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徒/枭徒》丁尧,苏文静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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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穹荒萧涂
砰的一声。
声音很响。
坐在后座上的陈曦柔本来还在打盹,被这剧烈的撞击声给惊醒了,身子还趔趄了一下。
“小诺,怎么了?”
惊慌的陈曦柔问道。
开车的是个女司机,长得俏皮俊秀。
而后座上的那个女人,柳眉黛目,倾国倾城,好一个美人胚子。
“小姐,我们被追尾了。”
说完之后,小诺打开了车门,连忙走下车,自己的车问题不大,只是擦掉了一点漆,后面的那辆车就惨了,引擎盖都掀了起来,这还要归功于她的车好,几百万的车,果然是不一样。
“你会不会开车啊?你开车没带眼睛啊?”
这个时候,从后面车里下来了一个男人。
坐在后座上的陈曦柔看了一眼。
一辆并不算贵的车,可是那个车牌……分明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男人目光阴冷,面容棱角分明,鬓若刀裁,眉如墨。
个子还算高,虽然只是穿着一套很普通的衣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衣服被他穿上,就显得很有气质。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很抱歉……”
男人说话很诚恳,可是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撞上的,可是一辆几百万的豪车,要是换了别人的话,早就要开始着急了。
小诺插着腰,指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吼道:“走神,你开车还能走神,你这样开车会害死人的知道吗?”
男人抬起手表看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我叫个人来跟你处理一下,现在我必须马上离开。”
说完,就要打开车门坐上去。
小诺急了,直接拽住了他的车门,指着那个男人,说道:“撞了车就想跑,门都没有,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小姐也能把你揪回来。”
看到两人僵持不下,陈曦柔打开了车门,也来到了车前。
“这位先生,我的秘书说的没错,我也赶时间,但是现在撞车了,必须要等警察来到现场,处理完了,你才能走。”
男人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突然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陈曦柔,怀疑的眼神愣了愣,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嗯?你是陈曦柔?”
小诺在一旁觉得不对劲,看到那个男人要凑过来了,马上拦在了陈曦柔的面前,说道:“你要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私生饭,你是故意来跟踪的对不对?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私生饭?什么东西?”
男人似乎没听懂。
哂笑了下,心中默默感叹……
老同学都不认识自己了,也是,我这样一个名声狼藉的赘婿,谁还记得,谁又会愿意记得呢?
看到小姐的表情,小诺就知道了,对着男人嚷道:“好了好了,就别装什么熟人嘛,不就是要签名吗?还来那么老套的招式,谁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江海城的大明星啊……”
男人已经确定,眼前的女人,便是自己的高中同学,陈曦柔。
可是,这冷漠的表情……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拜钟家所赐!
再看到那个叫小诺的女人鄙夷的目光。
丁尧浑身颤抖了一下,指关节被捏在拳心里面,咯咯作响。
脑海里。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是在江海城,丁尧被钟家的几个壮丁架到了大马路上,作为钟家的上门女婿,这帮人没有丝毫怜悯,那个晚上,下着大雨,他被打断了腿。
雨水将他的血,冲得到处都是……
“喏……”
陈曦柔突然将一张纸递到了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回忆。
“嗯?”丁尧一脸疑惑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小诺喊道:“还能是什么,签名呗,你不就是来要签名的嘛……”
丁尧接过纸,愣了一下,还是有些恍惚。
“我告诉你,你可别得寸进尺啊,签名给你就得了,你要是想合影,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家小姐不可能随便跟人合影的,不过车子撞坏了,这钱你可得赔,一分都少不了……”
男人没说话。
掏出了手机,回到了车里,开始打电话。
小诺凑了过来,对着陈曦柔悄声说道:“小姐,看来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这家伙是个穷鬼。”
陈曦柔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诺鄙夷地指着男人的那辆车,说道:“你看,他的车破得都不成样子了,还有他的手机,都淘汰几百年了还在用,我怀疑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撞了就想跑,不是没钱就是有问题。”
陈曦柔白了小诺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小诺吐了吐舌头,马上就闭嘴了。
车门再次打开了。
“十分钟后,会有人来跟你们协商赔偿事宜。”
“叫人?难道你不应该报警吗?”
陈曦柔问道。
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顿了顿,说道:“报警?不需要!”
这个话一说,小诺急了,连忙把陈曦柔拉到一边,说道:“小姐,我就说嘛,他就是有问题,你还不信,他把同伙叫来了,咱就两个女的……”
男人怪异的举动,让陈曦柔也有些怀疑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着急离开现场一样,而且又不能报警,这家伙,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想到这里,陈曦柔也有些心慌了,毕竟是大晚上的,这条路上的车也不多,要是他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就糟糕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刚要拨报警电话……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动手的,就是那个男人。
“你你你……你可别乱来,我告诉你,我小姐是昊天娱乐集团未来的CEO,她爸爸是内政厅厅长,你要是敢伤害我们,你就……你就死定了……”
四下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还是车流滚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档口,居然没有一辆车开过去。
“安静,不要多事。”说完看了看手表:“还有八分钟!”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
“小姐,我们别相信他,我们要找机会跑,这样的人渣说话不能信!”
小诺还在聒噪着,陈曦柔顿了顿,转身对着小诺说道:“你给我闭嘴!”
小诺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陈曦柔指着远处说道:“从这个路口下去会快一些,这个时间不会堵车……”
话音刚落。
远处的车灯亮了起来。
一排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奇怪的是,这些车居然全部都是逆行,而他们的身后,也没有一辆车开过去。
看到这些车过来,陈曦柔更加心急了,四处看了看,她已经笃定了主意,一旦发现这些人有问题,她就马上跳到路旁边的沟渠里去。
“小姐,你快看,是老爷的车,老爷来接你了……”
此时,前面的车牌,突然就能看见了,一看到车牌,小诺立马激动了起来,陈曦柔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偷瞄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居然没有一丝仓惶的感觉。
“你个坏蛋,你死定了,我们家老爷来了……”
小诺还真藏不住事,车上的人还没下来,就开始叫嚣起来。
男人依旧还是无动于衷。
等到车门打开之后,出现在眼前的的确是陈曦柔的父亲陈远山。
刚要上前。
陈曦柔问道:“小诺,你看,父亲身边的人,是不是司空城主?”
小诺揉了揉眼睛,说道:“好像是司空城主啊,小姐,你面子真大,司空城主都亲自来了,不愧是老爷的心肝宝贝。”
她是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的,就好像故意说给那个男人听的一样。
这该死的安全感。
一看到司空城主和父亲,陈曦柔一颗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放下来了。
刚要迎上去,只见所有人都在远处停了下来,只有司空城主和父亲,急匆匆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突然,他们两个单膝跪地,对着那个男人说道:“拜见尊主!”
陈曦柔跟小柔对视了一眼。
此时,她们两个心中,有一千万个问号,奔腾而过。
“不必多礼,我回江海,是处理一点私事,不要暴露我的身份,车子的事情,你们处理一下,给我一辆车,我有急事!”
听到这个话。
司空城主连忙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一个手下把他的车钥匙送了过来。
“尊主,您开属下的车吧……”
那个男人没有犹豫,也没再说话,回头看了一眼陈曦柔,上了城主的车,呼啸着就离开了。
陈远山站起身子,看着已经远去的车子,对着司空城主说道:“这么多年没见尊主了,可是刚才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腿就站不稳了……”
司空城主也是看着远处,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尊主来江海城,到底有什么事情?”
“尊主不允许暴露他的身份,我们还是不要提了。”
陈远山一边说话,一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来,刚才真的是很着急赶过来的。
“父亲!”
陈曦柔看到父亲,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混账东西,你刚才差点就要了为父的老命你知道吗?”
陈曦柔一下子定住了,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整个江海城都知道陈曦柔是陈老爷子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那种,如果陈曦柔没记错,这应该是21年来,父亲对第一次对自己摆脸色。
而且,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啊。
“父亲,那个男人是谁啊?”
陈曦柔有些委屈地问道。
“别问,今天晚上你没见过这个男人。”陈远山的语气,依旧是严厉的。
小诺有些不服气,嘟着嘴说道:“可是老爷,他撞了我们的车啊……”
“你们两个小东西,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别说一辆车,就算他是要一百辆,咱们陈家也要给!”
一旁的城主,看着两个委屈的小姑娘,笑了笑,说道:“莫道穹荒不近尘,但叫枭徒定乾坤,你们总还记得吧?”
“他……他是穹荒萧涂?”
两个小姑娘脱口而出……
第2章 还是晚了一步
江海城皇家私立医院。
丁尧没有丝毫犹豫,停好车之后,就狂奔进了急诊大楼。
他要去的十六层,因为等电梯的人太多了,一口气狂奔上十六楼,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丁尧?你不是死了吗?”
一个大汉,拦住了丁尧的去路。
眼前的这个人,身高一米九左右,满脸的络腮胡,一身的腱子肉站在丁尧的面前,如同铁塔一般。
五年前,就是这个家伙,带着一群人,打断了丁尧的腿。
也是这个人,曾经侮辱过自己的母亲。
他叫张正,是钟家的护卫总管,也是丈母娘张婉珍的胞弟。
当年的一幕幕,忍不住涌上心头。
依稀记得,当年丁尧刚刚入赘钟家的时候,母亲前来探望,张婉珍居然不让母亲进门,只让她住在侧房的车库里面。
四十出头的母亲依然还是有魅力的,那个晚上,张正居然偷偷潜入了车库里面,想要欺负他的母亲,因为母亲的奋力反抗,张正未能得逞,惊动了张婉珍之后,她居然说是母亲不检点,勾引了她的胞弟,派人将母亲驱逐出钟家。
受尽屈辱的母亲,几欲自杀,若不是被发现的早,或许早就天人永隔了。
如今,虽已过去五年,伤疤还在。
“让开!”
丁尧也不废话。
张正笑着看了看周遭的人:“丁尧,你早就被逐出钟家了,这里轮不到你来。”
“我再说一遍,让开。”
“哈哈哈,搞笑,你再说一遍,你再说十遍,我也不能让你进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已经打破了走廊的宁静,那些焦急而紧张的脸,一个个都看了过来。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另一头款款走了过来,当她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的时候,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丁尧,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惊呼声,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丁尧?他怎么回来了?”
“这家伙不是几年前被逐出钟家了吗?”
“这个废物,居然还有脸回来,真的不害臊……”
说话的,都是那些钟家的子弟们。
“我回来看爷爷!”
丁尧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拳头已经捏得咯咯响,再次见到这个蛇蝎般的女人,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心里的愤怒。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张婉珍,是丁尧的丈母娘。
“马上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已经不是钟家的人了。”
张婉珍毫不客气地说道。
丁尧努力克制心里将要爆发的怒火,他不断告诉自己,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十倍相报。
“姐,你看到没,我的废物姐夫又回来了,估计是听说了爷爷重病的消息,回来看看,能不能分点财产了。”
张婉珍的背后,站着两个年轻的女人。
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一个温婉,一个泼辣。
刚刚说话的,便是微微靠后的那个女人说的。
再次看到这张脸,熟悉又陌生,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忘了这个人,可是丁尧的心里,却还是微微悸动。
当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在心头萦绕,可惜,该过去的,始终要过去。
稍稍靠前的那个女人叫钟卉,八年前,在钟家掌门人钟七峒操办下,丁尧入赘钟家,成了钟卉的丈夫。
钟家和丁家世代交好,爷爷丁峥和钟七峒从小就给丁尧和钟卉定了娃娃亲。
丁尧十七岁那一年,唯一疼爱丁尧的爷爷丁峥暴毙。
庶子出身的丁尧,在丁家便也没了容身之地。
恰好钟家第三代无子,钟七峒便兑现承诺,让丁尧和钟卉完婚,他是把丁尧当做钟家接班人来培养的。
无奈,那一年开始,钟七峒中风,生活不能自理,张婉珍认为丁尧威胁到了他们张家的利益,对丁尧百般刁难,极尽羞辱,在钟家,丁尧连一个下人都比不上。
就连吃饭,丁尧都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三年赘婿,丁尧没能跟钟卉在一起不说,甚至两个人打一个招呼,都是不被允许的。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钟家和丁家同时抛弃的丁尧,被打断了腿,逐出钟家的门,都说时间能抹平伤口,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幕,却还是历历在目。
“你又何苦回来……”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却还是忍住了。
“我回来看爷爷!”
丁尧说道。
“别爷爷爷爷的叫,搞得跟你爷爷一样,说白了,不就是想回来混点钱嘛,你想都不要想!”
张婉珍马上打断了丁尧的话。
“张正,把这小子给我赶出去,要是他不肯出去,五年前的事情,再来一遍!”
“好嘞。”络腮胡撸了撸袖子,刚要动手,“手术中”那盏灯却突然熄灭了,这也就意味着,钟七峒的手术结束了。
丁尧之所以匆忙赶回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听说了钟七峒重疾的消息。
所有人都无心搭理丁尧了,都朝着手术室的大门凑了过去。
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透过晃动人群,丁尧看到那个医生摇了摇头,那一瞬间,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泥潭一般,不停地往下沉,心里好像少了一块东西一样,脑子浑浑噩噩的,似乎有些站不稳了。
在钟家,这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即便是中风之后,钟七峒每次被推出来晒太阳,看到丁尧,都会面带微笑,那个笑容,或许是支撑丁尧在钟家撑下去的全部动力。
哭天抢地的声音从走廊上传了过来,有些人是真的伤心,还有一些人,表面在哭,但是心里却在偷笑吧……
钟卉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失踪了,十几年来,杳无音讯,下落不明,钟家的权力,在钟七峒中风后,全部落在了张婉珍的手里,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着钟七峒的死,因为他一死,整个钟家的财富和地位,便全部落在她们张家手里了。
接着。
钟七峒的遗体,被医生们推了出来,白布已经盖在了脸上。
丁尧的心里,一阵绞痛,还是来晚了一步。
慢着……
丁尧突然看到了钟七峒苍老的左手,耷拉在了病床的下面,那只手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指甲……却是蜡黄蜡黄的。
这……
丁尧突然冲了上去,拨开了人群,将趴在钟七峒身上痛哭的钟卉给拽了起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钟七峒的尸体给推了起来。
刺啦一声,撕开了他后背的衣服。
“丁尧,你干什么?”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死者为大。
何况还是钟家的家主。
在江海城,有四个一流家族,而钟家,便是其中之一。
护卫队长张正反应最快,第一个冲了上去,揪住了丁尧的后背,但是他没敢用力,因为丁尧扶着老爷子的遗体,他要是一用力,老爷子的遗体也会被拽到地上去。
“小子,你死定了,放下老爷子的身子。”
丁尧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在老爷子的后背上,仔细看了起来。
“丁尧,爷爷已经死了,你放过他吧,看在他曾经对你那么好的份上。”
一直没说话的钟卉,也对着丁尧哀求道。
张婉珍已经气得跳脚了:“丁尧,你……你个混账东西……”
在场的几十个人,都是钟家和张家的子弟,也一个个都被激怒了,对着丁尧大骂,现场的气氛,就要失控了……
可以想象,只要丁尧松手,他真的就完蛋了。
“爷爷还没死,还有救!”
丁尧转身突然对着大家说道。
第3章 阴阳手
明明已经被医生宣告死亡的人,丁尧说他没死。
一句话出口,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刚刚宣布死亡的医生,看了张婉珍一眼,两人的眼神对视了一下,电光火石间,好像已经完成交流了。
“丁尧,你胡扯什么东西?这里是皇家私立医院,江海城最好的医院,马上把老爷子放下,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张婉珍对着丁尧吼道。
“就是,我看你是脑子秀逗了吧,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呢,身子都冷了,你告诉我没死?”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了出来。
男人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这个人,是张婉珍的亲侄子,张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张梁,才是张婉珍现在培养的接班人。
“丁尧,你能救活爷爷吗?”
钟卉听到这个消息,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神放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都是哀求。
丁尧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对着钟卉重重点了点头。
“你是在质疑我的权威吗?我是整个江海城最好的医生,我的团队,也是江海城最好的医疗团队,心电图和脑电图都显示老爷子已经过世了,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力。”
刚刚的主治医生也是急了。
对着丁尧叫嚣了起来。
“妈,就让丁尧试试吧,他是丁家的人,丁家是古医世家,他或许真的会有办法?”
钟卉来到了张婉珍的面前,拉着她妈妈的手,哀求了起来。
张婉珍一怒,用手指在钟卉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你是不是也犯傻了,丁家是古医世家不假,可他是庶子,庶子是不能传授丁家衣钵的,他从没学过医术,再说了,林医生说老爷子已经过世了,这还能有假吗?”
这话一说,一些张家的子弟,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我能救活他,只要给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够了,如果你们再干扰我的话,那唯一救活爷爷的机会就没了。”
丁尧对着大家说道。
语气很肯定。
张婉珍知道,虽然她在钟家已经一手遮天了,可是为了堵上大家的嘴,她没有理由不让丁尧试一下,毕竟现场钟家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的,这几年她把钟家的资源慢慢转移到她张家去,钟家世家子弟,已经颇有微词了,要是老爷子的事情上再出岔子,那就功亏一篑了。
她不经意间,看了林医生一眼。
林医生微微颔首,意思是告诉她没问题。
张婉珍扫视了一圈大家热切的眼神,说道:“好,丁尧,我给你机会,但是我们要把话挑明了说,如果你没救活老爷子,但是你侮辱了老爷子的尸体,我会叫人斩断你的手。”
“如果我救活了呢?”
丁尧问道。
张婉珍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救活了老爷子……”她伸出手来。
张梁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她的手上,她拿着那份文件晃了晃,说道:“你跟小卉离婚,我们钟家,补偿你十万。”
“妈……”
钟卉刚要说话,被张婉珍瞪了一眼,从小听话的钟卉,便悻悻地退了一步,不敢说话了。
张婉珍得意地看着丁尧,说道:“你自己选吧……”
一边是从小疼爱他的老人的命,一边是一直想忘却忘不掉的青梅,哪一个选择,对丁尧来说,都是艰难的。
“好,我答应!”
丁尧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
他这次回来,不就是来救老爷子的嘛。
“能救活吗?这小子不是装神弄鬼的吧……”
“估计本来是想混点钱的,现在进退两难了,活该,没事装什么。”
“就是,没学过医术还说话这么嚣张,林医生可是江海城最好的医生……”
身边,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丁尧的脸上,依旧冷漠,这些声音,他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早就已经麻木了。
他拾起了老爷子的手腕,将两根手指搭在了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把脉。
此时,林医生已经走到了张婉珍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钟太太,您放心好了,老爷子肯定已经死了,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听到这个保证,张婉珍很满意,她看了看手表,说道:“还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别说救活一个已经被宣告死亡的老人了,就算是缝合一个伤口不够。
何况老爷子中风已经七八年了,脑溢血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医学上的难题。
丁尧却是不慌不忙,他把脉持续了好长的时间,突然,眼睛睁了开来。
钟卉在一旁,急的已经满头大汗了。
她希望丁尧能救活爷爷,可是,为什么心里又有一丝不舍呢?
五年了。
他失踪已经五年了。
这次回来,已经不复当年的青涩与柔弱了,好像还是那个人,又好像已经不是了。
突然,丁尧松开了老爷子的手,用右手手掌朝着老爷子的脑门重重拍了下去。
张梁想要去阻止,被张婉珍拦住了,讪笑了一下,说道:“没几分钟了,就让他折腾吧,结束之后,我把他交给你。”
张梁文质彬彬的脸上,却是露出了阴狠的表情:“好嘞,我保证他终身难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丁尧的手掌开始变得通红,好像被火淬烧过一样,原本没有纹身的手背上,出现一个黑色的球体,外面闪耀着白光的图腾,那种场面,谁也没见过。
老爷子的脑门上,开始冒出一阵阵雾气出来,被撕开的衣服,那些裸露的皮肤处,每一个毛孔,几乎都开始朝着外面分泌出液体来。
看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太阳烛照……这……这难道……是阴阳手?”
林医生看到这一幕,连舌头都开始有些打结了。
他安慰自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阴阳手这玩意,只是传说,根本不存在……”
听到阴阳手这三个字,丁尧突然看向了林医生,微微笑了一下,这是他来到医院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还有一分钟!”
张婉珍看着手表说道。
一分钟,虽然眼前的景象足够骇人,可是老爷子并没有苏醒的征兆,钟卉有些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已经想象到了。
“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老爷子的身上几乎所有的毛孔,开始流出黄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脓水来,流得他满身都是,那场面,还是有些恶心的。
即便如此,老爷子却还是一动未动,根本没有复活的迹象。
“时间到!丁尧,机会我给过你了,只是你不珍惜罢了。”
那一刻,其实张婉珍还是有些紧张的,最后看到老爷子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对着侄子说道:“阿梁,人我交给你了,两只手都要给我剁掉。”
“好嘞!”
张梁应了一声,对着张正说道:“来,找人给我把他的手按住。”
张正冷笑了一下,一只手搭在了丁尧的肩膀上:“来吧,丁尧,你说你小子,没死就算了,还没事找事……”
“老爷子……你们快看老爷子……”
刚要动手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了起来。
只见耷拉在两边的老爷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也微微睁开了,身子也摇晃了一下。
“妈呀,诈尸了!”
张梁就站在老爷子的身边,吓得整个跳了起来。
第4章 计划夭折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医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不光是在江海城的医术首屈一指,就算在整个炎国,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别说丁尧了,就算是古医世家的丁家,见到他,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钟七峒还很虚弱,虽然已经苏醒了,但是好像还没什么意识,更不用提说话了。
他走到了老爷子的面前,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眼睑,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钟七峒是真的复活了。
死而复生了。
他有些慌张地看了张婉珍一眼。
张婉珍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此时,她原本有些得意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多年的计划,貌似要夭折了。
咬着牙,脸上的笑容很僵硬:“好,丁尧,你做得好,你救活了老爷子,把这份协议签了吧。”
张婉珍将之前的那份文件,拍在了丁尧的身上:“你现在不是钟家的人了,拿上这十万块钱,赶紧给我滚,你跟我们钟家,再也没有瓜葛了。”
丁尧打开了那份文件。
扫了一眼,在文件的中间,夹了一张支票。
“补偿就不用了,这个钟家,我也不想待了,我签了这个协议,你们钟家,一定会后悔的!”
“呵呵,丁尧,你以为你救活了老爷子,你就是钟家的功臣了吗?我告诉你,你早就被逐出丁家了,丁家你也回不去了,在江海城,你依旧是一个废物,永无翻身之地的废物。”
张梁戏谑一般说道。
丁尧不在乎,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看了看钟卉,他的心里或许还抱着一份幻想,幻想这个时候,钟卉能站出来。
钟卉也是避开了丁尧的目光。
顿了顿,说道:“丁尧,你还是把钱收下吧,有了这个钱,你还能做一点小生意,也不至于露宿街头,再说了,有了这个钱,你可以为你母亲赎身了……”
心里猛然是一阵失望。
“我母亲,我母亲怎么了?”
“你……你失踪之后,你母亲被潘大太太剥夺丁家家妾的身份,打入仆房了……”
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丁尧的心里,颤抖了一下。
“不用了,我丁尧离了你们钟家,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说完,他拿起了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众人的注视中,丁尧直接扔掉了那张支票,走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众人冷冷说道:“老爷子中的是寒毒,虽然我已经暂时缓解了他身体里面的毒性,但是积毒已深,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毒源的话,还是会死。”
丢下了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
“剧毒,怎么会是剧毒?”
钟家的世子们,开始聒噪了起来,这个结果,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怀疑地看向了张婉珍……
“丁尧不过是运气好,救活了老爷子,老爷子中风多年突发脑溢血,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别听丁尧那个废物瞎说。”
看到情况似乎有些失控了,张梁连忙解释道。
老爷子死而复生的事情,现在才是大事,众人倒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一个个都去关心病情去了。
站在窗户边上,张婉珍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阿梁,这个废物,我不想再看到他,明白了吗?”
张梁刚要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丁尧已经走到了医院的门口,上了一辆车。
“姑姑,你看……那……那是不是司空城主的车……”
张梁指着丁尧上的那辆车,惊讶地说道。
张婉珍定睛一看,也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001的车牌,她再熟悉不过了,的确司空鹤的车。
“他怎么会……”
那一刻,不管是张婉珍还是张梁,都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这次回江海城。
一共有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救钟七峒,第二件事,便是把母亲从丁家接出来,还有第三件事……
丁家是古医世家,在江海城内,虽然也是赫赫有名,却只是一个没落的二流的家族。
老爷子丁峥过世之后,丁家便家道中落了,父亲丁麒麟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一房一妾,却是同夫不同命。
长房潘氏生了一个儿子,名曰丁舜,被丁麒麟捧若至宝。
侧房萧氏,生了丁尧,却是无名无分,在丁家一无地位,二无尊严,丁尧小时候的印象里,父亲对哥哥丁舜疼爱有加,对他,则是非打即骂。
仅仅是因为丁家家训,庶子无权继承衣钵,更无权承袭家业。
他便与丁家家丁无异。
长母潘氏从母亲进门的那天起,便看她不顺眼,处处刁难,百般折磨,如今,居然被打入仆房,丁尧心里愤怒的火焰,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站在丁家大宅的门口,丁尧的心里,生不起一丝远行归家的感觉,这栋巨大而古朴的建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牢笼而已。
在连续敲了一阵门之后,那扇朱漆大门后,传来了声音:“来了来了,敲什么敲,催命吗……”
吱呀一声,大门洞开。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脸上一道刀疤,头顶上,一根头发都没有。
看到丁尧,那个刀疤愣了一下。
“丁尧?”
丁尧没有理他,一只脚从门槛跨了进去,刀疤急了,马上拦住了丁尧,吼道:“谁让你进来的,马上给我滚出去,要不然的话,我不客气了哈……”
这个刀疤,是丁家的护院,叫王海。
丁尧一出生,他就已经在丁家了,妥妥的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在丁舜的面前,低头哈腰谄媚得不行,对丁尧,却好像主人一般,颐指气使,没少在丁尧的身上动过粗。
“走开。”
丁尧对着王海冷冷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少爷’回来了,怎么了?外面活不下去了,回来讨饭了?”
王海扫视了一眼衣着普通的丁尧,讪笑地说道。
那句“小少爷”听起来格外扎耳朵。
“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小子,别添乱,一会有贵客要来,你还是给我听话一些,要不然的话,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王海有些得意地亮了亮拳头,这家伙以前据说是个散打冠军,手上是有几分真章的。
亮完拳头之后,看到丁尧没什么动静,一只手就搭在了丁尧的肩膀上,想要把他给扭出去,可是谁能想到,他的手刚沾到丁尧的衣服,丁尧垂着的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
这是太阴幽荧的图腾。
王海好似扎手一般,整个人直接往后飞纵了出去,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再看手掌,却是霜白一片,寒冰刺骨。
丁尧从大门跨了进去,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王海,冷笑了一下,说道:“我跟你说过,给我让开,你不懂事。”
今天的丁家,布置得张灯结彩,灯红酒绿,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听到了哀嚎的声音,前厅里面,一群人便冲了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人男人,穿着一身道袍,仙风道骨,长发绾系在脑后,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面容和善,只有丁尧知道,这个男人,正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歹毒的心肠。
这个人,便是丁尧的亲生父亲,丁麒麟。
跟在他身后那个长相清秀,衣着奢华的年轻男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丁舜,而丁舜身边站着的那个一身旗袍,身段轻盈的中年女人,正是丁麒麟的长房潘氏潘美琴。
所有人,看到丁尧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似乎都是不敢相信。
他们才是一家。
而丁尧和他的母亲,从来都是外人。
这“一家人”一起走出来的场景,看得他眼里的火都要冒出来了。
第5章 贵客
虽然有些惊讶。
但是丁麒麟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
随即面色便平静了下来。
看了看地上的王海,嗤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从小,他对这个人,仅有的感情,便是憎恶。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从未在自己的面前,扮演过任何父亲的角色。
丁舜从小就被培养成丁家的接班人,锦衣玉食,而他,不但不允许靠近医馆,甚至连吃饭都不能吃饱。
丁舜不管闯了多大的祸,他都能一笑了之,而他,即便只是折断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面临的都是一顿毒打。
从小到大,身上总是有愈合不完的大大小小的伤疤,而这些,都是不断被折磨的结果。
他可以不疼自己,甚至讨厌自己,可是母亲,曾经也是他的妻子。
但凡心情不好,他总能听到从母亲房间里传来的凄厉的嘶喊声,那个时候的他很小,只能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捏着小小的拳头,砸在假山上,直到拳头上鲜血淋漓。
最过分的一次,他居然将母亲一个人大冬天的扔在雪地里,任凭她冻得全身僵硬,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
那一次,母亲病了半年,才算是缓了过来。
“我来带我妈走!”
他咬着牙关说道。
“你妈?”丁麒麟一愣。
微微一笑,说道:“你要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差点忘了,我丁麒麟还有一个老婆孩子的。”
潘美琴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丁尧,你是不是搞错了,丁家已经把你逐出家门了,从你入赘钟家的那天,你就已经不是丁家的人了,这个大门,你好像没资格进来,至于那个狐狸精嘛,她现在是丁家的下人,你更没理由带走她了……”
“丁家的下人?丁麒麟,我没记错的话,她也是你八抬大轿娶回来的老婆吧……”
丁尧说道。
“小混蛋!父亲的名字是你喊的?”
丁舜一下子冲到了前面,指着丁尧的鼻子骂道。
丁麒麟拨开了丁舜,看着面前的丁尧,说道:“我丁麒麟这辈子的女人太多了,我娶她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乡下的一个丫头,我给她吃给她穿,我养着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没有我,哪来的你?你现在这般跟我说话,你考虑过后果吗?”
“哼,后果,他就是后果!”
丁尧指着地上的王海。
此时,他手掌上的霜白色,已经开始向手臂蔓延了,整条手臂,跟在低温下放置了很久一样,都结冰了,能看到寒气从他的手臂四周散发开来。
王海似乎很痛苦,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再也没了当年对丁尧的嚣张。
“小把戏罢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点三脚猫毒术,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敢上我的门,跟我叫嚣了?”
说完,长袖舞了舞,一众护院从里屋跑了出来,将丁尧彻底围住了。
庭院深处,一个破衣烂衫,身材有些佝偻的女人,也被带了出来。
炎国的大家族,都有豢养下人的习惯,下人永不能翻身,可即便是下人,也关乎了一个大家族的门面,穿着上面,还是干净整洁的。
母亲身上的衣服说明了她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那绝望的眼神抬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众人中间的丁尧,萧氏颤抖了一下,早就已经干涸的眼眶里,眼泪滴落了下来……
“尧儿,你回来了……”
那一刻,萧氏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可是她害怕,她不敢动,因为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乱动一下,就有可能害了丁尧,害了自己……
即便这一刻等了五年,可依旧只能克制再克制。
丁尧看到母亲这般模样,也是一瞬间就崩溃了,眼睛泛红,嘴唇颤抖,五年的地狱生活他没有哭,多少次遍体鳞伤没有哭,无数次站在死神的镰刀下他没有哭,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哇,好一个感人的画面,丁尧啊丁尧,你说你死在外面该多好,你母亲也就解脱了,偏偏你还不死,瞎晃悠什么,搞得你母亲人不人鬼不鬼的,别说我折磨你母亲啊,我当年可是给了她自行了断的机会的,她说她要等你回来,甘心为下人的……”
潘美琴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是给了很大的恩赐一般。
“别跟他废话了,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小混蛋,来人,给我处理了算了。”
丁麒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鄙夷,在他的眼里,丁尧根本不能算是他的儿子,或者说,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就在那些护院要对丁尧动手的时候,潘美琴突然喊道:“住手!”
“夫人,怎么了?”
丁麒麟问道。
潘美琴眼神动了一下,走到了丁麒麟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一会贵客就要到了,如果让贵客看到,总是不太好的,恐怕会影响我们丁家的前途,我已经打电话叫了守备局的人过来了,让他们先把他带走,教训一下,等贵客走了,想怎么处置都行。”
丁麒麟恍然大悟一般:“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话音刚落。
闪着警灯的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了。
一个个子不高的警长走了进来,本来还是挺严肃的表情,一看到丁麒麟,就谄媚起来,两人互相打招呼致意。
丁麒麟把这个警长带到了一边,交待了几句,那个警长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丁老板放心,这事包在我万丰的身上,用你们的话说,手到病除,哈哈哈……”
“那就麻烦万兄了。”
警长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士兵们说道:“把这小子铐了,给我带守备局去,居然在丁家伤人,太无法无天了。”
那些士兵接到命令之后,不由分说,直接给丁尧上了手铐,丁尧也没挣扎,就这样被这帮士兵给押了出去。
他想杀人,可是,他又不想在母亲的面前杀人。
看到丁尧被带走。
萧氏急了,顾不上那么多了,也跟着跑了出去,护院们本来想要去阻止的,被潘美琴给拦住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很重要,不要节外生枝,让她跟着去,明天上午再跟他们娘俩算账。”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豪车在丁家的大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一看到这辆车,丁舜是反应最快了,小跑就冲下了台阶,很绅士地拉开了后座的门,献媚一般说道:“陈小姐,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全家,恭候多时了……”
那双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蹦出来,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去。
“小姐,你看,那个男人……”
此时,小诺看着那个被带出来的丁尧,大叫了起来。
坐在车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丁尧在高速上遇到的陈曦柔。
“怎么是他……”
“陈小姐,您别见怪哈,家里来了一个小毛贼,伤了一个人,已经被万队长给制伏了,不用担心……”
虽然丁舜一直在解释,但是陈曦柔的眼睛,却一直落在丁尧的身上,看到关押着丁尧的守备局的车开走了。
陈曦柔啪嗒一声,直接拉上了车门,对着小诺说道:“走,去守备局!”
丁尧走了,陈曦柔也跟着走了。
只留下了错愕的丁舜,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麒麟也是一脸懵逼,陈曦柔就是今天他们等的贵客,陈家可是江海城的四大家族之一,本来想着利用这个机会,撮合一下丁舜跟陈曦柔之间的感情,如果有机会的话,跟陈家联姻,那他丁家,也就有起飞的机会了,可是人都没下车,直接就离开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臭小子,你对陈家小姐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就走了?”
潘美琴有些生气:“你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吗?就这么给你糟蹋了?”
丁舜有些委屈:“妈,不是我的错,她一听说丁尧,就跟着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尧?你是说她跟着丁尧去了?”
话刚说完。
她看到了那辆停在门口的车,丁麒麟的眼睛,也落在那辆车的车牌上。
“这……这是司空城主的车……”
丁麒麟捏着下巴上的小胡子,点了点头。
“哪来的?”
潘美琴惊讶地问道。
一个护院说道:“老爷,夫人,这辆车是丁尧那小子开回来的……”
“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尖叫了起来。
第6章 大闹守备局
陈曦柔赶到守备局的时候,丁尧已经被带进去了,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还站在守备局的外面,翘首以盼,神情很是焦急,这个女人,是丁尧的母亲萧月岚。
“爸,我见到那个……那个萧涂了,他被守备局的万丰给带走了。”
陈曦柔的电话,让本来斜靠在沙发上的陈远山,一下子蹦了起来。
手边的一个杯子被打碎了。
“小柔,你说清楚,是请走的,还是带走的?”
陈曦柔的车,就停在守备局的门口:“是带走的,还上了手铐,我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个话,陈远山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说道:“小柔,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这件事不允许泄露给任何人,明白了吗?”
电话挂断了。
陈曦柔长吁了一口气,坐在车里,心脏也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莫道穹荒不近尘,但叫枭徒定乾坤。
穹荒萧涂。
在整个炎国,是最响亮的名字。
八年前,邻国阙兰背信弃义,大肆入侵北境,炎国北境将士不战而退,北境被占百里,生灵涂炭。
北境王被杀,尸体被俘,炎国上下,一片哀嚎,割地赔款的声音,甚嚣尘上。
国主无奈,在议员的建议下,启用穹荒萧涂为北境主将,萧涂独闯阙兰军营,击杀阙兰首将木兰风,夺回北境王尸首。
至此,炎国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萧涂被封北境王之后,用三年时间,一直打到了阙兰的首都才退了回来,阙兰损失惨重,割地赔款,北境战事,终于平息。
国主敕封萧涂为北境王,掌管北境79城。
那句响当当的的民谣,就是几年前开始盛行起来的,只要是会说话的小娃子,都会念这句民谣。
不日之前。
国主皇甫靖昭告全国,将招萧涂回皇都,册封一字并肩王。
从时间上推算,萧涂现在应该已经到皇都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海城?
守备局的审讯室里。
丁尧已经被铐在了审讯椅上。
“丁尧,说吧,今天犯了什么事?我呢,不太想用刑,但是你若是不老实,非要逼我用刑的话,我万丰的手段,在江海城也是出了名的,到时候,你肯定是生不如死。”
丁尧的对面,万丰翘着二郎腿,手里抱着一个紫砂壶。
万丰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得到了潘美琴的授意,今天丁尧在守备局,不死也要脱层皮,所谓是审讯,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
“你审我?还不够格吧?”丁尧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真的是好大的口气啊!”
万丰站了起来,将紫砂壶放在了一边,抱拳按着手指,咯咯作响。
“我没资格?行,既然我没资格的话,我就让阎王爷审你好了。”
说完,从一旁的桌子上,直接拿起了一根棍子,目露凶光:“小子,得罪了丁老爷子,你今天也别想好了,自寻死路!”
就在万丰要挥动手里棍子那一刹那。
丁尧出手了。
他的双手一握紧,那个把他身体固定住的审讯椅,突然就碎开了。
动若闪电。
砰砰砰三拳。
打在了万丰的腹部,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到了后面的一张桌子上。
什么叫七窍流血。
万丰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嘴巴里,鼻孔里,耳朵里,连同眼角,都开始有血丝渗出来。
“啊……哎哟……疼死我了,你居然敢打我,你找死,你找死,我发誓你死定了!”
万丰是真的没想到丁尧会反抗。
不仅会反抗,出手还这般了得。
仅仅只是出了三拳,现在坐在地上,已经是爬不起来了,全身所有的关节,都好像散架了一般,动一下都是刺骨地疼。
“小周,给我叫人,给我叫人,把人都给我叫过来!”
动不了的万丰,声音倒是挺响亮。
丁尧冷眼看了一下地上的万丰。
眼神中,一丝感情都没有。
接着打开了门,就要朝外面走。
此时,守备局的走廊上,一群警官都已经赶到了,个个全副武装,手里都拿着电棍,看到了门口的丁尧,马上就把他给团团围住了。
“小子,你太嚣张了,你连我们万队长都敢打,真的是不想活了?”
一个警官对着丁尧喊道。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动手?”
“暴力冲撞守备局,最少五年起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要是再反抗的话,我们就要动用武器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几个警官,三言两语对着丁尧警告了起来。
丁尧目光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说道:“我再说一遍,马上给我让开,你们没有资格挡我的路,我不想伤人。”
“我去!”
几名警官彻底怒了。
“你们还发什么呆,给我上啊,这家伙是杀人犯,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审讯室里的万丰急了,对着外面吼道。
十几名警官,二话不说,直接朝丁尧冲了过去!
这些人虽然是守备局的主力,也会一些擒拿的功夫,但是平时较量的都是一些小毛贼,哪里见识过真正的高手。
这些招式,在北境王萧涂的眼里,根本不上台面。
这帮人,似乎连丁尧的影子都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个人,都莫名其妙地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个个都哀嚎了起来。
我去!
这么能打!
万丰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但是这一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手底下的十几个人也不算弱,没想到丁尧徒手在一分钟之内,就把他们给放倒了。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好了。
此时。
守备局的外面。
两辆车疾驰了进来。
第一辆车上是内政厅厅长陈远山,后面的一辆车,是守备局局长孙敏。
“孙局,这个犯人企图越狱!伤了我们不少人!”
孙敏一行人,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审讯室里,万丰靠在桌子上动都动不了,而丁尧,却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好像眼前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看到孙敏。
万丰马上叫嚣了起来,同时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援军到了。
这小子要倒霉了。
就在万丰支撑着身体,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他咯噔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在孙敏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
好像……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
这是内政厅厅长陈远山。
那个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现实中从没见过的江海城的二号人物,仅次于城主司空鹤的陈远山。
第7章 枭烈狂徒
陈远山这般的人物,从未来守备局视察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万丰看到陈远山,整个人有些懵。
这么好的一次表现的机会。
万丰可不想错过。
只要陈远山对自己印象深刻了,那以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这一节,万丰咬紧牙关,顾不上身上有多疼了,再次拾起棍子,朝着丁尧冲了过去。
想要在陈远山的面前,表现出一副不屈的样子。
“住手!”
一声怒吼,让万丰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因为喊出这句话的,正是陈远山。
“陈厅长……这小子伤人不说,还拒捕,你看看地上的那些人,都是他干翻的……”
万丰连忙解释了起来。
“够了……”
陈远山怒斥了一声。
一帮废物,居然敢对北境王萧涂动手,真的是不知死活。
这一幕,多少让陈远山还是有些尴尬的。
“小子,这位是我们守备局的孙敏局长,这位呢,算你今天三生有幸,这是我们的内政厅陈远山厅长,你要是识相的,赶紧下跪。”
万丰连忙调转了枪口,指着坐在那里的丁尧说道。
丁尧缓缓站了起来。
“要跪?”
丁尧反问了一下,看向了陈远山。
陈远山只感觉一阵压力扑面而来,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两腿都有些颤抖了。
跪?
若不是北境王提前说了不能泄露他的身份,恐怕此时丁远山要忍不住跪下来了。
“陈大人,您说来守备局有急事,我们还是先处理急事吧,这样的事情,守备局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我调人过来解决就是了。”
孙敏局长接到陈远山的电话,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还完全不知道,陈远山到底来守备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我接到投诉,说你们随意抓人,刑讯逼供,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赶过来的!”
说完,他面带微笑看向丁尧,说道:“这位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代表守备局,跟您道歉,对于不礼貌的行为,我一定严惩,给您一个交代。”
说完,他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万丰。
“你叫万丰?”
万丰立刻谄媚了起来,舔着笑脸说道:“陈大人,我是守备局行动队队长万丰。”
“好,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关于你私自用刑的事情,交给孙敏局长亲自处理,这件事,我会一直盯着的,如果处理不好,那我就亲自来。”
前面的那句话,是跟万丰说的,后面的那句话,是说给孙敏听的。
“所有参与殴打这位先生的人,全部开除,追究责任!”
“孙局,你对属下管教不严,停薪一个月,处分一个,记入档案!”
嘶!
那些躺在地上没起来的,还有那些站着的所有守备局的人,都震惊了。
好似五雷轰顶一般。
明明是这个丁尧出手伤了人,为什么倒霉的,却是守备局的人,而且还要追究责任?
万丰跟那些被打的人,算是最委屈的了。
不仅受了伤,开除的开除,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而且从陈远山的语气来看,好像没有一丝宽容的意思。
这不公平啊!
虽然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最倒霉的就是孙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居然无缘无故就领了一个处分。
“陈大人,这件事……我……”
“不用说了,这是我的决定,有异议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跟这个万丰一样!”
虽然表情严肃。
但是说这些话的时候,陈远山还是在偷偷观察丁尧的脸色。
他希望丁尧是满意的。
要不然的话,遭殃的可就是自己了。
可是丁尧还是跟之前一样,波澜不惊,好似没有任何表情一般。
他动了动嘴唇,试探的语气问道:“这位先生,不知道我这样的处理方式,您是否满意?”
陈远山硬着头皮问道。
“下不为例,你,跟我出去一趟!”
说完,丁尧踏着步子,便走了出去。
陈远山暗暗长吁了一口气。
好像卸下了一个千斤的担子一般。
“陈大人,这个人是谁啊?这般无礼,对陈大人您都这么嚣张,在下……在下真的不能理解……”
刚刚丁尧的行为,让孙敏着实是有些吃惊的。
江海城的二号人物,在他的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一样。
陈远山瞪了孙敏一眼,说道:“今天的事情,不允许再次提起,所有涉事的人,给我关里面去,等到我说放才能放,明白了吗?”
说完,将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擦了一下。
刚要出门,看到了还愣在当场的万丰。
气不打一处来,吼道:“这货给我马上关了,差点把天给捅破了,真是混蛋东西,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陈远山在丁尧的身边,可是跟了三年,对他的脾气,真的是太了解了,如果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今天这里的人都要死,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在江海城,他叫丁尧。
五年前被轰出钟家,他改名萧涂,随母姓。
这个秘密,无人知晓。
他不仅是北境王。
还曾是炎国江湖第一宗“穹荒”的尊主。
穹荒势力,遍布炎国,几年前鼎盛时期,老尊主无故失踪,萧涂执掌穹荒令接任,曾有“纵有炎帝皇甫郎,不及穹荒萧涂狂”的美誉。
陈远山当年不过是穹荒一小卒,也曾有幸跟随萧涂一战。
那一年,恶贯满盈的青红门劫掠了一个村镇,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穹荒得报。
萧涂率部征讨青红门。
青红门不仅不降,还负隅顽抗。
萧涂暴怒,下令屠光青红寨。
青红门上下一共千人,无一幸免。
那一天血染青红山,至今你刮开青红山上的树皮,流出的汁液都是红色的,那都是青山门恶人们的鲜血。
至此以后,萧涂得一外号“枭徒”。
枭烈狂徒。
这样一个冷漠无情,手段霹雳的人物,就连城主司空鹤曾经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副将而已,孙敏这么一个小小的守备局局长,怎么敢对他造次?
守备局的院子里。
丁尧沐风而立,虽是旧衣素衫,站在那里,却如顶天立地一般,不怒自威。
陈远山深吸了一口气,见四下无人,走了上去。
“属下管理不当,让尊主受扰,还请尊主恕罪,尊主如果动怒,属下愿意……”
“好了,别说了,这点事情,我还不会放在心上,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丁尧手掌一翻。
手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徽章。
陈远山定睛一看。
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这是守备局的银徽,只有守备局的高层才会有的银徽……”
“果然是如此。”
丁尧喃喃说道。
第8章 十年旧人
他将手里的银色徽章,塞到了陈远山的手里。
“给你一天的时间,我要知道,这个徽章的主人是谁?”
“一天……”陈远山看着徽章有些为难。
“办不到?”
“没有没有,尊主吩咐的事情,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只是属下担心尊主的阴阳手……”
说完,看向了丁尧的手掌。
阴阳手。
左手为阴,右手为阳。
丁尧的脑海里,忍不住出现了那个让他至今难以忘怀的雨夜。
那个晚上,下着瓢泼大雨。
他被张正带着几个人架着,抬出了钟家,张正挥舞着一根铁棍,将他的腿骨打断,然后留下他一个人在雨夜里挣扎,哀嚎,痛不欲生……
马路上偶尔会有车子经过。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
他咬着牙用手扒拉着满是积水的地面,想要从路肩爬到马路中间,这么大的雨,视线很差,只要一辆车开过去,他这痛苦的一生,也就结束了。
从路肩到路中间,不过三五米的距离,他爬了十几分钟,眼看着一辆车闪着灯就要撞过来了,只看到眼前一个黑影一闪,他就昏厥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身处一个破祠堂里面。
身上的雨水还没干,眼前坐着的,却是一个破衣烂衫的老乞丐。
这个世界对他真的太残忍了。
连想死都做不到。
他挣扎着身子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被打断的腿被一种不知名散发着臭味的草药给包裹着。
那些草药,散发着凉意,断腿的位置,居然没那么疼了。
那个时候的丁尧并不知道,他人生的转变,就是遇到这个老乞丐开始的……
“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你去做事吧。”
丁尧也看了一眼自己青筋暴起的手,五年过去了,阴阳手还是停留在第一阶“气”的阶段,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突破气的方法,总是无功而返。
“属下遵命!”
陈远山作揖了一下。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的,他很想知道尊主为什么要调查这枚银徽,但是却不敢去问。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丁尧已然不见了。
“爹,萧涂呢……”
一直在门口的陈曦柔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问道。
陈远山瞪了她一眼,吼道:“下次再遇到他,可不能直呼其名,他是北境王大人,你不要命了吗?”
“爹,他走了吗?”
陈曦柔好像根本没听进去父亲的警告。
有些失落地问道。
她有些懊恼,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早些进来的。
陈远山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女儿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说道:“小柔,我知道你很倾慕北境王大人,今天的事情,还好他没生气,要是他生气的话,我们全家都要遭灭顶之灾,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幻想了,他不是你应该有的男人……你要是跟他谈恋爱的话……为父哪里敢让他喊爸……”
即便丁尧现在已经离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依旧还是颤抖的。
心有余悸。
一时半会,还真平复不下来。
守备局对面的一家面馆里。
丁尧要了一碗面,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母亲,既愤怒,又心疼。
看得出来,母亲已经饿了很久了。
“妈,对不起,是孩儿来晚了,让母亲受苦了……”
丁尧帮母亲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说道。
萧月岚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睛里,瞬间有了晶莹的泪光,说道:“妈只要看到你没事,妈就没事了,这五年,若不是文静那丫头定期来偷偷看我,给我送一些好吃的,恐怕妈早就饿死在了丁家了……”
“文静?苏文静吗?”
看着母亲点点头。
丁尧的心里,又开始乱了。
思绪也开始纷飞了起来。
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车水马龙,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生起了一丝缱绻。
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个时候还是高中。
苏文静坐在他的前面,每一个走神分心的时候,他都会把玩苏文静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她是他的初恋。
也是他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
可惜,他们的爱情并没有结果。
因为丁尧庶子的身份,这份爱情,遭到了苏家人的强烈反对。
最终,在钟七峒的操办下,丁尧入赘钟家,做了上门女婿。
算起来,他跟苏文静,已经有十年未见了。
十年,整整十年。
从豆蔻年华,到如今的沧桑巨变,丁尧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这个自己发誓要守护的女孩,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吧?
“今天是文静要去丁家看我的时间,你从守备局出来的时候,我给她打了电话,她现在应该马上到这里了……”
母亲一边说,一边盯着窗户外面。
丁尧心里凛了一下,突然有些慌张。
一个面对敌国十万死士都未曾后退一步的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会心慌?
“来了,我去接一下。”
母亲的话,让丁尧朝着窗户外面赶紧看了一眼。
一个一袭长裙,长发飘飘,身姿绰约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十年了,她变成熟了,也比以前更漂亮了。
看到萧月岚,苏文静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
此时,丁尧就站在距离萧月岚不远的身后,可是苏文静根本没注意到他。
“阿姨,你今天怎么能出来的?太好了,是丁家的人放了你吗?”
能在丁家以外的地方见到萧月岚,苏文静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她将一个袋子,递到了萧月岚的面前。
“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意外,时间仓促,我也不知道给您买什么衣服,您试试这件,如果不好,我带您去重新买。”
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件衣服,比划了起来。
以前苏文静去丁家看望萧月岚的时候,都要趁着大半夜,丁家的人都睡着了,她从侧门买通护院,去看一眼萧月岚。
给她带一点吃的还有补品之类的。
每一次都是鬼鬼祟祟的。
跟做贼一样的。
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潘美琴给知道了,萧月岚肯定又要受罪了。
五年,她整整坚持了五年。
从丁尧失踪后的每一周,她都会去探望萧月岚,雷打不动,即便是狂风暴雨,也从未缺席。
“阿姨,走,我带你进去吃东西,今天是个好日子,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吃多少都可以!”
打入仆房的人,是不能离开主家的。
所以苏文静以为,丁家人把萧月岚给放了。
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9章 斯人如故
“阿姨,吃完东西之后,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在丁家吃不好喝不好的,我们检查一下,总是要放心一些。”
站在一旁的丁尧。
他能看出来,苏文静对母亲的照顾,是发自内心的,是无微不至的。
那时候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母亲就很喜欢苏文静,认定这个女孩以后会是她的儿媳妇,可惜……造化弄人啊。
“阿姨,走啊,你怎么不走啊,没关系的,我有钱,你想吃什么我都付得起钱。”
苏文静看到萧月岚一直没动,还以为是她没钱,所以不敢进去。
她忽然看到,萧月岚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什么看。
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眼万年。
这一眼,苏文静等了很多年。
这一眼,如同一股电流一般,从身体里面穿了过去,让她愣在了当场。
她怔住了。
此时,丁尧的脸上,带着十年前那个温馨的笑容。
还是那个曾经很熟悉的笑容。
“丁尧,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这两个酒窝……”
“你要一直笑,一直笑明白吗?我喜欢看你笑……”
这都是苏文静曾经对丁尧说过的话,好像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浮现在了眼前。
脚有些不听使唤了。
她松开了萧月岚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丁尧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无数个夜晚魂牵梦绕的男人。
“你,终于回来了。”
咫尺之间。
苏文静就这么静静看着丁尧。
眼睛里,泪珠打转了几圈,终究还是顺着脸庞淌了下来。
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是难过到开心,还是开心到难道?
丁尧看得有些心疼。
“静静,好久不见。”
丁尧笑了。
这一声静静,他等了太多太多年了,声音都开始有些哽咽了。
北境的战场上,他曾经身负重伤,无数次在敌营中三进三出,就连肋骨断了三根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手刃阙兰第一将木兰风的时候,他身中数弹,手都未曾颤抖过。
可是现在,那个曾经让阙兰闻风丧胆,闻其名便腿脚打颤的枭徒,嘴唇居然在微微颤抖。
眼睛里,汩汩的眼泪,早就模糊了眼眶。
“静静,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次还走吗?”
“不走了……”
“不走就好了,不走就好了,我……我再也不要你走了。”
声音是哽咽的。
因为是在餐馆的门口,他们两个的温情脉脉,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丁尧张开了双臂。
好似很有默契一般,苏文静钻进了他的怀里,如同当年一般,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眼泪沾湿了丁尧的衣服,可是他哪里会在乎?
看到这一幕,萧月岚的眼里,流出了欣慰的眼泪。
这一幕,她也等了很多很多年,曾经以为只是一个梦,现在都成了现实。
“丁尧,你离开的这五年,我被丁家人羞辱,折磨,如果不是静静暗中照顾我的话,我早就死了,我也早就坚持不下去了,静静这么好的姑娘,如果你要是敢辜负她的话,我第一个跟你没完,知道了吗?”
丁尧重重点了点头。
“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一次了,我发誓!”
丁尧将怀里的苏文静松开。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露出来了一颗粉色的钻石戒指。
看到这个戒指,苏文静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静静,这颗钻石是我为你准备的,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向你求婚的,嫁给我,我兑现我的诺言,一生一世守护你,好吗?”
这一幕,再次出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十年前的一幕,似乎再次出现了。
高中毕业的那一年。
丁尧用易拉罐的拉环做了一个戒指,也是现在这样,送到了苏文静的面前,他对着苏文静发誓,说以后一定要送她一个真的钻戒,然后娶她回家。
十年了。
丁尧终于兑现了他的承诺。
那个时候的苏文静,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的她……
她有些迟疑。
“你……你不是入赘到了钟家了吗?我……我不能这样做……”
她别过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一刻,她的心里是纠结的。
她爱这个男人,爱了十几年,可是,他已经有了妻子。
“当年的婚姻,并不是我选的,我与她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夫妻的情意,五年前,他们把我打断腿赶出了钟家的家门,今天,我已经跟她签了离婚协议,我与她之间,再无瓜葛,这次回来,我就是来娶你的,只要你还未婚,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娶你,这是我当年的承诺!”
“但是……”
她的嘴唇抿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丁尧。
看起来很难受。
“丁尧,我等了你十年,家里人无数次逼我相亲,我都是以死相逼,我对他们说过,这一辈子,我只嫁给你,但是你也要知道,我父母……他们……他们真的很势利,你想要娶我,肯定要满足他们的条件,我怕……怕你接受不了。”
丁尧拾起了苏文静的手。
咬着牙说道:“静静,相信我,无论多难接受的条件,我都会达到,一定会!”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丁尧了。
他现在已经是萧涂了。
以他今天的地位,条件,就算苏文静的父母想要江海城,他都能满足他们。
看到丁尧这般坚定。
苏文静重重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丁尧,我相信你,我永远都相信你。”
一起吃完饭之后。
苏文静开着车,带着丁尧和萧月岚直接去了苏家。
苏家在江海城,算是一个末流的家族,连三流家族都算不上。
曾经的苏家也辉煌过,可是滚滚洪流,终究是让苏家淘汰了。
苏家一共两房。
苏文静是苏家二房苏定坤的独女。
苏家的客厅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古朴的沙发,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十年前,丁尧曾经来过,那个时候的苏家,还没这么落寞。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左右,满头白发,跟十年前相比,苍老了很多。
他就是苏定坤。
苏定坤的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身上穿着也很简单,只不过那双鄙夷的眼睛,还是当年的味道。
她叫贺丽。
是苏文静的母亲。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当年听说你的腿被打断了,还以为你死了,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嘛。”
贺丽抱着手,斜着眼看着面前的丁尧。
第10章 狮子开口
丁尧还以为贺丽是担心他被打断的腿。
马上活动了一下,说道:“阿姨,我的腿已经好了,没问题了。”
没想到,贺丽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静静,咱们苏家虽然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但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你把这两个乞丐给带进我们的家门做什么?你以为我们家是收容所吗?”
丁尧穿得很普通,因为在守备局的打斗,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
萧月岚就更不用说了,还是穿着在丁家打着补丁的衣服,看起来还真与乞丐无异。
听到这个话,丁尧和萧月岚都是愣了一下。
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苏文静向前一步,说道:“妈,我十年前就在您和爸的面前发过誓了,我要做丁尧的女人,这辈子都会改,如果不是他,我的男人不会是任何人,否则的话,我一辈子不嫁人!而且,丁尧已经离开钟家了,他已经跟钟家的那个小姐离婚了。”
“离婚?静静,你是被灌迷魂药了还是傻了?他一个被钟家赶出门的赘婿,要我们家来接盘咯?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有什么资格进我们苏家?他就是一个窝囊废,你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
贺丽是真的生气了。
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旁边的苏定坤说道:“他爸,你来说,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要嫁给这货,你愿意吗?”
苏定坤是比较老成的人。
轻易是不怎么说话的。
苏文静急了,直接走到了苏定坤的面前,说道:“爸,我的性格,别人不知道,你们肯定是知道的,我说过的话,一定是算数的,如果你们不让我嫁给丁尧的话,我保证,我这辈子不会嫁人的!”
苏文静的性格。
其实跟她的名字一样,是温婉如水的。
可是偏偏这样的人,性格里却也有着一份执拗,只要自己坚定下来的东西,不管是谁,都不能改变。
这一点。
她的父母都知道。
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这个年纪还是单着了。
贺丽真的是气得咬牙切齿了。
“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啊,丁家的这个小崽子,一定是给你使了什么花招了……”
谁都不说话了。
贺丽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当着面解决的,要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她看向了萧月岚。
沉着脸说道:“萧月岚,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句话了,你儿子什么样,你最清楚不过了,庶子出身我也就不说了,现在丁家和钟家,都已经把他逐出家门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文静这丫头,你是不是应该劝你儿子不要痴人妄想了?”
萧月岚知道躲不过去了。
也从没想过要躲。
但是现在这个场面,也的确是有些尴尬的。
抿了抿嘴唇,说道:“亲家,我觉得……”
“亲家?萧月岚,我是没赶你出去,你蹬鼻子上脸了对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母子!”
“这个……他们……”
萧月岚被贺丽怼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心疼。
“丁尧,实在不行,咱们……”
话还没说完,被丁尧给打断了。
这一回,他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思,这一回,他不会妥协的。
“妈,我刚才已经跟静静求婚了,我也答应静静了,这辈子要守护她,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这句话,让苏文静的眼神中,再一次泪光闪动。
现在的丁尧,真的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一个随便屈服的人了。
只见丁尧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叔叔阿姨,我跟文静的感情,你们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们觉得我配不上她,但是请你们相信,文静嫁给我,你们一定不会后悔的,我一定竭尽所能,让文静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要你们答应,我也会帮助你们苏家,成为咱们江海城的一流家族!”
“我的天呐,丁尧,数年不见,你在哪里学到的吹牛的本事,还最幸福的女人,一流家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德行,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真的大得很啊。”
贺丽极尽讽刺之能。
将自己能想到的字眼,全部倒了出来。
接着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了,我们文静的模样,上门提亲的人,那是多了去了,哪个条件不是比你好几倍几十倍几百倍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是不舍得嫁出去……”
丁尧似乎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连忙说道:“阿姨,我可以上门为婿!”
“文静,你看看,我没说错吧,说了一堆吹牛的话,最后还是要做上门女婿。”
说完,又对着丁尧说道:“你是上门有瘾对吗?年纪轻轻,什么不学,就学着来个上门鸡犬升天,我告诉你,钟家不要的货色,我们苏家也不会要,这点脸面,我们苏家还是要的!”
“阿姨,你可以给我开个条件,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能让我娶了文静!”
丁尧咬着牙说道。
贺丽看了沙发上不说话的苏定坤一眼。
点了点头。
说道:“好,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开条件,似乎也说不过去!聘礼三个亿,你只要能拿出来,我就让你娶了我们家静静!”
嘶……
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个亿!
这对一流家族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苏家来说,也是很夸张的了,何况是她眼里废物一个的丁尧,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
同时,萧月岚也是愣住了。
别说丁尧拿不出来,这个钱,就是放在丁家,也是拿不出来的。
再说了,也没听说过,江海城有谁家嫁女儿,要三个亿的聘礼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丁尧可是刚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要开价三个亿,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苏文静有些气愤地吼道。
“过分,我过分吗?”
她双手叉腰。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来,点着苏文静,说道:“我从小把你养大,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我花了多少钱,又花了多少精力,再说了,丁尧这个废物也想着来娶你了,是他先开玩笑的,我开个玩笑怎么了?”
她之所开这个价格,就是想让丁尧知难而退。
丁尧彼时的身份,别说是三个亿,就是三十个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到丁尧现在不说话了,贺丽笑了。
在她看来,丁尧一定是被吓住了,吓到不敢吭声了。
第10章 狮子开口
丁尧还以为贺丽是担心他被打断的腿。
马上活动了一下,说道:“阿姨,我的腿已经好了,没问题了。”
没想到,贺丽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静静,咱们苏家虽然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但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你把这两个乞丐给带进我们的家门做什么?你以为我们家是收容所吗?”
丁尧穿得很普通,因为在守备局的打斗,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
萧月岚就更不用说了,还是穿着在丁家打着补丁的衣服,看起来还真与乞丐无异。
听到这个话,丁尧和萧月岚都是愣了一下。
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苏文静向前一步,说道:“妈,我十年前就在您和爸的面前发过誓了,我要做丁尧的女人,这辈子都会改,如果不是他,我的男人不会是任何人,否则的话,我一辈子不嫁人!而且,丁尧已经离开钟家了,他已经跟钟家的那个小姐离婚了。”
“离婚?静静,你是被灌迷魂药了还是傻了?他一个被钟家赶出门的赘婿,要我们家来接盘咯?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有什么资格进我们苏家?他就是一个窝囊废,你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
贺丽是真的生气了。
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旁边的苏定坤说道:“他爸,你来说,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要嫁给这货,你愿意吗?”
苏定坤是比较老成的人。
轻易是不怎么说话的。
苏文静急了,直接走到了苏定坤的面前,说道:“爸,我的性格,别人不知道,你们肯定是知道的,我说过的话,一定是算数的,如果你们不让我嫁给丁尧的话,我保证,我这辈子不会嫁人的!”
苏文静的性格。
其实跟她的名字一样,是温婉如水的。
可是偏偏这样的人,性格里却也有着一份执拗,只要自己坚定下来的东西,不管是谁,都不能改变。
这一点。
她的父母都知道。
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这个年纪还是单着了。
贺丽真的是气得咬牙切齿了。
“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啊,丁家的这个小崽子,一定是给你使了什么花招了……”
谁都不说话了。
贺丽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当着面解决的,要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她看向了萧月岚。
沉着脸说道:“萧月岚,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句话了,你儿子什么样,你最清楚不过了,庶子出身我也就不说了,现在丁家和钟家,都已经把他逐出家门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文静这丫头,你是不是应该劝你儿子不要痴人妄想了?”
萧月岚知道躲不过去了。
也从没想过要躲。
但是现在这个场面,也的确是有些尴尬的。
抿了抿嘴唇,说道:“亲家,我觉得……”
“亲家?萧月岚,我是没赶你出去,你蹬鼻子上脸了对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母子!”
“这个……他们……”
萧月岚被贺丽怼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心疼。
“丁尧,实在不行,咱们……”
话还没说完,被丁尧给打断了。
这一回,他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思,这一回,他不会妥协的。
“妈,我刚才已经跟静静求婚了,我也答应静静了,这辈子要守护她,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这句话,让苏文静的眼神中,再一次泪光闪动。
现在的丁尧,真的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一个随便屈服的人了。
只见丁尧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叔叔阿姨,我跟文静的感情,你们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们觉得我配不上她,但是请你们相信,文静嫁给我,你们一定不会后悔的,我一定竭尽所能,让文静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要你们答应,我也会帮助你们苏家,成为咱们江海城的一流家族!”
“我的天呐,丁尧,数年不见,你在哪里学到的吹牛的本事,还最幸福的女人,一流家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德行,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真的大得很啊。”
贺丽极尽讽刺之能。
将自己能想到的字眼,全部倒了出来。
接着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了,我们文静的模样,上门提亲的人,那是多了去了,哪个条件不是比你好几倍几十倍几百倍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是不舍得嫁出去……”
丁尧似乎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连忙说道:“阿姨,我可以上门为婿!”
“文静,你看看,我没说错吧,说了一堆吹牛的话,最后还是要做上门女婿。”
说完,又对着丁尧说道:“你是上门有瘾对吗?年纪轻轻,什么不学,就学着来个上门鸡犬升天,我告诉你,钟家不要的货色,我们苏家也不会要,这点脸面,我们苏家还是要的!”
“阿姨,你可以给我开个条件,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能让我娶了文静!”
丁尧咬着牙说道。
贺丽看了沙发上不说话的苏定坤一眼。
点了点头。
说道:“好,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开条件,似乎也说不过去!聘礼三个亿,你只要能拿出来,我就让你娶了我们家静静!”
嘶……
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个亿!
这对一流家族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苏家来说,也是很夸张的了,何况是她眼里废物一个的丁尧,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
同时,萧月岚也是愣住了。
别说丁尧拿不出来,这个钱,就是放在丁家,也是拿不出来的。
再说了,也没听说过,江海城有谁家嫁女儿,要三个亿的聘礼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丁尧可是刚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要开价三个亿,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苏文静有些气愤地吼道。
“过分,我过分吗?”
她双手叉腰。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来,点着苏文静,说道:“我从小把你养大,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我花了多少钱,又花了多少精力,再说了,丁尧这个废物也想着来娶你了,是他先开玩笑的,我开个玩笑怎么了?”
她之所开这个价格,就是想让丁尧知难而退。
丁尧彼时的身份,别说是三个亿,就是三十个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到丁尧现在不说话了,贺丽笑了。
在她看来,丁尧一定是被吓住了,吓到不敢吭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