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宠妃凤倾天下》敖缨,魏景辰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绝世宠妃凤倾天下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千苒君笑 简介:她做了大魏皇后十年,但每一天过的都是不如猪狗的生活,如同身处地狱
一朝战死,终于可以彻底解脱,按理,她本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她不甘,她恨! 直到上苍怜悯,让她重活一世…… 角色:敖缨,魏景辰 绝世宠妃凤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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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你们不得好死!


  “小野种,今日你就算哭死,你那死娘也回不来了!”

  “啧,这眼泪巴巴的样子,真是让姨母都心疼了呢,哈哈哈……”

  女人得意的笑声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在敖缨耳旁响起,她用力撑起沉重的眼皮,眼前已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是她熟悉的寝宫。

  只见不远处,她的妹妹敖茹正一脸兴奋的勾起尖锐的指甲,在儿子胖嘟嘟的小脸上划出条条血痕。

  “敖茹!你在做什么!”

  敖缨冲过去就要推开敖茹,可双手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仿佛无物。

  “这是怎么回事?”敖缨惊惧的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怔大了眼睛。

  不仅是手,连同她整个身体,都虚无缥缈,不似活人。

  脑海中画面闪过,城门口她被副将一剑刺穿,终究是死了吗?

  不!

  她不能死!

  她死了,治儿怎么办?谁来守护景辰的大魏江山?

  “哭够了吗?小贱种,既然你这么伤心,我这送你去和你娘团聚!”敖茹阴冷的声音响起,瞬间打断敖缨的思绪。

  她回神之际,竟发现敖茹的手死死掐上了治儿的脖子。

  “住手!”敖缨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她直直抓向敖茹的胳膊,可那双透明的手,依旧无法撼动她半分。

  无论她怎么挣扎用力,都是徒劳。

  而敖茹,却也似完全看不见自己一般。

  “敖茹,你给我放手!放了治儿!”

  她惊慌的怒吼,敖茹却笑的猖狂,口中洋洋自语:“敖缨,当初你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你们母子还不是任由我宰割!”

  “你倒是死不足惜,只可怜了这大胖小子,投错了胎!”

  敖缨呆住了,她不知为什么昔日乖巧的堂妹,此刻竟如此狠毒。看着孩子脸上逐渐青紫,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敖茹,我求你,放了治儿!”

  敖茹还是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折磨着孩子。

  就在敖缨手足无措时,魏景辰自门口走了进来。那一刻,她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飞奔过去:“景辰,快!快救救治儿!敖茹这个畜生,她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魏景辰好似听见了她的呼救一般,在敖缨面前停顿了片刻,径直走向敖茹,拿开了她的手。

  敖缨长舒了一口气,可她悬着的心还未放下,魏景辰的声音跟着响起,犹如晴天霹雳。

  “茹儿,别脏了你的手!这个野种,就让朕来处置!”

  话音刚落,就听见“锃”的一声响起,魏景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摇窝中的治儿。

  敖缨怔大了双眼!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魏景辰,瞳孔一寸一寸的缩紧!

  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夫君,不仅仅骂他们的儿子是野种,还要亲手杀了他!

  心下仿佛瞬间被挖空,她明明没有身体,却痛到颤抖!眼看着长剑离治儿越来越近,敖缨想要过去阻止,脚下麻木的却无法挪动半分。

  “不!不要!不要!”

  就在剑尖要触及治儿之际,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响起,跟着一个半人高的罐子从角落滚了出来,直直撞向摇窝。

  摇窝被撞翻,长剑刺空,八个月大的魏治滚到了地上。

  “魏景辰,你这个禽兽!治儿是你的儿子,你竟也下得去手!”罐子里传出虚弱却浑厚的怒吼声,敖缨浑身一颤,这熟悉的声音……

  她连忙看了过去,那罐子里……竟是她爹!

  威远侯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头发花白四散,脸上全是凝固的鲜血和划痕。他四肢被砍,狰狞不堪。

  看着眼前一幕,敖缨晃了晃,瘫倒在地。

  她张着嘴巴想喊父亲,可胸口处像是被巨石哽住,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呛红的眸子里,泪水滂沱。

  魏景辰不是说父亲战死了吗?

  他骗了她!

  他竟还把她父亲做成了人彘!

  魏景辰!!!

  “呵!”敖茹冷笑,趾高气扬的走过去,蹲在威远侯面前:“大伯,你不知道吧,你这个小外孙,就是个野种!皇帝哥哥可从来没睡过你敖缨那个贱人,那日日与她缠绵的,不过是我找来的乞丐,且次次不同!”

  “她是威远侯嫡小姐又怎么样,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又如何,我就是要她被万人践踏,残破不堪!”

  “这个蠢女人,还以为皇帝哥哥与她夫妻恩爱。真是可怜啊!到死都不知道,皇帝哥哥从未爱过她!当年娶她,只不过是为了你威远侯手上的兵权。”

  “对了,你知道敖缨是怎么死的吗?是皇帝哥哥用副将全家人性命逼迫,命他一剑刺死了敖缨。”

  她在说什么?敖缨伏在地上,看着敖茹得意猖狂的样子,她嘴唇发白,身体颤抖不已。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敌军兵临城下,她为保他大魏江山,披挂上阵!

  她浴血奋战,倒下前脑海中担心的都是魏景辰和治儿。

  他怎么可以……

  她看向魏景辰,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可等来的却是极致的残忍。

  “茹儿,何必跟他多费口舌!敖缨已死,留着这一老一小已然无用!”魏景辰说完,举剑刺向威远侯。

  “景辰,不要!”敖缨惊慌起身挡在父亲跟前,可那长剑却穿过她的身体,精准的抹上父亲的脖子。

  随着“咔擦”一声,鲜红的血液如瀑布喷洒开来,侵染了敖缨全身。

  魏景辰收回长剑,跟着走向一旁的治儿。

  治儿仿佛感受到了危险,他奋力的朝着敖缨的方向爬来,清澈纯净的眸子里隐约倒映出敖缨的身影,口中伢伢喊道:“娘亲……”

  一声呼唤,瞬间让敖缨从父亲遇害的悲泣中清醒过来。

  她忙不迭奔向孩子:“治儿,治儿……”

  治儿也跟着抬起胖乎乎的胳膊,他看着敖缨,一双期盼的眼睛里,好似在说:娘亲,救我……

  敖缨心如刀绞,伸手正要去抱他时,“噗”的一声,魏景辰手中的长剑无情刺穿了治儿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他的外衣,魏治的胳膊缓缓放下了。他依旧看着敖缨的方向,只是眸子里没有了色彩,没有了期盼,逐渐灰暗。

  他小嘴微张,似有一句娘亲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寝宫,敖缨双眸赤红,隐隐落下血泪!

  “魏景辰!敖茹!你们不得好死!”

  极致的悲痛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渐渐是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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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我们成婚可好?


  “缨儿,缨儿……”

  一声声痛苦的呼唤,响在敖缨的耳旁。

  是谁在呼唤她?

  “缨儿,你在哪里?”

  这声音,竟如此凄楚,如此悲凉。

  到底是谁?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处却成了一片尸海。

  这里……是战场!

  她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治儿呢?她的治儿呢!

  “王爷,您这都找了三天三夜了,别找了,回去吧!”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敖缨的思绪。

  “赵将军说的没错!她尸体估计早就被狼叼走了,您千金之躯,不应在待在这里!”

  “滚!”

  敖缨抬眼望去,不远处一个身披银甲,头戴修罗面具的男人,正跪在地上不停的扒动着一具具尸骸。

  他的指甲已经掀翻,血液直流,他却仿佛浑然不知。

  这是……

  “缨儿,缨儿肯定还在这里,我要带她回家!”

  就是他的声音!

  他是在找自己吗?敖缨蹙眉盯着他,这副熟悉的装束……

  “王爷!如今我们攻下这大魏皇城,功成名就,您却对众将士不闻不问,只在这里刨一具尸体!就算您要处罚末将,末将也要将你带走!”

  攻下这大魏皇城……

  果不其然,他真是安陵王!

  敖缨怔住!她抬眸再看过去时,只见安陵王一脚踹飞了将军。

  “再敢阻挠本王,军法处死!”

  安陵王武艺高强,敖缨是知道的。两人战场上兵戎相见,虽没有亲自交手,但是他的勇猛敖缨看在眼里,忌惮于心。

  不过此时,她早已没有半点战场上的嫉恶如仇。

  什么大魏江山,什么保家卫国,都是狗屁!

  儿子没了,父亲惨死。

  魏景辰!敖茹!

  她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敖缨不再管安陵王意图如何,转身便朝皇宫奔去,可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跑,总是没跑几步,就被挡了回来,身前更像是拦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让她无法前行半分。

  这是怎么回事?

  “缨儿,我终于找到你了!缨儿!真的是你!”安陵王激动的声音,吸引了敖缨的注意力。

  当她看清安陵王怀中抱着的尸体时,震惊不已。

  那,竟是她自己!

  安陵王嘴角上扬,神色间是藏不住的欣喜。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至宝,可他笑着笑着,眼角却又落下了泪来。

  他的眼泪滴落在敖缨满是伤痕的脸上,污了一片。他慌忙用手想要擦干净,血水混合泪水,却越擦越脏。

  “缨儿,对不起。”

  “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安陵王紧紧抱起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缓缓抬头,赤红的双眸牢牢锁住大魏皇宫的方向。

  “你放心吧,缨儿。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我会一个一个,全都切开,碾碎。”

  语罢,他脚步沉稳地向安陵王府走去。

  敖缨震惊地看着他,原本无法冲破桎梏的灵魂此刻却像被安了磁铁一般,自顾自地跟着他一路飘回了安陵王府。

  她怔愣地看着安陵王将她的尸身擦拭干净,换上一袭嫁衣,又替她细细的描眉,抹粉,手法轻柔,就像是对待什么无上珍宝一般。

  他这是在做什么?

  为何要替她收尸?

  又为何,要替她精心装扮?

  敖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尸身,那张满是刀痕的脸庞即使抹上厚厚的粉,也依旧丑陋可怖,安陵王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似的,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灰暗的眸子里似有晶莹闪烁:

  “缨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缨儿,今日,我们成婚可好?你知道吗?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对了,你知道我为何会选择今日吗?我的傻缨儿,你肯定不记得了,今日是我们初次见面的日子。”

  初次见面?

  敖缨蹙眉,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安陵王,是在盛夏的战场。

  男人一袭白衣,浑然不似那个杀伐果决的战神,倒像个翩翩佳公子,给她留下极深的印象。

  那燥热的天气,决计不是这样的数九隆冬。

  他是弄错人了吗?

  “那日,我初次登门,你非拉着我去玩,我拒绝了。你气的直摔杯子就要赶我走,威远侯说你是被宠坏了让我勿怪,可我却莫名觉得,你气鼓鼓的样子,可爱的紧。”

  敖缨一脸茫然,摔杯子赶他走?

  她怎么从来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而且,小时候她根本不认识安陵王!

  他到底是谁?

  敖缨看着那张被修罗面具覆盖的面孔,第一次有了想要摘下他面具的冲动。

  她刚伸出手,门外一阵动静,紧接着,两个人就被狼狈地丢到了她面前。

  是魏景辰和敖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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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敖缨双目猩红地看着地上的二人,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安陵王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依旧轻抚着敖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笑着问道:

  “本王的妻子好看吗?”

  地上两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俱被吓的脸色苍白。

  “魏景辰,你可还记得,当初同本王的承诺?”

  “你若负她,必当千刀万剐,以死谢罪!”

  “现在,你该兑现诺言了!”

  闻言,魏景辰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安陵王:“竟,竟然是你!”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玉玺递上,正色道:“我已投降。历朝以来,降者不杀。你若想顺利登基皇位,不背上暴君骂名,就不能杀我!”

  “呵!”安陵王冷笑出声,长剑出鞘,一剑划在魏景辰胸口上。动作快狠准,魏景辰根本反应不及。

  “皇位如何?暴君又如何?你以为,本王在意?”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将敖缨安放好之后,提剑走向魏景辰。

  魏景辰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吓的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安陵王浑身散发的凌厉杀气,让他胆寒到颤抖。

  “敖缨的死跟我没关系,是敖茹买通副将杀的!是她!”

  话毕,他一把将身旁的敖茹推了出去。

  敖茹跌在安陵王脚边,也是吓的瑟瑟发抖,极力争辩:“魏景辰,你狼心狗肺!你做的肮脏事还少吗?当初要不是你让我把敖缨……”

  话未说完,一把匕首迅速刺入她的胸口。在敖茹眼前,是魏景辰狠厉的眸子。

  敖茹双眼瞪得溜圆,似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她嘴角沁出鲜血,直挺挺一倒,便没了气息。

  魏景辰丢开匕首,跪在安陵王跟前:“我已经把她杀了,这也算是替敖缨报仇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我甘愿为您做牛做马。”

  眼下只要能保住性命,将来他一定能东山再起!

  “缨儿,这就是你拼命想护住的男人。你若是还能看见,你会后悔吗?后悔当初选择他!”安陵王居高临下看着魏景辰,神色间露出怅然。

  “我后悔了!”

  敖缨自嘲一笑,低头看着地上丑态百出的魏景辰。

  为了他,她不惜和父亲决裂也要嫁给他。最后害得整个敖家被灭族,父亲和治儿也跟着惨死。

  她不仅后悔了,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安陵王仿佛明白她的心思一般,走到魏景辰跟前,又是一剑划在他的身上:“饶了你?敖家上下二百八十三条性命,谁来偿还?缨儿在天之灵,何以为安?”

  话毕,只见他目光一横,手中长剑挥舞,一剑一剑割在魏景辰身上。

  “啊!”魏景辰的惨叫声响彻王府,安陵王仿佛闻所未闻,手中动作并未停下半分。

  足足半炷香时间过去,魏景辰早已痛昏在地,只见全身上下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纵横交错,却不致命。

  “二百八十三,魏景辰,这是你欠敖家人的!”

  此时,安陵王一盆盐水泼在魏景辰身上,魏景辰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硬生生痛醒了过来。

  安陵王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魏景辰再次跪在了敖缨的跟前。

  他手起剑落,魏景辰的头颅被斩下,鲜血四溅。

  “这是你欠缨儿的!今日,便由你的血,祭奠我们大婚之喜!”

  看到这一幕,敖缨身体颤了颤。

  心中片刻震惊之后,更多的是沉重和懊悔。

  自己曾经爱恋至极的人,到头来全是欺骗和利用,还处心积虑的要她死!

  而她生前一心想杀害的人,如今却为她报了仇!

  用情至深!

  她这一生,倒真真是可笑至极。

  若是当初没有嫁给魏景辰。

  若是,她真的和安陵王在一起了……

  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她们敖氏一族不会惨遭灭门,她的孩子与父亲不会惨死?

  “来人!把两人的头颅悬挂城门,尸体扔出去喂狗!”

  “是!”

  屋子里恢复了宁静。

  安陵王擦去手上的血迹,又换上朱红色的新郎服。他这才端起酒杯,塞到敖缨手上,握着她的手腕,喝下了这交杯酒。

  “缨儿,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夫妻了!”

  “你放心,我此生绝不会负你!”

  听到这话,敖缨眼眶顿时酸涩,泪水悄无声息涌了上来。

  她不停的摇头。

  她这被万人践踏过的身子,配不上安陵王!

  安陵王似有感应一般,浅笑道:“缨儿,说来,我们早就是夫妻了。敖茹找的那些乞丐,都被我暗自处置了,每晚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是我。你不会恨我吧?”

  “就算恨我,我也认了!”

  敖缨眼泪哗哗落下,她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默默守护着她!

  安陵王又端起另一杯酒,一口喝下,然后俯首印上了敖缨的唇,一点一点给她喂进口中。

  “缨儿,威远侯的我已命人安葬好,还有我们的儿子。我都没来得及听他叫我一声父亲。”

  他眸子里似有泪光闪烁:“缨儿,你可知,我有多想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可我终究晚了一步!”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系在了敖缨身上。

  那玉佩古朴雅致,竟让敖缨觉得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抬眸看向安陵王,他究竟是谁?为何会如此深爱自己?

  敖缨伸手就想去揭开他脸上的面具,然而她的手刚触及安陵王的脸庞,就见他未被遮挡的嘴角突然涌出大片鲜血。

  他却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释然般的浅笑。

  “缨儿,我说过要替你复仇,现在所有对不起你的人都得到了报应,我也不能例外。”

  “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儿子,我对不起你!”

  “只是我太过贪心,想拿这玉佩拴住你。若还有来世,我定会先娶了你,再不让你受那家破人亡之苦……若有来世……”

  敖缨这才意识到刚刚那杯酒有问题,心头蓦地一疼,可她想阻止已经晚了。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敖缨大喊。

  安陵王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眸子里全是温柔:“缨儿,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他一口黑血喷出,身体缓缓倒下,终是闭上了眼睛。

  敖缨惊骇,泪水倾泄而下。她想唤醒他,想拥抱他,却始终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绝望的伏在他身旁。

  泪水冰凉,口中喃喃重复着他的话。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内心猛的翻涌,她口中似有腥甜涌起,眼前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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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她又活了啊,怎么能不笑呢


  “不要!不要死!!!”

  敖缨边喊边挣扎着,猛然间坐了起来。

  入目之中,已没了安陵王,自己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四周是闺房的模样。

  见她醒来,一个圆髻脑袋的丫头扑过来,对着她又哭又笑,眼睛红红的直抹眼泪,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安陵王呢?

  自己这是……

  被褥的触觉,身体的痛觉,以及来自骨子里的凉意,都告诉敖缨,她,现在是活着的!

  而面前这个小丫头,越看越像她的贴身丫鬟扶渠十来岁的样子。

  难道说……自己重生到了十来年前?

  扶渠小嘴不停说着,让她逐渐回忆起了这段时光。

  现在是她十五岁那年,主仆俩过得十分潦倒落魄,都住在了山上的寺庙里。

  敖缨生了一场大病,久病未愈,家里婶母就做主抬她来寺庙里静养,说是得佛主保佑,说不定能够痊愈。

  而敖缨生的这场大病,是源于冬日里掉进了冰窟窿。

  她是怎么掉进冰窟窿的呢,是为了救她的妹妹茹儿,后来被妹妹踩着头自个爬出了冰窟窿,而她却因此沉下水里,险些一命呜呼。

  本来再次醒来是记不得这些的,可一经扶渠提起,敖缨又隐隐绰绰感觉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寺庙里清静,耳朵正常的人可以听见前堂传来的木鱼声。可敖缨她耳朵不正常啊,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陈年留下的耳疾还是前世灵魂出窍落下的后遗症。

  总之扶渠要是想和她交流,必须大声点说话。

  “小姐,四小姐心怀鬼胎的!她把小姐往水下拖,硬是踩着小姐爬出来,出来以后她又坐在塘边不出声不喊人,眼睁睁看着小姐在水里挣扎,那分明是想要害死小姐的!”

  扶渠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奴婢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还有那个楚氏,趁着侯爷军务繁忙不在家,竟然把小姐发落到这寺庙里来,说什么佛堂清静利于静养,后面就再也不管不问,别说送什么汤药补品了,连多两个仆人都不许带!她分明也是想让小姐自生自灭了的!”

  敖缨听了许久都不出声,心中的恨意已然滔天。

  上一世自己太傻,竟没看出敖茹的狼子野心,这一世,自己定不会再任敖茹欺负!

  思及此,脑海中便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头戴银质面具的安陵王,眉心微微蹙起。

  前世他帮她报仇,陪她一起死,情深义重。

  他说和自己从小就认识,安陵王,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

  随后的日子里,敖缨一改之前的任性,变得淡然许多。

  但凡是经历过前世那场浩劫变故以后,重活一世,她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这心头一松,身子自然也跟着一日日恢复起来了。

  敖缨的耳疾时好时坏。

  起初扶渠摸不到准头,突然在敖缨耳边嚎一嗓子,吓得敖缨一连摔碎了几只药碗。

  敖缨闭了闭眼,叹气道:“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听得见。”

  下一次扶渠就细声细气地跟她说了一通,敖缨又抬头瞅她,道:“你欺负我耳背啊?”

  扶渠挠了挠头,大概清楚她家小姐的耳朵是时而灵光时而不灵的。后来跟敖缨说话时,就先细声细气地说一句,她若没反应,再嚎一嗓子。

  每天扶渠就要在敖缨耳边碎碎念一番:

  “小姐啊,奴婢知道你不跟四小姐争啊抢啊,大爷早年间去了,你是念在那楚氏和四小姐可怜,才对她们格外好。可她们压根就不是知恩图报的货,骑到小姐头上不说,现在是想害小姐的命啊!”

  “小姐就打算一直住在这寺里吗?等侯爷回来,小姐一定要到侯爷面前拆穿她们的狠毒心肠才是!

  “小姐不能再忍让下去了,小姐就是再不争不抢,也不能让她们……”

  敖缨收回眼神,落在义愤填膺的扶渠脸上,笑了笑道:“谁说我不争不抢了?”

  扶渠瞪了瞪眼儿,继而红了红眼圈儿,道:“以前不论奴婢怎么说,小姐就是不听劝的……现在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不弄死她们,她们就要来弄死我。”敖缨幽幽道,“想想,还是我弄死她们好了。”

  山里的雪光映不透敖缨略显幽深而清冷的眼,扶渠看得一哽一哽的。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小姐醒来以后,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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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谁还没杀过几个人啊


  等敖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就要计划着回侯府了。

  扶渠愁眉苦脸的诉道:“寺里有几个楚氏派来的看家护院,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咱们下山的,唉……”

  敖缨则不屑的笑笑:“干不过的时候就不要硬碰硬知道吗,有时候一碗药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如此麻烦?”

  扶渠听了,眼神一亮。

  第二日扶渠去膳堂里帮衬了一下子,给寺庙里的那些个护院准备饭菜羹汤。

  护院们一碗青菜汤下肚以后,上午便开始争先恐后地抢茅厕。

  敖缨带着扶渠,告别了寺中主持,优哉游哉地往山下去。

  到了山下,青山绿水风景甚好,但这里的地形十分陌生。敖缨说等上了官道就容易了,扶渠见她有主意,便稍稍安下心。

  然而两人并没能走多远,忽闻山林间飞鸟乍起,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扶渠一阵紧张,道:“会不会……有野兽啊?”

  敖缨镇定道:“真有野兽,山里的师傅们不会没有个警醒。”就算不是野兽,只怕也是来者不善。

  这一点敏觉敖缨还是有的。

  遂她拉起扶渠,拔腿就往前跑。

  两人一跑,身后便立马有了动静,登时从山林里窜出一群人,紧接着追了上来,瞟眼一看,个个三大五粗、黑布麻衣,手里拎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扶渠尖叫起来,他们手里拎的,可不就是刀么!

  很快两人就被这群人给追上。

  关键时候扶渠十分勇敢,连忙把敖缨护在身后,颤声道:“小姐你快跑!奴婢拖住他们!”

  敖缨见她抖得跟筛子似的,还逞强,心中有些温暖。

  结果一把长刀往眼前一横,扶渠就很没骨气地给吓晕了去。

  敖缨镇定地把包袱里的首饰都取出来给他们,并道若是嫌不够,还可等她回城以后,再送上金银之物。

  那群莽汉一看便是身上带着煞气,拿刀的手法熟练,怕是一伙土匪强盗。

  他们看了一眼为数不多的首饰,不屑地笑了起来,看向敖缨的眼神里多了些玩味,道:“钱我们要,人也要。”

  吓晕的扶渠,再加上强自镇定的敖缨,怎么看都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于是其中两个强盗便大意地上前,拿着绳子试图把敖缨绑起来。

  却不料敖缨突然抓着麻绳反手套在了强盗手上,一把夺去了他手里的刀。另一个见状立刻举刀要制住她,结果被她先发制人,反砍了他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强盗有些吃惊。

  敖缨眯了眯眼,把他们吃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敖缨道:“这么惊讶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事先了解过我,认定我是个弱质女流?不然怎么会刚一下山,碰巧就撞上了你们?”

  话音儿一落,便有一袭紧蹙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奔来。

  强盗头目面色变了变,径直低沉道:“杀了她。”

  几个强盗齐齐逼上,敖缨手腕有力,勘勘守住,又一刀穿透了其中一人的身体,热血洒了一身,道:“谁还没杀过几个人啊。”

  前世她到底杀过多少人,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那股弥漫的血腥气并不使她害怕,她只觉得非常熟悉。

  长刀从肉体里抽出之际,带起血花四溅。

  与此同时,闻得“咻咻”几声,一支支利剑从马蹄声响起的方向射来。

  这伙强盗们再顾不上取敖缨的性命,连忙提刀抵挡利箭。正是这一空当,使得那一队飞骑迅速逼近。

  敖缨抬眼去看,见那些人穿着盔甲,个个都十分沉稳干练。

  他们跨下马来,当即与这一伙强盗缠斗起来。

  强盗是忌惮官兵的,慌忙调头就欲往山里逃。

  那些士兵立刻包抄上去,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这会子,倒无人来理会敖缨和晕倒在地的扶渠了。

  敖缨手里的刀不敢放下,衣襟袖摆上如一朵朵迎冬绽开的红梅,陡添一抹艳色。

  她一眼便看见带领着这队士兵跑马而来的领头人物。那人没有穿盔甲,一袭墨青色深衣,衬得身量十分修长挺拔。

  他抽出的刀剑泛着寒光,将那些强盗逼到死路不得不奋起反抗,而冲上前的强盗皆不是他的对手。

  他踩着满地鲜血,如入无人之境。

  敖缨见得他转身之际的一道轮廓,有些瘦削,却十分有力量。那双眉眼冷冽非凡,似沉有寒星,又似不容一物的万年枯潭。

  他冷淡的眼神落在敖缨握着刀的手以及染红的襟袖上,只轻轻顿了顿,便不再理会。

  敖缨没有被他杀人如麻的样子给吓到,反而莫名其妙地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血热。

  那握刀的姿势,那峻拔的身子……

  简直和记忆深处那个人一模一样!

  不过,敖缨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怅然一笑。他再怎么说也拥有安陵王的身份,岂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更何况,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太多了,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好运,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官兵剿匪,天经地义。接下来也就没敖缨什么事了。

  敖缨不给他们添乱子,也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遂趁着旁边有一匹他刚刚骑来的空马,赶紧拖起晕掉的扶渠朝那空马走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扶渠放在了马鞍上。

  她自己则轻而易举地翻身上马,熟稔地握手挽住马缰。

  敖缨调头欲走,但想了想觉得人家辛苦救了她一命,她不知感恩,还骑走了人家的马,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好歹也该和他说一声?

  当下,敖缨回过头去,看见他背影沉敛,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冷厉,也不知他姓甚名谁,敖缨不知该怎么叫他,心思一动,竟向他一抱拳:“感谢英雄相救!”

  前世征战沙场,早已抛去了男女之嫌的那一套规矩。后来敖缨想起,在外奔波的那一段短暂时光,和那些皇宫里的尔虞我诈比起来,是简单而充实的。

  只是,对方的反应不大对啊。

  他杀掉了手边的一个强盗,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不仅他如此,树林里的其他身穿盔甲的士兵也都静了下来,齐齐朝她看过来,神色各异。

  他看见敖缨骑在了他的马上,手挽马缰的动作颇为熟稔,还有那抱拳的姿态,让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敖缨顿时感觉有些不妙,她寡不敌众,还是快走为妙。

  于是乎打马就撒开马蹄儿往前狂奔,并道:“这位兄台,借你马一用,有缘再见必有重谢!”

  敖缨草草回头再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追上来的样子,他身边的士兵也都没追来,那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她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

  哪知才跑一小段距离,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敖缨又不识路,扶渠还晕着就更别指望她了,正左右摇摆时,身后那人传来一道枯井无波的声音:“往左。”

  敖缨也不知怎么的就信任了他的话,下意识驱马往左一路狂奔。

  等她的马蹄声渐远,人影也在树林间消失不见,这片尸横遍布的林子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片刻,那队士兵回过神,或掩饰或憋着笑地轻咳,若无其事地收拾残局。

  实在是憋不住了,其中一个便开口道:“将军,方才三小姐竟然没认出你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睨了他们一眼,他们瞬间不敢说话了。

  眼下他脚边的这个强盗身中刀伤,不是他带来的人所为。再想想敖缨手里始终握着一把长刀,袖摆和衣襟上都是血色,也不难猜测。

  她不仅学会骑马,现在还学会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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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我又不是鬼,茹儿妹妹不用怕


  敖缨明明还是个连身子骨都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但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她此刻竟能一边驱使快马,一边驮着扶渠防止被抛下马背,然后打起精神一跑几十里,终于到了徽州城内。

  半路上扶渠就给颠醒了,七晕八素的。

  敖缨身上血污太过显眼,一进城就被拦了下来。

  幸好守城的将领识得她,主动把她护送回威远侯府。

  想来也是,这徽州上上下下的兵,全是她爹的。敖家历代都是将门,不如世家那般规矩严谨。偶尔威远侯会带一些武将到家里来做客,一来二去就得以见过敖缨这位侯爷嫡女也不奇怪。

  敖缨抬脚跨进那朱门漆槛时,闻讯从内院出来的楚氏和茹儿,匆匆一至前院,正好看见敖缨不紧不慢、步态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那一身血衣,衬得那肤色白皙,眼神枯寂无波,直勾勾地盯在茹儿的身上,让茹儿瞬时面色发白,直往楚氏身后躲。楚氏见到这样形容的敖缨,亦是一脸惊骇之色。

  可只需一眼,敖缨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对面站着的就是茹儿呢。

  还是少女时便楚楚动人,后来进了大魏皇宫,更是妩媚多姿。她的这副皮囊之下,保藏着怎样一颗祸心,敖缨怎么能够忘呢。

  敖缨觉得这冬日里十分素寒,却偏偏骨子里的血,怒昂沸腾。

  敖缨深吁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掸了掸衣角,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道:“我又不是鬼,茹儿妹妹不用怕。”

  茹儿小心翼翼道:“姐姐身上好多血……”

  “这是别人的。”

  楚氏这才开口勉力笑问:“缨儿不是在寺里养病么,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我病养好了,当然要回来了。”敖缨说着,眸子有意无意的看向敖茹,勾了勾唇角。

  “姐姐没事了就好。”敖茹说。

  敖缨哼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没有再同她交谈。

  那些账,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命人把扶渠带回院里去安顿后,敖缨又请送她回来的将领进堂喝茶,将领道了一声不用,又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离开了。

  威远侯来信说这两日就会回来。这个时候敖缨也回来了,楚氏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叫人小心伺候着。

  母女俩一直心神不宁。

  她们以为敖缨不会这么容易回来的。等见了威远侯,若要是敖缨说起这些事,定会惹得侯爷不快。

  只不过有守城的将领亲自送敖缨回来,这事儿也铁定瞒不过威远侯。

  敖缨居住在宴春苑,院子里下人无几,十分简单。但比山中寺庙里要好得多。

  扶渠不敢相信,她们竟然真的回到侯府里来了。等她缓过劲儿来了,就开始照顾敖缨的起居,一个劲地抹泪自责自己没用。

  敖缨不听她絮絮叨叨,便让她讲一讲自己之前在侯府里的生活。

  家中主持中馈的是楚氏,楚氏和茹儿生活过得当然滋润。但这宴春苑里却是相当冷清的,以前敖缨不在意这些,和她爹威远侯一样,也不怎么讲究排场。

  敖缨不由想起了威远侯,想着还有两日他便归家了,她便能再看见他了。

  她坐在铜镜前,不知不觉已是眼眶通红。

  她知道她爹不拘小节,但自是疼爱她的。前世她进了皇宫做了大魏皇后,便再难见她爹一面。

  她爹手握重兵,明知当时形势,根本就不应该归顺大魏朝廷,否则一开始他又怎么会拒绝大魏朝廷的联姻呢。

  可后来就因为她执意要嫁,他爹终是遂了她的意,选择了归顺,同意了联姻。

  父女俩虽然极少见面,父亲却一直在为她奔波,最后竟还被那两人设计,做成人彘,不得善终。

  这一切,她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这日一早,府里便颇有些热闹。

  有人来传话说,侯爷回来了。

  他这一外出整军,已经两三月不曾回家了。

  眼下一回来,门庭喧闹,好像还带了手下的武将一并回来。

  敖缨当然要去热闹的前厅去看看。

  结果她刚一出宴春苑,就看见回廊上走过一抹似有两分熟悉的身影。他穿着墨青色的长衣,黑色腰带束身,垂着双臂,手上带着黑色护腕,虽有些清瘦,却怎么也掩藏不住那股凌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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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我是你二哥


  敖缨当然认出了他来,只是他怎么也在这府里?

  这可不就是前两天还在林子里剿匪的那个人么。

  不过转眼想想,敖缨又放下了疑虑。

  当时他是带着官兵去剿匪的,放眼这整个徽州城,所有的兵都是她爹威远侯的,那他是她爹的门下武将也理所当然。

  迂回曲折的回廊两边,梅枝斜伸,枝头嫣红的梅蕊与白雪点点交相辉映,暗香浮动。

  他步子大,走得也快,敖缨便提着裙子快几步追上回廊,叫住他:“喂。”

  那人闻声一顿,回过头来看见她,不动声色。

  敖缨走到他跟前,笑道:“果真是你。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他不予回答,只安静地看着她。这么近的距离,又是面对面,敖缨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

  他的轮廓刀削一般,那眉峰似剑,双眼深晦,本应该是一副俊朗的样子,却偏偏多了两分沉厉。

  一看就很不好接近。

  敖缨有些后悔自己冒失的举动,又道:“你别误会,我别无他意,只是想感谢你上次及时相救,和,一马之恩。”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身子骨细,只有他肩膀这么高点。以前很少与她打照面,如今倒是在她脸上看到两分生动。

  他很冷淡地开口道:“你不知道我?”

  敖缨一懵,旋即摇头:“这位兄台武功如此高超,想必名声在外已久。只可惜小女子身处深闺,确实不知道。”

  他眯了眯眸,道:“这位兄台?”

  敖缨问:“那我该用什么?请问兄台贵姓?”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敖缨炸得个外焦里嫩。

  只听他简单有力道:“我是你二哥。”

  扶渠一出宴春苑,就发现敖缨不见了。一路上气喘吁吁地追来,才在回廊上找到她。

  敖缨已在风中凌乱。

  扶渠捋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你怎么跑这么快,才一出门就不见影儿了……”

  敖缨扭过头看她,僵硬道:“我还有个二哥?”

  扶渠捣头:“对啊对啊,二少爷是侯爷的庶子,也就是小姐的庶兄。”

  敖缨一脸面瘫:“那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扶渠道:“那先前……小姐也没问哪……小姐和二少爷,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你不记得了吗?当时你第一次见二少爷,还把他的额头给砸出了血呢。”

  敖缨惊讶万分,想到安陵王临死前的话,忙问扶渠:“什么时候砸的?用什么砸的?”

  扶渠皱眉回想了下,才道:“我记得,好像和现在一样,是个冬天……”

  冬天?

  安陵王缱绻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也曾说过,他们两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季。

  敖缨的心不由揪紧。

  难道说,她这个二哥,就是安陵王吗?

  “至于用什么砸的,时间太久,我真记不清了。估计也就是些随手够得着的小玩意儿吧,什么镇纸、玉佩之类的。哎呀,小姐!他不是重点啊,那大房的楚氏和四小姐才是重点啊……”

  镇纸、玉佩啊……

  敖缨高高提起的心慢慢回落。

  她抚了抚额,苦笑一声。

  是她魔怔了。

  居然见到一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男人就觉得他是安陵王。

  这怎么可能呢?

  对方可是他的亲二哥啊!

  见敖缨叹气,扶渠咽了咽口水,又问:“他……难道很重要啊?”

  敖缨抽着嘴角道:“在山脚下救了你我一命,你说呢?”

  扶渠一合掌,“小姐不提奴婢都忘了说了,上回小姐掉进冰窟窿里,还是二少爷捞起来的呢。”

  敖缨扶额:“……”

  她不认得人家就罢了,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想必兄台名声在外已久。

  真是够丢脸的。

  敖缨前世对自己这位庶兄根本没有丝毫印象,她只有自己从大魏皇后起,到死的十年记忆。

  想来他们之间的那点兄妹之情真真是淡如水,所以后来她几乎没再想起过他。

  这位庶兄叫敖翌。

  敖缨到现在才回味过来,他敖翌真要是从外面进府来,怎会出现在这内院之中?他分明也是从内院去前堂的。

  先前走得太急,敖缨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先不管这些了,敖缨着急见到威远侯,索性先抛开不想。只当她是掉进冰窟窿以后大病一场,不怎么记事了。

  这侯府里谁都可以不记得,但威远侯,她却不能不记得。

  敖缨急匆匆就要去见威远侯,刚跑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对扶渠吩咐道:“我听闻,安陵王有个世子,惊才绝艳,十分出名。你帮我找人将他的画像找来。这事,切记谁也不要泄露。”

  如今的安陵王年岁颇大,与自己父亲相仿,定不是她在战场所见的那位。

  按年纪推算,对方也只能是安陵王的世子了。若是能找到他的画像,那他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安陵王世子?”

  扶渠喃喃重复,眼睛突然一亮:“小姐要找他的画像,莫不是思……”

  “闭嘴。”

  知道对方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来,敖缨脸色一赧,斥道,便脚下生风似地朝前堂去了。

  当她匆匆忙忙跑到前堂时,堂上还有好几武将正谈笑风生。

  敖缨一身少女裙裳出现在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却给这料峭寒冬里添了一抹春意似的,亮人眼球。

  她看见堂上坐着的那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脑海里疯狂涌动的全是父亲被装进酒坛,做成人彘的画面。父亲为了保护她的孩子,拼尽最后一口气,却还是被魏景辰那个畜生一刀刺死。而她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侯爷,三小姐哭了……”堂上武将咋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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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二哥?三妹?


  堂上的威远侯看着自己年轻娇花般的女儿,站在门口泪流满面,登时糙汉子的心软得跟稀泥似的。

  敖缨前世经历了太多的隐忍和痛苦,如今看到身体完好如初的爹爹,立马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跑进去。

  一头扎进威远侯怀里,泣不成声。

  这是她的父亲啊。是她竭尽全力也没守护好的血肉至亲。

  等情绪过了以后,敖缨才感到让这些大老爷们儿看着一个小姑娘哭,实在有点不是滋味。遂匆匆给威远侯请过安以后,便带着扶渠离开了。

  从前堂出来,扶渠可憋坏了,一路上唏嘘道:“小姐你怎么不说掉进冰窟窿的事啊,还有被送去寺庙的事,小姐受了这么多罪,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啊?”

  敖缨不置一语,她回城之际满身血污,二哥又在山下剿匪,她爹会不知道吗?

  他迟早会知道的。

  等晚上一大家人一起用晚饭的时候,威远侯脸色有点差。

  显然是晓得了个事情大概。

  楚氏带着茹儿一进来,不及坐下,便先一番怜悯悲切道:“侯爷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真要多亏缨儿的照顾。前阵子茹儿掉进冰窟窿里去了,要不是缨儿奋不顾身地相救,只怕茹儿就……”

  说到这里,楚氏连忙捻着手帕擦擦眼角。

  再看看茹儿那一副娇弱病态之相,说是自从掉下水以后就感染风寒,至今还未痊愈。

  楚氏又道:“起初缨儿也染了风寒,我实在担心她落了病根,便做主让她去寺庙里静养。缨儿果真是个有福气的,得佛祖眷顾,茹儿身子还没好,缨儿就已经痊愈了……”

  说罢楚氏露出宽慰的笑容,似当真在意着急敖缨的身体。

  敖缨不为所动,就连威远侯叫她她也不答应。

  这时扶渠从旁摆手道:“侯爷,小姐听不见的。”

  威远侯诧异道:“怎么就听不见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扶渠眨巴着眼道:“侯爷有所不知,小姐为救四小姐自个落了冰窟窿,大家都忙着救四小姐,结果小姐在水里待得太久了,寺庙里又没有大夫,才患上耳疾。耳朵有时听得见,有时听不见。”

  一番话顿时把楚氏打回原形。

  威远侯脸色更差,道:“大嫂,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便是这么照顾阿缨的吗?茹儿是你的女儿,阿缨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楚氏道:“缨儿有恙,我心里也不好受……我每天都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的……”

  茹儿亦是含泪道:“二叔,茹儿与姐姐的感情一向深厚的,若是早知如此,茹儿恨不得代姐姐受过。哪怕是让茹儿双耳失聪、双目失明呢!”

  威远侯知道敖缨一直待她好,也不想刁难,便又看向敖放,威严尽显道:“我让你管理柳城,你却在柳城剿匪不力,让那些匪徒跑到了徽州地界,若不是敖翌及时追上,谁替你收场?”

  敖放低声下气道:“这次是侄子之过,甘愿受罚。”

  “明日你便去军营里领一百军棍,以儆效尤。”

  随后威远侯冷冷道了一句“吃饭”,大家才坐下来,表面上和和气气地吃饭。

  只是整个过程,谁都一言不发,气氛颇有些压抑。

  敖缨却怡然自得得很。

  大概和她一样毫不受影响的就只有旁边坐着的敖翌了。

  敖缨正伸筷子往盘子里夹菜时,不想旁边另一双筷子也刚好伸了过来,好巧不巧地和敖缨一起夹住了同一块菜。

  敖缨侧头看去,见敖翌神色依旧枯潭无波。

  这家伙,居然跟她抢菜吃。

  但只短短一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收了筷箸,霎时变成一副兄友妹恭的画面。

  “三妹请。”

  敖缨抽了抽嘴角,“二哥请。”

  威远侯看见他俩如此相互谦让,还是十分欣慰的。要知道以前,敖缨是连一句话都不会跟敖翌多说的,敖翌自然也不会与她有任何交集。

  两人虽住在同个屋檐下,但关系冷淡如水,比之陌生人还不如。

  威远侯沉吟着与敖翌道:“阿缨此次化险为夷,为了谨慎起见,你选几个人放她院里做护卫,往后供她差遣。”

  “是。”

  敖翌办事效率十分惊人,当晚宴春苑外便已经有护卫把守着。

  威远侯军务很忙,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出门前还不忘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过来给敖缨看耳朵。

  敖缨这耳朵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大夫开了药就离开了。

  这日下午,扶渠带着敖缨去那冰冻三尺的塘上,那个冰窟窿还在,透过冰窟窿,里面又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扶渠说:“当日四小姐要携小姐在这湖上走走,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这两日茹儿一直着人留意着敖缨那边的动作。她总感觉,敖缨的脾性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下午时,丫鬟便回来禀话道:“四小姐,三小姐带着她的丫鬟扶渠,在冰塘上面,对着那个冰窟窿都看了好久了,好似下面有宝似的。”

  茹儿一听,不由心惊。若要是让她发现那个冰窟窿是人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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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你想害死我!


  这些年,敖缨是对她不差,但是她也受够了她的施舍。

  只要有敖缨这个侯门嫡女在,就永远没有她茹儿的出头之日。别人只会称呼她为“敖家的堂小姐”。

  那日她自己阴差阳错掉了下去,结果敖缨竟毫不犹豫地伸手拉她,她自然要把她拖下水去……

  眼下一听了丫鬟的话,茹儿便顾不得外面天寒地冻,赶紧往冰塘这边过来。

  “姐姐。”

  敖缨闻声回头,便见茹儿轻盈婀娜地走上了冰面。

  敖缨道:“天儿这样冷,茹儿怎么出来了,小脸都给冻白了。”

  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茹儿身边的冬絮,“怎么出来时也不带个暖手炉,还不快去给茹儿拿手炉来。”

  敖缨的话里透着几丝与威远侯相似的威严,吓的冬絮赶紧调头回去取手炉。

  茹儿并未察觉到敖缨与往日的不同,偎到她身边,问:“姐姐在这看什么呢?”

  敖缨手指摩挲着冰窟窿的边缘,道:“在看这冰下游动的锦鲤啊。”

  “哪有锦鲤。”茹儿又凑过来一些,若有若无地把敖缨往下压。

  一想到敖缨一旦淹死,整个侯府就只剩下她一个小姐。

  茹儿便兴奋的,装作不经意间往敖缨身上推去。

  然敖缨的动作却是先快一步,只见她肩膀一斜,让茹儿的身子也跟着往前一斜,随之勾起脚跟往茹儿脚下一绊。

  电光火石之间,连茹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落入了水中。

  等透彻冰寒从四面八方袭来,把茹儿笼罩得死死的,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边在水里挣扎,一边朝敖缨伸手尖叫。

  她以为敖缨必定也会像上一次那般,对她毫不吝啬地伸出援助之手。

  然而,她大错特错。

  “姐姐救我……姐姐……”

  敖缨低着头看着水里狼狈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前世遭了她多少的痛苦,今生……全都要还回来!

  她也确实朝茹儿伸出了手去。

  可眼神中难以掩饰的狠戾,让茹儿陡然冷得哆嗦。

  敖缨的手并未拉茹儿出来,而是按住茹儿的头,狠命的往水下摁。

  冰水里冒着咕噜噜的水泡,茹儿连喊都无法喊出。

  敖缨的力气如此大,不管她怎么挣,都逃脱不了敖缨的手掌心。

  脑海中,儿子和父亲惨死的画面乍现,那撕心裂肺的痛,是再如何妥协忍让都于事无补的。

  也该让茹儿尝一尝,绝望是个什么滋味。

  虽然她爹善待她们,希望家族和谐。她不会忤逆爹爹,可并不代表,她能就此罢休!

  扶渠在旁吓得脸色发白,嗫喏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觉察到茹儿快要不行了,敖缨手指一松,茹儿立刻冒出水面大口喘气,红着双眼瞪着敖缨,“你……你想害死我……”

  敖缨道:“哪有,我只是想让茹儿妹妹体会体会,这溺水是种什么感觉。下次便不敢随便把别人往水里拖了。”

  “救……啊……”

  话没说完,茹儿又被敖缨摁下了水去。

  如此起起伏伏,茹儿终于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着前世的种种,敖缨的双眼愈来愈红,眼中的恨意愈来愈深,茹儿!茹儿!

  死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可她怎么会让茹儿就这么轻易的死!

  她还要利用茹儿引出魏景辰,利用她复仇,叫他们也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正当此时,敖缨手上动作突然一顿,她抬头就厉目往塘边的覆有点点积雪的常青藤旁边看去。

  她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似从那里投过来。

  果不其然,那常青藤旁边站着一个人,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敖缨眯着眼看过去,见那天地素白间,果真立着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清淡得仿若一幅水墨画。

  敖缨心里下沉,怎么这么巧就被他看到了。

  扶渠也发现了,惊道:“小姐,是二少爷。”

  敖翌没有出来阻止,站着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

  这个丫头似乎很不一样了。

  茹儿趁着这一空当,终于得以摆脱了敖缨的手,从水里钻出来,大声呼喊道:“救命啊!”

  冬絮抱着手炉回来时,听闻小姐的呼救声,连忙小跑到塘边。

  定睛一看,却见敖缨正抓着茹儿的细腕,似防止她沉下去,

  敖缨见冬絮回来也不慌,侧头淡定的对她道:“茹儿掉水里了,快去叫人拉她起来。”

  茹儿被人从水里拉起来后拖着虚弱的身子恨恨地瞪着敖缨,张口就道:“是她!是她把我推下去的!她想要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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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二哥的身世


  对于茹儿那些指控敖缨置若罔闻,转头让扶渠带她回去换衣服。

  换了身干净衣裳,敖缨见平日里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的扶渠今日倒是分外安静。

  于是道,“吓到你了?”

  扶渠摇头道:“奴婢只是头一次见小姐这样子,对付四小姐这样的人,就要以牙还牙,不能跟她以德报怨。”

  敖缨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只要一想起之前站在青藤边的敖翌时,心里就一阵没底。

  她摩挲着下巴,有些郁卒地问扶渠:“我以前和二哥,关系如何?”

  扶渠回答:“小姐以前看不惯二少爷,有时候就算见了面,也不会说半句话。”

  “这是为什么呢?”敖缨就很纳闷,二哥也不丑啊。

  以前对于这种事,敖缨都是避讳的。现在见她问了出来,扶渠索性就告诉她。

  “小姐很小的时候夫人就去世了,侯爷后来都没有再娶。小姐一直以为侯爷是因为与夫人恩爱,连个妾室姨娘都没有。可是……

  “可是夫人走后才两三个年头,侯爷就把二少爷领回来了,说是侯爷的儿子,以后就住在侯府里。二少爷一看便比小姐大好几岁,若按照时间推算起来,只怕出生的时候,还是侯爷与夫人正恩爱的时候呢。”

  扶渠瞅了瞅敖缨,见她面无异色,才继续说下去:“小姐一直觉得二少爷的存在,让夫人与侯爷的恩爱变成一场泡影。可侯爷就只有小姐一个女儿,小姐曾说敖家需要一个儿子,将来是敖家的顶梁柱,所以才容忍二少爷一直在敖家,只是小姐心里不接纳,这些年来一直视而不见。”

  原来是这样。

  扶渠见敖缨此刻不是那么讨厌二少爷,忍不住又说:“虽然小姐不待见二少爷,可是小时候二少爷没少往您跟前凑,各种玩具零嘴成堆成堆的拿来讨好您,只是您不喜他,连他送的东西也一并全给扔了。”

  “后来,二少爷怕也是知道捂不热您的心,干脆也不理怎么您了。”

  “想起来,二少爷也怪可怜的,从小也是没娘疼的孩子。”

  “那生下他的姨娘呢?”

  扶渠摇头,道:“没人见过呢。侯爷只带了二少爷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亲娘是谁。”

  敖缨虽然不记得那些种种,可现在听扶渠说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波澜。

  这时外面有人来传话,侯爷请三小姐去前厅问话。那传话的人还好心提醒了一句,说是楚氏和四小姐也在。

  在去前厅的路上,敖缨心里挺没底的,虽说敖翌和她才是一房的,可是两人关系不好,他会不会借机报复她,这么想着,敖缨开始有点后悔从前没有对他好点儿。

  这一世敖缨活得太明白了,她不需要那么多的敌人,她需要将来有人帮助她,帮助她爹,撑起整个敖家。

  神思间,敖缨已经到了前厅。

  茹儿看见敖缨,简直跟见了鬼一样,一边害怕着,一边又指着她,说她要害死自己。

  茹儿身边的丫鬟冬絮颤颤巍巍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说是亲眼见着敖缨趁茹儿不注意,一把将她推下了水去。

  结果扶渠比她还激动,跪地道:“侯爷,冬絮她撒谎!奴婢跟随小姐在塘上赏景,是四小姐自己掉下去的,而且冬絮去给四小姐拿暖炉了,根本不在场,何来亲眼所见。”

  适时,府里下人已在塘边找到了那个手炉,呈到厅上来。

  随之门口光线微微一暗,敖缨侧头看去,见敖翌不紧不慢地步入。

  他逆着光,外面冬日的雪光给他周身淬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轮廓和眼底里的神色,却越发显得深邃。

  他眉目清朗,高鼻梁、薄嘴唇,面容瘦削,敖缨只觉得越看越好看。

  再加上他常年是在军营沙场里混的,是习武之人,身姿修长有力,走起路来时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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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二哥的身世


  对于茹儿那些指控敖缨置若罔闻,转头让扶渠带她回去换衣服。

  换了身干净衣裳,敖缨见平日里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的扶渠今日倒是分外安静。

  于是道,“吓到你了?”

  扶渠摇头道:“奴婢只是头一次见小姐这样子,对付四小姐这样的人,就要以牙还牙,不能跟她以德报怨。”

  敖缨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只要一想起之前站在青藤边的敖翌时,心里就一阵没底。

  她摩挲着下巴,有些郁卒地问扶渠:“我以前和二哥,关系如何?”

  扶渠回答:“小姐以前看不惯二少爷,有时候就算见了面,也不会说半句话。”

  “这是为什么呢?”敖缨就很纳闷,二哥也不丑啊。

  以前对于这种事,敖缨都是避讳的。现在见她问了出来,扶渠索性就告诉她。

  “小姐很小的时候夫人就去世了,侯爷后来都没有再娶。小姐一直以为侯爷是因为与夫人恩爱,连个妾室姨娘都没有。可是……

  “可是夫人走后才两三个年头,侯爷就把二少爷领回来了,说是侯爷的儿子,以后就住在侯府里。二少爷一看便比小姐大好几岁,若按照时间推算起来,只怕出生的时候,还是侯爷与夫人正恩爱的时候呢。”

  扶渠瞅了瞅敖缨,见她面无异色,才继续说下去:“小姐一直觉得二少爷的存在,让夫人与侯爷的恩爱变成一场泡影。可侯爷就只有小姐一个女儿,小姐曾说敖家需要一个儿子,将来是敖家的顶梁柱,所以才容忍二少爷一直在敖家,只是小姐心里不接纳,这些年来一直视而不见。”

  原来是这样。

  扶渠见敖缨此刻不是那么讨厌二少爷,忍不住又说:“虽然小姐不待见二少爷,可是小时候二少爷没少往您跟前凑,各种玩具零嘴成堆成堆的拿来讨好您,只是您不喜他,连他送的东西也一并全给扔了。”

  “后来,二少爷怕也是知道捂不热您的心,干脆也不理怎么您了。”

  “想起来,二少爷也怪可怜的,从小也是没娘疼的孩子。”

  “那生下他的姨娘呢?”

  扶渠摇头,道:“没人见过呢。侯爷只带了二少爷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亲娘是谁。”

  敖缨虽然不记得那些种种,可现在听扶渠说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波澜。

  这时外面有人来传话,侯爷请三小姐去前厅问话。那传话的人还好心提醒了一句,说是楚氏和四小姐也在。

  在去前厅的路上,敖缨心里挺没底的,虽说敖翌和她才是一房的,可是两人关系不好,他会不会借机报复她,这么想着,敖缨开始有点后悔从前没有对他好点儿。

  这一世敖缨活得太明白了,她不需要那么多的敌人,她需要将来有人帮助她,帮助她爹,撑起整个敖家。

  神思间,敖缨已经到了前厅。

  茹儿看见敖缨,简直跟见了鬼一样,一边害怕着,一边又指着她,说她要害死自己。

  茹儿身边的丫鬟冬絮颤颤巍巍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说是亲眼见着敖缨趁茹儿不注意,一把将她推下了水去。

  结果扶渠比她还激动,跪地道:“侯爷,冬絮她撒谎!奴婢跟随小姐在塘上赏景,是四小姐自己掉下去的,而且冬絮去给四小姐拿暖炉了,根本不在场,何来亲眼所见。”

  适时,府里下人已在塘边找到了那个手炉,呈到厅上来。

  随之门口光线微微一暗,敖缨侧头看去,见敖翌不紧不慢地步入。

  他逆着光,外面冬日的雪光给他周身淬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轮廓和眼底里的神色,却越发显得深邃。

  他眉目清朗,高鼻梁、薄嘴唇,面容瘦削,敖缨只觉得越看越好看。

  再加上他常年是在军营沙场里混的,是习武之人,身姿修长有力,走起路来时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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