
无极有点不情愿地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
这里是市区周边的一处工业区,附近大部分的建筑物,都是工厂。
铁皮盖的那种。
往工业区里面走了将近十来分钟,舒拾元最后在一间厂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此时,铁皮棚厂房门口堆积着很多货物,有两名员工正在使用叉车,把货物运回棚里面。
年画见舒拾元不走了,还盯着这个厂房看,就问:“骗你钱的人,就在这里?”
舒拾元点了点头。
年画掰了掰十指,指关节嘎嘎作响,一副准备干大事的架势。
“那进去吧,我今天非让他把钱吐出来不可。”
见舒拾元和年画是两副生面孔,那个叉车师傅这时从车上跳下来,走过来询问:“两位,你们找谁?”
舒拾元拿出一包烟,拆出一根,一边递过去给叉车师傅,一边打听道:“你好,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厂里面吗?”
叉车师傅:“在呢,正在办公室里面,我带你们进去……”
这时,另外那个叉车师傅在不远处喊,“你干什么呢,快点帮我卸货。”
“不好意思,我有事走不开,你们进去找我老板吧,直走右拐就是办公室了。”
说罢,叉车师傅去帮同事了。
舒拾元转头向年画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起走入了厂房内。
他们直走了一会,就看到右侧有个隔间。
这隔间想必就是办公室了。
俩人走到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
舒拾元扭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居然打不开。
他对身侧的年画小声说:“反锁了。”
“你让开一下。”年画面色平静地示意道。
舒拾元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很紧张,他压低嗓音问:“你不会是想踹门吧?”
年画可不会跟他废话那么多,抬脚就踹了过去——
可怜的门,随着“嘎吱”一声作响,不仅被踹开了,还被踹变形了。
门被踹开的一瞬,年画的身子迅速掠进了办公室内。
赫然,有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女人被吓得尖叫了一声,“啊。”
然后,她往身上男人怀里面缩,不让自己的脸被看到。
估计和男人是不正当的关系,怕被正宫发现,以及怕被传出去似的。
男人搂着女人,一边无比愤怒地吼问突然闯进来的年画,“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舒拾元这时跑进来。
年画微侧头,余光瞥了身侧的舒拾元一眼,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这就是那个大骗子?”
舒拾元咬起牙关,恨恨道:“对,就是他。”
就是这个曾经他视为最好的兄弟,却在赌桌上联合别人,把他骗得一干二净的王八蛋。
男人看到舒拾元,又惊又怒,“舒拾元,原来是你。”
舒拾元没好气地命令道:“把我的房子和钱还回来,不然,我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冷嘲热讽,“愿赌服输,你还真是输不起呢。”
“你作为我的好兄弟,却联合别人骗取我的钱财,这些钱,你拿着良心会安吗?”
男人心虚了,不敢直视舒拾元的眼睛。
但仅仅心虚那么一两秒,他笑了笑,不仅毫无羞愧,还非常嚣张地承认了。
“对,是我设计骗了你,但也是我凭本事骗来的,你能拿我怎样?
有本事你让我吐出来啊?呵呵,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没这个本事,我太了解你了,你半点后台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
呵,还找个女人替你出头,你丢我们男人的脸。”
舒拾元被气得浑身发抖,“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之人,还凭本事骗来的?你好意思吗?”
年画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气势汹汹。
她距离办公桌,不过三米远。
还没等男人做出什么反应来,她便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往身后一拉,让女人脱离男人的身。
她没有针对这个女的,所以只是把女人往自己身后拉,没有把女人无情地甩向墙角。
随即,拿出对付色狼的专用动作。
扬起长腿,回旋一勾,勾住男人的脖子后,腿脚发出力道,把男人狠狠地往地面一摁。
然后,男人就狼狈地趴在地上了,一边侧脸贴着地,脖子被年画的腿压着,动弹不得。
男人顿时感觉呼吸很困难,心里害怕不已,努力挤出一句话来,“松、松开我~”
年画面无表情地开口,“把钱吐出来。”
说着,她的腿稍微加大了点力道。
男人顿感天旋地转得厉害,同时也怕到了极点。
“有、有话好说,你你、你别乱来。”
站在三米外的舒拾元,此刻看着年画那个又帅又酷的动作,仿佛看到了女侠在惩奸除恶一样,嘴角不禁勾起了崇拜的弧度……
…
入夜后,舒拾元把他的三轮车停在一小区内。
然后和年画,进入了一栋高楼里,坐电梯,直上三十楼。
当手中的钥匙成功地把一道房门打开后,舒拾元的眼眶热了。
这是拆迁分到的房子,还没正式入住,就被骗走。
如今,还能回到手,他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进了屋后,年画双手负后,四处走了走,打量起来。
房子是装修好的,什么家具一应俱全,还是三室一厅。
舒家村是城中村,地皮肯定老贵,所以舒家村的人,被分到的房子,不是很差。
“年画,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
当年画从阳台回来,就看到舒拾元站在客厅里,定定地看着她,眼眶湿润,满是感激之意。
年画微微笑了笑,回道:“不用谢,你好我便好,不是吗?
我还指望你教我如何适应这个世界呢。
你不用为钱财困扰后,就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教我了。”
舒拾元如释重负一笑,然后拍胸脯,保证道:“要的要的,一定要好好教你。上到结婚生子,下到吃喝拉撒,事无巨细地教你。”
“嗯?”年画眯了眯危险的眸。
连结婚生子这种事情,都教她,他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见势不对,舒拾元转身朝卧室去,“我去帮你整理房间。”
他怕再晚一秒,她的眼刀子,就把他削成千万片了。
…
晚风送爽。
年画把阳台上那张玻璃桌旁边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阳台外,然后坐了下来。
阳台对面不远处,有一座被星光环绕的大厦。
灯光璀璨,炫目迷人。
年画有点好奇,那座大厦是经营什么的,为什么晚上这么亮。
这时,舒拾元拿了两杯凉白开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年画,“清水,可以喝吧?”
“谢谢。”
年画拿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就放到桌子上。
舒拾元站在她身侧,看向不远处的那座星光环绕的大厦,“天水一色的灯光秀是真漂亮!”
年画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也是住人的吗?”
舒拾元介绍道:“那是我们A市最大最高端的夜总会,不是住人的,是有钱人娱乐的天堂。”
有钱人的天堂?
年画低头沉思了一下,想到什么,她问:“青楼?”
舒拾元:“……”
呃……一时他都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每个会所的性质都不一样,有正规的,有违法的,这让他怎么说呢。
见他不吭声,年画当他默认了,“难怪那么亮眼,的确很吸引眼球。”
过了一会,舒拾元盯着那座大会所,谈论了起来,“以前我听别人提过,这间会所在这个城市开了几十年了,一直屹立不倒,老板很神秘,没人知道是谁开的。”
顿了顿,又道:“反正我这种穷人,是不会有机会出现在那种高端场所的。”
“早点睡,我先回房了,我还得回女朋友视频。”
对年画说了句,舒拾元就回了屋里。
年画吹了一会晚风后,也回房了。
…
午夜,天水一色会所,顶层有一套豪华的套间。
此时亮如白昼的套间内,有一首儿歌一直在循环: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无极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搔首弄姿,摆各种姿势。
还时不时,换衣服,看效果。
对每一套衣服,都相当的满意。
忙活了一会后,他凑近镜子,看着镜子中那张颜值逆天的脸庞,坏坏一笑。
还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真帅,不交个女朋友,可惜了。”
这时,有只乌龟从衣帽间的一个角落里缓慢地爬了出来。
乌龟足足有脸盆那么大,看这块头,定是只寿命很长的老龟了。
青绿色的外壳,被刷得特别的干净。
老龟爬到无极的脚边,冷不丁点出声:“你后背凉不凉?反正我是挺凉的。”
它的声音虽然苍老,像个年迈之人的声音,但是有力。
无极白了老龟一眼,不咸不淡的语气道:“需要朕帮忙把你塞入冰箱吗?里面挺凉快的。”
老龟深深叹了一口气,很心累似的。
他往面后龟速地爬回去。
“最近你真是入戏太深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嘿~你这死龟,”
无极很不满意老龟这番话,叉着腰,看着老龟缓慢地爬,“朕这也是为他好。”
老龟没说话,爬回了原来呆着的地方。
“哼。”无极傲娇地哼了声,没理老龟,又继续对着镜子耍帅。
…
接下来的一个月,舒拾元的确教了书画很多。
比如,带她认各种各样的东西。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交通工具,一一都跟她讲过。
然后还带她游遍了大半个A市,让她开开眼界。
毕竟在墓穴下面,听过不少知识,只是脑海里没有正确的轮廓而已。
经舒拾元这么一提,年画学过的东西,一一有了模样。
可以说,经过大半个月的学习,年画觉得自己,已经是半个现代人了。
基本的常识,她都懂,独立生活的话,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这天,舒拾元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手里面拿着一个放资料的文件袋。
年画这两天都没出过门,一直在家学习,想尽量熟悉所有东西。
已经麻烦了舒拾元一个月,她不能再继续麻烦他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因为她住在这里,他女朋友想来家里找他,都被他找借口回绝。
他知道女朋友会吃醋,怕女朋友知道他家里住着其他女人,会闹情绪。
虽然舒拾元没跟她提过这事,还在她面前夸他女朋友很大方懂事包容,不会介意那么多。
但是,每到深夜,他和他女朋友视频聊天时说的那些话,她听得非常清楚。
他女朋友怀疑他有房有钱了,不要她了,有外遇了,所以不准她来他家找他。
昨晚她女朋友还威胁说,如果过两天再找借口回绝她,她就分手。
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让舒拾元失去女朋友,年画打算,明天离开舒家。
在没有身份信息的情况下,至于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离开后她再想办法吧。
“你看,我托朋友帮你把新的身份弄好了。”
舒拾元高高兴兴地把手中的文件袋,交给年画。
新身份办好了?
年画先是一惊,然后赶忙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户口本,一个身份证,赫然映入她的视野内。
看到这两样东西,忍不住嘴角上扬。
有了这两样东西,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这个年代生活了。
听说这两样东西很难弄到,年画很好奇舒拾元是怎么办到的,“你是不是交了很多钱?”
舒拾元笑了笑,说:“不多,那个朋友和我交情很好,没收多少钱。”
年画稍微宽了宽心,“那就好。不过,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
舒拾元白了她一眼,“咱们都这么熟了,要不要这么见外?”
年画把东西收起来,感激一笑,“谢了哈舒兄。”
“不用客气,既然答应帮你弄,我就不能食言。对了,还有样东西给你。”
“嗯?”
在年画好奇舒拾元给她什么东西时,舒拾元放在背后的手,缩到了前面。
一台手机,映入了年画眼中。
年画一惊,“这……”
居然给她一部手机。
舒拾元说:“有了它,以后联系就方便了。里面放的是我的副卡,你先用着,等你注册了电话卡,再拿出来。”
年画没马上伸手去拿,“好几千的东西,太贵重了。”
舒拾元正要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跟我客气什么,拿着。”
他有点强势地把手机放到了年画手中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看了一眼备注,发现是女朋友打来的,特意回避年画,回了房间才接听。
只是一分钟没到,他匆匆离开房间,火急火燎地朝房门口走去。
并对站在客厅里的年画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先研究研究手机,晚上我带你近距离看天水一色的灯光秀。”
年画看着舒拾元匆忙地出门了。
然而,还没到晚上,只是出门才一个小时,
连手机才刚刚研究出一点门道,年画就接到了手机里备注为“舒拾元”打来的电话。
但,说话的并不是他本人。
对方声音很紧急,“喂,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门口一侧的篮子内,放着钥匙和一些现金。
拖鞋也不换了,年画拿上钥匙和两张百元钞票,就匆匆出门。
舒拾元为了她和她妹妹出门方便,把钥匙和一些现金放在房门口一侧。
并跟她提过,她要是出门消费的话,就拿那些现金,不需要过问他。
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她每一次出门,都是跟舒拾元一起的。
她从来没有单独出去过。
这里离医院不知道有多远,等下打车需要钱。
年画不想拿那些现金的,但为了付车费,还是拿了。
她目前寄居在舒拾元家,没有工作,所以没有收入。
不管什么消费,都是舒拾元出的。
包括他妹妹偷偷给她买的衣服,都是花他的钱。
因为这一个月都在熟悉这个年代的东西,她也没有机会去弄钱。
年画心里很内疚,麻烦了这对兄妹很多。
以后,一定要报答他们。
匆匆离开小区,在小区外一条路边,年画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去市第一医院。”
半个小时后,在市医院门口,给了两百块钱司机,年画就紧急地下车跑入医院了,没时间等司机找零。
在舒拾元家里接到电话那会,她听得出来,医护人员很着急。
那就说明,舒拾元伤得很重。
她是片刻时间都不敢耽误,就想尽快清楚舒拾元怎样了,伤得重不重。
舒拾元算是她的恩人了,她可不想他出事。
询问了挂号台舒拾元的情况后,年画便跑去急救室了。
到了急救室这里,她发现,急救室的门关着,门上“手术中”三个大字还亮着灯。
舒拾元还在抢救中。
除了一名警察在急救室外守着,没有其他人。
医护人员在电话里说舒拾元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当场逃逸。
警察看到她神色匆匆,就问:“你是舒拾元的家属?”
年画犹豫了一下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虽然和那对兄妹只生活了才一个月,但相处的感觉,如同亲人。
现在舒拾元出事了,他妹妹在读书,父亲在住院,女朋友不见影,她只能充当家属了。
警察表情沉重,看着她,欲言又止。
但尽管不想把这个沉重的事情说出来,他还是如实跟年画反应了。
“豪车逆行,撞上三轮车,现场惨烈,车毁人残。
送到医院,已经奄奄一息。
几分钟前医生还出来下过病危通知,家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年画微微吞咽了一下,看着警察,久久没有搭话。
…
两天后,周末。
舒拾忆一回到家,就被年画带去了医院。
在外面透过透明的墙壁,看着重症室里,全身被缠着绷带,还挂着呼吸机的哥哥,
舒拾忆难过得双脚发软,一边抽泣,一边蹲在了墙角。
年画静静地在边上看了一会后,便蹲下来,紧紧搂住了舒拾忆,轻声安抚道:“没事,你还有我。”
舒拾忆一把埋在她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姐姐,呜呜~我怎么那么命苦,亲人不是离开我,就是病的病,伤的伤~老天爷为什么只针对我的亲人,不惩罚我呢~呜呜~”
年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这时,两天前医生跟她说的话,回荡在耳边。
“命是暂时保住了,但不能离开呼吸机,离开必活不了。
脑袋受过撞击,颅内出血严重,虽然已经动过手术,但并不乐观。
即便将来有机会醒来,可能也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但醒来的机会渺茫,可能这一辈子,都会是个植物人。
四肢瘫痪的可能性很大,就是将来有机会苏醒过来,也是常年卧床不起。
是继续没有多大希望的治疗,还是放弃,你们家属决定。
但是以病人这种情况,是不能离开重症室的,这医药费……可能普通的家庭扛不了多久。”
晚上回到家,年画泡了一碗面,还加了两个鸡蛋。
当她看着灶台上这碗面,眼神有些动容。
不禁回想起了一个月前,舒拾元给她做的那一碗面。
这才过去一个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敛去眼中那丝伤感,年画把泡面端进舒拾忆的房间。
舒拾忆已经哭了一天了,眼睛红肿得很明显。
她趴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年画把泡面放到书桌上,对她说:“拾忆妹妹,吃点吧,你要长身体。”
舒拾忆的眼睛,一瞬湿润了。
她难过地开口,“妈妈没了,爸爸和哥哥又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年画没有安慰,很现实地说:“你不活着,谁照顾他们的后半生?”
她一句话,让舒拾忆的眼泪掉得更汹涌,“呜呜,我该怎么办~”
年画微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到床边。
舒拾忆一下子圈过她的腰,抱紧她,卑微地恳求道:“姐姐,你别离开我们好不好?
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才十三岁,我什么都不懂,呜呜。”
年画面色平静地看向桌子上那碗面,看了小会,心里毅然做了某个决定。
她轻轻拍了拍舒拾忆的背,坚定而温柔地回复道:“我不走了。”
能再次重见光明,估计是老天爷为了让她照顾这一家子的吧。
父子俩的天价医药费,还有个还在读书的未成年妹妹,
如果她这个时候离开了,这个家庭,很快就没了。
…
晚上看着舒拾忆睡着了,年画才端起空碗,轻步走出了房间,并轻轻把房门关上。
这一晚她没有睡,拿舒拾元的手机联系他的女朋友。
但是,电话和视频发出去,对方一通都没有接。
她也联系了警方。
肇事逃逸的人已经抓了,而且还定了罪。
只是犯人一直声称没钱,没有能力赔偿患者的医药费。
警方告诉她,抓到肇事司机时,那台豪车损毁严重,肇事司机当天连续三次撞车。
两次逃逸,第三次负伤,逃不掉,才被抓起来。
豪车卖了还有钱拿,但现在,豪车是没希望了。
昂贵的医药费,不交的话,舒拾元就没法续命。
这一夜,为了医药费,年画甚至去翻了舒拾元的房间。
看看舒拾元还有多少钱。
只是房间没翻出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她在舒拾元的手机里,看到了一个账本。
舒拾元在上面清楚地罗列出了三百万拆迁款的用途。
还了二十万网贷,又还了三十多万民间借贷,还有十万向亲朋好友借的。
给父亲预付了五十万医药费,还陆陆续续转账给女朋友十多万。
除此之外,还有一笔高达五十万的支出。
上面的醒目备注,突然让年画的心咯噔了一下。
备注是:年姑娘的证件费用
自从当上金牌杀手后,年画就没流过泪了。
但看到这个备注,她的眼眶湿润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舒拾元会为了她,不惜砸下五十万,也要为她弄到一个公民身份。
拆迁款,还剩一百三十万。
他在账本里还提到,包工头还欠着他半年工资,有八万多。
…
早上醒来,发现年画坐在客厅里扒头发,好像心事很重。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紧张地问:“姐姐?”
姐姐是不是因为她昨天的胡话,一直在纠结着?
年画放下手,抬头看她,轻轻一应,“嗯?”
舒拾元低下头,淡淡地说:“昨晚我做了个梦,有个神仙救了哥哥和爸爸。”
年画微微一笑,感兴趣地问:“然后呢?”
舒拾忆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这是预示我爸爸和哥哥迟早有一天会好过的,所以,我要振作起来。
姐姐,我家的拆迁款还有呢,够付医药费的,说不定钱没花完,哥哥就好了。
所以,姐姐别把我昨天的话当真。
姐姐能在这个时候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那么自私,让姐姐照顾我一辈子。
哥哥知道了,也会责怪我的。”
年画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你真是长大了。”
舒拾忆拿下她的手,用脸磨蹭。
自小就是没妈的孩子,自从认识这个姐姐后,她发现,这个姐姐给她的感觉,好像妈妈。
她好眷恋这种感觉。
“姐姐,虽然说梦是相反的,但是,我真的相信,梦里的神仙不会骗我的,他们一定能给哥哥带来希望。”
年画捏捏她的脸,笑问:“那你都梦到什么神仙了?”
舒拾忆回忆了一下,形容起来:“一个闪闪反光的神仙,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脑袋后面,会闪烁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光圈。
姐姐,你说像这样的神仙,他会不会就是真正的老天爷?”
年画无奈一笑,少许责备的语气道:“你呀,你哥那么辛苦挣钱供你去读书,就是让你学会迷信的?”
舒拾忆很认真地反问:“那姐姐你不相信有老天爷吗?”
“这……”年画被问到了。
回想起一千四百年前服下的那颗仙丹这事,她不敢妄断。
自古民间流传着一个典故,都说吃了仙丹就能成仙。
以前她是不信的,但当自己活了一千四百年却没有死,她相信了。
自己如今,不就是成仙了吗?
已经长生不老一千四百年了,算是神仙了吧?
只是啊,传说中的神仙,是会法力的。
但她不会。
她就只有一身后天刻骨修炼得来的内力。
她这个算是神仙的人,却救不了人。
虽然以前身受重伤之人,她可以利用内力帮助续命。
像舒拾元这种情况,在没有那些医疗机器帮助续命下,她可以借住内力帮助其续命。
但不能因此就能把人治好,只是帮助续命一段时间而已。
如果能得到灵丹妙药,那肯定能治好一大半的。
不管是医院出手,还是她出手,结果都是一样。
见她沉默,舒拾忆高兴地问:“姐姐你也是相信有老天爷的对不对?那哥哥这一次,一定能度过难关。”
年画看向阳台外,早上的阳光很明媚,呈淡金色。
看着有点梦幻,就好像神仙身上散发出来的仙气一样。
她看着那些光线,淡淡地说了句,“但愿你的梦,是个好的征兆。”
今天是周末。
年画强行把舒拾忆塞入了出租车内。
舒拾忆不想上学,想去医院照顾哥哥。
更不想,继续麻烦漂亮姐姐那么多。
漂亮姐姐不是跟她同一个姓的,只是哥哥的一个朋友而已,没义务帮她照顾哥哥。
可是,她的那点力气,哪里拗得过年画。
还有二十天左右,就期末考试了,年画不想舒拾忆因为家里的变故辍学。
反正她答应留下来了,定会照顾好舒家父子的。
舒父有专人照顾,倒是不用她去帮忙。
但舒兄的情况还不稳定,随时还会有生命危险的,她要经常到医院看看才行。
把车门关上后,年画有点强势地对舒拾忆说:“好好读书,听到没有?”
看到她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关心自己,舒拾忆不挣扎着要下车了,眼眶一热,笑了笑,并点了点头,“知道啦。”
目送出租车远去后,年画转身回小区。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闲服,衣服裤子都有兜。
她拿出门的,是舒拾元的手机。
想着舒拾元出事了,有人找他找不到,她就随身拿着他的手机。
而且,她还需要通过这个手机,联系警方和肇事司机的家属。
赔偿这事,可还没有一点着落呢。
同时,也希望能联系到舒拾元的女朋友。
舒拾元这个样子,他女朋友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发现来电是舒拾元的女朋友,年画有些许吃惊。
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对方终于回电了,
她赶忙接过,“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老女人声音。
“舒拾元呢,让他接电话,谈好的一百万礼金,他怎么还不送来?他再不送来,我女儿不会再见他了。”
原来……是舒拾元的未来丈母娘!
一百万礼金?
要这么多礼金的吗?
想到躺在重症室里还危在旦夕的舒拾元,那对母女却惦记着高额彩礼,年画心里很不舒服。
她如实道:“舒拾元出了车祸住院了,危在旦夕,你们去医院看看他。”
“不想给一百万还找什么借口?以后不必再和我女儿联系了,哼!”
没等年画回复只字片语,对方就愤怒地挂断电话了。
“什么人啊这是。”
年画气得转身就想摔手机,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经过。
她转身扬起手,想要摔手机之际,
眼前一米外的地方,轻步走过去了一个人。
一个长身玉立,面庞俊美的男人。
年画看到男人那张俊美的侧脸,眼神恍惚了一下,突然眼睛一瞪。
好眼熟的侧脸,这不就是她恢复自由身那天,在舒拾元家门口的水渠里捞上岸的那名死者吗?
年画莫名地觉得邪门。
那名死者,难道被急救车拉走后,又奇迹地活下来了?
当时,探了男人的脖子后,她的确感觉不到那个男人还有生命体征。
她的感觉,一向不会出错的。
而且,她一身浑厚内力加持,给别人诊脉,有没有脉象,脉象乱不乱,她比大夫还能诊得准确。
而且当时,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舒拾元家,第一时间就是检查死者是否还活着。
死者被拉走之前,她在二楼上,清楚地听到,医生当场宣布男人已经死亡。
难不成,尸体拉回医院后,又进行抢救了?
然后奇迹地生还了?
又或者……只是眼前之人和那名死者长得像而已?
想到这点,年画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人了。
天大地大,长得像的人,的确大有人在。
而那名死者,是不可能生还的,她都亲自探过脉了。
年画看着男人从眼前走过去,把扬起的手放下来。
她发现,男人有点不对劲。
男人的脸色非常白,病态的那种,走路还有点晃,眼皮很重,时闭时抬。
这很明显,是要昏过去的节奏。
年画正有这个念头时,男人就在她的右上角,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见状,她走过去,蹲下,摇了摇男人的手臂,唤了一两声,“先生?先生?”
看到男人没反应,她就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把起脉,神色冷静。
把着把着,眉头却蹙了起来。
她发现,男人的脉搏很弱,又乱,是精气不足,肝脏郁结,肾亏虚之象。
难怪走路看起来乏力,还容易晕倒。
这个男人,外形高大,看起来长得很健康,但身子骨,却很弱。
比女孩子还弱不禁风。
这时,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美丽的脸庞。
见他醒了,年画问道:“先生,你还好吗?”
无极努力喘了口气,虚弱出声,“低血糖,休息一会就好了。”
年画看了看周围,见不远处有条长凳,她说:“我扶先生过去坐会着?”
“那、那有劳了。”
还没等年画主动伸手帮忙,无极便先行把手伸了起来,轻轻搭在年画的手臂上。
只是手腕搭着年画的手臂,手掌没碰到年画。
年画没多想,搀扶起男人,向长凳慢慢走去了。
无极在凳子上坐稳后,又虚弱出声,“谢谢你了,护士。”
他的气息一下重一下轻,很不平稳,加上惨白的面容,看着就像是病得很重之人。
年画说:“先生看错了,我不是护士。”
她顿了顿,又说:“先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在这休息会,等恢复点体力,再走路,不然又会晕倒的。”
今早医院来过电话,说舒拾元的住院手续还没办好,她还得回屋拿上舒拾元的证件,赶去医院办理呢。
顺便下午去找找工作,看看有什么工作适合自己做。
既然决定留在舒家了,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可不能继续闲着了,不然哪来的钱生活。
所以,今天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说罢,年画转身就朝小区门口走去了,不带一丝犹豫的。
“美……”人。
无极神色一急,不想年画就这么走了,下意识想叫她。
但见年画走得那么快,就放弃了。
他看着年画远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唉”了声。
还自我抱怨起来,“身为堂堂的天界大帝,朕这是办的什么事啊,连个人都留不住。”
有意思的是,脸还是那张病态脸,语气和声音却没有一丝虚弱之意。
由此可见,他是装的。
等年画完全进入小区后,无极站起来,百无聊赖地往其他地方走了。
这个时候的他,走路不晃了,也不吃力了。
…
下午,年画从医院回来后,就在住的小区附近走走停停。
看到哪个店铺门口贴着招聘广告,都凑近看一眼。
她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搭配一条长款牛仔裤。
扎着高马尾。
扮相清爽简约,又帅又美。
这套衣服,是舒拾元搬进新家后,等妹妹周末回来,让妹妹悄悄给年画网购的。
舒拾忆觉得这个漂亮姐姐长得很英气,所以,网购的都是中性风的衣物。
年画对衣服没什么讲究,只要不漏,她都可以穿。
今天这身衣物,她随意搭配的。
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小区附近没有大型商业街,都是人烟稀少的小街道。
开门营业的店铺,很少。
但凡是有招工的店铺,年画都进去问问。
她问的第一份工作,是卖东西的,是一个小超市员工。
老板见她外形不错,有意招她,但是,却被老板娘抓个现形。
老板娘狠狠瞪了自己的男人一眼,然后很严肃地问年画:“以前有过在超市收银工作的经验吗?”
年画摇头。
老板娘:“会使用收银机吗?”
年画又摇头。
老板娘无情地拒绝了她的应聘,“那很抱歉,我们超市不招没有一点工作经验的员工。”
之后,年画一头雾水地从超市出来。
她很郁闷,老板说只要她会看店,会收钱就可以,怎么到老板娘这就不行了?
之后,年画应聘的第二份工作,是清洁工。
有间写字楼,就开在她住的小区附近。
但去应聘的时候,被轰出来了。
原因是,她年纪不到五十,又长得太漂亮,不适合这份工作。
还认为她这是故意找茬的,所以被轰出来了。
第三份工作,年画应聘的是一间服装店的店员。
店长很满意她的外形。
可是,本来都快谈成了,年画却主动放弃了这份工作。
她看到店里其他的员工穿得很露,就问店长她上班后,是不是要求她也这样穿。
店长的回答是,“是的。”
“很抱歉,这份工作还是不适合我,再见。”
说完,年画就起身走人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店长。
这是年画主动拒绝的一份工作。
之后应聘的工作,都不要她,主要拒绝她的理由是:业务能力太差,工作经验零。
转眼,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灯光璀璨,美不胜收。
年画茫然地走在一条街道上,不远处,有一座灯光璀璨的大厦。
那是天水一色会所。
入夜后的天水一色会所大厦,灯光秀分外炫目。
可此时此刻,年画并没有心情看灯光秀。
她在想,自己没有一点工作经验,口才也不好,怎么才能找到工作呢。
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出门打车,哪有钱付。
虽然舒拾元还有上百万的拆迁款,但这是人家的救命钱,她不能花。
自己不仅不能花人家的钱,自己还得把这一个月的生活费,以及那五十万上户口的手续费,还回去呢。
以前同组的杀手都觉得她很厉害,有一身高强的武功,无敌了。
可是,以前她不用为钱财伤脑筋。
以前不管做什么,经费什么的,吃喝拉撒什么的,都不需要她出钱。
不仅不用她出钱,她每个月还有俸禄呢。
祁皇很器重他们这批金牌杀手,给的俸禄很高。
所以,她并不缺钱。
以前的自己,不愁吃不愁穿,也不介意自己过得落不落魄,只知道,完成祁皇交代的事情,便可。
哪怕是睡在大街上,都觉得没什么。
可如今这个年代不一样了。
睡在大街上,都有可能被赶。
没钱,在这个年代,是寸步难行的。
不知不觉间,年画走到了天水一色会所门口。
由于想着其他事情,不专心走路,被前面的汽车鸣笛。
“叭”
年画瞬间醒神,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挡道了。
她马上走到边上,让开道路。
车子开到了会所的门口一侧,在空的停车位,停下来了。
年画观察了一眼会所一带的环境。
环境清幽,没有喧闹的人群,但打在大厦上的灯光,变化莫测,很是炫目。
不过近看,是看不出来灯光呈什么图案的。
但在舒拾元家的阳台外,她看得很清楚。
不停地有豪车开到会所门口停下。
也陆续有人从会所里出来,开上豪车就走了的。
年画看到进进出出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气质,不禁想起了舒拾元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舒拾元说,这座大厦是一座夜总会,是有钱人娱乐的天堂。
想到这点,年画突然眉头一蹙。
所以,她这是走到青楼门口了?
会所门上有较大的显示屏。
此时,正显示着该会所的招聘信息,全是大红字标注。
上面列有招聘岗位,还有联系电话。
应聘地址是本会所。
屏幕是往上滚动的,年画看着这些招聘信息重复滚动了几次后,不禁低头,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安保员”这三个字。
经过一个月的熟悉和学习,简体字,她基本能看懂的。
所以显示器上面的信息,她大部分都看得懂。
会所目前招聘的岗位,有服务员,技师,安保员,调酒师等等。
每个岗位负责什么工作,显示器上面也有显示。
看了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胜任安保员这份工作。
安保员是负责包厢安全的,还注明要体力好,身手好之人。
那她不是很合适吗?毕竟自己会武功!
只是……这里是青楼,在这里工作,容易惹麻烦。
以前为了打听情报,她在敌国的青楼里扮演过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姑娘。
但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醉客想对她动手动脚。
所以说,这种地方容易招惹麻烦。
在会所门口再呆了一会后,记下面试电话后,年画就走路回家了。
…
回到家,年画洗了个澡,倒了杯清水,去阳台外坐着。
虽然目光是落在远处的天水一色大厦上,但心思并不在那里。
此时,她心里正想着,是再去应聘那份服装店的工作,还是会所的安保工作。
如今年代不同了,环境也不同了,自己也不能再一直固步自封,要尝试改变才行。
不就是穿得短一点,漏一下胳膊和腿嘛,拾忆妹妹平时都这样打扮,都不觉得有什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开一点?
可是……安保员这份工作,不需要穿那么性感的衣服。
虽说青楼是乱了点,但工作内容自己擅长。
而且安保员的工资,比服装店高。
安保员的工作两万起步,服装店的工作才三千起步。
心里经过一番分析后,年画最后决定,去应聘会所那份安保工作。
…
天水一色。
顶楼一套房内。
无极一边心不在焉地换衣服,一边照着镜子,嘴里念念有词,“这么帅的一张脸,她怎么心动呢?
今天朕还是认真打扮过,才去见她的。
还以为,朕以这副面容见她,她会和其他女人一样,怦然心动。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嘛?为什么朕出面就不行?”
这时,老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含着鄙夷之意,“不怪这张脸,是你人的问题。”
无极反驳道:“怎么可能,以这样的颜值,哪怕是个傻子,女人都不可能不多看一眼。”
老龟:“你这不当傻子,人家姑娘都不理你,这怎么说?”
无极摸索着下巴,一脸纠结之色,“朕装得那么柔弱,她都不带多照顾我一下,还走得那么匆忙。
换作别的美人,早都主动拉着朕去开大床房了。
这个美人啊,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呢。
不行,朕不甘心,明天朕再好好打扮,换另一种性格去认识她。
朕得让她爱上朕不可。”
老龟好心相劝:“你别再折腾了,我最后一次劝你,收手吧。你不怕后果,我怕。”
老龟这话,意有所指。
无极不耐烦地说:“就你胆小。你放心,真有这样一天,我不会连累你的!”
就在这时,有一抹身影出现在衣帽间门口。
来人和无极一样,拥有一副长身玉立的身段。
尤其那身银白色的长袍,把他的身段衬得更加清绝。
来人自带天威之气,身上仙气弥漫,后脑勺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如同天神降临。
感觉到门口这边有威压传来,无极的身子猛然一颤。
他缓缓侧头望过去,脸上全是惊恐和害怕,以及难以置信之色。
心道,不会吧?他回来了?
老龟看到来人,龟壳都抖上一抖。
当无极的视线落到来人身上时,看到来人的脸庞,呼吸猛地一窒息。
来人不但拥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一副和他一模一样的身段。
只不过,两人现在是一古一今的扮相。
但是,他没有来人身上那道与生俱来的威压!
慢慢地,无极……哦不,是厌儿。
厌儿撇着嘴,跪了下来,随着他身上幽光一闪,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颤抖地开口,“厌儿,见见见~见过主子。”
那角落里的老龟,这时道:“天帝,您终于回来了!
老臣有大事禀报,老臣要向您揭发厌儿!
厌儿趁您不在凡间期间,变成您的模样,去追求凡人姑娘!
他还完全把自己当成是您,在老臣面前,自称朕!”
无极双手负后,看着跪在他眼前正瑟瑟发抖的人,微微眯了眯危险又格外冰冷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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