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穿越后,奸臣们争着团宠我》顾起免费在线阅读
《穿越后,奸臣们争着团宠我》第001章 测个桃花都能穿越免费阅读
李似锦费劲睁开双眼,却见自己处身于一间破旧不堪的小屋,屋内除一张床外,便是堆了满地的枯木柴。
眼前赫然站着位妇人,个子不高,身子圆润,穿着影视剧中常见的古装,不过没那么光鲜亮丽,反倒有些寒酸。
妇人拎着把扫帚,抬起来就往她身上招呼,“我打死你个赔钱玩意儿,昨儿不收摊跑哪去了?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
李似锦欲起身躲避,却发现整个身子都没力气,根本动弹不得,只好被动承受着。
她皱了皱眉,刚想问清这是什么情况,脑中忽然调出许多陌生画面,像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常年混迹各大小说平台的李似锦瞬间明了,心里忍不住腹诽,不就是测了个桃花么,咋还给测穿越了呢?
她磨了磨牙,心道那算命老头真是个乌鸦嘴!
谁家算命的这样做生意啊。顾客说想算个桃花,他倒好,推了推墨镜,抚了抚胡子,然后一本正经来了句,“别算了,你这辈子没桃花。想结婚,得到下辈子才行。”
李似锦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八荣八耻在心里念叨了十来遍,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那算命老头紧接又是一句,“不过你也别着急,我都算好了,明天就是你的下辈子。”
“???”
这不是咒她死吗?
李似锦气炸了,冲上去跟他理论了好一番,最终得胜回家。却不料这一觉醒来,还真就成了下辈子……
对此,李似锦真是心有一万句脏话。
但不管怎样,都得先躲过眼前这顿毒打。她闭眼缓了会儿,随即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面前之人为原主的母亲孙氏,丈夫姓秦名大,与孙氏育有两女,一个是原主,一个是原主的姐姐秦玉。
两人虽是姐妹,待遇却尤为不同。
姐姐秦玉,日子过得滋滋润润,好像个富家小姐。妹妹原主却像个丫鬟般兢兢业业伺候所有人,不但承担着家里的脏活累活,甚至还要负责赚钱养家。
若是不干活或私藏了银子,孙氏就会将她一阵毒打,随即关在房间一整天,不给一口水,不送一顿饭。
一个多月前,他们举家搬进京城,在街边摆起了卖面的摊子。
秦大白日里要去给人当伙计,不能在此处招呼。面摊这边就由孙氏负责收钱,秦玉偶尔端几碗面,余下的活理所当然丢给原主。
平日常见的画面便是孙氏与秦玉坐在一块儿,两人吃着东西,哼着小曲,日子过得很是悠闲。独留原主一人忙得焦头烂额,却仍被嫌弃干活不利索,时不时就会毒打上身。
昨儿便是如此。
昨日原主未收摊便出门去了,秦玉更是一大早就在集市闲逛,收摊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孙氏头上。
孙氏何曾干过这活,没一会儿就累得够呛。
说好的等原主回来教训她,奈何实在太累,躺床上不多时便睡着了。遂,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定要把这股怨气给撒出来。
“好你个死丫头,没干完活就乱跑,害我忙里忙外,睡都睡不好!看我不打死你!”孙氏加大手上的力量,“说,昨儿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去纠缠人周公子了?”
想起近来发生的事,孙氏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你天生就是干活的命,这辈子就给我老老实实赚钱!不攒够你姐的嫁妆,哪儿都别想去!成亲也不行!”
李似锦自幼父母双亡,因而十分羡慕有父母的孩子。今日见了孙氏才知并非所有的母亲都会宠爱孩子。
孙氏宠爱的唯有秦玉,事事以她为先,打不得骂不得,吃穿用度也竭力满足。同样是女儿,却拿原主当男人赚钱,当下人使唤,当牲畜奴役。
这未免太过不公。
“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原主身子骨不好,李似锦费了好半天劲才勉强开口,声音虚弱无力,“心都偏到外太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有秦玉是你亲生。”
她本是随口一说,孙氏却立刻跳起来反驳,“死丫头瞎说什么呢?生你可比老大花钱多了。现在你长大了,有本事了,把所有的钱都给我,孝敬我,这不应该吗?啊?”
李似锦从小寄人篱下,特殊的环境导致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弱,孙氏的异样自然被她看在眼里。
“你、你个死丫头看什么呢?”孙氏被看得不自在,暗叹李似锦今日有些奇怪,居然不怕她。
反倒是她被这小丫头片子盯得手足无措,心神不宁。
攥紧手中的扫把,孙氏仿佛掩饰心虚般,厉声呵斥,“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李似锦没有说话,依旧紧盯着她,似是在想什么事。
就在孙氏感觉自己快要被看穿时,一年轻女子忽然走进屋内。
来人正是原主的姐姐,秦玉。
到底是被孙氏娇生惯养着的,秦玉不像原主那般面黄肌瘦,骨瘦嶙峋,反而身材匀称,体态丰盈,就连衣着也远非一般小商贩家的女儿所能相比。
一个乡野丫头能出落地如此亭亭玉立,足见孙氏有多捧着,平日里的银子当真是从未缺她少她。
这钱自然是从原主身上扒下的,可回馈原主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骂。
想到这些,李似锦忍不住轻叹口气,替原主不值。
“你居然没死?”先前孙氏挡着,秦玉看不真切。这会儿走到床前,发现李似锦虽身子不爽却无大碍,脑子一热,这话便脱口而出了。
孙氏忙将扫帚丢到一边,抬手捂住她的嘴,“小玉,这话可不敢乱说,会被官爷抓去坐牢的!”
秦玉将她的手拿开,眼中闪着亮光,“娘你不知道,昨天有位公子说了,我要能让二丫死了,他就给我三百两银子。”
对,没错,原主的名字就叫秦二丫。
“三、三百两,这么多?”孙氏嗓子紧了紧。
从前在村子里,秦大每日砍柴卖柴,一月不过几钱银子。
来到京城后,秦大给别人店里当伙计,每月足足能拿一两银子。孙氏恨不能重回村子,跟十里八乡都炫耀一番。
如今这可是三百两啊!秦大得不吃不喝干二十多年才能赚到。
这般想着,孙氏忍不住倒吸口气。再看向李似锦时,仿佛看到了什么香饽饽,怎么看怎么顺眼。
孙氏的想法自然瞒不过李似锦,但她费解的却是另一件事。
原主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无权无势,也没什么仇人,怎会有人要花如此代价取她的性命?
孙氏显然也有担心,“小玉啊,三百两虽然不少,可……”
“娘不必担心。”秦玉像是知她所想,安慰道:“那位公子说了,他会保证我不被官爷抓走。而且……”
秦玉特意将目光落在李似锦身上,确定她在听,才继续后面的内容,“而且,周公子也说会娶我进门。”
听到这句,李似锦一时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秦玉口中的周公子名叫周庭之,父亲是大理寺左评事,官居正七品。
若是寻常,这等官家子弟岂是秦玉所能肖想,因而她忍不住炫耀起来,“周公子说二丫总去书院纠缠,害他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这才让我帮忙解决。他还说……事成之后,便会答应我所有要求。”
说这话时,秦玉脸上带着小女儿家的娇羞,显然是倾慕于周庭之。
李似锦惨白的小脸上秀眉轻蹙,“你是傻子吗?就算他同意娶你,可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嫁过去只会受苦,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种话也能相信,李似锦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不是怕她真要为了三百两和嫁进周家杀自己,李似锦才懒得跟她浪费口舌。
她虽然不想穿越,但她想活着啊。
不过她的话孙氏可不爱听,“胡说什么呢?周家可是当官的,嫁过去吃穿不愁,怎么没好日子过?我看你就是嫉妒,自己被周公子拒绝,就不想你姐嫁过去享福!真是个没良心的,我当年怎么就买了……”
孙氏忽觉不对,忙捂住嘴不再出声。
“买了什么?”李似锦追问。
孙氏瞪她一眼,“怎么?轮到你当家了?有时间问这么多,不如发发孝心让我把你打死。”
秦玉也过来帮腔,“对啊二丫,娘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要是个孝顺的,就该了断自己,让娘拿这三百两安度晚年。”
事实上,为了那三百两和嫁进周家,秦玉一早就备好了毒药。
昨日晚间,原主前脚才回屋,秦玉后脚便跟了上来,假惺惺为原主端茶送水,说什么要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定会好好待她。
偏原主也是个心软好说话的,竟真信了秦玉的鬼话,一碗水下肚,当晚便毒发身亡了。
李似锦附身原主,虽成功醒了过来,可到底身子受损,根本下不来床。这会儿让她一对二也实在不可能,只好用言语劝那对母女打消主意。
“别看到点好处就往前冲。那人虽然用三百两买我的命,可难保事成之后不会杀你们灭口,到时候你们活命都难,更别提什么三百两了。”李似锦道。
孙氏才不相信,“杀人可是要坐牢的。再说,等小玉嫁进周家以后,有周大人的保护,谁还敢动她?”
能轻易拿出三百两买凶的人,岂会忌惮一个区区七品官员?
这道理十分易懂,李似锦却无法讲清。因为周大人是孙氏见过最大的官,在她看来,只要嫁进周家,就永远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们。
秦玉也是这般想法,她甚至觉得李似锦就是嫉妒她能嫁进周家,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真是心肠歹毒,见不得别人好!
这么想着,秦玉更是对李似锦没什么好脸色,“说再多还是要死,不如省点力气。昨天的毒药还剩了点,你等着,我这就去拿了给你冲水喝。”
说罢,秦玉便出门了。
孙氏神秘兮兮靠近床头,半晌才小声道:“你死以后,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李似锦不觉得她会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孙氏紧接着又开了口,“等到了那边,你记得保佑我们家,保佑你姐,保佑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有花不完的钱。还要保佑你姐能嫁给周……”
李似锦直接打断,“把人害了还有脸让人保佑?真是黄鼠狼吃天鹅蛋,想得挺美。真到了那边,我就跟阎王爷说是你们害得我,让阎王爷把你们也一起带走。”
孙氏气坏了,指着李似锦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你你、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顶嘴,敢诅咒我了。这赔钱玩意儿,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恰在这时,秦玉去而复返,手中还多了个碗。
她知道李似锦全身无力,只当是昨晚毒药放少的缘故,于是一手端着碗,一手托着李似锦的脑袋,“你放心,我今日放足了量,保证你喝完就走,不会痛很久。”
李似锦当然不肯配合。孙氏赶紧过来,食指和拇指掐在她脸上,生生撬开她的牙关,“死丫头,给我喝!”
秦玉眼疾手快将碗中的水灌进李似锦嘴里,随后松开手,任李似锦瘫倒在床。
被得逞的李似锦身心俱疲,忍不住轻叹口气。
哪有人刚穿越就死的?也太窝囊了……
还有那算命的,嘴里真是没一句靠谱。说好的下辈子受宠,嫁个好人家,结果呢?
刚过了一个时辰的下辈子,啪,就没了。
连个男人都没见到,更别提什么嫁个好人家了。
最离谱的是她下辈子会很受宠的言论。哪里受宠了?宠她干嘛了?
宠她上西天么?
还是用毒药当奶粉给她冲水喝?
胡思乱想间,李似锦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秦玉说的不错,这药确实见效极快。李似锦的意识正逐渐模糊,就连那对母女兴冲冲讨论怎么花三百两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在耳畔。
迷迷糊糊中,大脑深处似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机械电子音。
【滴——系统检测,宿主生命值为零,已自动开启无限重生系统,时间将倒回至二十四小时前。请宿主好好努力,祝您成功存活。】
不等李似锦仔细捕捉这道声音,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也彻底失去意识。
*
李似锦生前……不是,是在现代。
李似锦在现代是一枚狂热小说爱好者,用广大网友的话说:当她的眼睛度数加深时,没有一本小说是无辜的。
作为资深小说阅读者,李似锦对穿越和系统都不陌生。
方才虽然晕乎乎的,但她成功捕捉了一个关键信息:重回至二十四小时前。
算算时间,她那时正和算命老头吵架掰头呢。如果真能回去,岂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想都觉得开心。
【死心吧女人,我们的服务宗旨是一经穿越,概不退换。】
脑中忽然传来一道电子音,与方才记忆深处的声音完全不同,有种五六岁小男孩模仿大人说话的感觉。
怪可爱,也怪欠揍的。
饶是看过许多小说的李似锦,这会儿也有些发懵。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男孩电子音再次响起,【刚才是总系统中心,现在是我的无限重生系统。】
不等李似锦作何反应,系统小男孩又带着浓浓的嫌弃,【行了女人,赶紧睁眼吧,再不睁眼我又要帮你重生了,麻烦。】
李似锦闻言,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轻抬眼皮,一缕缕强光骤然闯入眼睛里,李似锦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两条胳膊都被绳子捆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察觉到此,她忍不住猜测原主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这般多灾多难?
难不成是毁灭了地球吗?
可任她怎么回想,都没能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出蛛丝马迹。
待稍稍适应强光,看清面前的情况,李似锦更是来不及思考便惊呼一声,“卧槽,你谁?”
无他,只因面前之人长相颇为渗人。
那是一位壮汉,看着人高马大的,很不好惹。眉毛粗犷,眼睛睁圆。左侧脸颊有一道狰狞如蜈蚣的可怖长疤,疤痕从耳根延至下巴,占据了大半张脸。
“卧草?”
男子重复一遍,豪爽应下,“这个简单,我稍后就往马车里铺一层草叫你躺。还有别的要求吗?你喜欢干草还是新鲜的草?”
“半干不湿的吧。”李似锦动了动身,随口回道。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居然还架着一把刀!
想来是原主一大早上还未睡醒,就被这人悄无声息闯进来给绑床上了。
依着原主的记忆,这位壮汉已经来过两次,说是要带原主去个地方,不过被原主拒绝之后便离开了,不曾为难她。
李似锦闪了闪眼眸,她总觉得原主有什么隐藏身份,且这种身份或许原主本人都不曾知晓。
她有心将此事打探清楚,便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你为什么绑我?你认识我吗?那我是谁?我们有仇吗?没有的话你为什么把刀架我脖子上?有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男子目光直直看着突然话痨的李似锦,好半天回不过神。
良久才道:“……这是剑。”
“哦。”李似锦也不尴尬,“那这把剑是真的吗?它锋利吗?能一下就给我送走吗?会不会痛啊?痛的话能痛多久呢?你以前杀过人嘛?杀了多少人啊?它们的反馈怎么样……我知道你现在脑子很炸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没关系你只需要回我一句话,我们有仇吗?”
“没有。”男子下意识道。
“很好,松绑。”
“是!”
男子立刻收了剑给李似锦解开绳索,松了一半忽觉不对,又慢吞吞将剑捡起来重新架回到李似锦的脖子……
李似锦“啧”了一声,闭眼缓了会儿,“这位大哥,你都说了我们没仇,那你这样绑着我,还拿剑架我脖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姑娘,你就别耍花招了。刚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只要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就跟我去见小侯爷。你说要卧草,我也同意了,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呢?”
听到这个姓氏,李似锦眯了眯眼。
难怪孙氏如此虐待原主,敢情还真不是亲生的。
她清了清嗓,操着一股奇特的口音,土到极致,“什么李姑娘,我是村东头宋老三家的大闺女。这位壮士,咱们素未谋面又无冤无仇,你咋能把刀架俺脖子上?”
韩献眼角狠狠地跳了下。
要不是怕连累小侯爷,他早把李似锦五花大绑给带走了。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软硬兼施,好说歹说希望李似锦主动跟他走?
自从得知李似锦是大奸臣的外室女,他连着来这破地方三天了!各种武力逼迫,外加好言好语相劝,愣是没能把人给请走。
韩献是真想不出其他主意,索性收了剑,照例丢下一句,“我明天还来请你。”
“好啊。”李似锦笑靥如花,嘴里却没个把门的,“那你记得不要让人看到,不然坏了我的名声,你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韩献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而后迈着慌乱的脚步快速离开了。
就在李似锦琢磨着怎么避免今晚被毒死时,孙氏忽然闯了进来。
她双手叉腰,十分不满,“你这死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样?把自己绑起来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李似锦:“……”
忘记让壮士松绑了。
*
为了避免晚上被毒死,李似锦迅速想了个法子,不过实行起来比较困难,因为她还缺点银子。
法子容易想,银子可不太好挣。
李似锦在脑中检索曾看过的小说,想从中寻个发财之路,可没一会儿就失望了。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不会医术,也不是特工。要说特长,除了特能吃之外,好像还真没……
等等,吃?
李似锦忽然眼前一亮,麻溜起床后趁孙氏不备偷溜出来。一路跟人打探,来到一个叫雅斋楼的地方。
这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李似锦打算学那些小说女主卖菜谱。这可是零成本稳赚钱的法子。
只是她衣着简朴,怕是不太好进去,人家也未必肯相信她一个小丫头。
就在李似锦琢磨着该怎么办时,忽然瞧见一个熟面孔向她这边走来。
李似锦暗自窃喜,忙抬手跟人打招呼,很是殷勤,“嗨,壮士,又见面了。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来人正是韩献。
韩献怎么都没想到李似锦居然这么强大。明明自己早上才绑了她,结果她不但不害怕,反而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真不愧是大奸臣的女儿,即便养在外面,也还是与旁人不同的。
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人,韩献才回了句“是”。
李似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韩献身旁站着位玄衣男子。男子身姿挺拔修长,腰间束着与衣服同色的宽腰带,勾衬出令无数女子都艳羡的细腰,显得身段极好。
看完男子的腰,李似锦才开始打量他的面貌。
只见他一头墨发半披半束,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几分冷峻。剑眉英挺,黑眸深邃,薄唇轻抿,五官精致实是造物主巧夺天工之作。通身都带着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
没想到会在古代看到这样的帅哥,李似锦一时呆愣住了,暗叹古言小说作者诚不欺我。
这男子气质出众,韩献又以他为尊,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估计正是韩献早上所提的小侯爷。
有这二人做幌子,想必雅斋楼的掌柜会愿意让她一试。
这么想着,李似锦对韩献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连带着看他脸上的疤都顺眼了许多。
遂赶紧挡在雅斋楼门口,在他们进去前对韩献抛出橄榄枝,“壮士,听说雅斋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韩献下意识拒绝,“不不不,不用了。我和公子本就是来吃饭的,就不劳李姑娘破费了。”
“哦,这样啊。”李似锦笑了笑,“那你请我吃个饭吧?”
韩献:“……”
我们已经这么熟了吗?
一刻钟之后,三人坐在雅斋楼的包厢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菜肴。
原本的打算是男子一个人坐包厢,韩献与李似锦在外面坐一桌。但这会儿是饭点,人正多,外头暂时腾不出位置,男子便叫了他们二人同坐。
饭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待男子动筷,李似锦也立刻品尝起来。唯有韩献坐立不安,仿佛凳子上有钉扎他屁股一般,怎么都不安分。
李似锦了然,只当没看到,依旧埋头吃自己的,什么话都不说。
古代尊卑分明,看韩献这如坐针毡的模样,显然是男子身份尊贵,让韩献不敢与他同坐。
至于李似锦,所谓不知者无罪,只要她不开口问,只要没有人明确告诉她,她就不需要下跪磕头,也不需要跟韩献一样连吃个饭都战战兢兢的。
既如此,她为何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明明装聋作哑挺好的,省事。
“不动筷子,想我找人喂你?”萧昀抬眸,视线扫向韩献。
他的嗓音略带清冷气质,独特又舒适,叫声控的李似锦心中瞬间炸起一团烟花,不自觉抬头看他一眼。
韩献闻言,仿佛触电般突然从凳子上弹起,跪在地面,“属下不敢。”
这时,包厢的门忽然打开,有伙计过来上菜,韩献起身坐回座位,这次倒是坐得很安分。
只是这门一打开,外头嘈杂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萧昀喜静,听到这声,眉头轻蹙。
韩献忙问了句,“外头怎么回事?”
伙计似是认得他们,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隔壁包厢的老夫人点了份鱼,又特别爱吃甜口,便叮嘱厨师在菜里头加些糖。厨师虽觉得这要求很怪,却还是照办了。
可这菜上桌后,老太太却嫌味道不够好,想让厨师重做一份,结果竟没一位大厨能做出令老太太满意的菜,掌柜的现在正为此事着急呢。
“这老太太莫不是来找事的?”韩献不满,“这种人,掌柜的不早早将她打发了,寻什么厨师啊?”
李似锦本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想着机会终于来了。听完韩献这话,又怕掌柜的果真将人打发走,小脸瞬间爬满了遗憾。
萧昀沉默片刻,“可知是哪位老夫人?”
雅斋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往来的客人大都非富即贵,掌柜的如此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谢老夫人。”掌柜的恰好走进包厢,听到这句,替伙计答了上来。
韩献下意识看向李似锦,见她无动于衷才恍然收回视线。
结果不期然撞上萧昀的目光,一时心虚,眼神瞬间躲闪起来。
这位谢老夫人是大奸臣李寅甫的岳母,算起来,应当是李似锦的外祖母了。韩献正是知道这点才看向李似锦。
又忽然想到丞相府的人还没找上门,李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又收回了视线。
不曾想却被萧昀逮了个正着。
掌柜的进来是想请示一下,顾忌着有外人在,便含糊道:“这会儿人正多,厨师都忙,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到外头找人,我正要去回绝谢老夫人。”
这也是无奈之举。
谢老夫人身份尊贵不假,可若因她一人影响了雅斋楼今日的生意,这也并不划算。
这个问题在场之人都知晓,因而都沉默起来,整个包厢也骤然陷入寂静之中。
李似锦见机会来了,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开口,“要不……让我试试?”
掌柜的没有立即回话,看向萧昀,显然是在等他的意见。
萧昀这才打量起面前的小姑娘。瘦弱的小身板仿佛风一吹就倒,面黄肌瘦一看便知常年吃不饱,活脱脱就像个涌入京城的小难民,不过相较于他们,小姑娘的衣裳更干净些。
“我从小就给人做饭,厨艺还行。”李似锦举手。看出掌柜很听萧昀的,便也看向他。
李似锦的话并非作假,原主从小被压迫,自小便被孙氏勒令去给街坊邻里家洗衣做饭,以此来赚银子。
由于时常在寒冬腊月泡冷水,每年冬天原主手上都会有冻疮。本该白嫩的小手肿得像个胡萝卜般,纤细的手指也变得又粗又壮。
更严重些甚至会冻裂冻伤,那时的手背满是崩开的痕迹,里头藏着血丝,又痛又痒,将原主折磨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第二天天不亮就又要起床干活……
从思绪中回神,李似锦发现萧昀的视线竟然在自己手上,略有尴尬地将手放下,而后又忍不住低头看着。
如今快要入秋了,原主的手还未生冻疮,但长年累月地干活还是在她手上留下了痕迹。
明明是个正值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一双手却沧桑地如佝偻老人,上头布满了老茧和以往被烧伤烫伤的痕迹。细细看来,这双手竟无一处光滑细腻。
萧昀深深看她一眼,随即别开视线,对着掌柜轻轻点头。掌柜的不敢怠慢,立即带李似锦去厨房。
李似锦在出门前笑呵呵向萧昀道了谢,并在心中为他打上了乐于助人的标签。
此时的李似锦根本不曾想过,这将会是她对萧昀最大的误解。
*
待其他人离开,包厢骤然陷入沉寂,静得韩献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萧昀眸光一凛,视线扫向他,“为何招惹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李似锦。
不久前,京城忽然传出风声,说是大奸臣李丞相正在找自小流落在外的外室女。
为了巴结他,京中所有奸臣都踏上了寻找李家外室女之路。
韩献得知,也想抢先一步将这外室女给绑了,然后跟大奸臣换一位忠臣的命。不料却被萧昀否决。
但韩献仍不死心。他率先找到李似锦,希望能劝说李似锦主动跟自己去找萧昀,然后配合他们解救贺大人。
谁知还未说动李似锦就被萧昀给发现了。
韩献忙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公子,属下只是想救贺大人。属下知道您不会同意,这才自作主张去找了李姑娘。不过您放心,属下什么都没跟她说,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萧昀睨他一眼,冷笑道:“那你为何称她李姑娘?”
“她是大奸臣李寅甫的外室女,自然姓……”
韩献忽然噤声。
是了,她是李寅甫的外室女不假,可如今被秦大收养,自然该称她为秦姑娘。
“属下知罪。”韩献叩首。
依着目前的局势,李家早晚会将李似锦接回相府。若韩献听命未曾招惹她便罢,可如今韩献已然招惹了李似锦,此事自会被记仇的李丞相知晓。
届时,只怕又要费一番周折,甚至会让图谋之事功亏一篑。
想清其中的厉害关系,韩献不敢再有懈怠,“属下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公子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属下保证不再擅自行事。”
如今李丞相在朝中树敌不少,若李似锦被这些人抢先找到,只怕还未回相府便香消玉殒了。
萧昀轻抿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回桌案,吩咐道:“在李姑娘被接回相府前,派人保护着。”
当前正是紧要时候,他只宜韬光养晦,实在不好和睚眦必报的李丞相有正面冲突。
如此,也算是给他行个方便了。
“是!那我们要将找到李姑娘的事告诉相府的人吗?”
“不必。”
萧昀负手而立,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李似锦那双沧桑的手。他静默良久,仍未改变主意。
韩献像是有些于心不忍,”公子,李姑娘在秦家过得似乎并不好,我们……”
萧昀一个眼神过来,他连忙噤声。
细想也是,李姑娘现在的日子是不好过,可即便去了大奸臣的府邸又能怎样?
物质条件好了,勾心斗角却少不了。
这样的日子未必适合她。
*
这头,李似锦跟着掌柜的来到厨房。
掌柜的叮嘱完一些事,又道:“李姑娘,这会儿正是最忙的时候,实在拨不开人,你可能要自己备菜了。”
李似锦点头,只是没人打下手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一个人做菜,早已习惯了。
方才听那位谢老夫人喜欢吃甜口,李似锦决定做个糖醋鱼。于是向掌柜的要了两条鱼,还有些必要的材料与调味品。
来雅斋楼之前,她已经打听过,这里的调味品与后世并无差别,种类也很齐全,该有的都有,只有几样在名字上有些差异罢了。因而李似锦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菜。
掌柜的给了两条鲤鱼,李似锦来到指定位置,熟练地给鲤鱼去腮,清理内脏,又快速改了个牡丹花刀,然后撒上葱姜盐等将其腌制。
这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已经悄然转变了对李似锦的看法。
李似锦专心做菜,不曾注意这些。趁鱼腌制时,她又拿了一个盆,加入淀粉与鸡蛋黄,倒水和成非牛顿流体状态。这样,糖醋鱼的糊就做好了。
起锅烧油,将鱼挂糊后浸炸。同时另起一锅倒油,放入葱姜蒜末炒香,然后依次加入米醋、糖和酱油,最后再撒少许盐,调整火候熬糖汁。
不一会儿,整个厨房的空气都充满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众人腹中的馋虫也被叫醒,一时间只觉食欲大开。
正在忙碌的厨师们也不约而同开始频频探头,偷看李似锦这边的情况,似乎是想等她做好之后飞奔过来尝个鲜。
李似锦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将炸好的鱼捞出来在盘中定型,再将被热油爆开且芳香四溢的汤汁淋上去,最后再放些装饰品摆盘。
这样,一份色泽金黄的糖醋鱼便做好了。鲤鱼昂首翘尾,颇有跃龙门之姿,既美观寓意又好。淋在鱼身的糖汁不但闻着酸甜可口,那火红的颜色更是让人只看起来便忍不住垂涎三尺。
厨师们一个个仿佛被勾了魂,直勾勾望着被红色汤汁包裹的鲤鱼,怎么都挪不开视线。就连掌柜的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似锦忍俊不禁,拿了双筷子给他。
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中,掌柜还算矜持地夹了块鱼肉,临送入口中前还不忘多蘸些汤汁。
裹挟着糖汁的鱼肉一接触舌头,味蕾便获得极大满足。一口咬下去,多种感官一起被刺激着。鲜嫩的鱼肉,酥脆的外皮,再加上甜而不腻的糖汁,味道刚好且极具层次感。
掌柜的吃完,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果真是越吃越有食欲。
连夹数筷,直至将这鱼夹地快要惨不忍睹时,他才干咳两声收了筷子,赶忙叫人把另一盘完好无损的给谢老夫人送去。
“李姑娘。”掌柜的诚心实意发出邀请,“你厨艺很好,可有兴趣留在雅斋楼?”
“实在抱歉,我可能没什么时间。”依着目前的情况,李似锦暂时只能住在秦大家。
毕竟古代是有卖身契的,既然原主并非孙氏亲生,自然也有卖身契。有了这契约,无论李似锦走到哪里都不是自由身,也逃不开孙氏的摆布。
眼下,若是被孙氏得知她在雅斋楼做厨娘,只怕免不了一番折腾,说不定还会让秦玉三天两头跑来这边吊金龟婿呢,届时定会败坏李似锦的名声,也影响雅斋楼的形象和生意。
掌柜的被拒,心有惋惜,“既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不过李姑娘,你可愿将这道菜的方子卖给我们?”
这本就是李似锦来此的目的,自然应了下来。
最后,掌柜的花了一百两买下这道菜的方子,另出两百两要求李似锦不再将这道菜卖给别人,但可以自己做了吃。
此外还拿出五十两作为方才那两道菜的劳务费,以及指导雅斋楼的厨师学做这道菜的教学费。
这出价远超李似锦的预期,她忍不住感慨雅斋楼不愧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果然有钱。
将价格的事情谈好,掌柜的想安排人抽空跟李似锦学这道菜。结果刚一回头,就见几个厨师围在糖醋鲤鱼周围边吃边研究,吃干抹净之后仍一脸意犹未尽,哪里还有半分大厨的样子!
掌柜的吹胡子瞪眼,有些哭笑不得。
也怨不得厨师们会这样,实在是京城乃至这整个国家都极少有人吃菜吃甜口,自然也从未有人研究过这种做法。如今初次接触,着实好奇得紧。
掌柜的将大伙儿遣散去各忙各的,又一个劲地旁敲侧击撺掇李似锦再做道菜卖给他。
李似锦起锅做了个松鼠鳜鱼。
这道菜更考验刀工,制作过程也比糖醋鱼稍稍麻烦些,但同样适合爱吃甜口的人群。
将鱼头和鱼身处理好,分别炸至定型,再将其捞出来摆盘,把刚熬好的汤汁爆油,然后均匀地淋上去。制作方法大体上与方才类似,但这道菜的鱼肉被浇上汁后吱吱作响,像松鼠一般。
其外观也模仿松鼠的造型,看着十分可爱。红彤彤的糖汁浇上去为这道菜增添了另样的色彩与香味,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的口中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
才将这道菜做好,萧昀和韩献便走了进来。
一直张望着的厨师们见二人出现,深知自己与这道菜缘分已尽,无不遗憾地垂头继续手上的活。
掌柜的倒是大方,笑眯眯将菜送了出去,“您尝尝?”
内心想的却是小侯爷素来不爱甜食,平日连糕点都不吃,只等小侯爷拒绝,这道菜就又属于他了。
萧昀确实不爱甜口,但方才闻着周遭空气中满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并不似想象中那般甜腻,于是视线下移至掌柜手中的菜。
这道菜形态外观都可被当做特色菜,颜色也很好,只看着便让人很有食欲。萧昀犹豫片刻,在掌柜的诧异的眼神中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咀嚼。
他从不过分追求口舌之欲,但这道菜外脆里松,不但保留了鱼肉的鲜嫩,还用酸甜的口感刺激着味蕾,让整个口腔都获得极大满足,甚至贪恋上这种味道。
不过萧昀着实不怎么爱吃甜食,因而即便这道菜口感不错,他也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
倒是旁边的韩献早就被这色香味俱全的松鼠鳜鱼刺激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您觉得怎么样?”掌柜的问。
“不错,想必会受欢迎。”
韩献早就等不及了,这会儿得了萧昀的应允,眼疾手快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再来一筷子……才一会儿工夫,半条鱼都进了他的肚子。
掌柜的深知自己吃不到,故而每看韩献吃一口,就感觉自己又心痛了几分,遂索性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李姑娘,方才那道菜共计是三百五十两,这道菜我再给三百五十两,一共是七百两。但你要保证教会他们。”掌柜道。
李似锦点头,“这是应该的。”
这会儿的生意还是很火爆,厨师们依旧腾不开手和时间。李似锦便跟萧昀重新回到包厢,等厨师们忙完再来叫她。
韩献与他们二人同去,临走前还不忘把剩下的半条鱼也端走。厨师们愤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仿佛看到有夺妻之恨的仇人。
回到包厢,韩献如狂风席卷残云般,很快便将这道松鼠鳜鱼给解决了,“李姑娘,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自己做菜吧。”
本就是个简单的回复,李似锦也并未往心里去。可这话说完,包厢内忽然萦绕着一股伤感的氛围。
就连神经大条的韩献也略显尴尬,不知该怎么回话,甚至因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而心有所愧。
李似锦莞尔一笑,补了句,“所以,我这技能大概是天生的,你学不来,别想了。”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转换了,韩献也被李似锦调侃地忘却了方才之事,转而她同争论起来。
萧昀深深地看了李似锦一眼,心道她这察言观色的能力,还真随了李寅甫。
“李姑娘,你除了做饭还喜欢什么?”韩献问。
“钱。”李似锦毫不犹豫。
“没别的了吗?”
不经意对上萧昀的视线,李似锦笑着冲他眨眼,“还有……帅哥。”
说这话时,李似锦特意在句中拖了长音,视线也始终锁定着萧昀,语闭还不忘冲他挑眉微笑。很有几分撩人的味道。
若是个内向腼腆型的帅哥,只怕这会儿已经脸红到脖子根了。
萧昀却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沉声提醒她,“姑娘,自重。”
这更激发了李似锦想调戏他的心,甚至期待这张帅脸上出现些其它表情。
恰在这时,有伙计过来叫李似锦去结算银子。李似锦眼前一亮,瞬间把调戏萧昀的事抛在脑后。
帅哥算什么,明显暴富更重要啊。
毕竟有了钱,什么样的帅哥没有?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厨师们都得了空,主动要求跟李似锦学这两道菜。
他们毕竟是专业的,学起来不费什么功夫,只有细微之处需要提醒下。
一切接近尾声时,李似锦又叮嘱了几句,“糖醋鲤鱼中将鱼换成其他材料也是可以的,比如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茄子,做法上几乎没什么不同……”
掌柜的正好拿了银票过来,听到这句,承了她的情,“李姑娘,这是咱们约好的七百两。”
将银票递给李似锦,他又拿出一锭银子,“这是谢老夫人托我转交你的,她说很喜欢这道菜。”
李似锦笑着接过银子,从方才的银票中拿出二百两重新递回给他,掌柜的不解其意。
李似锦笑了笑,“说好了请人吃饭,我不能食言啊。”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掌柜的推托着。
“您肯买我的菜谱便是帮了大忙,于情于理我都该感谢。这点小意思,就当我请您老喝酒了,您别嫌少就行。”
掌柜的无奈,只得收下来。
待李似锦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这小姑娘可了不得。”
“您这话怎么说?”旁边的伙计纳闷。
掌柜的摇头着轻笑。这二百两对小侯爷来说不算什么,对他和韩献也不算什么,但对李似锦可就不一样了。
这姑娘家境不好却如此舍得花钱,不拘于蝇头小利,不计较眼前得失,这心气儿,是个干大事的。
*
离开雅斋楼,李似锦到处逛了逛,约摸着孙氏收完摊子才慢悠悠走回去。
一进门,就见孙氏坐在饭桌旁吃面。她惯会善待自己,一碗面打了两个鸡蛋,吃得正香。
冷不丁瞧见李似锦,孙氏像是被抓包般下意识抬手遮住碗口,随后又理直气壮地拿开,“死丫头跑哪去了?我看你是活腻了,不干活就敢胡乱跑!等我吃完一定好好教训你。”
“……不对,什么味儿这么香,你手里拿的什么?”孙氏盯着李似锦手上的东西。
李似锦把东西放在桌上,孙氏闻着这酸酸甜甜的味道,赶紧将袋子扒拉开。
看清里面的鱼肉,张嘴就骂,“死丫头又出去乱花钱!你哪来的钱买鱼?是不是又偷我银子了?好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我不打死你!”
袋子里装的正是雅斋楼厨师们没做好的鱼,掌柜的特意打包了两条让李似锦带回来吃。
说是没做好,其实只是外观上有所欠缺,味道还是很好的。
孙氏口中说着要打死李似锦,屁股却像黏在凳子上,根本起不开身。一口一口吃着鱼肉,越吃越来劲,也越吃越心疼,仿佛这肉是用她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所买。
李似锦翻了个白眼,抠抠搜搜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案。
孙氏眼睛都直了,连忙拿起来放在嘴里咬了咬,哪还顾得上吃鱼。
这一两银子的巨款,根本不可能是偷她的。孙氏想了想,兴奋道:“二丫,你这银子哪来的?捡的吗?就捡了这一个?”
说着说着,孙氏竟还有些可惜,埋怨李似锦怎么不多捡几个回来。
李似锦憋了好半天喊不出一句“娘”,索性不称呼了,直接开口:“我今天去一家客栈给人做饭,人给我打包了些没做好的鱼,还给了我一两银子的劳务费。”
“做一天饭就给一两银子?”孙氏惊讶,说话都磕巴起来,“那、那他还收人吗?要不你和掌柜的说说,我和你姐,我们都能去。还有你爹,要不就不叫他去给人当伙计了,咱一起去这家客栈做饭。”
孙氏算盘打得精,“四个人一天是四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两!这么多银子,要不了多久,咱们家可就能盖新房了,你姐出嫁的嫁妆也有了……”
眼瞅着孙氏还在继续做梦,李似锦打断她,“人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那凭啥收你啊?我看你就是想自己赚钱然后摆脱我们。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们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见李似锦不说话,孙氏又开始蛮不讲理,“我不管。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和你姐我们明天必须去做饭!不然我就要你好看!”
话音才落,秦玉就打外头进来了,脸上还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李似锦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秦玉被她看地心虚,总感觉李似锦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随后赶紧甩了甩脑袋,劝自己不要多心。
只要过了今晚,她就可以有三百两,也可以嫁给周公子了。
孙氏未曾留意两人的小举动,一见秦玉,乐呵呵道:“小玉来了,今儿去哪了?累了吧?快坐下来尝尝这个鱼。”
李似锦不愿继续虐待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转身去了原主房里。
其实哪是原主的房间,不过是在柴房摆张床罢了。但好歹是一个人住,不用看到那对极品母女,李似锦还是挺知足的。
许是之前一直忙着,没什么功夫,这会儿躺在床上,李似锦难以克制地想起了在现代的生活。
即便没什么亲人,但那好歹是个熟悉的环境,比现在这陌生而充满压迫的异世好多了。
难道……
真的回不去了吗?
【是的。】系统小男孩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碎了李似锦内心最后那点希冀。
李似锦恍惚间想起曾看过的穿越小说,忽然明白了作者那句简单的“既来之,则安之”背后的辛酸。
若是能回去,谁愿意在陌生的世界“安之”?
若是能选择,又有几人愿意“来之”?
那六个字,不过是没有选择的选择罢了。
“二丫,睡了吗?我看你晚饭什么都没吃,喝点水吧。”秦玉推开柴房的门,端着一碗无色无味的水来到李似锦床前。
李似锦轻叹口气,认命地选择了那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管怎样,她还是想活着。
她才刚来,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也还没整治这些极品家人,就这么死了,岂非太过可惜?
“二丫?”秦玉见李似锦没理她,又假装温柔地叫她一声。
李似锦调整好心情,将方才的心绪暂时抛诸脑后,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秦玉的眼睛,“我都知道了,有人要用三百两买我的命,以及……”
李似锦视线下滑至秦玉手中的碗,“这水里有毒。”
秦玉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须臾又平静下来。
窗户纸都捅破了,她也不再装什么姐妹情深,“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更好办了。说吧,你是自己喝,还是等我给你灌进去?”
“你就不怕我告你吗?”李似锦起身,盘腿坐在床上,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
“告我?”秦玉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你要向谁告?要是向官爷告,我怕你还没走进官府就没命了。要是向娘告,你觉得……娘会偏向你,还是偏向我?”
“以前会偏向你,今天可就不一定了。”李似锦笑了笑。
“是吗?”秦玉并不相信,宛如看傻子一般看着她,“左右也要让娘知道这事,不如现在就给你看看,娘究竟会帮谁。”
说完,秦玉忽然提高嗓音,大声喊了句,“娘你快过来,二丫要欺负我!”
话音才落,孙氏便拎着扫帚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秦二丫,我看你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打你姐?看我不教训你!”
秦玉给了李似锦一个得意的眼神。
李似锦理都不理她。
倒是孙氏发现屋内并没有想象中剑拨弩张的气氛,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小玉,这怎么回事?”
“娘,咱们家要发财了。我今儿出门,有位公子说只要我能取了二丫的命,他就给我三百两银子。”秦玉一脸得意且自信。
以她对孙氏的了解,孙氏断然不会拒绝这么个赚钱的好机会。
令她没想到的是,孙氏听前半句时,眼中还闪着亮光。后面听到三百两,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
“小玉呀,为了三百两就要了二丫的命,不划算。”
秦玉怀疑自己听错了,“娘?您老糊涂了吧?那可是三百两啊,不是三十两!您就算把二丫卖了,都卖不出这么好的价钱!”
若是往常,孙氏也觉得三百两很多。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似锦才寻了个赚钱的好工作。若是顺利,一家人一个月便能赚一百二十两。
这么看起来,三百两也确实算不得什么。
秦玉不知这事,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玄幻起来。
她不过是一天不在家而已,家里却像是忽然暴富一般,连三百两都不当回事了。
直至听完孙氏的话,她才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似锦,“你一天就赚了一两银子?”
这可抵得上秦大一个月的工钱了。
李似锦坦然笑着,“是啊。所以我的命可不止三百两。”
一天一两银子当真不是一笔小数目,秦玉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嫁妆在向自己招手。
遂立刻板着脸命令李似锦,“这么好的事儿,明儿记得把我和娘都带去!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似锦不是原主,哪会害怕这些,“要我带你们赚钱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求我。”
“这不可能。”
“那就不好意思了,想赚这钱的人多着呢,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秦玉气坏了,一把抢过孙氏的扫帚,举起来就要往李似锦身上招呼。
孙氏对钱的事向来敏感,立刻上前几步拦住她,“二丫,你刚才还说掌柜的不是什么人都收,现在这话是啥意思?你们客栈的掌柜还缺人是不是?”
“不是。”李似锦看了眼秦玉手中的扫帚,想着改天一定要找机会把刚穿越时挨的那顿打给还回去。
“我们客栈不缺人,但我们掌柜的小叔子新开了家客栈,他们那边缺人。我们掌柜的今天还说让我给他介绍两个人呢。”
其实哪有这回事,不过是李似锦为了教训她们,特意想的这个主意罢了。
为此,今日从雅斋楼出来,她前前后后可跑了不少客栈,终于为这母女俩寻了个合适的场所。
如今她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着请君入瓮了。
果不其然,孙氏听后眼前一亮,“也是一天一两银子?”
李似锦摇头,“两天一两。”
孙氏有些遗憾,转念一想这也不低了,当即要求李似锦明天必须把她和秦玉带过去。
“求我。”李似锦笑着重复先前的话,语气坚定,态度坚决。
秦玉受不了被如此对待,当即反驳,“秦二丫,你不要欺人太甚。让我求你,我宁肯去死!”
“我欺人太甚?”李似锦嗤笑一声,“那你端着毒药来害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你不想求我也行,那咱们就官府见。”
一听官府这两个字,孙氏吓坏了,赶紧叫秦玉跟李似锦道歉。
秦玉怎会愿意,说什么都不肯低头。
孙氏忙将她拉到一边,“你平日挺聪明,怎么今儿就是想不开呢?这会儿你跟她较什么劲?等咱去了客栈,有了稳定的工钱,那时她就没用了,你还可以用她去换那三百两,又没啥损失!”
秦玉最终被说动,不情不愿走到李似锦跟前,生硬道:“二丫,姐求你了。”
李似锦装聋,“你说什么?我刚才跑神了,没听到。”
秦玉恨恨看她一眼,咬牙切齿,“我说,我求你了!”
李似锦上下打量她。
秦玉万分嫌弃,往后退了几步,不耐道:“你看什么呢?”
“我看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秦玉愣了片刻,才想明白李似锦是在噎她那句“宁死不求人”,瞬间气得跳脚。
李似锦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行了,我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睡觉吧。记得把门带上,谢谢。”
秦玉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故意在她伤口撒盐,“秦二丫,你别高兴地太早了!我告诉你,周公子很快就要娶我进门了!”
秦玉说完便转身离开,孙氏愣了下,赶紧小跑着跟了出去。
只留李似锦躺在床上回味这句话。
倒不是她对周庭之有什么想法,而是周庭之和原主之间有些故事。
秦大一家一个多月前才搬到京城,由于囊中羞涩,便租了当前所住的小破房子。这房子唯一的优势便是地理位置,门口就是个小吃街。
为了积攒银两,早日在京城安家,小两口决定在家门口摆个面摊,利用李似锦的厨艺赚钱。
一开始生意并不好,时常有地痞无赖见她们眼生就来吃霸王餐,甚至砸摊子,欺负她们。
直至某天,那些地痞无赖又在撒泼时,被恰巧路过的周庭之给打发了。自此,原主便对这位仪表堂堂的官家少爷一见倾心。
原主也是个脸皮厚的,隔三差五就跑去书院纠缠周庭之。那殷勤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秦二丫,对周庭之有爱慕之心。
如此大胆的行径惹得书院同窗们议论纷纷,饭后茶余都拿这事当笑话谈。
周庭之也是个有意思的。一边跟原主纠缠不清,让原主误会周庭之对她有意;一边又扮演受害者在别人面前诉苦,说自己早已厌倦了被原主纠缠的日子,只是任他怎么劝,原主都不听。
周庭之甚至拿这事儿当谈资,借此跟人炫耀自己的魅力。
不久前,周庭之还找到秦玉,并允诺若她能让原主不再纠缠,就答应她一个要求。
这摆明了是要对秦玉下手。只是周庭之怎么都不会想到,秦玉本就对他有意,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不管怎样,这事跟李似锦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毕竟她并非原主,对周庭之并无倾慕之心,更不会纠缠他。
只要周庭之不出现在她面前恶心她,她也懒得搭理这种人。
*
翌日,天才刚蒙蒙亮,李似锦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到了。
她费劲地睁开眼,忽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李似锦瞬间被吓清醒了。
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面貌。李似锦穿好衣裳,大着胆子绕到他前面,这才发现男子穿着睡衣,交领处微微敞开,将胸口的肉露出少许。
模样长得不错,还很眼熟。李似锦不用费劲就能识别他的身份,正是原主爱而不得的周庭之。
不过周庭之怎会出现在她房里,还睡得这样熟?
看他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不像自己走来的。
李似锦想了一会儿,试探地喊了声,“壮士,你在吗?”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总不能是周庭之梦游走过来的吧?
果不其然,门外立刻传出韩献压低嗓子的声音,“我在,李姑娘。您完事了吗?”
李似锦:“???”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好歹能确定这事是韩献所为,并非有人故意陷害,李似锦一直悬着的心暂且放下。
余光瞥见睡得不省人事的周庭之,李似锦又是一阵头疼,对门外的韩献道:“你进来吧。”
“李姑娘,我得在外面替你看着,免得让人发现。等你们完事了我再进去。不过你可得抓点紧,天马上就亮了,我还得把人送回去呢。”韩献这话莫名还有点语重心长的味道。
话都到了这份上,李似锦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抬手轻按眉心,叹了口气,“壮士,你先进来。”
韩献莫名很在意,非要跟她确认,“那你完事了吗?”
李似锦感觉她要不应下这事儿,韩献能守在外头好几天,只得无奈道:“完事了完事了,你快进来。”
得到肯定回答,韩献这才进屋,还小心地将门掩上。
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周庭之,忍不住嘀咕,“周公子不行呀,这才多久就完事了。”
李似锦听后脸都黑了,“什么完事?我们什么都没干!刚睁眼就看到这么个男人,我以为有人要害我呢!你把他弄来做什么?”
韩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先前一连几天都来打扰李似锦,韩献过意不去,想跟她赔礼道歉,就四处打听送点什么好。
昨日在雅斋楼听李似锦说喜欢帅哥,又打听出原主被周庭之迷得神魂颠倒又爱而不得,韩献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想帮着强扭这个瓜。
“李姑娘,今天是我没说清楚,叫你受惊了。不过眼下天快亮了,来不及了。你要愿意,我今晚再把周公子偷来。”
李似锦:“……”
“你偷周庭之过来给我赔礼道歉,那周庭之平白被你偷过来,你打算怎么给他道歉?”
再找个姑娘赔给他吗?
那岂不是成了恶性循环?
“不用。”韩献摆摆手,“来之前我跟周大人说了,已经征得了周大人的同意。”
李似锦点点头。她差点以为韩献就是这么一个无视律法的人呢,不是就好。
“那……我今晚再把周公子给你送来?”韩献见李似锦许久不说话,以为她不好意思,便主动开口。
“不不不,不用了。”李似锦赶紧拒绝,并给出了十分信服的理由,“我现在对他已经没兴趣了。”
怕韩献又换了别人来,李似锦又迅速纠正自己的话,“不,不对。我现在对所有人都没兴趣,你不需要再送人过来了。”
韩献应下。
李似锦见他这么好说话,想趁机跟他打听原主的身份,尤其是原主的亲生父母。
她总觉得这事儿得早点搞清楚,因为她怀疑那个花三百两买她命的人就和原主的身份有关。
若是不早点问清楚,指不定哪天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她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躲都没法躲。
就在李似锦想要询问时,房门忽然被人扣响,外头传来孙氏的声音,“二丫?二丫呀,你起了吗?咱们该去客栈了。”
不但这语气鲜有,就连这敲门的动作都不曾有过几次。孙氏这次是真的怕惹怒了李似锦。
李似锦算盘落空心有不满,冲着外面嚷了声,“起了起了,你在堂屋等我,我这就来。”
转头,又小声对韩献道:“我待会儿把她们引开,你赶紧把周庭之送走。”
韩献点头。
李似锦低头整理衣裳,就要开门时忽然扭头看他,“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老是壮士壮士地叫,似乎也不大合适。”
“我叫韩献。”
“韩献?”李似锦重复一遍。本想告诉韩献以后不必叫自己李姑娘,但怎么也想不出该让人家怎么称呼自己。
也是这时,李似锦才发现她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当然,秦二丫这个名字早就被她排除在外了。谁愿意叫谁叫,反正她不叫这个名字!
*
简单吃了个早饭,李似锦带着孙氏和秦玉来到昨日便看好的客栈。
这地儿有两家客栈,一家看起来富丽堂皇,另一家却略显简陋。很难想象这样的两家店居然会开在一起,还是紧挨着的。
秦玉看了眼略微简陋的客栈,有些怀疑,“不会就这么个破地方吧,你还好意思说是新开的?”
“店主换了新的,自然也算新开的。”李似锦随口道。
孙氏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但还是瞅了李似锦一眼,暗示她,“地方破不破不打紧,钱不少给就行。”
李似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进了装潢相对奢侈的那家客栈,来到二楼掌柜的房间。
掌柜的姓钱,一见李似锦仿佛金主来了,赶紧出门迎接,“呦,您来了。”
李似锦轻笑着点头,让出身后的二位,“这就是我昨天跟您说的,她们厨艺都不错。”
钱掌柜了然,走过场般略问了几句。
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两张纸,分别交给她们,“这是契约,你们看看,咱们暂时先签三个月,工钱是每月十五两银子。不过看在秦姑娘的面上,我可以给你们涨到二十两。”
每月二十两,两个人三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两,一年就有四百八十两!
接近五百两!
孙氏满意极了,仿佛看到无数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对这份契约也愈发不满意,“这只能签三个月,不能签一年吗?”
李似锦轻抿一口钱掌柜备下的茶水,暗叹孙氏果真是掉进了钱眼里。
掌柜的也忍不住感慨,昨儿李似锦来同他商量时,曾预设了一些问题,并亲自教他如何回复。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暂时签三个月,后面还可以续约。不过这上头的条款你们可得看仔细了,这三个月之内,你们若是不想干了,需要赔我五十两银子,还有……”
不等钱掌柜说完,孙氏就乐呵呵打断他,“掌柜的放心,我们肯定干满这三个月。”
掌柜的按照李似锦所教的,继续道:“这可不是儿戏,你们得确定才好。要不这样,头三天咱们先不签契约,你们就在我这儿干着,工钱是二两银子,若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走。若是满意,三天以后咱们再签。”
孙氏赶紧点头,心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好掌柜,怕她们吃亏,竟还提出这样的主意。
秦玉也感觉自己最近运气爆棚,先是忽然被周庭之找上,允诺她可以提任何要求。紧接着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做事。
这一切都让秦玉感觉不太真实,她甚至开始幻想手中金银财宝无数,且嫁给周庭之做官夫人的日子了。
“……需要注意的大概就这么多,你们可还有不清楚的?”掌柜的噼里啪啦一通说,那对母女却各自沉浸于美梦中,都不理会他。
直到钱掌柜又重复一遍,秦玉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般,“这三个月,你会不会赶我们走?”
孙氏一听,也立马想到其中的关键,“对对对,你要把我们赶走,换了别人来,我们可怎么办?”
掌柜哈哈一笑,“这个你们放心,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三个月之内,我若让别人来顶替你们,就得给你们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
母女俩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将该说的说完,钱掌柜喊了伙计领她们去后厨。
母女俩自始至终没向李似锦道一声谢,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仿佛这工作是她们自己找的。
掌柜的也发现了,忍不住感慨,“难怪您要整治她们。”
李似锦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给你添麻烦了。”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钱掌柜推脱几次没能成功,只得收了下来,“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才对。”
昨日李似锦在寻客栈时,本来找的是旁边那家看着比较普通的,却没想到这紧挨着的两家客栈,店主竟是同一人。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店主姓刘,一个月前新开了这家装潢比较好的客栈,因为味道不错,菜价也不算太贵,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但这么一来,旁边那家普通客栈可就开不下去了,便想着赶紧转手尽快止损。
刘店主听到这事儿,就把旁边的店面也盘了下来,可还没最终确定做个什么生意。
恰在这时,李似锦过来了。听清事情的原委后,她二话不说,率先掏出四百两银票拍在桌案。
这财大气粗的模样把刘店主给震到了,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些,也不再因为年纪和穿着而轻视李似锦。
李似锦这才向店主说了她的看法。眼瞅着就要入秋了,天气渐凉,若这时候开个火锅店,可谓占尽了天时。届时定会赚得盆钵金满。
而这四百两银子,便是李似锦入股的钱,之后店主要按比例给她分红。
为了让刘店主有更直观的了解,李似锦当面给他做了一顿火锅。那又香又辣的味道,让店主吃地是酣畅淋漓。当即便拍板定了下来。
刘店主虽有些狂傲,却是个脑筋清楚的。主意是李似锦所想,方子也是她所独有。
换句话说,离了他,李似锦可以去跟任何人合作;但他若离了李似锦,很有可能平白丧失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这般想着,刘店主也十分大气,当即决定跟李似锦三七分成,李似锦七。
虽然看着少,但若日后真做成了,他可是拥有整个京城唯一一家火锅店的人,那时候才真真是有他赚的。
一切事务商量妥当之后,李似锦又提出了要教训两个人的想法。刘店主听乐了,立刻叫了钱掌柜过来,让他听李似锦安排。
所以才有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孙氏和秦玉不会知道,她们以为的幸福起点,其实是噩梦的开始。
*
从客栈出来,李似锦摸了摸干瘪的口袋,感慨花钱真是如流水。
昨天还是个小富婆呢,今天就只剩五十两了。
不管怎样,钱还是要再赚的,但李似锦除了做饭又实在没别的手艺,只好想着做点自己喜欢吃的,比如甜品之类。
有了想法,李似锦一路跟人打探,终于打听到一家京城生意最好的糕点铺,名叫五福铺子。
据说这家店很受富贵人家的喜爱,来排队的大都是哪个府上的丫鬟小厮,甚至连皇亲国戚都曾来过。
不过李似锦却不觉得稀奇,这毕竟是甜品铺子,寻常人家连饭都吃不饱,谁来买这个。
依着路人所指的方向,李似锦在路口拐弯,虽然还没看到传说中的五福铺子,却忽然感觉这条街道莫名有些熟悉。
愣了片刻,她忽然一拍脑袋。
周庭之的书院不就在这前边么!
怨不得她如此熟悉,这地方原主可是没少来!
果不其然,李似锦才站了没多久就成了所有人的视觉中心。
那些人仿佛见惯了这画面,甚至在路过时同她打趣,“呦,秦姑娘,又来找庭之啊,你今日可来得有些晚。”
“秦姑娘,你昨日怎么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这些人里还有关心她的,李似锦笑着回了几句。
想着这地方是非多,不能久留,她便寻了个借口,转身就要离开。
不想这一扭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李似锦心有余悸,嘀咕了一句,“谁啊出门不带眼,眼睛留在家里做什么?看家吗?”
话才说完,抬头便瞧见一个熟面孔,正是她不愿看到的周庭之。
周庭之的脸色本就不好看,这会儿看到李似锦,脸更是直接黑了下来,“秦二丫?你究竟何时才能不纠缠我!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恬不知耻的女子?”
李似锦感觉这人的脑子指定有大病。
早知道就让韩献送他回去前,先揍一顿替原主出气才是。
真是可怜了原主,好不容易动心,结果还爱上这么个玩意儿。
“我恬不知耻?你才是自作多情吧。照你这逻辑,难不成这里所有路人都是来纠缠你的?多大脸啊?还真会给自己贴金。”
周庭之一直知道秦二丫倾心自己,从不曾想她竟会当着众人的面反驳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模样,他胸中郁结着一团火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极了。
周庭之盯着李似锦,暗暗决定无论李似锦再怎么求他,他都不会同意和这人在一起。
莫说是当姬妾,便是当个通房丫头她也不配!
>>>点此阅读《穿越后,奸臣们争着团宠我》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