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破产之后》许枝鹤,江珩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死对头破产之后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枝枝 简介:【1V1双向暗恋】南城高岭之花江珩破产了,许枝鹤买了一车冲天礼炮庆祝,喝得烂醉
隔天,发现自己和江珩在一张床上醒来
许枝鹤豪气的拍出张银行卡
后来,她看着开她的车、用她的卡、住她公寓的男人在财经峰会上慷慨阔论,指点江山,忍不住骂出声:狗男人,毁我青春,骗我血汗钱
角色:许枝鹤,江珩 死对头破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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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当然要落井下石


第一章 她当然要落井下石

许枝鹤是被突然惊醒的。

窗帘没拉,她的脸是朝着阳台的,刺目的阳光让她睡得很不安稳。

她习惯性的捏了捏眉,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坐可不得了。

昨晚的回忆片段走马灯似的从眼前闪现。

阳台上抽烟的男人听见声音,转身走了进来。

明烈的阳光让许枝鹤不得不眯起眼睛,男人身形修长,短发利落,赤着的上半身线条紧绷,肌肉匀称,

“醒了?”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沙哑。

许枝鹤使劲眨了几次眼,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的什么。

许枝鹤又开始疼了,这次是心口疼。

眼下的情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浑身的热血都往脑门上冲去,许枝鹤想也没想,操起手头的烟灰缸——

“谢谢。”

还没等许枝鹤砸出去,江珩手指轻点,在她举着的烟缸里摁灭了香烟。

“滚!”

“这小嘴抹了蜜,是不是想被亲。”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五官深邃,眉梢轻挑,浮起的嘴角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许枝鹤一哆嗦,瞪大了眼:“你别想碰我。”

“说反了吧?”江珩就势在她床沿坐下,膝盖交叠,修长的手指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昨晚不是你说要包养我,替我解决再就业。你还满意吗?”

“......”

许枝鹤全想起来了。

昨晚在酒吧喝酒,偶然听一小道消息说江家破产了,当时她还不太信,谁知转头就在吧台碰到了借酒消愁的江珩本人。

她和江珩从高中那会儿就是死对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那种。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要落井下石,羞辱他,践踏他,话捡最难听的说,事捡最伤人的做!

他江珩不是高岭之花,看谁都不入眼嘛,她就勾着他的下巴调戏:“做不了江家大少爷,还可以下海挂牌做‘少爷’,这副好皮相,不愁没人要。”

江珩不知是不是被激怒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眸色很深:“那你要我吗?”

她当时一定是喝多了,口不择言:“我包你......也不是不行。”说完,还别有意味的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敞开一颗纽扣的衬衫领口里。

......

喝酒误事。

江珩见她一脸呆滞大脑死机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把衣服往她手里一塞:“你衣服都晾干了,换上吧,也该把我的衣服还我了。”

“你......洗的?”

江珩语气自然:“你不是洁癖吗,搁了一夜的衣服你愿意穿?”

“......”

“还是你更想穿我的衣服出去。”

尔康手:“别说了。”

屋内短时间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思绪慢慢理清,许枝鹤知道自己在酒店,

破产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我说包你你就跟我来开房,那我让你去死你咋不去呢?”

“我都破产了还计较这么多,这么就把钱挣了不舒服吗?还是说你想不认账?”

“我认......个屁!”许枝鹤都气乐了,说得好像还占了他便宜。

“乖,别骂自己。”江珩揉了揉她的发心。

“滚,别碰我!”许枝鹤骂咧咧的打开他的手,“就你,做梦吧。”

“是么?”江珩哼笑一声,从自己的手机里找出一段录音,按了播放。

期间穿插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许枝鹤:“......”

“你还录音?犯法的知道么。”

江珩闻言,点点头:“放心,我不给别人听。就留个凭证,怕某人赖账。”

“我......”许枝鹤又开始到处找那只凶器烟灰缸。

“算我服务不周。”江珩说完,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在口袋摸来摸去的,把昨晚许枝鹤塞给他那张银行卡找了出来。

“你这卡里有多少钱?”

许枝鹤不耐烦道:“记不得了,几百万吧。”

“那我退你十万,售后赔偿。我没那么多现金,你看微信还是支付宝?”

许枝鹤终于把烟灰缸砸了出去。

......

冷静下来,她朝阳台一指:“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江珩依言朝外走去。

许枝鹤看着他的后背,想起酒店对面也是公寓楼,又急忙喊他:“你等等。”

说完掀起被子下床,捡起他的外套丢了过去:“先把这个穿上。”

许枝鹤赤着脚,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男士衬衫,扣子还只系了两颗,凌乱的裹在身上,一弯腰,海藻般的长发瀑布般洒落下来,

江珩眼神一暗,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才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洗澡的时候,许枝鹤照镜子看着自己,

江珩,我杀你全家!

许枝鹤洗漱完毕,才叫他进来。

她故意把江珩的衬衫弄湿了递给他,他皱着眉,也只是片刻,便从容自若的披在了身上,站在房间的一角,慢条斯理的系着纽扣。

不得不说,这男人,有傲的资本。

就算深陷泥沼,他仍是一副超然自若,举手投足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

越是不经意,越让人向往。

南城名媛为他疯狂,二世祖们酸的后槽牙疼,就连长辈们,也没有不夸他的。

要不是江家落难,这种天之骄子也轮不到她糟蹋。

许枝鹤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敲着二郎腿:“现在极品的少爷,一晚上也就七八万吧,想靠这个挣钱有点难。”

她以为江珩八成要生气了,她还挺想看这朵清高白莲红着脸跟她激情对骂的模样。

谁知江珩一本正经的问她:“那你说多少?我不太懂行情。”

“你这样的......顶多值几百。”许枝鹤气道。

“既然这样,卡还你,反正我的第一次也不值钱。”他说完,把卡双手奉上。

许枝鹤:“怎么说的我像渣女......”

“没有,是我心甘情愿。”

许枝鹤:“......”

受不了他一副可怜巴巴,许枝鹤没接卡:“你用不着这么拼,老娘给出去的钱从不往回要。”

“那行,就当你在我这办了卡,你随时需要,我随叫随到。”

亏他想得出来!

“你就这么缺钱?”

“我破产了,现在身无分文,你知道的。”

“咳,既然......你收了我的钱,也得有点职业素养。”

“嗯,你说。”

许枝鹤清了清嗓,如愿以偿的开口:“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什么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没找你的时候,你不许主动找我。还有,我没找你,你也不许找别人,要洁身自好,别让我发现你跟别人鬼混。”

江珩似在思索:“那我也不能给你打电话,发微信吗?”

“咳......微信可以。”许枝鹤绷紧了嘴角,“不过有事再发,别动不动发一句在吗,我忙着呢。”

“嗯,知道了。”江珩乖巧点头,“那你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吗?”

“......”

他不提醒,许枝鹤都忘了有这档事。

当初高中毕业散伙饭,大伙儿喝得醉醺醺,熟的不熟的加了一堆微信,江珩就是这时候混进来的。加进来后就一直装死,也没说过话。

第二年元旦,给她发了条类似群发的“新年快乐”。

她礼貌的回了句“你也快乐,请问您是?”

那边刚回了“江珩”两个字,许枝鹤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

许枝鹤在他注视之下又把他加了回来,期间江珩打电话给前台订了两份早餐。

许枝鹤拿起包:“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

“等等。”江珩叫住她。

“又干嘛?”

“房费......算谁的?毕竟五星级酒店,不便宜。”

“你缺这点吗?”许枝鹤按捺住杀人的冲动,“......从卡里扣!”

说完,摔门而去。

一走出房门,许枝鹤气势瞬间矮了三丈,佝偻着腰贴着墙壁走。

以前江家没破产的时候,江珩就是南城所有名门淑媛的梦中情人。想跟江珩的能从南城排到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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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是我推的


第二章 人是我推的

站进电梯里,她才终于长舒了口气,呼吸里还有淡淡的酒精味,得找个代驾了。

她拿出手机,电梯门开的时候,只听见酒店大堂有人吼了一声:“喂,你们干什么的!谁准你们进来的,把摄像机关了,快出去!”

许枝鹤动作一顿,抬头的瞬间,被闪光灯晃花了眼。

“我是人民电竞的记者,关于主播飘神起诉海豚TV欠薪一事,作为平台老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飘神爆料海豚TV和主播签订阴阳合同,是真的吗?”

“作为后起直播平台,您这样做不担心破坏直播行业生态吗?”

各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录音笔只差怼到许枝鹤脸上了。她的头又开始疼了,要是在公司,她早就破口大骂了,可现在不行,她代表的是海豚TV的形象。

这飘神也真是飘了,官司打不赢,开始搞这种下作手段,她不信没有私家侦探,这些电竞记者能跟娱乐圈狗仔一样找到酒店来。

许枝鹤黑着张脸,正犹豫是打给助理,还是回酒店暂时避避,突然,一声尖叫,其中一个怼得最近的摄影师被人推了一把,肩头的摄像机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原来挤作一窝蜂的人迅速四散躲开。

许枝鹤的耳边瞬时清净了,她看了眼摄影师痛心疾首的表情,心中划过一丝快意。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江珩几步挡在了她前面,替她遮住镜头。

“你......”

她话还没问出口,先前被怔住的那拨记者又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你是许总的保镖吗?殴打记者,毁坏仪器,不怕再多一条诉状吗?”

“这就是你们海豚TV的作风吗?一言不合就动手,难怪飘神要跳槽。”

那些人见拍不着许枝鹤,就对着江珩一顿狂拍。

江家破产,江珩正在风口浪尖,这些照片传出去对他影响很不好。

许枝鹤本来不欲发声,这种小把戏她还没当一回事,这会子却有点动怒了。

她拨开江珩,大大方方走到镜头前,言笑晏晏对着那位机器被砸的男记者:“告我?可以,海豚TV法务部随时奉陪,这是我律师的名片。”

男记者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知道该不该接。

“不过,各位今天闯进酒店,未经我同意拍照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以及,酒店保全的失职,我都会一一追责。”

许枝鹤是这家酒店的老顾客,经理一听说就赶了过来,连声道歉:“许小姐,这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一定做好善后,给您一个交代。”

男记者硬着头皮:“你、你想怎么样?我们只是追求新闻的真相......”

“是新闻,还是炒作?飘神给了你们多少钱,就敢惹到我头上?”许枝鹤轻描淡写,却说的一众记者面面相觑。

见状,江珩直接点了一人名:“录音笔还不关?”

他刚才二话不说就砸机器的行为,所有人都还心有余悸,别佣金没进口袋,先丢了吃饭的家伙。

几秒后,他们把录音笔都关了。

江珩又一一检查他们的摄像机,让他们把拍摄画面全部删除。最后,冷冰冰道:“人是我推的,设备是我砸的,要起诉,我奉陪到底。”

许枝鹤盯着他的侧颜,心想:对嘛,这才是江家大少爷,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正想着,江珩忽然回身,以一种环抱的方式将她挡在自己怀里,低声道:“走,去停车场。”

许枝鹤跟着他离开,酒店经理指着打算开溜的记者:“你们几个,我已经报警了,等人来了做完登记再走。”

江珩一路护送许枝鹤到停车场,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攥得她手心都冒汗了。

“行了,这没人了,你放手吧。”许枝鹤有点不自在的甩了甩手。

江珩退开一步,仍是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眼,生怕从哪个角落又钻出两人。

“放心,那些人是收钱办事,刚才被我唬住了,没这么大胆子再跟过来。”说完,掏出车钥匙,车库角落,一台抢眼的红色保时捷车前灯亮了起来。

许枝鹤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你现在住哪?”

江珩板着脸,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事里,被她问得一愣,顿了顿才回:“朋友的公寓。”

江家的房产和车子都被法院封了,没想到江大少爷也要寄人篱下。

许枝鹤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回去?”

“打车吧。”这次他回得很快。

许枝鹤抬手一抛,车钥匙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落进江珩手中:“你来开。我昨晚喝多了,这会儿路上估计有查酒驾的。”

江珩怔了下,很快走向车门:“好。”

许枝鹤上车后,先拿手机把刚约的代驾退了单,又打了个电话回公司,把刚才在酒店遇到记者的事给助理说了一遍,让他们准备公关方案。

“这件事,飘神一个小主播没那么大能耐,应该是背后有金主给他撑腰。”

背后金主,就是竞争平台咯?

“他跳槽到火星TV,对方给他开价多少?”

“对外声称三年一个亿。”

许枝鹤气笑了:“他傻还是我傻?”

这种官宣签约金和实际年薪是有出入的,实际金额涉及商业机密,基本只有平台最高层知晓。

许枝鹤深谙其道,也不多问,直接叮嘱:“把他上次直播口嗨被点名的事曝光,暗示他被禁播。再起诉他违约,官司拖着,一天不结一天不许他开播,我看他一个‘人气主播’能耗多久。”

江珩车开得很慢,一直等她打完电话,才问:“去哪?”

许枝鹤往后靠了靠,疲惫的将头抵在椅背上,随口报了个公寓名字。

公寓在市中心黄金地段,单价不菲,她去年才购入的,主要是离公司近,工作日也能多睡一会儿。

江珩问:“你从许公馆搬出来了?”

一提许家,许枝鹤更加意兴阑珊,索性直接闭上眼假寐了。

江珩转头看她一眼,猜测自己是踩到她高压线了,便安静的开车没再说话。

车子开得平稳,许枝鹤起初是假寐,最后真有点睡着了。

进小区扫描车牌时她才醒过来,眉眼惺忪的看了眼江珩。他把车子熄火,解下安全带,将车钥匙递过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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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你什么时候再找我?


第三章 那你什么时候再找我?

许枝鹤没接:“这地方叫不到出租,车你开回去吧。”

江珩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我车库里还有两台车,这台你先开着。”许枝鹤打了个呵欠,直接下车带上了车门。

江珩摇下车窗,许枝鹤不耐烦道:“总不能我下次找你,你还打出租来吧。我这小区可不让出租随便进。”

许久,他莞尔:“好。那你什么时候再找我?”

“被人包养你还挺享受?”

他拍拍方向盘,彩虹屁信手拈来:“那得看老板是谁。这活又不累,来钱快,还有车开。”

许枝鹤被他看烦了,只想赶快结束这段对话:“再说吧,最近没空。”

*

回到家,许枝鹤迫不及待的放了一浴缸水,在按摩浴缸里又泡了一个多小时。

江珩说得没错,她有洁癖,在外面洗澡,总觉得不干净。

搁在浴缸边的手机响起。

许枝鹤瞟了眼,按下免提,薛景景的大嗓门顿时360度立体环绕在浴室里。

“枝枝,你上热搜了——”

“哦。”许枝鹤有气无力的,中午酒店那事她早预料到了。

“不过你怎么跟江珩在一块啊?”

“他也上了?”

许枝鹤蓦的从浴缸里坐起,擦了擦手,捞起手机:“我去看看,待会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许枝鹤打开微博,发现热搜排名并不高,就是几个电竞圈大V在转,不像是花钱买的,也就没通知公关部特地去降热搜。

她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博主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飘神跳槽风波始末,倒没有明显的带节奏,只不过在博文下面,添加了九宫格的新闻图,都是今天中午在酒店拍的,九张全是江珩,只有最后一张,许枝鹤从江珩肩后露出小半张脸。要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她点开评论,画风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哇,这个小哥哥是保镖吗?也太帅了吧。

——男友力MAX,爱了爱了。

......

许枝鹤迅速退出微博,打电话回公司:“把我热搜撤了,还有联系那个发照片的博主,让他删博,不管花多少钱,一定把照片都删光,一张不准留!”

一个小时后,网上所有关于江珩和许枝鹤的照片都清空了,只留下一片红色的404。

机智的江珩同学早已保存到私人相册。反复看了几十遍后,才心满意足的发送了一条微信:

江:【你一个人住吗?】

半晌没人回应。

江:【?】

刚发出去,下方就提示一行小字——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发送验证之后可以开始对话。】

江珩:???

......

许枝鹤裹了浴巾起身,靠在床上给薛景景回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就大呼小叫的:“我天哪,这么劲爆的吗?你和江珩有六年没见了吧,一见面就去开房了?许枝枝你有什么感想,赶紧跟姐们分享下,不许藏私!”

许枝鹤吓一跳,还以为昨晚薛景景藏在床底下偷听了。

“谁......谁跟你说的?”

“嗨,你好歹也算互联网从业者,没听过一句话——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吗?”薛景景道,“那博主虽然删博了,但我截图了啊。中午十一点退房,孤男寡女,在酒店大堂,我脑补都能写一篇小作文了好吗?”

“你俩啥时候看对眼的啊?我记得去年生日你还许愿,如果哪天江家破产了,你就买一车冲天礼炮来庆祝。”

许枝鹤陷入了沉默。所以她这算愿望成真了?

“你也知道江家破产了,现在他就一长得好看点的小白脸,我能看上他?”

薛景景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许枝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长成江珩那样的,叫好、看、点?我记得高一你在周记里写江珩丑,连咱们班主任都不可思议。”

许枝鹤无语:“你要是跟我讨论审美,我挂了。”

“哎哎,别,”薛景景赶忙叫住她,“晚上来暮色玩啊。”

暮色是圈里有名的清吧,没那些三教九流,许枝鹤偶尔和小姐妹过去喝酒看帅哥。

不过她今天身体不适,直接拒绝了:“不去。”

“你是主角啊,怎么能缺席?”

“关我屁事?”

“还愿啊!”薛景景兴奋道,“冲天礼炮都给你买好了,就在南阳河堤上放,保证全南城都能看到,够不够牌面?”

许枝鹤:“......”

薛景景很了解她,如果没发生昨天晚上那事,许枝鹤能包个喇叭车全城广播江家破产的事,但凡能埋汰到江珩,再低级的事她都做得出来。

但现在,她有点不想跟江珩扯上关系。

......

晚七点,十二发冲天礼炮连续升空,将南城的夜空映得五彩斑斓。

江珩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众生,整座南城最繁华的夜色尽揽无余。

他回头问客厅里正叼着烟整理文件的男人:“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严诀吐了口烟圈,朝窗外睨了眼:“哪个闲的慌的富二代在玩浪漫吧。”

“女人都喜欢这种?”江珩拧着眉,不知在回味什么。

严诀动作一顿,扬起了眉梢:“不是吧,你这颗千年铁树开花了?”

绚烂一瞬即逝。

江珩没回答他的问题,看了看他手上封好的文件:“都处理好了?”

“这只是冰山一角,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尽快吧。”江珩没理会他的埋汰,“我爸妈操劳半辈子,难得能卸下一切,早点完成财产清算,早点让他们移民国外颐养天年。”

“那你呢?处理完江家的烂摊子你和他们一起回M国?”

江珩没立刻答,反而蓦的笑了一下。

从小到大,江珩长得好看是公认的,特别冷不爱笑也是公认的。他就这么闲散的倚在落地窗前,乍然一笑,不知怎么,就让人联想到“春暖花开”、“春意盎然”、“春色满园”等一系列带“春”字的成语。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计划有变......”江珩语速缓慢。

严诀被他吊足了胃口,等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听那人一脸春色荡漾的说:“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自己,我被人包了。”

......

暮色酒吧。

“枝枝牛!江家这么大产业都能叫你奶中,说破产就破产,我愿尊称你许枝鹤为国服第一毒奶!”薛景景的大嗓门简直有振聋发聩的效果。

整个酒吧大半的人都是她叫来的,有些眼熟,有些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大家在一个圈子,都是些人傻钱多爱玩的富二代,捧高踩低惯了,有热闹就凑,虽然玩得嗨,还算有底线。

但许枝鹤这桌,只有她和薛景景、裴然三个铁三角。

“对了,我特好奇,你跟江珩高中斗了三年,最后到底谁赢?”裴然高中没跟她们在一块,但这段血雨腥风她在别的学校都听说了。

当年江家在南城也算一手遮天,这些富二代混归混,还是会看脸色的,谁敢招惹江家大少爷。也就许枝鹤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成天在学校跟江珩叫板,她干过那些事,就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能干出来的。

比如用透明胶把面包屑沾满在江珩的课本内页里,在他的书桌肚里钉长钉,在他做值日那天把收集了一簸箕的粉笔屑都撒在他教室门口......看江珩绷着脸,想发飙还得维持住高冷的样子,她内心就无比爽快。

薛景景迫不及待道:“那肯定是我们枝枝赢了。江大少连报复的心气都没有,我跟枝枝蹲在教务处门口,成天看到他去买新课本。”

许枝鹤低头抿了口酒,表情一言难尽。

她第一次把面包屑碾碎粘到他课本里时,江珩是真的生气了。

她躲在走廊拐角,看到他一脸铁青的走出教室,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中把书包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去教务处买了一整套新的课本,就堆在课桌上,叠得像小山一样高。

有一次,许枝鹤确定他在教务处门口看到自己了,见他向自己走来,还有点心虚。

江珩表情淡漠:“如果你真的看不惯我,不要用这种无聊又愚蠢的方法。期末考,你任何一门分数超过我,我立刻转学。”

许枝鹤最不经激,尤其对象是江珩。

那之后,她整整发奋图强了两年......也没赢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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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感冒了?还是有人在想你?


第四章 感冒了?还是有人在想你?

“不过枝枝啊,你为什么这么恨江大少?”裴然不解的问。

“这要是一出狗血小说,那肯定是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啊!”薛景景再次抢答。

“就你会说话。”许枝鹤无语,“江珩那一脸清高,天天傲的,你看着不烦?”

“我跟他又不在一个学校,我想看还看不着,景景你说。”裴然转向八卦小能手薛景景。

“是挺傲的。”薛景景慢慢回忆着,小声补了句,“不过我没怎么觉得烦。”

都不在一个班,要不是许枝鹤三天两头拉她去蹲教务处,她都看不到江大少几眼,有啥可烦的。而且人家有傲的资本啊,江家独子,长得好看,又是校草学霸,谁能不爱江珩。

......

“阿嚏......”江珩连打了三个喷嚏。

“感冒了?还是有人在想你?”严诀率先走进车库,打趣道。

江珩没理他。

这车库改装过,他和严诀两个人的收藏加起来,共有三十二辆。不过他长年在国外,国内这些车的手续都是严诀替他办的,临时登记在严诀名下。

是个男的就没有不爱车的,严诀晃了晃手里车钥匙,问他:“今天开哪辆?”

这些车好多都许久没动了,但保养得很好,江珩的目光在偌大车库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离库门最近的一辆保时捷911上。

“就它吧。”江珩随手一指。

严诀愣住了:“不是吧,这娘们车?啥时候开进来的?”

“就今天中午。”江珩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拉开车门,“我老板的车。”

严诀:“......”

江珩:“去哪?”

“暮色。我帮你约了移民局的人。”

......

薛景景聊起江珩没完没了,许枝鹤闷头喝酒,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许枝鹤——”

她回头,蓦的一杯威士忌兜头浇下。

酒里还夹着冰块,顺着她头发丝,掉到肩头,滑进宽领的毛衣里。

许枝鹤打了个冷颤,头皮发麻的站了起来。

店里虽然放着音乐,但曲调舒缓,这么大动静,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一旁的服务员整张脸都白了。

手里拿着空酒杯的女人妆容精致,语气尖酸:“江家破产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许枝鹤在这落井下石?还放礼炮,开派对,私生女就是上不得台面,像个跳梁小丑!”

许枝鹤拧着眉毛把这张整容锥子脸端详了半天,才认出来:“噢,陈妍啊。”

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姐许琳的好闺蜜。听说她当年追江珩都追到国外去了,怎么,这是给江珩鸣不平呢?

“啧,双标狗,遍地走。”许枝鹤慢条斯理的捋开被酒液粘在脸上的头发,捞过桌子中央的冰桶。

“我放礼花开派对关你屁事,老娘钱多就爱撒着玩。江珩破产了,你不抓紧时间去当舔狗,跑我这来撒什么泼?”

她一边说,一边往杯子里夹冰。

陈妍没被人这样骂过:“你、你说谁是狗?”

“谁应谁就是咯。”

说完,她把手里刚装满冰的威士忌从陈妍头顶掼了下去。

“啊——”一声惊呼,陈妍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许枝鹤手腕翻转,空了空杯底,眼看着最后一滴酒液落进陈妍的发心,语气张狂道:“私生女就得干点私生女该干的事儿,你说对不对?”

薛景景抽了张纸巾过来帮许枝鹤擦脸,娇笑着帮腔:“先撩者贱。”

其他桌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就那个倒追江珩的陈家千金吗?”

“人家都破产了,还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出尽洋相。”

“江家人脉这么广,就算破产,要东山再起不难吧。而且江珩那长相,破产了也是抢手货啊。”

裴然见势不对,上前一步做了和事佬:“枝枝,你先去洗手间处理下。”

见许枝鹤站着不动,又朝咬着牙的陈妍道:“陈大小姐,今天我们是私人聚会,应该没邀请你,你还是请回吧。”

这陈妍圈里有名的记仇,倒不是怕陈家报复,只是没必要。

裴然使了半天眼色,许枝鹤总算退了一步,搁下酒杯:“你们玩着,等我回来结账。”

女厕里没别的人,许枝鹤洁癖,直接把酒液浸透了的毛衣脱了扔进垃圾桶。

她里面就穿了件打底背心,还好是纯黑的,湿了也不至于走光。拽了点纸巾,勉强把头上脸上酒水擦干净,沾湿了的头发随便一拢,绑在了一处。

这季节说不上冷,还有点倒春寒,从女厕所走出来,一路吸引无数目光。

不仅因为穿得少。

小背心,紧身裤,身材线条一览无余。

以前南城一个有名的二世祖就曾对她评头论足道:像许枝鹤这样的女人,浑身上下就像有人用手一寸寸精心捏出来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哪个男人不垂涎,可惜了是个私生女,最多只能玩玩。

后来说这话的二世祖,老二差点被许枝鹤当场废掉。

因为冷,她一路健步如飞。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身高腿长的,斜靠在墙上,外套挂在臂弯,上身只着一件休闲衬衫。

“身材不错。”许枝鹤低低吹了声口哨,只觉那人有几分眼熟。

走近了,原先斜靠着的那人忽然直起身,毫无防备的,他手上挂着的男士外套扔了过来,正好罩在许枝鹤头顶,遮挡了她大半视线。

鼻端萦绕着高级成衣的淡淡香气,许枝鹤懵了下,扯下衣服,那人手已经伸了过来,揉向她湿漉漉的发顶:“怎么又把我拉黑了?”

看到江珩,许枝鹤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在庆祝他破产的派对上?

江珩笑笑,看她进女厕所的时候,还以为眼花。

“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吧。”

许枝鹤呕了声:“你就算当舔狗,我也不会给你涨工资。”

说到这,她想起来:“对了,我刚把你的一个忠实舔狗气跑了。”

“什么是舔狗?”他十分认真的询问,

许枝鹤:“......”

江珩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挑了挑眉:“嗯?”

许枝鹤有点儿恼,眼神飘忽的扫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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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穿这么点不冷吗?


第五章 穿这么点不冷吗?

耳边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许枝鹤侧目一瞧,两个老外上完厕所,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瞧着许枝鹤这身“凉快”的打扮,不怀好意的上下扫视,笑得一股流氓气。

许枝鹤刚想用国骂回敬他们,江珩的胳膊忽的搭到她肩上,将她贴着墙环入怀中。两人姿势暧昧,但在酒吧这种地方也不算什么,从外面只能看见江珩一个人的背影。

两个老外吹了声口哨,露出一口白牙走开了。

江珩替她把外套重新披好,裹紧,问:“穿这么点不冷吗?”

许枝鹤闻着他身上一星半点儿的男士烟草味儿,哂笑:“外面等着给我披衣服的男人排成队好吗?”

江珩抿了抿唇,将她一缕长发勾到耳后:“所以就让我捷足先登了。”

这个撩的她面红耳赤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绝对不是那个面瘫高冷的江家大少爷!

许枝鹤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好几眼,江珩很快就发现,伸手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她一定喝多了,居然会觉得他摸个脸这么随意的动作都很好看。

许枝鹤不自在的挪开视线:“你外套是不是太厚了,我怎么觉得有点热。”

“......也许吧。”江珩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

从洗手间出来,经过舞台。

吹萨克斯的小哥哥已经下台休息,一束柔光笼罩着舞台正中的仿古钢琴。

许枝鹤随手掀开琴盖,问江珩:“我记得你有个专八还是专十的证书?”

有次他参加一个牛哄哄的比赛,学校还现场直播了,被许枝鹤称为:全校被迫看他装。

江珩摇摇头:“我好久没碰过了。”

也是,有钱人装的玩意儿。

她小时候就经常在佣人房里,听着隔壁客厅许琳练琴,每天晚上两个小时,魔音穿脑似的。许琳就不是一个对音乐有追求梦想的人,说好听点是培养气质陶冶情操,说白了就是一个富二代必备特长罢了。

许枝鹤的指尖碰上冰冷陌生的琴键,胡乱按下几个,发出短促刺耳的音符。

她耸肩,似乎遗憾的摇了摇头。

江珩走了过来,单手撑在琴边,微微佝偻下腰,从她身后凑近。

突然靠近的体温,让她微微顿了一下。

江珩握住她的手,轻缓有节奏的按下几个琴键,跟刚才她弹的完全不同,音色如水般丝滑,琅琅环佩相撞,竟让人觉得悦耳。

“什么曲子?”许枝鹤好奇的回头,两人挨得极近,她的鼻尖擦过他下巴。

江珩笑了一下,浮动的气息吹起许枝鹤耳边的碎发,带起一阵热意。

“《夜的钢琴曲5》,很简单。”江珩说完,又往前凑了凑,两只手都握住她的。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处一粒袖扣泛着柔和的光泽。两个人贴得很近,隔着衣料,许枝鹤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体温,和一呼一吸间胸膛的起伏。

弹完了一小节,许枝鹤马上把手抽回,讪笑了一下:“果然很简单,连我这种一窍不通的都能弹一个完整的小节了。”

江珩从容不迫的站直了身子,松了松手上的袖扣:“你要是感兴趣,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更多曲子。”

这人总能不动声色的把她撩的心神不宁。

许枝鹤觉得她今晚脸红的频率有点高,好在光线昏暗,并不能看得分明。

“枝枝,你在这啊,我说你怎么上个洗手间人没了。”身后,响起薛景景的大嗓门。

许枝鹤立刻从钢琴边走开,和江珩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咦,这不是......”薛景景这才看到江珩,不太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你好,我是江珩。”这人又恢复了疏淡有礼的样子。

薛景景有点受宠若惊,江大少爷主动跟她打招呼哎。

“出息,”许枝鹤替她做了介绍,“薛景景,我姐们,以前也是南外附中的。”

江珩点点头,可许枝鹤猜他可能根本没想起来是谁,最多对薛这个姓有点印象。

薛景景的目光还在江珩身上来回打量,凑近了小声问许枝鹤:“你叫来的?”

许枝鹤翻了个白眼:“我闲的?碰巧遇上。”

“那可太巧了。”

说完,发现二楼V包上了一伙人,其中一个身材修长,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落在人群最后,很出挑。

那人似乎朝他们这边看了眼,随后就停下脚步,倚着扶手点了根烟。

许枝鹤用胳膊碰了下江珩:“你朋友?”

江珩没否认,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我过去打个招呼。”

这人说话就说话,非要凑这么近,这会儿薛景景裴然和楼梯上那个男人都盯着他们看呢。

许枝鹤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你去玩吧,我们这边也快散场了。”

“不想跟他们玩儿,”江珩,哑着嗓子,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想跟你玩儿。”

他眼睛漆黑如墨。

江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在她炸毛前迈步朝二楼走去。

严诀倚在楼梯上,眉梢挑起,指间的烟灰已经蓄了长长一截,等江珩走近了,他才掸了两下,开口便是:“你好骚啊。”

江珩挑了挑眉,眼神分明在说:宁有病?

严诀叼着烟掌心相贴拍了两下:“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是我们清心寡欲了二十多年的江大少爷。”

严诀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楼梯上看着他们,自然把江珩和许枝鹤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江珩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事谈完了你自己先回去。”

“那你......”

“车留给我,你打个车,或者叫司机来接。”

“你是狗吧?”严诀忍不住吐了烟蒂,磨着牙道,“不是,女人你不能惯她,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我绝不会把女人摆在兄弟前面。”

“噢。”江珩不带感情的瞥了他一眼,“前提是你得有。”

严诀:“......”

我也许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

另一边,许枝鹤回到她们三个的卡座里,也在盯着楼梯上两个格外出挑的男人。

出了点小插曲,她们本来打算结账走了,结果薛景景回来一说江珩来了,裴然马上续了份小点心,三人又嗑着开心果聊了起来。

“那就是传闻中的江校草吗?不看脸都觉得是极品。”裴然吹了个口哨。

“就是,你看那腿,那比例,都快到我脖子了。”这会儿没外人,薛景景开起车来不带限速的。

当事人许枝鹤保持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

裴然:“两个大帅哥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啊。”

薛景景:“我心情好了能给他俩画个本子。”

薛景景除了当富二代以外,还有个副业插画家,在微博上有小几十万粉丝的那种。不过她家里有矿,接单子全凭心情。

三个人聊嗨了,没注意江珩什么时候过来了。

薛景景赶紧站起来把许枝鹤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江大少,你坐。”

许枝鹤不知道方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只见他一副自然的贴着自己落座,仍是那派好教养:“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江少爷。”薛景景挤到裴然那边。

江珩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刻意纠正她。

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裴然从旁边拿了个骰盅,活跃气氛道:“江少爷,玩骰子吗?”

江珩有礼貌的摆摆手:“我不会。”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许枝鹤忽然挑了挑眉:“不给面子?”

薛景景和裴然互相对视一眼,都知道许枝鹤要给江大少爷挖坑了。

江珩回头看了她一眼,便了然道:“输了要怎么办?”

没想到江大少明知是个坑还往里跳,薛景景忙解释道:“投骰子,比大小,输了喝酒就行。”

江珩边听边点头,把自己面前酒杯斟满,说:“你们是女生,输了喝半杯就好。”

薛景景:“......”

许枝鹤:“瞧不起谁呢?”

许枝鹤之所以有信心,是因为她们三个在酒吧,没事就摇骰子玩。技术说不得多好,但肯定比一个从来没玩过的要强。

果然,才玩了不到半个小时,江珩已经在她们起哄中连喝了满满六大杯了。

薛景景和裴然都看不下去了,替他找个借口:“江少爷你要不要去趟洗手间。”

江珩放下酒杯,起身时贴着许枝鹤的耳廓低声道:“这下你报仇了?”

许枝鹤脸一热,扭捏的推开他:“要去就快。”

他一走,许枝鹤才缓了口气,薛景景小声问:“我怎么觉得这江大少是故意一直输给我们的。”

许枝鹤垂着眸,拎起江珩的外套:“没意思,回去了。”

薛景景和裴然今天目的也达到了,该叫司机的叫司机,该找代驾的找代驾,就这么散了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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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们绝配


第六章 我们绝配

许枝鹤低头瞅着手机,走到刚才江珩等她的走廊上,靠着墙处理了几条微信消息,顺便把江珩的黑名单解了。

隔着一盆半人高的观赏绿植,有两男的正凑在窗边抽烟,看身形有点眼熟,也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富二代。

他们说话没压着声音,许枝鹤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你猜我刚在洗手间碰到谁?江家大少爷江珩!”

“他家不是破产了吗?还有闲心出来玩?”

“有人说看见他跟许家那个私生女在一块。”

“呵,现在什么个情况?破落户配私生女?真是绝配!”

许枝鹤默默将手机塞回兜里。

琢磨着有什么趁手的凶器,能打爆面前这俩人狗头。

“嗨,许家那个私生女,模样长得是真够正,要不是家里老头管得严,我也想搞来玩玩。”

“得了吧,不就是个私生女,瞧你说得跟什么稀罕货色似的。”

这些话刺得许枝鹤脑袋嗡嗡的,虽然在许家,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但不代表听多了就没感觉。

刚要上前,突然肩上一沉,一双掌心握住了她的肩头。

“在等我吗?”

许枝鹤回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及掩饰的低落。

江珩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两人刚好抽完烟转身,乍一看到许枝鹤和江珩,脸上浮浪的神色顿时滞住,赶忙掐了手上的烟,毕恭毕敬叫了声:“江少。”

江珩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那两人显然心虚得很,加快脚步就要从他们身边走过。

许枝鹤想到方才那些话,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刚要动弹,握在肩上的手掌就紧了紧。

许枝鹤不解的抬头望他:“你刚才听到了?”

江珩“嗯”了一声,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在心中记下了他们的身形。

许枝鹤继续问:“你不生气嘛?”

江珩收回视线,垂眸看她,温声道:“我很高兴。”

许枝鹤:?

江珩:“他说我们绝配。”

许枝鹤:“......配个屁。”

“回去吧。”江珩把手搭在她肩上,虚晃的酒色灯光里,许枝鹤的心情不再那么沉重,敛着眸默许了他搂着自己往外走。

许枝鹤今晚其实开了另一辆白色帕拉梅拉,只不过她没提,经过自己的车时也只当视而不见,跟着江珩一路走到红色保时捷前。

她车隔壁就停着一辆宾利,车主正靠在车门和人讲电话,车灯一亮,那人顺势看过来,和许枝鹤彼此都愣了一下。

“许总,”大腹便便的男人稍微拿开了点手机,问,“出来玩儿?”

“林董,真是幸会。”许枝鹤露出那种商业场合才会有的笑容,不动声色的从江珩怀里拉开距离。

对方这才看见打算去驾驶室的江珩,表情更诧异了:“江少?”

目光在许枝鹤和江珩之间来回逡巡着,明显在揣摩什么。

以往这种场合,许枝鹤都是寒暄几句就离场了,但今天这个真不同,海豚TV二轮融资的金主爸爸之一,比亲爸爸还亲那种。

但这位林董明显对江珩更感兴趣,热络的就要上来握手:“上次在M国有幸参观了江少主导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很有意思,正想找个机会跟您好好交流交流。”

“改天吧,今天太晚了。”江珩拒绝得很果断。

唉,破产了就是好,不用应付这种商场的虚与委蛇。

“那改天一定啊,我请你喝酒。”林董那边电话也挂了,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许枝鹤赶忙抓住这个机会邀约:“林董,上回跟张总他们打球,您没来,正好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林董马上会意:“行啊,择日不如撞日,许总,我请你喝一杯吧。”

“哪能让林董破费,我请我请。”

说完,许枝鹤看了眼江珩,江珩知道她有事要谈,于是说:“我在这等你。”

许枝鹤不大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不知道要谈到几点。”

江珩又看了她一眼,林董是个妻管严,家里有老有小的,江珩倒不担心她安全,点了点头:“那你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许枝鹤交待完后,才朝林董走去。

林董五十多岁也是个人精了,一眼就看出那红色保时捷是许枝鹤的车,江家破产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这江珩的确是个人才,他才那么客气,如今看两人关系......

*

凌晨三点,江珩开着红色保时捷回到车库。

严诀刚洗完澡,就听到车库动静,好整以暇的倚在玄关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从车上走下的男人。

“我还以为你起码要明天中午才能回来呢。”

江珩面无表情的换了鞋,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上。

“怎么,被人踹下床了?”严诀摸着下巴跟在他身后。

江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严诀摊开睡袍袖子:“我没有女人啊,当然闲。”

他还记得在暮色时怎么被人当狗虐的,看到江珩一个人黑着脸回来,马上来报这一箭之仇了。

江珩捞出笔记本,靠在沙发上回忆了一下。

晚上在洗手间外嘴碎的那两个,好像一个是荣威集团的太子爷,一个是周家的二公子。

他飞快的从电脑上导出资料,递到严诀面前。

“既然那么闲,就找点事做。”

严诀:?

“这两家公司有问题嘛?”

江珩嫌弃的看他一眼:“你的工作不就是给他们找问题?”

严诀耸了耸肩,随手翻了翻资料,想看看哪两家这么倒霉,正好在江少爷上火的时候触了霉头。

“我建议你最近多喝点菊花茶,去去火。我能体谅你,但人姑娘未必懂啊?回头别把人给吓跑咯。”

*

周末,许枝鹤在自己小窝里睡得香甜,电话打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捞起来朝床尾砸去。

手机“嘭”的弹上墙壁,又滑到地毯上,生命力顽强的持续震动着。

许枝鹤揉着脑门,嗷了一声从地上捡起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一脸烦躁的按下接听:“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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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来是害羞了


第七章 原来是害羞了

“许枝枝,你准备好没?我一会儿去你楼下接你。”薛景景早习惯了她的起床气。

许枝鹤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今天不是周六嘛?”

“对啊,你忘了上次喝酒跟你说的,我爸给我报了个企业高管培训班,我怕一个人太无聊,所以也给你报了个名。”

许枝鹤:“......”

“滚,没空。”

“别介啊,学费十万呢。”

许枝鹤笑了:“你在乎这十万吗?去暮色开瓶酒都不止吧。”

薛景景认怂:“好吧,是我爸说我要是敢不去就打断我的腿。枝枝你最好了,就陪陪我呗。听说那个主讲教授是B大经管学院的。你当年梦想不就是考B大吗?就当圆个梦呗。”

“放屁。”

顿了顿,还是妥协:“你半小时后来我家楼下吧。”

“小的遵命!”薛景景欢快的挂了电话。

时间仓促,许枝鹤也没像平常上班一样精心打扮化个妆什么的,洗漱过后,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针织外套,内搭就是最朴素的白T恤牛仔裤,嘴里叼着片全麦吐司就下楼了。

薛景景那辆明黄色的敞篷埃文塔多停在楼下格外显眼,许枝鹤刚一拉开车门,她就递了杯美式过来,上下打量着许枝鹤“啧”了声。

许枝鹤边系安全带边问:“怎么?”

“宝贝儿,你今天穿得也太素了吧,简直浪费你这先天条件。”薛景景穿的是D家的连衣裙和小西装,虽然也是低调的款式,但明显有刻意打扮。

“我去上课,又不是去蹦迪。”

薛景景开着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课程,十万块是学费吗?那叫入场券!大家是来学习的吗?错,是来交朋友的!”

许枝鹤没上过这类课,大致也能猜到社交属性更多些,毕竟交的起十万学费的,起码也是公司高管一类的人物,以后商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课就在B大的阶梯教室上。

薛景景去停好车,一路跟着许枝鹤参观完B大校园,感叹道:“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瞧这教学楼修的,一看就充满了历史文化底蕴。”

许枝鹤:“嗯。”

薛景景高中的时候文化课就不行,大学读的美术院校,倒是许枝鹤,算半个学霸,当年考B大是很有希望的,谁知道高考前跟中邪了似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就上了个普通一本。

“对了,我记得咱们江校草也是B大的吧。”

许枝鹤:“噢。”

不管许枝鹤给什么反应,薛景景都能自嗨的一个人聊下去。

周末学校放假,校园里很空,偶尔还有把许枝鹤当成B大学生来问路的。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肩上背着个白色小书包,到了教室坐下后,从包里掏出一只笔袋和记事本。

一旁空着手的薛景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这的学生。”

许枝鹤翻她一眼,递给她一支笔和本子:“十万学费呢,你好歹也装个样子。”

她说完,扫了眼周围,其他报名的至少都在三十岁以上,各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坐下后都在互相交流递着名片。

今天讲的课程是《竞争战略与商业模式创新》。九点整,负责首次讲课的方教授走进教室,他身后还跟着个助教,身形修长,相貌极好,就是人冷淡了点。

薛景景张大了嘴:“江——”

许枝鹤眼疾手快的捂住她,没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喊出来。

这一番动静,江珩自然也看到了她们,清冷眸光染上了点温度,在她身上停了停,便若无其事的转开。

方教授走到讲台上,回头低声和江珩说了句什么,江珩点了点头,便抱着笔记本朝台下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圆领灰色毛衣,POLO衫的领子松松敞着,黑色西裤完美的包裹着长腿,许枝鹤迎着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加快。

果然,他走到许枝鹤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我能坐这里吗?”

没等她回答,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薛景景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捏捏许枝鹤胳膊:“江大少也来上这十万一节的课?”

台上方教授已经开始讲课,许枝鹤摇摇头没说话。毕竟是给业内成功人士讲课,跟给学生上课还是不一样,明显客套话和场面话多一些。

许枝鹤起初还认认真真做笔记,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了。

她往旁边瞄一眼,江珩似乎也没在听课,电脑屏幕一直停在邮箱界面,他时不时的回复邮件,要不就是低头在看手机。

看他一副很忙的样子,许枝鹤也不好意思主动找他搭话,只好打开微信装作自己也很忙。

妖精群里消息刷得飞快,许枝鹤看得眼花,不经意打了个呵欠,刚放下手,就见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颗薄荷糖。

耳边是江珩带着笑意压低了的声音:“昨晚没睡好?”

许枝鹤摇头,她周末习惯了睡懒觉。

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塞进嘴里,沁凉感直冲脑门,确实挺提神的。

讲台上方教授正和几个学员互动,许枝鹤不好意思打扰,于是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下一行字,下一秒,一声清脆的撕纸声,她写好的那张纸被推到江珩面前。

江珩看她一眼,纸上写着:【这也是你的副业之一?】

他笑了下,拿过许枝鹤手里那只水笔,在上面写:【方教授以前带过我,我这次是专程来看他。】

许枝鹤字迹潦草,平常当老板签文件签习惯了,飘得没边儿,江珩这个字却更是龙飞凤舞,不同的是,每一个字间架结构都很漂亮,笔锋凌厉有度,不似许枝鹤只是单纯的鬼画符。

【你不是大三就出国了吗?这么久他还记得你?】

江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笑了,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盯着她,瞳孔清澈眸色温和。

下一秒,他突然凑近她耳畔,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对她说着悄悄话:“没想到你对我的事还挺上心的。”

他们大学都不在一个学校,她却清楚的知道他大三出国交换的事儿。

许枝鹤在听到的那瞬间有点儿恍惚,反应过来后。一股热度从耳根蔓延,一直烧到了她整个脸颊。

江珩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少女雪白的耳垂一点点染上颜色的,变得粉嫩诱人,心情极佳得也剥了颗薄荷糖,含进嘴里。

“脸怎么这么红?”他明知故问,说话间吐出跟她一样清新沁凉的薄荷香。

许枝鹤不自在的拉过两缕头发遮住脸侧:“没什么,有点热而已,绝不是因为害羞。”

“......”江珩怔了两秒,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噢——原来是害羞了......”

许枝鹤:“......”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已经在脑内把自己大卸八块了:你是傻子么你许枝鹤!

江珩玩味的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在外人面前一向是野蛮凶悍的小姑娘,却会在他面前脸红说错话,也......太可爱了吧。

把内心那个脑残的许枝鹤活埋后,钮祜禄·枝鹤又重新恢复镇定,刻意无视罪魁祸首江珩,把目光转向另一侧的薛景景。

这一眼,她就呆住了。

薛景景正趴在桌上,用她给的笔和本子画连环画!

怪不得这丫头一整节课都安安静静的,没来找她抱怨无聊,看样子已经画了有好几页了。

许枝鹤有几分好奇的凑近,看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坐在附近的好几个人回头看她,许枝鹤心虚的缩起脖子,在桌子下面拧了拧薛景景的大腿:“你胆子不小啊。”

薛景景抬头先看了眼江珩,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

“给我看看。”许枝鹤压低了声音催她。

薛景景从桌子底下递给她,许枝鹤翻了翻,

虽然是简笔画,但她人物特征抓得很好,那两个火柴小人一看就是江珩和昨天酒吧的大帅哥。那时候薛景景说要给他们画个本子,没想到说画就画,还在江珩眼皮子底下,这点许枝鹤是佩服的。

还好在这个本子里,江珩是上面那个,许枝鹤边看边偷瞄一旁的江珩,

江珩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了,刻意放轻了嗓音:“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许枝鹤心虚的差点儿没拿稳。

怕他追问,她又补了句:“薛景景做的笔记,字儿贼丑。”

还好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指了指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怎么碎了?”

“不小心磕了下,待会儿去换。”发起床气摔的这种话她可说不出口。

下课后,不少学员去找方教授要微信,还有把江珩当成助教来找他加微信的,江珩帮着方教授把B大项目中心的官方微信一一推给他们。

许枝鹤收拾好东西走过去,就听到他们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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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忙,有空


第八章 不忙,有空

“麻烦你了,小江。”

“举手之劳。”

“中午在学校餐厅吃吧,我请客。你有好多年没吃过咱们学校的饭了吧?”

江珩笑笑,不作回答,回头看向正走来的许枝鹤。

方教授上课时就注意到他们坐一起,于是问:“认识的?那一起吧。”

B大的经管学院在国内首屈一指,和很多知名企业都有合作研究。许枝鹤如今也算自己创业,当然愿意和这个领域的顶端人士多交流探讨。

许枝鹤勾了勾唇,递上名片:“不甚荣幸。”

薛景景没名片,于是正儿八经的鞠了个90度的躬:“教授您好,我叫薛景景,您讲的课特别精彩。”

许枝鹤斜她一眼:精彩你还上课画小人书?

方教授慈祥的笑了笑,第一眼以为许枝鹤是江珩的女朋友,翻过名片看到她的头衔是海豚直播平台CEO的时候,怔了怔。

他也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学究,国内直播市场他还是很看好的,顿时换了种心态,和许枝鹤握了握手:“现在网络行业是香饽饽啊,下个月首都有场网络媒体营销研讨会,主办方给我发了邀请函,许总也会去参加吗?”

“客气了,您叫我枝鹤就好。”

一行人边聊边往B大食堂走去。

B大共有三个食堂,他们去的是本部最大的食堂,一楼供学生用餐,二楼多是教职工和研究生点菜开小灶的,三楼则是专门面向领导视察和高级教授的自助餐厅,餐食水准不亚于酒店自助餐。

他们就在三楼用餐。

周末食堂没什么人,方教授挑了个临窗的位置,正好对着B大标志性的建筑物。

许枝鹤放下随身物品后去取餐,她没想到一个学校食堂居然还有日料,象征性的夹了几片吞拿鱼,望着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碟装的鱼籽发起呆。

她肠胃不好,生冷的吃多了就会胃痛,但是又嘴馋。

正犹豫着,有人拿着夹子往她盘中夹了几块寿司。

她回头,瞧见江珩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空盘,又热心的往她盘里夹了片香煎牛肉。

“食堂的食材没那么讲究,生冷的还是少吃。”

许枝鹤幽幽的瞧着他:“你这么诬蔑自己的母校,真的好吗?”

江珩也不恼,慢条斯理的挑选食物:“换个角度,正因为母校把大部分资源都投入到了教学水平上。”

显然,这个问题继续探讨下去,她这个“外人”占不到上风。

江珩拿完食物,贴心的替她拿了一小袋芥末和酱油,回到座位时,薛景景居然已经和方教授聊上了。

四人位的卡座,那两人坐了一边,许枝鹤自然只能和江珩坐一起。

“你想创业?”

许枝鹤刚坐下,就听见方教授在问薛景景。

“我几个朋友都在自己搞事业,我要是再这么混下去就真得回去继承家业了。”

她这句“继承家业”倒不是在玩梗,薛景景家里有矿,是真有矿那种。她成天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我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少女,难道要回去当个煤老板?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暂时......还没有。”薛景景平常除了泡吧、上网冲浪,唯一干的正事,大概就是画画了,对市场连个最基本的估算都没有,“我可能......开家酒吧吧,要是哪天被我老爸扫地出门,就抱着我的小酒吧过下半辈子了。”

“你心态倒是不错。不过如果你只为了开间酒吧,大可不必专门来听高管的课。这种课更偏理论,实用性不高。术业有专攻,我还是建议你聘请专门的管理人才。”方教授一本正经的帮她分析。

薛景景摸摸下巴:“可我也不能一窍不通啊,到时候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方教授被她逗乐了:“这你身边就有专业人才啊。小江是我得意门生,你们又是朋友,有什么不懂的多向他请教。”

薛景景想到自己刚才上课画的那些,有些讪讪的:“江大少日理万机,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江珩:“不忙,有空。”

薛景景:“......”

江珩:“回头吃完饭,你加我微信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方教授打趣道:“你可得付人家点咨询费。”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哎,其实你回学校来给我当助教也不错,待遇虽然不高,但福利保障什么都挺好的。”

许枝鹤这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方教授是担心江家破产,这在变着法子给自己得意门生介绍出路呢。

她憋着笑,去瞧江珩反应。江珩也在看她,眼神中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期待。

他放下筷子,用洁白餐巾不慌不忙擦拭嘴角:“再说吧,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

方教授有些意外:“哦?是哪家公司。”

许枝鹤意识到什么,迅速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聊。”

直到许枝鹤走远了,江珩才慢悠悠的笑着说:“我老板希望能暂时保密。”

既然是人家商业机密,方教授也就不好追问了。

*

吃完饭,方教授又送了他们一截。

在停车场,薛景景接了通电话,说裴然那里一缺三,喊他们搓麻。

许枝鹤声线凉凉:“这丫头牌瘾挺大啊,再说我们哪来三个人?”

薛景景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落在江珩身上。

江珩:“我牌技还行,你们要是缺人......”

“闭嘴。”许枝鹤打断他,“你有钱玩吗?”

不是她瞧不起江珩,她们一晚上输赢都几十万起步的,江珩跟她们一块儿玩,要是赢了还好,输了......

薛景景在旁边拱火:“你刚蹭了人家教授一顿饭,输了算你的还不行?”

江珩笑了笑:“我尽量不输。”

许枝鹤拉开车门:“行了别废话了,上车吧。”

裴然约的地儿在城南新开的一家会所,外表装潢得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致,低调中透着清雅,棋牌健身K歌温泉高尔夫一应俱全,商务人士首选。

因为是新开放的,正在征纳会员阶段,门口停车场上豪车不多。

薛景景的车子刚停下,就有戴着白手套的门童上前来替她们打开车门。薛景景将钥匙丢给泊车员,一路跟着大堂经理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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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识好歹


第九章 不识好歹

这地儿她们也是第一次来,穿过约莫三段景致各异的回廊,到达一处独栋的四合院似的包厢。

经理推开门就无声的退了下去,入目是宽阔的会客厅,正对的一扇仿古圆窗外,刚好生着一剪白梅,这季节能养活梅树也是不易。

许枝鹤脱了针织外套,先去洗手间补了个口红,这种场合谁知道都有些什么妖魔鬼怪,素面朝天的总不合适。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整理完头发,走出来时,看见客厅只有江珩一个人在等她。

“薛景景那丫头呢?”

江珩朝偏厅指了指,许枝鹤隐隐约约听到有讲话声。

她以为江珩是怕生,走过去和他并排道:“进去吧。”

相比正厅的雅致敞亮,偏厅更像一场浮华盛宴。

除了裴然薛景景外,还有些她不认识的长得还行的小男孩,各个看上去都不超过二十岁,细皮嫩肉的,不知道以为进了盘丝洞,

许枝鹤嗤了声,屋内的谈笑立刻停下。

“裴然,都自己人,用不着来这套吧?”

这种场合她熟悉的很,以往陪投资商爸爸们打牌,多多少少都会有人带些姑娘作陪。只不过今天调过来了,围着的都是些小鲜肉。

裴然端坐在麻将桌正北朝南的位置,他们没来之前,她已经一个人和这些小鲜肉们打了几圈了,手里扣着张牌道:“哪能啊,这家会所老板欠我爸钱,一听我来玩,自作主张弄了这些。反正你们没来我一个人也是闲着,就叫他们陪我玩两把啊。”

说完,叩了叩麻将桌,对她两边的男孩道:“你们下去,让我姐们玩。”

那两人识趣的搬个椅子坐到一边去了,剩下坐在裴然对面的男孩子还没动弹。

江珩跟着许枝鹤走到牌桌前,裴然打趣道:“景景刚跟我说江少爷也来,我还不信呢......”说到一半,催促坐她对面的男孩,“愣着干嘛呢,还不赶快下去。”

那人不认识江珩,带着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只道是许枝鹤带来的男伴,跟他们一样的身份,便奶声奶气的撒娇:“人家还没玩儿够。”

许枝鹤本来就不想让江珩打,还没开口,就听见裴然冷了声音:“叫你滚下去,别墨迹。”

场面瞬时冷了下去,一屋子人都面面相觑。

那男孩一愣,眼角都红了,颤巍巍的挪了个位子。

许枝鹤坐下,开口缓和气氛:“我们裴总,这发号施令的,是不一样啊。”又朝那些干愣着的男孩们道,“你们玩了半天该口渴了,叫厨房送点果盘饮料什么的。”

麻将机洗牌的声音哗啦啦响起,气氛没那么僵硬了。

江珩坐在许枝鹤下家,背脊笔直,坐姿端正,身上的气质就跟这一屋子的小鲜肉截然不同。

这也是许枝鹤为什么这么烦他的理由。

同样是人,凭什么他就能这么傲啊?

服务员送了果盘进来,许枝鹤中午吃得有点腻,看见柳橙嘴馋,就让人去拿个过来。

刚被许枝鹤解围的小男生主动去拿了一颗,就坐在许枝鹤身后替她剥,一瓣一瓣剥得干干净净,还摆了个造型,放在盘子里递到许枝鹤手边。

许枝鹤咬了一瓣,随口道:“谢谢。”

余光瞥见坐得一丝不苟的江珩,又忍不住埋汰他:“看看,人家这才叫职业素养。”

桌上其余两人都笑了,江珩面无表情的睨了眼坐在许枝鹤身后的男孩,把牌一掀:“胡了。”

薛景景:“清一色对对胡?”

她还站起来检查了一遍他的牌,还真是。

裴然边往外递筹码边感叹:“景景说你牌技还行,是谦虚了吧?”

江珩笑了笑:“运气罢了。”

有这一把清一色兜底,许枝鹤基本不担心江珩会输钱了。虽然她承诺过输了算她的,可当着这么多人面,江珩多没面子。

说话间,那小男生又递了一瓣柳橙过来,许枝鹤没经心,吃完才想起是对方直接用手喂到她嘴里的。

这个不寻常的亲密动作显然给了那小男生信心,便鼓起勇气和许枝鹤闲聊起来。

“许总,你本人比微博上照片好看多了。我公司好几个同事都在你平台直播呢。”

许枝鹤作为海豚TV的年轻CEO,平时偶尔也会在自己平台开个播,打打游戏抽抽奖什么的,微博上百万粉丝,也算个网红。

话题聊开了,大家七嘴八舌,都围绕着许枝鹤和海豚TV,彩虹屁不带重样儿的。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呢,就算许枝鹤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有人当面夸她漂亮,她还是会高兴。

反倒是下家的江珩,一直没搭话,沉默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许枝鹤估摸他大少爷的高冷病又犯了,瞧不起人,也懒得搭理。

几圈下来,就他一个人一直在胡牌,基本三家输,他一家赢。

连许枝鹤都有点诧异:“你不是说自己不常玩吗?”

“逢年过节的时候陪长辈玩两把。”

“你过年也这么赢你父母?”薛景景完全不信。

江珩笑了:“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把你们打过的牌都记一遍,大致就能算出你们胡什么牌以及不要什么牌。”

薛景景竖了个大拇指:“牛的,不愧是学霸。”

玩了一下午,江珩赢得盆满钵满,但兴致却不大高。

旁人可能觉得他就这个脾气,但许枝鹤却能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同。

她本来牌瘾就不大,快到傍晚主动喊了停,几个人商量着去哪吃饭,许枝鹤叩了叩桌子提醒:“先把筹码结了啊。”

几个人拉开抽屉,都差不多空了,只有江珩那边,塞都快塞不下了。粗略算算,将近有小百万。

许枝鹤让前台去折了支票过来,塞进江珩口袋:“收好了。”

围着的小男生们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江珩却把那张支票拿了出来,又放回许枝鹤手心:“既然输了你兜底,那赢了也算你的。”

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够所有人听清。

许枝鹤哪里缺这一百来万,这分明是拂她的面子。

“不识好歹。”许枝鹤轻轻磨牙,绷紧了下巴,转手把支票塞给向她献了一下午殷勤的男生,“给我剥了一下午柳橙,辛苦你了,拿去买夜宵吧。”

那男生激动又诧异:“谢谢许总。”

许枝鹤捞起外套,看也不看的从江珩身边走过:“我们晚上还有安排,你自己回去吧。”

这荒郊野岭,上哪打车,是人都看出许枝鹤为难的意思,但没人敢上前替江珩解围。

说到底江珩和在座这些小男生的不同,也只是他“曾经”是江家少爷。

撕破这层体面,许枝鹤就算像裴然那样让他滚,也没什么不妥。

*

会所老板得知她们散了,亲自过来送行,拉着裴然又是一顿寒暄。

薛景景接到家里老头夺命连环CALL,缩着脖子坐进车里先溜了。

看来晚场是续不成了,许枝鹤也没开车来,打算等裴然谈完事让她捎自己一程。

她打算先去趟洗手间,一出门就瞧见江珩站在游廊尽头的亭子里。

他身形修长,站姿挺拔,眼神飘忽的望着亭外的一枝白梅。

让许枝鹤蓦然想起高中学的《前赤壁赋》——“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装什么装。”她轻嗤了一声,转身走进洗手间。

她刚打开水龙头,手机一震,是薛景景在路上给她发的语音,许枝鹤点了文字转换: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下午打牌的时候,不是有个小男生喂你吃橘子吗?我碰巧看了江少爷一眼,那眼神,啧啧......姐们,我忽然替你的未来感到担忧。】

“有病?”许枝鹤没听明白。

这时,洗手间外门锁突然咔哒一响,她正低头洗手,并未回头。直到那人走到她身后,许枝鹤从镜子里看到人影,“江——”她的话尚未出口,声音便消逝在一个充满侵略气息的吻中。

许枝鹤本能的奋力挣扎着,想不通他哪门子心血来潮跑到洗手间来跟她亲热。

江珩一手扣住她的下巴,迫着她抬起头来。

暖橘色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许枝鹤想起薛景景那条微信,突然没来由的轻颤了下。

江珩察觉到,握着她的手劲轻了点,却依旧钳着她双手不让她动弹。

“你发什么疯?”许枝鹤不满道。

她的嘴唇嫣红,江珩喉结滚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她,声线沙哑的问:“你喜欢那种小男生?”

许枝鹤一愣,没头没脑的:“什么啊?”

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她的声音听上去比平常软了三分,像是温润的细雨,缠缠绵绵,令他沉迷。

江珩突然勾住她的腰,旋身一带,将她整个人扣在门板上。

耳边听到他反锁的声音,许枝鹤的脑袋里顿时炸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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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付不付得起房租


第十章 我付不付得起房租

许枝鹤咬着下唇,推了他一下,纹丝不动。

江珩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询问:“不喜欢?”

她怎能不动容。许枝鹤有点儿恼的转过头去,咬着唇不肯说话,也不愿再看他。

她这反应几乎就是默许了,江珩将她的手扣过肩头,俯身亲吻她那双波光荡漾的眼睛。

江珩和平时都不太一样。

虽然他对外人一直高冷,但在许枝鹤面前基本上有求必应,态度温和得很。

许枝鹤原以为自己把他一个人丢下,他不高兴了,用这种方式来求和,所以也就默许他的胡来。谁知烈火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江珩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柔声哄道:“那你打算怎么惩罚我?光让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恐怕不够吧。”

“......”许枝鹤一时语塞。

“不然......以后你想吃柳橙的时候,都让我帮你剥好?”江珩伸手拨弄着她的长发问。

许枝鹤诧异的看着他:“那点鸡毛蒜皮的事,你还记得呢?”

“跟你有关的事,我每一件都记得。”江珩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烫红的耳尖,许枝鹤的身子僵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的跳着,仿佛在期待一个答案。

*

许枝鹤手机上有两条未读微信,都是裴然发来的,一条问她去哪了,另一条问她是不是失踪了,需不需要报警。

许枝鹤睨了眼身边的罪魁祸首,磨着牙给裴然发了条语音:“所以你就先走了?我要真失踪了你得负一半责任。”

裴然几乎是立刻就给她回了语音:“我给你秘书打电话了啊,他现在应该就等在会所门外。大小姐,你到底去哪浪了?”

许枝鹤:“上个洗手间。”

裴然:“你在洗手间冲浪?”

许枝鹤:“......”

她对着手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撩了一下头发,细腻白皙的颈子里露出点点红痕,

江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过许枝鹤看向他的时候并没有察觉。

“江珩,”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上他的。

猝不及防的视线相接,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淡淡的问:“电话打完了?”

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许枝鹤收了手机,朝停车场走去:“我司机来接我了,要先送你吗?”

他静了片刻后,清隽嗓音恢复淡漠:“在附近随便找个便宜的酒店把我放下吧。”

许枝鹤怔了怔:“你不是住在朋友的公寓吗?”

“嗯,他最近出差,那么大间公寓留我一个,大约是不放心。”

他语气寻常,许枝鹤却听出了一丝自嘲。

要是以前江大少爷,一麻袋钱敞开口子搁他面前,也没人担心他会动一分。

这个圈子向来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碳。

江家落魄了,落井下石的不少,许枝鹤觉得自己应该也算一个,可这会儿许·网络喷子·键盘侠·枝鹤,居然说不出一个难听的词。

“我......公寓的阁楼还空着,可以借你暂住几天。”

江珩没说话,淡色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许枝鹤不太自然的别开视线,绯色的唇一张一合:“你别想歪了,跃层有单独的入户密码,我们俩不算同居。当然......条件肯定比不上江家的庄园大别墅,你爱住就住,不住拉倒。”

江珩薄唇掠过无声的淡笑:“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付不付得起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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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付不付得起房租


第十章 我付不付得起房租

许枝鹤咬着下唇,推了他一下,纹丝不动。

江珩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询问:“不喜欢?”

她怎能不动容。许枝鹤有点儿恼的转过头去,咬着唇不肯说话,也不愿再看他。

她这反应几乎就是默许了,江珩将她的手扣过肩头,俯身亲吻她那双波光荡漾的眼睛。

江珩和平时都不太一样。

虽然他对外人一直高冷,但在许枝鹤面前基本上有求必应,态度温和得很。

许枝鹤原以为自己把他一个人丢下,他不高兴了,用这种方式来求和,所以也就默许他的胡来。谁知烈火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江珩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柔声哄道:“那你打算怎么惩罚我?光让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恐怕不够吧。”

“......”许枝鹤一时语塞。

“不然......以后你想吃柳橙的时候,都让我帮你剥好?”江珩伸手拨弄着她的长发问。

许枝鹤诧异的看着他:“那点鸡毛蒜皮的事,你还记得呢?”

“跟你有关的事,我每一件都记得。”江珩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烫红的耳尖,许枝鹤的身子僵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的跳着,仿佛在期待一个答案。

*

许枝鹤手机上有两条未读微信,都是裴然发来的,一条问她去哪了,另一条问她是不是失踪了,需不需要报警。

许枝鹤睨了眼身边的罪魁祸首,磨着牙给裴然发了条语音:“所以你就先走了?我要真失踪了你得负一半责任。”

裴然几乎是立刻就给她回了语音:“我给你秘书打电话了啊,他现在应该就等在会所门外。大小姐,你到底去哪浪了?”

许枝鹤:“上个洗手间。”

裴然:“你在洗手间冲浪?”

许枝鹤:“......”

她对着手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撩了一下头发,细腻白皙的颈子里露出点点红痕,

江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过许枝鹤看向他的时候并没有察觉。

“江珩,”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上他的。

猝不及防的视线相接,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淡淡的问:“电话打完了?”

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许枝鹤收了手机,朝停车场走去:“我司机来接我了,要先送你吗?”

他静了片刻后,清隽嗓音恢复淡漠:“在附近随便找个便宜的酒店把我放下吧。”

许枝鹤怔了怔:“你不是住在朋友的公寓吗?”

“嗯,他最近出差,那么大间公寓留我一个,大约是不放心。”

他语气寻常,许枝鹤却听出了一丝自嘲。

要是以前江大少爷,一麻袋钱敞开口子搁他面前,也没人担心他会动一分。

这个圈子向来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碳。

江家落魄了,落井下石的不少,许枝鹤觉得自己应该也算一个,可这会儿许·网络喷子·键盘侠·枝鹤,居然说不出一个难听的词。

“我......公寓的阁楼还空着,可以借你暂住几天。”

江珩没说话,淡色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许枝鹤不太自然的别开视线,绯色的唇一张一合:“你别想歪了,跃层有单独的入户密码,我们俩不算同居。当然......条件肯定比不上江家的庄园大别墅,你爱住就住,不住拉倒。”

江珩薄唇掠过无声的淡笑:“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付不付得起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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