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时冬未走春未至/遇见你时冬未走春未至》李蒙尘,赵双雪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遇见你时冬未走春未至/遇见你时冬未走春未至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李蒙尘 简介:明进退,懂规避,知应对
阮续头二十四年里一直将这几点落实地极为彻底,且理所当然觉得自己的另一半也该如此
她想象中的他该是英俊,强大,在商界覆手云雨无往不利,可直至遇见他,她才发觉自己竟是那样喜欢他的肆意、张扬、忠诚,喜欢到只要同他一个眼神相交触,便能生出满心的欢喜
她喜欢的人——是盾,守着家国山河,那就由她来守着他
她喜欢的人——是戟,斩断侵略恶意,那就由她来延续他
她要同他在一起,不是前后携行,而是并肩而立
自此,砥砺前行,风雨不惧
唯愿,莫失初心
"" 角色:李蒙尘,赵双雪 遇见你时冬未走春未至/遇见你时冬未走春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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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难道我还不值区区四千万?


  索马里时间16:43分,首都摩加迪沙。

  白色建筑静静屹立在旧商港不远处的沙地,透过二楼残缺的木质窗框,隐约能看见海平线上的剩余残阳,绯红似血,彼时有风拂过,映照在海面的断壁残垣便随之漾起层层涟漪,触眼是一片的波光潋滟。

  经海平面反射过来的光有些刺眼,阮续眼睛微眯,逼褪眼眶里的那抹酸涩才收回视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她已经有接近27个小时没有喝水进食了。

  虽然精神总体还算不错,可危境中极易滋生的负面情绪也确实对她造成了些影响,比如耳边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阮续眉间微蹙,敲击手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只是她没说话,对方却先抹着眼泪靠了过来,抽噎道:“阮……阮总,公司什么时候才会把赎金打过来啊?”

  女孩叫秦梦歌,不过双二年纪,去年刚从专科学院毕业,是她破格招聘进集团的翻译。

  阮续对自己人一向宽容,睁了眼,视线在女孩还带着稚气的脸上略一扫过,声音平静,“害怕?”

  答案是肯定的。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国外出差,却遭遇绑架甚至有被撕票的危险,怎么会不害怕?

  “……阮总您就不害怕……”

  “哐!”

  话音未落,楼下便突然响起木质物件重重倒地的声音。

  秦梦歌脸色顿白,整个人也跟着颤了下,却还是很坚强的把最后一个疑问助词说了出来。

  阮续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眼坐在她附近一直沉默着的助理陆然,淡道:“怕什么。”

  她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突然就蕴了笑,捎带微微上挑的眼角,端的是难以言表的沉着肆意,“难道我还不值个区区4千万?”

  秦梦歌看着她,愣了几秒便立刻反应过来,将心里那点没着落的担忧害怕丢了个差不多。

  对了,他们阮总是什么人!?

  在G市随便提个人出来问问,后面都带着一大串的修饰词排比句,幼年无依,十四岁才被接回阮家,十七岁便修完沃顿和斯坦福两个商学院的博士学位,同年回国进入阮氏集团,二十一岁已经职任执行总裁,阮老爷子退居后台后更是直接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她既是阮家人又是阮氏总裁,阮氏怎么可能不管她!?

  一笔笔“丰功伟绩”像是一针强心剂缓缓推进心脏,秦梦歌急促的心跳逐渐缓了下来。

  定了心神,她拿袖子擦擦脸就要坐回去,阮续却轻拍了下身侧的木板,“就坐这儿吧。”又对着陆然略一侧头示意,让他也过来,“晚上有些冷,大伙儿一起能暖和点。”

  天冷是个不怎么高明的借口,索马里属热带沙漠及草原气候,常年高温干旱,即便是冬季晚上的气温也能达到20度上下,但围坐过来的两人表情却放松不少。

  阮续指尖在手背上轻敲了下,没再闭眼,而是将视线投向右侧方,一二楼之间的楼梯口,从她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是否有人上来。

  她能明显察觉到从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感,但力不从心的感觉才是最要命的。

  刚才那话并无作假,毕竟如果单单按照投资和后续发展来看,把她救出去后,她能在未来二十年内给阮氏带去近兆美元的净盈利,区区4千万美金着实不能算什么,但关键就在于,不止单单。

  起初她就因年资尚浅担任总裁一职而遭到许多阮氏旧派的反对,虽说这两年位置稍站稳了些,但不忿之声却也从没断过。

  现在她被困索马里,她那一心想要执掌大权的二叔怕是在紧着给那些人上眼药。

  要只是上眼药把她挤兑下台那还算是好的,万一……

  联想起刚才楼下的动静,原本在她脑海还有些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型,阮续整颗心都沉了下去,沁着丝丝冷意。

  良久,她收回目光,双手拢进大衣,将夹在胸衣海绵垫和肩带之间的硬物别在后腰。

  又慢悠悠,用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如何般的语气,淡淡道:“等会儿都机灵着点,我们可能遇到了点小麻烦。”

  陆然神色一紧,秦梦歌却是听得一头雾水,可还没来得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楼梯上就响起交错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二楼就上来五六个背挎着枪的黑衣男人,头上都带着同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形状各异,但都同样阴婺凶狠的眼睛。

  秦梦歌忽然就打了个冷颤,打从心底渗出的寒意像毒蛇吐信似的,嘶嘶作响。

  她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为首的黑衣男人却在几人身上迅速扫过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阮续身上,咒骂了句什么,伸手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大步走到阮续跟前,拉开保险栓抵在她眉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秦梦歌惊声尖叫。

  一直存在感极低的陆然却突然朝对方扑了上去,伸手就要去夺枪,可武装头子反应更快,立即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枪管急射而出,陆然的裤子立刻被暗红色的液体洇湿,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hey!”看武装头子似乎还想再补一枪,阮续来不及等秦梦歌翻译,已经用英文阻止道:“Iwanttotalk!”

  显然,虽然索马里的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和索马里语,但英语在这还是管用的。

  武装头子看她一眼,戾气十足地掀起嘴角,将枪口重新抵回阮续眉心,用蹩脚的英文回道:“……Aboutwhat?”

  “I’llpaytheransomforyou.”

  ·

  索马里时间16:49分,旧商港近海。

  AH-64稳稳停浮在海面上空,机舱内是数名身着作战服的战员,在听完汇报后不期而同望向某个侧影。

  舱门附近斜倚着个同样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他两指灵活把玩着一柄短刀,泛着寒意的白刃不时拂过那双形状锋利的黑眸,声音冷峻低沉:“两名女性一名男性?”

  “是,阮氏集团的总裁也在,他们主营船舶运输,和政府方面也有交道。”

  “呵。”听出那人言下之意,男人低笑下拉开舱门,旧商港顿被他尽收眼底,似有张蓄力的无形之网在缓缓收紧。

  萧戎微眯起眼,残阳在他本就刚毅锐利的五官打上深刻的阴影,一眼看去就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桀骜不羁,不笑的时候尤甚,似乎连每根头发眉毛都在无声彰显着他十分棘手的事实,浑身都带着一股难以亲近的冷意。

  猎猎风声中,他一头黑发恣意飞拂,一勾唇。

  “那你们把飞机停这儿是几个意思?11分钟4海里,你拿戎哥当旗鱼往海里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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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姑娘枪法挺准


  距离天黑不到一刻钟,眼前的这片昏暗就像是他们即将陷入黑暗深渊的前兆,而比将要到来的黑暗更令人恐惧的,是孤立无援危机重重的境地。

  刚射击过的枪口滚烫,重新抵在眉心,阮续却只觉四肢百骸都冰凉极了。

  陆然在压抑着呻吟,可身下地板已经洇出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从进公司就一直跟着她,到现在足足已有五年,公事上虽然处处以她为主,但因为比她年纪大总是会下意识对她多加照顾。

  在阮续心里,他早不是单纯的下属,而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兄长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胸腔抑闷,阮续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胆怯,却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索马里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国家。

  人命在这些人面前轻贱如蝼蚁,生命在这里并没有被赋予意义。

  但她,不能退,更不能怕。

  阮续沉而缓地吐出口气,沉声道:“告诉他,我可以支付赎金。”

  说完,她唇角勾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又不咸不淡补上了句,“一次性拿到相当于三年工资奖金的机会可不多,你确定要一直在那发愣?”

  阮续没有侧转过头也没有提点姓名,但这话却是明明确确对秦梦歌说的。

  这里,她是唯一能和武装分子进行深层交流的人。

  秦梦歌哆嗦着抬眼,正看见阮续嘴角那抹从容不迫的笑,在魁梧彪悍的武装头子对比下,她身量分明显得十分微不足道,可周身却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静坚毅。

  她怔了几秒便立刻反应过来,领悟到什么叫做“有钱能使磨推鬼”,一点不带停顿磕巴地将阮续的话翻译了一遍。

  武装头子闻言看了阮续一眼,似乎是在思考可信度,数十秒后他将枪口从阮续眉心移开。

  “可以,但是要加价。”武装头子说话时对着秦梦歌,一点不客气的示意她翻译,“一个人头一百万。”

  说着,他枪口又滑到了阮续胸前,“还有,你最好别耍花招,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刚才那颗子弹打穿的是你下属的腿,而不是你这颗漂亮的小脑袋。”

  胸前的触感清晰,虽然不带任何的狎亵意味却也足以令人不适,尤其耳边陆然逐渐降低的声音,更像是在她心里添了一把火。

  “四千三百万美金,成交。但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需要一台电脑进行转账。”

  阮续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将枪口从自己胸前推开,“另外,劳烦别拿枪对着我,我脾气不好,也许会忍不住拧断你的手指头。”

  秦梦歌翻译到一半立刻打住,没敢把后半句照实译出来,心里却惊叹:阮总总裁力MAX!

  很快就有人拿来一台电脑,阮续就地坐下,将电脑打开放在腿上,迅速调出转账页面。

  用四千三百万换三条人命,在她看来是笔还算公平的交易,只是绑架成功就要妥协交出赎金,无疑是对武装分子的一种纵容。

  阮续并不乐见这种解决方式,尤其是在看到站在她身后武装头子兴奋贪婪的表情时。

  她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调出密码页面的同时,一条包含着求救信号和经纬度的指令也随之发了出去。

  毕竟所谓的交易,是指有交才有易,可这些武装分子却不一定会懂得并遵守这个原则。

  又或者能出现什么新的契机,比如屏幕左下方角落里突然反射进的三根手指。

  阮续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见的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最中间那根手指上的红色小旗却异常清晰地在她脑海里一遍遍浮现。

  红色旗面的左上角依稀可见缀在其间的五颗星。

  那是,华夏国。

  阮续说不上来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一晃神间险些输错密码,急忙收回分散的心神。

  就像久经黑暗终于见到光亮,第一感觉反不是喜悦,而是那光明亮到刺眼,让人忍不住眼眶发热。

  在她又敲下一个密码字符后,三根手指变成了两根。

  阮续很快明白那是在倒计时,她呼吸微屏,心脏狂跳不已,面上却仍是一片波澜不惊。

  不知道对方准备采取什么措施,阮续怕有所遗漏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眼睛眨也不眨得紧盯着屏幕,输入密码的手却不停,瑞士银行的保密等级一向极高,她的账户更是设定了三层密码,现在看来真是拖延时间的一大利器。

  正想着,那两根手指突然做了个卧倒状,下一秒,就只剩一根画着国旗的手指竖在那里!

  “趴下!”

  阮续当机立断喊道,同时身子侧滚将离她最近的秦梦歌带倒,屋内懂中文的只有他们三人,陆然听见后应该能明白有人施救,不会轻易冒头。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子里就被丢进个圆柱形的黑色物体,不偏不倚正停在那群武装分子前面,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强烈而刺眼的白光就立刻四射开来!

  及至索马里时间17:00整。

  萧戎双臂用力纵身跃进,他动作轻盈灵敏得像是头大型猫科动物,落地时完全不受地心引力一般悄无声息。

  察觉到危险的武装分子因为视野被剥夺而开始四处扫射。

  萧戎眼神肃凛,躬身前进,及至跟前倏地握住枪杆反手卸下那人配枪,随即双手钳住他肩膀下压,同时屈膝狠狠顶上,那力道瞬间粉碎了对方数根面骨,武装分子却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又被萧戎踹出去数米远,重重砸上了墙!

  如果其他武装分子能看到这一幕,大概多多少少都会起到些震慑作用。

  但现实是,只有阮续一个人看到了。

  因为身份特殊性,她以前也见过不少身手了得的人物,阮老爷子之前的私人警卫队队长更是世界级的散打冠军。

  可面前的男人虽不显彪悍魁梧,一招一式却都利落精悍到了极致,他出招动作并不在意是否好看漂亮,而是实打实的拆招回击,怎么能最快最狠击败对手就怎么来,给人的视觉冲击反而无可比拟。

  没两分钟武装分子就差不多都被他缴了械,阮续心下稍安,余光一扫瞳孔却骤然收缩,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手枪对准男人!

  “砰!”

  枪击声就响在身后,萧戎略有些意外地回头,正对上两泓井水般沉静的眸子。

  他又睥了眼在地上捂住右手痛呼的武装分子和掉落一旁的短刀,一挑眉,扬声道:“姑娘,枪法挺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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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姑娘,枪法挺准呀~~

  阮续握枪的手僵了僵,也不知是因为男人的称呼还是那轻佻的语气。

  这时楼下却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隐约还有光束从楼梯口照进来,伴随着响亮的大嗓门,“戎哥,完事儿啦?”

  “不然呢?要等你们这帮兔崽子过来支援,你戎哥早歇菜了!”

  萧戎踢踢踏踏走到楼梯口,喊:“赶紧麻溜儿的滚上来!卫生员也上来,有人质受伤。”

  话音落下,楼下就小跑上来几个身穿迷彩服的战士,一脸讨好的对着萧戎笑笑,熟练十分地把躺在地上昏迷得七零八落的武装分子控制起来,往楼下押送。

  还有一个提着医药箱的小战士在萧戎示意下跑到陆然身边蹲下,开始做紧急处理。

  看没人注意,阮续把手枪收起坐了起来,被她压在身下的秦梦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顿时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已经找人把陆然抬下去的卫生员急忙走了过来,“怎么,受伤了?”

  “没有,应该只是受了些惊吓。”看秦梦歌抽噎着说不出话,阮续勾出个笑,柔声道:“能麻烦小长官把她带下去吗?”

  小战士看样子刚二十出点头,脸皮薄,被这么一叫立刻红了脸,半抱着秦梦歌往楼下走。

  其他武装分子也很快都被押送了下去,四周逐渐安静下来,阮续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直到刚才都死死提着的那股劲猛一泄,她全身上下都像是脱了力似的半天缓不过来。

  可她要强惯了,脆弱无助向来只给自己看。

  等感觉身上有点力气了,阮续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刚要迈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地上,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力道恰好地握在她小臂,将她带回站稳。

  “谢……”

  阮续下意识就要道谢,带着低沉笑意的声音却让她瞬间不怎么想保持应有的礼节。

  他说:“腿软?”

  说话时,男人的气息丝丝缕缕拂到她脸侧,带着些海水的咸涩清凉,阮续还敏锐地嗅出了浅淡的烟草气味。

  她微蹙着眉略一后退,“毕竟我们一般人可不常遇到这种场面,倒是让长官看笑话了。”

  猜到对方可能是一路从浅海游过来进行救援,阮续心里其实还是感激的,可反唇相稽早已形成生理反应,出了口的话又不能撤回。

  萧戎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本冰冷桀骜的五官顿时粹杂了些微邪气的英俊。

  他没在意阮续话里有刺,反而一挑眉,道:“一般人?”

  视线略到那大衣掩饰下仍能看出纤细线条的蛮腰,萧戎一双形状锋利漂亮的眼睛有光掠过,“一般人可不会随身携带手枪,而且枪法还不是一般的准。”

  实际上,想要偷袭萧戎的那人在距离他还有二十公分距离时,就已经被他察觉到了。

  常年的特训和实战经验使得萧戎在处于攻击状态时,每根神经都时刻紧绷警戒着,只是他手头上还有一个没解决掉,主动送上来的那人光凭直觉也能知道没什么难度。

  谁料只这么一会儿,那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就替他把人收拾了。

  阮续听了这话,勾起个公式化的笑容,在见过他的身手后,她那点本事的确是“不一般。”

  她选择性忽略掉萧戎前半句,只对后半句作反应,“多谢夸奖。”想了想又道:“对了,什么长官回国我做东请您和其他几位吃个饭,虽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总要表达下我感激的心意。”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阮氏集团主要做的是国内外船舶运输,平时总少不了和政府打交道,虽然看不出男人是什么官阶,但从其他人的态度判断绝对不会低,不准以后还需要劳人帮忙呢。

  这么想着,她又悄眼打量对方。

  男人长相不是一般的英俊,说句万里无一也是当得的。

  他眼窝较深,鼻梁挺拔,比起亚洲人更像是白种人的典型长相,皮肤因常年特训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异常的漆黑深邃,直勾勾看着人时会有种自带的侵略性。

  只是这样的英俊却和大多数人心中的军人形象大相捷径,倒更像是个悍匪头子。

  阮续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一片真诚,一般军人被这么一谢估计都要回句职责所在不言谢。

  可偏偏她遇上的不是个一般军人,听阮续说完这话,萧戎沉吟几秒后略一点头,随即看着她目光炯炯道;“成,你手机号码多少?我回国了联系你。”

  “……”

  阮续最后留下的是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都是和她关系要好而又没有什么利益纠纷的,还有一个号码是专用来和生意上有往来的人联系,阮续觉得萧戎不大符合。

  几经波折的绑架事件终于落幕,受伤的陆然被送往医院,因为没有伤及要害,修养一阵子就能好。

  而她和秦梦歌被护送回酒店不久,阮靖远也就是她二叔的电话就打来了。

  手机之前被那群武装分子踩烂,手机卡倒是没事,换个新手机就能接着用。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是一阵嘘寒问暖自责不已,至于他推脱说因为给旗下新公司融资,而没能立即拿出赎金的理由,阮续实在是不想理会,先不说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公司,就说这公司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才能让阮氏给它融资后连4千万都拿不出来,笑话!

  可脸皮现在还不能撕破,阮续少不了一番虚与委蛇,挂掉电话,她简单冲个澡就上了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点白天的影响,阮续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好不容易睡着,却又梦到了被绑架时的情形。

  枪口抵在眉心的触感真实,那武装头子紧紧盯着她,昏暗之中一双眼睛黑的发亮。

  不想和对方发生冲突,于是阮续问他想要什么。

  她话刚说完,就见那武装头子一把扯下头上的面罩,露出张桀骜英俊的脸,字正腔圆道:“你的手机号码。”

  悍匪头子问她要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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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给戎哥一百昏!


  第二天阮续醒过来时,萧·悍匪头子·戎的眼睛还异常清晰的刻印在脑海里。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阮续拍了拍脸,干脆用冷水洗了漱,又化好妆换上正装,才坐下来翻看昨天让公司重新传真过来的文件。

  这次她身为集团总裁却亲自出面来到索马里,是因为阮氏的货轮绥远号在摩加迪沙商港停靠加油时,被当地以怀疑货轮装载有异黄樟素和三氯甲烷的理由扣押了下来,他们声称收到确凿情报,这些可用于制作化学武器的危险物品将会被运往伊拉克的巴克尔港口。

  不得不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华夏国政府一向秉持人道主义,对进出口海关的物品检查严格至极,不可能放有问题的货轮出港。

  阮氏集团更有自己的检查团队,分别会在装货前、装货后、出发前进行三次严密的检查,如果真有违禁物品,不提海关,他们集团内部都会发现排除。

  阮续指尖在手背上轻巧敲过,合上文件,心里已经约莫有了九成的把握。

  看着时间,她预备先去吃个早餐,想了想,又从枕头底下把手枪带上,才推开了房门。

  索马里长年战乱,又处于无政府状态,即便是首都摩加迪沙也不例外,但幸好交战区域都集中在北部,他们酒店所在的市区南部还算比较富足。看着餐盘里摆放的各式肉类和饮品区的汽水,阮续对摩加迪沙人的肠胃表示十分敬佩。

  只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拿了块三明治,就找了个临靠着落地玻璃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三明治很干,里面夹的也不是火腿生菜或培根,而是索马里特产的畜肉,阮续吃了两口就被噎的不行,刚准备去问问服务员有没有白水,耳边就传来两下玻璃被轻轻敲击的声音。

  她侧头,正看见那只因为敲击玻璃而微微弯曲的手指,骨节在这样的动作下更显分明,手背上也隐约可见突起的青色血管。

  初冬乍暖的阳光下那只手闪着小麦色的光芒,虎口处隐约可见一层茧子,腕上是只表壳表带俱为黑色的腕表,双表盘设计,一个显示的是摩加迪沙时间7:21,另一个则慢了5小时,是华夏时间。

  很多人早起后会因为血压迅速上升而心情不爽落,但阮续稍微有些不同,她一天属这个时间段脾气最好性子最乖顺,逢人都能给个笑脸。

  对着外面桀骜刚硬的男人,她弯了一双好看的猫儿眼,用口型笑道:“长官早啊。”

  透明玻璃被擦拭得跟干净,清晰度极高。

  姑娘瓷白的小脸儿如象牙般细腻,红唇水润,尤其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简直招人极了。

  萧戎喉头来回滚动了下,突然觉得手指有点痒痒,很想找个什么又软又白的物件捏一捏,哑声道:“早啊。”

  ——姑娘。

  没一会儿萧戎就大步进了酒店餐厅,今天他没穿作战服,而是简单的条纹衬衫加长裤,外面并一件黑色的半长风衣,看上去有种不正经的雅痞味道。

  阮续看看萧戎又看看自己,心情略有些微妙,因为她今天也是条纹衬衫、长裤加风衣。

  萧戎却好似心情不错,眼角微弯着,嘴角也勾起。

  等走近了,他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个装着乳白色液体的杯子放到阮续手边,略一扬下巴,“那玩意儿跟低配版肉夹馍似的,吃着不干啊?”

  低配版肉夹馍?

  阮续有些好笑,却又莫名觉得这比喻很贴切,点点头,“干。”

  这下轮到萧戎觉得好笑了,昨天看着还是精明能干玲珑心的女强人,怎么现在就跟个软糯糯的面人儿似的,看得他手更痒了。

  “干就喝啊。”萧戎干脆把杯子塞到阮续手里,“戎哥带这个过来又不是让你干看着的。”

  “这个是什么呀?”阮续吸吸鼻子,闻着有股浅咸的奶味。

  “驼奶。”萧戎在阮续对面坐下,桌子底下的手指头无意识捻了捻,“营养价值挺高的,但比牛奶咸点,看看喝不喝得惯?喝不惯我……给你换。”

  虽然咸味的奶听起来有点怪,但阮续对咸的接受范围一向较广,一杯驼奶喝的干干净净。

  “10点才开始交涉,长官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虽然阮老爷子和政府打过招呼,预备让阮续先和摩方进行交涉,结果不好再让政府出面,但安全方面还是需要政府照料一二,萧戎继昨天的救援行动后有一段的空白期,便被派了过来保证她在交涉期间的安全。

  “为了保证我国公民在境外绝对安全,早一点是应该的。”萧戎眉峰一挑,慢条斯理道:“您说是不是,阮总?”

  之前他一直以为那男的是阮氏集团总裁,觉得这总裁太窝囊,还不如个小姑娘。

  等被委派了任务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姑娘才是真·女总裁,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眼光,一下子就看对了。

  得给戎哥一百昏!

  阮续被这么叫惯了,即便听出萧戎话里有些不含恶意的调侃意味,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从善如流地一点头,道:“是的,戎哥。”

  萧戎坦然地受了这一声戎哥,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舒坦无一不畅快.

  姑娘叫的果真和糙汉子叫的感觉不一样!

  阮续喝饱了,也不太想再去吃那个刚咬了两口的“低配版肉夹馍”,想到秦梦歌,她道:“还有些时间,我得上去叮嘱下随行翻译一会儿需要注意什么……”

  萧戎略一点头,严肃下来时他眉眼更显深邃,低声道:“我就在楼下。”

  “那待会儿见。”阮续起身,瞥到内壁裹了一层浅白的玻璃杯,又笑道:“驼奶很好喝。”

  ·

  原本阮续已经安排好交涉时陆然从旁协助,秦梦歌进行实时翻译,但现在计划全被打乱,秦梦歌的业务能力又不及陆然的十分之一,只能她全部负担起。

  交待完交涉过程中翻译时需要注意的点,阮续准备再和秦梦歌过一遍,以免出纰漏。

  这时,隔壁间的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咚咚的两声很有规律,阮续却莫名心一悸,那是她的房间。

  阮续起身打开门,正对上男人尤其漆黑深邃的眸子

  他步履很大,声音平缓却极有重量,一字一句像是砸在她的心上,“绥远号上的日常物资断了。摩加迪沙这边一直压着,刚才才有船员让流浪汉送了消息去大使馆。”

  萧戎走到阮续跟前,嗓音越发低沉,“三天前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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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天阮总打前阵


  阮续大脑先是空白了一下,等缓过神来后,首先推测出的结论是:消息是假的。

  阮氏一向不吝啬,她上任后对船员的各项政策福利更是进行了精准的调动,给船员准备的物资都会在预定航程的份额上再加三分之一。

  绥远号这次是往刚果运送医疗器械,来回航程加卸货最多只需要24天上下,也就是说给船员准备的物资有足足一个多月的份额,而从G市到刚果单程需要11天左右,再从刚果卸货返航,途径摩加迪沙最多也只要3天,货轮上最起码应该还有大半个月的物资。

  可蓦地,阮续脑海里又回想起昨晚阮靖远说的新公司,如果是他为了那个新公司的融资,而削减了船员的物资呢?

  有可能。

  不,依照阮靖远的性格,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阮续没忍住爆了句粗,只恨自己在国外不能把她那“好二叔”提出来,让他也感受一下三天不吃不喝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绝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沉沉从胸腔中呼出一口郁气,声音清晰冷静而不失条理:“麻烦长官帮我联系一下大使馆,让他们尽快帮忙购买物资,水和食物为最优先,一切费用均由阮氏承担。物资就送到绥远号停靠的港口,同时我和摩加迪沙副市长交涉的地点也会改到那里。”

  萧戎也不多言,走廊里很快就响起接通电话的提示音。

  阮续回到秦梦歌的房间,又将萧戎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你只要直译就好,我说什么你就一字不落地给我翻译过去!”

  “啊?那……”秦梦歌想起阮续关于掰断手指头的那段发言,怯怯的问:“骂人的话也?”

  “照翻不误。”阮续拉开窗帘,像是越过一栋栋白色的建筑看到了停靠在港口的巨大货轮,和煦阳光下她声音却好似凝了冰,“你词汇量应该够用吧?”

  ·

  直升机到达港口上空时,正迎上摩加迪沙耀眼到刺目的金色阳光。

  阮续微眯了眼睛,便看到距离港口不到五海里的海面上停着一艘水灰色的巨大货轮,依稀可见船身印刻着的“绥远”二字。

  海面风平浪静,天气异常晴朗,本该……是个好天气的。

  几分钟后,直升机在港口的停机坪上停稳。

  机舱距离地面有些高度,阮续下机时,风衣被螺旋桨转动掀起的气流带向身后,她迎着风,衣袂咧咧作响像披着战袍,一身战意。

  萧戎从酒店开始就没有和他们同行,而是先去最近的商铺买下了全部的水和食物应急。

  阮续迈下机舱的瞬间,萧戎也正巧赶到港口,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侧头便看到了她。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不过数十个小时,萧戎已经见到过开枪后依旧淡然平静的阮续、被戳穿逞强后掩饰恼怒反唇相稽的阮续、盘算着小心思却大方得体的阮续、毫无攻击力笑着喊“戎哥”的阮续。

  而现在,他又认识了一个全然不同的阮续。

  脚下落稳的瞬间,阮续未束的长发被气流尽数吹向肩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立在直升机前,目光远眺,微眯的双眸像两弯泓泉,眉眼却锋利十分,硬生生将她五官本该有的柔婉秀丽都压了下去,大权在握的上位者气息在阮续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令她看上去像是站在高高的塔尖,俯瞰这个世界。

  谜一样的,多变的,女人。

  有碎发迷了眼,阮续略一偏头,细白的手指随意勾起那缕发丝,视线牵引间,正和萧戎幽邃的眸子对上。

  即便隔着些距离,萧戎周身的桀骜也半点没有减弱,不笑时看上去甚至有种冷酷的寡情。

  可阮续却莫名从中摄取了些心安,就像她身处险境时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三根手指,那面红色的小旗和他都是极其能让人依靠的存在。

  阮续拢紧风衣抬步走了过去,离萧戎更近一些的同时也更能看清绥远号。

  注意到车上放着的水和食物,她笑了笑,“长官比我想得更周到。”

  她之前让萧戎联系大使馆,是因为大使馆更方便购买大量物资,与之相对的就是需要一定时间,但她可以等,货轮上的船员却不能等,萧戎买的这些东西正正解了燃眉之急。

  萧戎没说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对讲机,才道:“已经和绥远号调到一个频道了,戎哥永远都想得很周到。”

  阮续接过对讲机,上面还有些余温,萧戎走近细细给她讲解怎么使用。

  和货轮联系上后,她需要了解船员们现在状态如何,同时稳定住他们的情绪,如果情况允许,她还想让船员先对货物进行检查……

  “都记住了?”

  后颈有灼热的温度覆上,阮续被那宽厚的掌心烫得下意识就要缩脖子,又硬生生止住只点了点头。

  讲机上统共也就那么几个按钮,讲一遍就能明白,何况萧戎还给她示范了好几遍。

  萧戎力道正好地在她后颈捏了几下,阮续顿觉绷紧的身体连同神经都放松了许多,听他道:“今天阮总打前阵,戎哥也终于要享受回有人站在前面的滋味儿了。”

  两人就在站在港口,他声音似乎也沾染上了海水咸涩清新的味道,却又痞兮兮的不正经。

  阮续略一笑,这时才想起她叫他“长官”、“戎哥”,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么想着她就问了。

  萧戎收回手,却站得又离阮续近了些,黑色瞳仁里清晰映出她还带着笑意的脸,道:“萧戎,兵戎刀戈的戎。”

  戎,从十从戈,攻守具备。

  很适合,阮续心想。

  她轻轻呼出口气退后两步,转身望向与港口隔海相望的绥远号,同时按下发话键,一阵滋啦声过后,道:“我是阮续,现在在摩加迪沙港口。”

  话音落下不久,停靠在海岸的绥远号的甲板上便开始骚动了起来。

  有人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拿着远望镜隔海眺望,在看到站在港口出的女人时,喜道:“是阮总!真的是阮总来了!”

  他是绥远号的船长江海,为阮氏工作了已有几十年,这该是他最后一次出航。

  看着众人脸上不言而喻的喜悦,江海压抑下激动的心情,回道:“阮总,我看到您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阮续眼睛微眯,身后却传来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

  一列车队缓缓驶入港口,随即稳稳停下,最先下来的是个西装男人,约莫三四十岁,皮肤黝黑眉眼精明,那是摩加迪沙临时政府的副市长。

  她红唇微掀,“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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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是有戎哥在吗


  阮续不知道对方所谓的确凿情报究竟从何而来,但那位副市长义愤填膺成竹在胸的表情,却着实在她心口添了一把邪火。

  看见阮续手里的对讲机,里弗立刻厉声道:“你在干什么,想联系船员销毁那些危险物品吗?”他说的是索马里语而非阿拉伯语,在发音上和英语差不多,所以在秦梦歌的声音响起之前,阮续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阮续心里憋着坏,面上却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这里连话语权都需要管制吗?”她叹道:“副市长你这权利似乎比市长还要大呢。”

  秦梦歌咬紧腮帮子忍住笑,里弗听了却是神色一紧。

  刚才他还有些惊讶于阮氏集团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稍微有些急切了,但现在看来是他太过轻视对方。

  市长该不会早就知道这次交涉会有些波折,所以才让他过来的吧?

  一直密切观察的阮续自然不会放过他神情的变化。

  交涉方一边派出的是阮氏集团最高领导人,另一边却是临时政府位居次位的副市长,这种不对等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市长事务繁忙,觉得阮氏这边的事情不值得他推掉其他公务;二是他不想和阮氏正面交坏,于是留了后手让副市长去触这个眉头。

  摩加迪沙常年战乱,帮派纠纷不断,临时政府只怕也是形同虚设,又怎么会有什么公务?

  阮续本来就借由此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大,现在更加确定这副市长是被推出来的,指不定心里多不痛快。

  “不要扯开话题,我这次过来是对贵方下最后通牒,如果贵方一直不肯让我方登船检查,那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货轮上装载着危险物品!”

  “那就检查。”

  阮续往前迈步,一秒不顿道:“一箱不落,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检查。”

  现在阮续完全确定之前摩方一直没能对绥远号进行检查,一方面是忌惮华方忌惮阮氏,另一方面肯定少不了船员们的负隅顽抗。

  这次运送的医疗器械均是精密机械,更有两套价值上千万欧元的质子治疗装置,船员们不让摩方登船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安全维护阮氏利益,摩方封锁船员物资短缺的消息,怕也是想借此胁迫他们接受检查。

  她并不十分嫉恶如仇,可有些底线却绝不容人轻贱,一旦触及原则,她必定不死不休!

  或许是她语气太过决然坚定,又或许是她步步逼近带来的压迫感让人心悸,里弗不由挥手让保镖上前稳住气势。

  阮续却丝毫不退,反而嘴角勾起。

  那保镖连阮续的衣角都没能沾到,就感觉身侧有利风倏然割划脸颊,他下意识就要避过,萧戎却已反手悍然将他勾住。

  下一秒,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那保镖的手臂被扭成了个诡异的弧度。

  阮续是见过萧戎身手的,可距离这样近发生在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诧异,但诧异归诧异,阮续很快就反应过来,厉声道:“里弗副市长,难道交涉期间摩方连我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吗?”

  “你……”

  阮续的步步紧逼终于让里弗一直压抑着的暴躁浮现了出来,可他刚怒意冲冲往前走了两步,萧戎已经抬脚把那痛得发不出声音的保镖送至几米远。

  他随意拍拍裤脚,那张深邃锐利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的痞气或不正经,只余浓重而又压迫感十足的戾气,“幸亏我反应还算及时,不然伤了阮氏集团的总裁导致事件上升到外交方面,可怎么办?”

  里弗脸色顿时铁青,半晌才阴测测道:“说得对,阮氏集团货轮违反国际明令禁止条例,装载危险物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的确是不好再出现其他事端。”

  “为了避免日常梦多,不如就定在今天登船检查,阮总觉得怎么样?”

  “可以,但主检查方必须是第三方国家,至于摩方和我们阮氏集团只能作为顾问参与。”阮续颔首,又道:“另外,听说我的船员们物资短缺已经有足足三天了,我要派人送些水和食物上去。”

  里弗大概猜到阮续已经知道他们压下消息的事情,却又不想就此妥协跌了下风,冷道:“只是去送水和食物?”

  “副市长有所顾虑的话,由你那边派人送上去也是可以的。”阮续从善如流接过话头,道:“又或者你觉得我们购买的水和食物也有问题,大可以从头操办。但我的船员。绝对不可以再遭受任何不公待遇。”

  距离交涉开始不到半小时,阮续就以一种近乎咄咄逼人的姿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里弗表示会满足阮续的要求,但也像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货轮上找到异黄樟素或三氯甲烷,生怕华方会在其中动手脚似的,全程包揽了往绥远号上派送物资的事情。

  阮续对此不表示任何异议。

  只是摩方因为和距离最近的国家埃塞俄比亚处于对立,所以介入的第三方是阿联酋,单航程就需要3个多小时,更不要说还需要双方商讨协议好,也许等到天黑都不一定能来人。

  “水和吃的都送到了吗?”

  看着摩方派去送物资的人下来了,阮续按下发话键问道:“还有其他需求吗?有没有船员身体不适,有的话我再让他们排个医生上去。”

  秦梦歌听得直咂舌,她家老大完全是把人家当下属使唤啊。

  “都送到了,船员身体也没问题。”江海哑着嗓子道:“阮总,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们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我已经和摩方商量好开箱检查,登船前我会通知你们。”

  “那我们需不需要先检查一遍?”

  阮续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那是建立在还有时间的前提下,这次绥远号上装载了739个货箱,以船员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人数要检查完那些货箱最起码得两天。

  要么做完,要么不做,实在是没必要只折腾一半。

  “不用,你们现在只需要养好身体。”阮续目光远眺,眉眼在金色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然后,等我带你们回家。”

  紧绷的神经猛一放松,阮续不由有些泄力,后背却抵上了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

  萧戎身上似乎一直有种浅淡的烟草味道,并不难闻,嗅起来甚至能令人提起精神,不过这会儿,阮续却敏感的察觉到那味道似乎有些过于浓郁。

  她余光瞥到刚才萧戎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三四个烟头。

  心情不好,为什么?

  初次交涉在她看来还算成功……

  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萧戎下巴重重压在她头顶,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胆儿真肥啊,阮总。”萧戎声音听起来带着些咬牙切齿,“一个劲儿的刺激别人,真不怕人家发飙动手?”

  阮续默然。

  愤怒,伤心,失望,兴奋……尤其是愤怒这种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情绪,会对人的思考判断能力造成一定影响,所以她在交涉过程中,一直有意无意的激怒对方,从而达到能更好的引导交涉方向的目的。

  虽然看来好似有些危险,但是……

  “不是有戎哥在吗?”

  “……嗯。”萧戎鼻腔发出惬意的声音。

  对这姑娘生不了气,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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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戎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眼看着人已经走远了,萧戎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诶诶诶~戎哥哥可真厉害,有戎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男人的粗嗓门儿刻意掐尖了嗓子来说话,一旁坐着的其他战士听到这话立刻哄笑出声。

萧戎收回目光,磨着后槽牙,踩着战靴走到他们的面前,他头顶着太阳炙热的光圈,“看来你们挺闲的慌啊?”有空闲在这儿看热闹?

打头阵的战士一看他这是要飙,眼珠子滴溜一转,就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萧戎长臂一伸,肌肉紧实的双臂紧紧锁住那人的喉咙,眼角扫过众人,“看来关于批你们假期的事情,我还要好好的考虑考虑。”

被他扼住喉咙的战士赶紧告饶,他松开手臂拍拍手说道:“行了,好好给我盯着,就剩这么几天时间,可别在最后栽了跟头。”说罢,不理会还在地上嗷嗷直叫的人,转身离开。

绥远号的事情总算得到了顺利解决,不过因为连日以来的物资紧缺,船员们的身体都出现了端起营养不良的症状,怕接下来的航行出现意外,阮续不得不找到萧戎。

“你想让我们为你们公司的船只护航?”萧戎叼着香烟,烟雾缭绕里居高临下的望着阮续。

她站在风口上,海风吹动着她的裙角和发丝,她不断用雪白的手将黑色的发丝顺到耳后,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是,我们船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能用他们的生命冒险,所以想请你们为我们的船只护航。”

萧戎眼神落在她的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拇指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在指尖细腻的触感。他眯着眼睛,说道:“为你们护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刻意顿住,没有接着说下去。

阮续抬起眼皮,看向他,黑黢黢的眸子里全是他高大的身影,“萧队长需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萧戎心里嗤一声,这丫头还真是挺会做人,最开始叫“长官”,看他生气了就叫“戎哥”,现在明明是有求于人,还要叫他“萧队长”,这是变相的提醒他的职责吗?

他吐掉嘴里的香烟渣,指尖之前触到的滑腻变成了麻痒,痒痒酥酥的一直到了心底,他高大的身躯突然俯身,靠近她,说道:“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味道扑面而来,阮续忍不住后退半步,脊背被迫顶在了围栏上,仰着头看向他,“当然,只要我们能做到。”

她仰头看着他,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皮肤在风中交汇出惊心动魄的美,忍不住伸手将散落在她颈间的发丝握在手中,“如果,我要你呢?”

他一直望着她,自然注意到他这话说出来时她骤然缩小的瞳孔,她微微张着嘴,看样子这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仿佛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动作不妥。

阮续向后仰着身体,试图离开他的桎梏,却没有成功,那高大的身躯将她三百六十度围在了甲板上,连风都只能碰触到她的发丝。

“萧队长不要开玩笑了。”她直视着他鹰隼般锋利的眼神。

萧戎把她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才觉得那从心底生出的麻痒好过了些,他半眯着眸子,像是沙漠里优雅的豹,他垂眼看着她,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从看到她第一眼他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想把她抢过来,放在身边,最好能够磨平她的爪子,听她软着声音叫他“戎哥”。

如他所说,他的神色认真,显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阮续眉心一跳,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队长,我可以把你的这个行为理解为以权谋私吗?”阮续说道。

萧戎一愣,随即笑开,这话都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对他亮爪子了?只不过看她不断闪烁的眼神,这分明是外强中干啊,他说道:“如果你要是想这么理解,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在阮续惊讶的眼神下,萧戎伸出手抵住她背后的墙壁,低头说道:“阮总,考虑一下吧,你看看,我们装备这么精良的部队给你护航,多有面子?保证什么海盗头子,反政府武装统统都不敢靠近你的船,这生意多划算,你说是不是?”

阮续扯扯嘴角,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为人民服务”不是他们做事的宗旨吗?

“这笔生意……”阮续刻意停顿,抬头看向萧戎,她眼神晶晶亮,里面带着狡黠,“这笔生意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萧戎想说你还要考虑啥呀?他这肩宽腿长,一米八零,软件硬件都合格甚至超标,就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这一个愣神间,阮续矮下身子从他手臂下的空隙中溜了出去,跑开几步,她转过身,“明天早上八点,船只从码头出发,我希望到时候能够看到萧队长的身影。”说罢她转身飞快的离开。

萧戎站直身体,看着阮续的背影越走越远,那样子怎么都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他搓搓手,那麻痒的干感觉更加厉害了,咬掉唇上的死皮,要怎么样才能让阮续答应呢?要不,直接上手抢?

江海身体还很虚弱,但他放心不下船员,身体才好一点就回到了船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海,没想到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阮续在这里,他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从船长室里出来,迎面碰到了从甲板上过来的阮续,江海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阮总。”

阮续停住脚步,“江船长,你怎么在这里?”

江海:“明天就要开船了,我上来看看。”他的身体虚弱,但表情和缓,比起之前经历过的事情,能够回家才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阮续点头,“我已经跟萧队长他们说好了,明天请他们为我们的船只护航,到时候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去了。”

江海听到她这话,难掩兴奋,他之前还担心船员们的身体状况不能长时间航行,没想到阮续能够说通萧戎为他们护航,“真的吗?萧队长真的愿意为我们护航吗?”

阮续没有回答,眼神一片宁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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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说走就走了


江海不断看着手表,马上就要到开船的时间了,他犹疑的问道:“阮总,萧队长他们……”

阮续皱眉,心里有些打鼓,她也不敢保证萧戎到底会不会来。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要是他不来,那她可真就是货真价实的丢人丢到国外来了。

阮续说道:“再等等吧。”

船员们跟着阮续在甲板上翘首以盼,海平面渐渐洒上了金色的阳光,太阳从海面升空。

阮续看向手表,眉头皱成了川字,再这样下去,就要耽搁回航时间了。

看来萧戎是真的不打算来了?

她撇撇嘴,这男人真是小气的可以,不就是没有答应他求交往吗?至于这么公报私仇?

“阮总,要是再不出发的话,恐怕我们在预定时间里面就到不了下一个补给点了。”江海上前说到。

航线的每一段距离时间都是计划好的,索马里海域不太平,他们不能冒险在海面上过夜。如果再耽误下去,恐怕他们的船队会被海盗盯上。

阮续深吸一口气,“不等了,我们走。”这时候都还没有出现,恐怕是不会来了,她不能让船员们冒险。

她的话音才落,就见面对她站着的江海脸上突然露出惊喜的笑容。她心中一动,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金色的海面上,一艘军舰正朝着他们船只所在的方向破风踏浪而来。

阮续眯起眼睛,即使距离遥远,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甲板上那让人安心的熟悉身影。

只见那人左手拎起大喇叭,说道:“这里是华国海军117部正在为你护航,请确认航线,一路顺风。”

阮续勾起嘴角,转身走向船长室,江海还愣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阮续路过他的身边,顿住,“江船长,可以出发了。”

江海才回过神,“哦,哦,出发,出发!”

阮续的身影进了船长室,从萧戎的角度看过去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他放下喇叭,手掌扒拉着头发,啧,到底还是来了。

有军舰护航,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同萧戎保证的那样,什么海盗团伙,反政府武装,连个影子都不见,一路顺风顺水的到了安全国。

萧戎踏上甲板,这是他表白失败之后第一次踏上阮续的船,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甲板上的某个小女人的身上。看到她的瞬间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来,他就带着失败的面部表情管理,走向阮续。

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那是专属于男人的荷尔蒙,阮续心头一跳,下意识的转过身,两人眼神相触。

“这段时间要多谢萧队长费心了。”阮续率先开口说道,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听到男人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萧戎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彼此才能懂的意味深长,他说道:“阮总哪里话,我们这是为人民服务。”

“接下来萧队长有什么打算?”话一出口,阮续下意识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有什么打算关她什么事啊?

萧戎心中一动,这是在变相的关心他吗?

见他不回答,阮续又有些懊恼自己问的太多,明明不打算跟这人有什么交集了,再问这些也不过是涂添烦恼罢了。

萧戎哪里能想到这一瞬间她的心思就已经百转千回了,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说道:“现在你们也安全到地方了,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答案了吗?”

阮续猝然抬头看向他,没想到他还记着呢?她无意识的咬唇,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有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手心有空洞的麻痒,让他忍不住想要捉住那风里飞扬着的属于她的温柔。

她闪亮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只听她说道:“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况且,从太平洋西岸到非洲大陆的最东部,期间需要多长时间,萧队长算过吗?”

萧戎蹙眉,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不解,“你说的这件事跟我说的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阮续转身看向平静的海面,说道:“等萧队长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的时候,也就明白我为什么不答应了。”她转过身,眸光与萧戎的眼神对上,那眼神平静的就像此时的海面,分明无波无澜,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更多。

萧戎握紧拳头,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停泊的军舰上突然传来喊声,副队长正叫他回去,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阮续微微一笑,说道:“看起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萧队长快回去吧。”

她转身利落的登上甲板离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戎握紧了拳头。

回到军舰上,萧戎一副生人勿进的神态,惹得众战士都缩头缩脚离他八丈远,生怕被无辜波及。只见萧戎踏着军靴气势汹汹的走进船长室,众人心里忍不住为副队长默哀三秒钟,明知道萧队这两天正妄想美人在怀,这时候叫他回来坏了他的好事。

想到萧队训人的功力,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萧戎把大喇叭扔到桌上,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叫我回来什么事儿?”

副队长搓搓手,说道:“刚刚接到上级的电话,说让我们回国去执行安保任务,要……”

“等等!”萧戎突然想起方才阮续说的那段话,副队长一噎,瞪大了眼睛跳开半米远,摆出防御的姿势,“啥?”

萧戎眯起眼睛,把阮续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副队长放下防御,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们的国家就位于太平洋西岸,我们部队驻扎的地方就是非洲大陆的最东部啊。”他抬抬眼镜,“队长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萧戎腾的站起身,在狭窄的船长室里转悠了一圈,他现在懂阮续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是嫌弃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吗?他顿住,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他想跟她说距离这种东西,在他的眼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是萧戎才走到甲板上,就傻眼了。

刚刚还停在不远处的载着他心爱的姑娘的那艘船,怎么现在不见了?

他拎过一边的战士,问道:“阮氏的船呢?”

战士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莫名,“他们补充完物资就走了啊。”

走了啊……走了……啊。

萧戎茫然的看着海面,有些不明白怎么就说走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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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长个教训


萧戎望着空无一物的海面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不告而别还是落荒而逃?

“那个……队长……”副队长声音怯怯的传来,萧戎转过身,看到他脸上明显的不爽,副队长缩缩脖子。

“什么?”萧戎叉腰。

“那个,上级的命令,让我们在这里补充物资,修整好之后就回国。”

萧戎满心烦躁,他扒扒头发,“回什么回,我跟你说我现在……”他顿住,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刚刚说回国?”

阮续立在甲板上,已经远远地能够看到陆地。

“阮总,物资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陆然吊着手走到她的身边。

阮续看着他的手臂,不赞同的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好。”

陆然腼腆一笑,随即说道:“当初对接船员物资是我负责的,出了事我也有责任。”要不是阮续当机立断,那些船员们恐怕凶多吉少,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出现他都不敢想象。

阮续双手放在栏杆上,说道:“马上就回国了,到时候给你放个长假。”

陆然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接话,而是上前一步站到了栏杆旁。

绥远号被怀疑装载了危险的化学试剂,因此被索马里扣押的消息一传回国,阮靖远就知道要糟。

当初绥远号出发的时候,他按照手下的建议,对船上的物资配给实行了一比一的实际比例,多一天,多一分都没有。

当然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船只没有遇到大的风浪,在路上一路顺风,按时到达了目的地,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阮靖远也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索马里政府居然会横插一杠,把船只扣押在了当地。在听到阮续亲自从欧洲飞过去解决这件事之后,心里的不安越发被放大。

他站在码头望着那海面上的黑影,直到它越来越清晰,看到站立在甲板上的人影,阮靖远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着,那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愤恨。

视线移到不远处站立着的老爷子身上时,他又急忙低下头,再抬起脸,方才的神情已经全然不见,脸上挂的满满都是长辈对晚辈慈爱的笑容。

他走上前,站到阮老爷子的身旁,“阮续这一次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阮老爷子手里杵着拐杖,一身唐装,精神矍铄,闻言只是不咸不淡的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即移开眼,专注的望着船只驶来的方向。

阮靖远被老爷子那轻飘飘的一眼看的心里七上八下,老爷子早就知道之前的事情是他的手笔,只是这几天一直没有跟他正面提起过,他看着老爷子的背影,眼神闪了闪,没再说话。

船停泊靠岸,阮续第一个下船,她的身后跟着江海和还吊着胳膊的陆然。

“爷爷,我回来了。”来到老爷子的身边,阮续说道。

老爷子眯着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连说了三声“好。”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瘦了,回去好好补补。”

阮续点头,站到了老爷子的身边,她的目光略过阮靖远,抿抿唇。

老爷子今天会出现在码头,大概是为了给阮靖远擦屁股,顺带安抚她吧?

这些船员可都是阮氏手里的老员工,阮靖远这次做的事儿上不了台面,要是引起底层员工不满,这个后果可不是阮靖远能够承受的起的。

再者,阮靖远声称公司没有多余的资金,把她从劫匪手里赎出去,啧,这手段可真不怎么高明。

老爷子安抚了船员,期间阮靖远乖的就像被拔了毛的鹌鹑,缩着肩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没敢跟阮续对上。

阮续扯了扯嘴角,她二叔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及时认错,绝不悔改。

“晚上回家吃饭吗?”老爷子问阮续。

阮续动作一顿,目光瞥过后视镜,那是阮靖远的车,她朝老爷子说道:“公司还有一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言下之意就是没空回老宅了。

老爷子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半晌,听见他说:“这次的事情你二叔做的太过了,应该给他个教训。”

阮续:“是。”

她嘴角的笑容倏忽消失不见,阮续忍不住心中冷笑,教训?什么样的教训才能让她这个好二叔吃一堑长一智?如果真的想要给他教训,老爷子今天就不会出现在码头上,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个儿子吧?

阮靖远目光不时落在前面的车上,他心里焦躁不已,不知道老爷子会跟那个臭丫头说什么,他恨不得能长个顺风耳。

一想到阮续,阮靖远就咬牙切齿,当初老大死了,他满心以为阮氏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没想到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阮续这个臭丫头,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老爷子居然对外宣称她就是以后阮氏的继承人。

他这么多年处处跟阮续作对。眼见着阮续年越来越大,老爷子把集团里重要的职务都交给了阮续,他连口汤都没得喝,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要他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

他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反而要对这个私生女卑躬屈膝,整个阮氏都是他的,现在却让他仰人鼻息,他眸光恨恨的略过前面的车子,这一次算她运气好,下一次,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阮续跟老爷子告别之后,直接去了阮氏集团的公司大楼。

“明天召开董事会,这一次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阮续说道。

陆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是。”

阮续乘着专用电梯一路上到总裁办公室,她一身黑衣,眸光冷厉,“把阮靖远签署过的所有文件都找出来,明天给董事们过目。”

既然老爷子亲自交代要给他一个“教训”,她总要把这个“教训”扎扎实实的落在他的身上才行,子弹不打在他的身上,他就不知道疼。

陆然迟疑了一瞬,“老爷子那边?”

阮续眯了眯眼,说道:“老爷子说,要给他一个教训,既然我没办法让他吃子弹,只好换个方法让他肉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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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击溃


“各位董事想必已经看到了手里的资料,这是阮副总在绥远号出航前亲自签署的文件。”陆然在“亲自”上加重了语气,他手上还挂着石膏,但表情却丝毫不变。

“绥远号原本预计的航行计划是一个月,按照之前的惯例,物资准备按照正常航行时间的一点五倍,就是一个半月准备,但是阮副总宣称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浪费,削减了绥远号的物资。”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的PPT开始播放,“这是当时绥远号上船员们的样子。”

董事们看着屏幕,上面是在绥远号上船员们当时留下的照片,看到船员们奄奄一息,神色枯萎的样子,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黑暗里,阮靖远看着那些照片,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

把众人的神色通通看在眼里,阮续站起身,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冷声说道:“我回到国内之后就进行了调查,才发现原来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阮续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阮靖远的身上。

阮续面色冷凝,说道:“阮副总在每次批示物资的文件上,都会不同程度的削减物资,美其名曰都是为了节约,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她语气嘲讽,“不过我看阮副总本身并不适合做这方面的表率。”

阮靖远是出了名的喜好奢华,连最差的座驾都是全球限量版,说他会有意识的节约,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阮靖远被她语气里的嘲讽气的直喘粗气,站起身,瞪着眼睛大声说道:“阮续,你有完没完?不就是扣了点儿物资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他拍着桌子,“我跟你说,就那么点儿东西我还看不上。”

阮续皱眉,阮靖远蠢她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已经蠢到了这个地步,她皱眉说道:“阮副总,您所谓的扣的那么点儿物资,差点让整艘船的船员丧命,您似乎一点儿都不认为这个行为是错的?”

阮靖远被阮续的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当初要是知道绥远号这么倒霉会被索马里的政府扣押,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动上面的物资啊。

阮靖远的面色涨红,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阮续目光轻飘飘的越过他。

陆然接触到她的眼神,随即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接着阮续的话说道:“这是阮副总过去一年签署的所有关于船只削减物资的文件,财务部给出了详细的数据,数据表明,阮副总虽然扣了船只的补给,但被扣的物资却并没有回到公司的财务上,而是转而进了阮副总的个人账户。”

阮靖远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儿他做的隐蔽,每次那么点儿物资,在阮氏的账面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怎么可能发现?

陆然站到阮续的身后,阮续双手环胸,对阮靖远说道:“现在,阮副总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阮靖远没有想到阮续回国明明才短短不到一天,就已经查到了这些事情,他看着阮续,看到了她冰冷的眼神,不,或许她早就在调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发作而已,她一直在暗处盯着他,只等他犯错的这一天。

阮靖远喉咙干涩,他想说点儿什么,在看到董事们的眼神时,却忽然意识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阮靖远说道,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阮续的,这只是他们漫长争斗过程里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很好。”阮续拿起桌上的文件,陆然接过文件分发给各位董事。

阮靖远看到文件内容的时候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阮续没有理会阮靖远,清了清嗓子说道:“即时解除阮靖远阮氏副总裁的职位,从此之后,阮靖远不再担任阮氏集团的任何职务。”

阮靖远猝然站起身,“阮续,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捏着文件,手背青筋暴起。

阮续:“我当然可以,阮副总。”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脸上尽是嘲讽。

阮靖远张了张嘴,她当然可以,那文件上不止有阮续的名字,还有老爷子的签名。

董事们面面相觑,没想到阮续这么雷厉风行的解决了阮靖远,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有了些不同。

阮靖远犹如被斗败的公鸡,颓丧的离开了阮氏。阮续站在窗前,看着他乘坐的车子汇入了车流,渐渐远去。

电话声响起,阮续走回桌前,接起电话,“喂?爷爷?”

“晚上回来吃个团圆饭吧。”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阮续皱眉,“好的爷爷。”挂断电话,阮续忍不住长叹一声,她这才把阮靖远从公司里扔出去,晚上就要回去跟他一起吃团圆饭,啧,看来等等回去的路上要记得去买点儿健胃消食片。

陆然敲门进来,他吊着的手拿着平板,看起来有点滑稽,一进屋他就开始汇报工作以及日程,“阮副总的工作目前暂时交接给了其他两位副总;一周以后的中非峰会,邀请您作为优秀企业家到时候出席,还有……”

阮续推着转椅,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陆然,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解决另一件事。”

陆然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

阮续朝着他吊着的手努努嘴,说道:“或许我们需要再招一个助理,以备不时之需。”

陆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阮续是什么意思,“阮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没必要再招一个助理。”他看起来有些慌乱,“我的意思是……”

阮续微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当初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你要是不好好养伤,我自己都觉得于心不忍。”

她眨眨眼,“虽然我让财务给你算了工伤,但我可不想你带伤上班。你这个样子,被外面的人看到,他们都会说我是一个冷漠的资本家,不顾员工的死活。”

陆然还要说什么,阮续伸出摆摆食指,“不要再说了,招到新助理之后,我会给你批假,到时候你只需要安心的休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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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击溃


“各位董事想必已经看到了手里的资料,这是阮副总在绥远号出航前亲自签署的文件。”陆然在“亲自”上加重了语气,他手上还挂着石膏,但表情却丝毫不变。

“绥远号原本预计的航行计划是一个月,按照之前的惯例,物资准备按照正常航行时间的一点五倍,就是一个半月准备,但是阮副总宣称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浪费,削减了绥远号的物资。”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的PPT开始播放,“这是当时绥远号上船员们的样子。”

董事们看着屏幕,上面是在绥远号上船员们当时留下的照片,看到船员们奄奄一息,神色枯萎的样子,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黑暗里,阮靖远看着那些照片,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

把众人的神色通通看在眼里,阮续站起身,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冷声说道:“我回到国内之后就进行了调查,才发现原来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阮续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阮靖远的身上。

阮续面色冷凝,说道:“阮副总在每次批示物资的文件上,都会不同程度的削减物资,美其名曰都是为了节约,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她语气嘲讽,“不过我看阮副总本身并不适合做这方面的表率。”

阮靖远是出了名的喜好奢华,连最差的座驾都是全球限量版,说他会有意识的节约,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阮靖远被她语气里的嘲讽气的直喘粗气,站起身,瞪着眼睛大声说道:“阮续,你有完没完?不就是扣了点儿物资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他拍着桌子,“我跟你说,就那么点儿东西我还看不上。”

阮续皱眉,阮靖远蠢她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已经蠢到了这个地步,她皱眉说道:“阮副总,您所谓的扣的那么点儿物资,差点让整艘船的船员丧命,您似乎一点儿都不认为这个行为是错的?”

阮靖远被阮续的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当初要是知道绥远号这么倒霉会被索马里的政府扣押,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动上面的物资啊。

阮靖远的面色涨红,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阮续目光轻飘飘的越过他。

陆然接触到她的眼神,随即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接着阮续的话说道:“这是阮副总过去一年签署的所有关于船只削减物资的文件,财务部给出了详细的数据,数据表明,阮副总虽然扣了船只的补给,但被扣的物资却并没有回到公司的财务上,而是转而进了阮副总的个人账户。”

阮靖远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儿他做的隐蔽,每次那么点儿物资,在阮氏的账面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怎么可能发现?

陆然站到阮续的身后,阮续双手环胸,对阮靖远说道:“现在,阮副总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阮靖远没有想到阮续回国明明才短短不到一天,就已经查到了这些事情,他看着阮续,看到了她冰冷的眼神,不,或许她早就在调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发作而已,她一直在暗处盯着他,只等他犯错的这一天。

阮靖远喉咙干涩,他想说点儿什么,在看到董事们的眼神时,却忽然意识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阮靖远说道,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阮续的,这只是他们漫长争斗过程里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很好。”阮续拿起桌上的文件,陆然接过文件分发给各位董事。

阮靖远看到文件内容的时候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阮续没有理会阮靖远,清了清嗓子说道:“即时解除阮靖远阮氏副总裁的职位,从此之后,阮靖远不再担任阮氏集团的任何职务。”

阮靖远猝然站起身,“阮续,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捏着文件,手背青筋暴起。

阮续:“我当然可以,阮副总。”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脸上尽是嘲讽。

阮靖远张了张嘴,她当然可以,那文件上不止有阮续的名字,还有老爷子的签名。

董事们面面相觑,没想到阮续这么雷厉风行的解决了阮靖远,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有了些不同。

阮靖远犹如被斗败的公鸡,颓丧的离开了阮氏。阮续站在窗前,看着他乘坐的车子汇入了车流,渐渐远去。

电话声响起,阮续走回桌前,接起电话,“喂?爷爷?”

“晚上回来吃个团圆饭吧。”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阮续皱眉,“好的爷爷。”挂断电话,阮续忍不住长叹一声,她这才把阮靖远从公司里扔出去,晚上就要回去跟他一起吃团圆饭,啧,看来等等回去的路上要记得去买点儿健胃消食片。

陆然敲门进来,他吊着的手拿着平板,看起来有点滑稽,一进屋他就开始汇报工作以及日程,“阮副总的工作目前暂时交接给了其他两位副总;一周以后的中非峰会,邀请您作为优秀企业家到时候出席,还有……”

阮续推着转椅,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陆然,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解决另一件事。”

陆然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

阮续朝着他吊着的手努努嘴,说道:“或许我们需要再招一个助理,以备不时之需。”

陆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阮续是什么意思,“阮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没必要再招一个助理。”他看起来有些慌乱,“我的意思是……”

阮续微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当初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你要是不好好养伤,我自己都觉得于心不忍。”

她眨眨眼,“虽然我让财务给你算了工伤,但我可不想你带伤上班。你这个样子,被外面的人看到,他们都会说我是一个冷漠的资本家,不顾员工的死活。”

陆然还要说什么,阮续伸出摆摆食指,“不要再说了,招到新助理之后,我会给你批假,到时候你只需要安心的休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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