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现代言情《残宴》,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沈墨老人,是作者大神“递进”出品的,简介如下:历史架空他是全城敬仰的文人领袖,诗书礼义信手拈来,却被迫亲手点燃了火把,将整座城池付之一炬。“你以为我在写诗?”他蘸着血在城墙题字,“不,我在记录这场盛大的——人宴。”火光映红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像这个朝代一样割裂。...

无删减版本的现代言情《残宴》,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递进,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沈墨老人。简要概述:只有路过一些特殊地标——某处曾有过惨烈战事的关隘,某座在奏报中“百姓安居”实则凋敝不堪的县城——时,他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微光,旋即隐没。他们晓行夜宿,驿站的条件比边塞稍好,却也有限。周肃身份特殊,总能得到最好的房间(往往也只是相对干净、有张完整木床而已),沈墨则常与车夫、护卫挤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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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漫长,日复一日。马车碾过官道的车辙,从边塞的荒凉驶入腹地的萧索。越往南,村落集镇渐密,屋舍却依旧低矮破败,田间劳作的人影瘦骨嶙峋,见到官车经过,大多慌忙避让,垂首而立,目光躲闪。偶尔经过稍显繁华的县城,也能看到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城门洞下,与挑着担子、面色麻木的行商贩夫形成一幅静止而灰暗的图景。春寒料峭,路旁残雪未消,与灰黄色的土地、光秃秃的枝桠一起,构成一片毫无生气的底色。
周肃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翻阅随身携带的几卷文书,很少与沈墨交谈。沈墨更是沉默,多数时候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随着车厢颠簸。只有路过一些特殊地标——某处曾有过惨烈战事的关隘,某座在奏报中“百姓安居”实则凋敝不堪的县城——时,他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微光,旋即隐没。
他们晓行夜宿,驿站的条件比边塞稍好,却也有限。周肃身份特殊,总能得到最好的房间(往往也只是相对干净、有张完整木床而已),沈墨则常与车夫、护卫挤在下人房或通铺。无人过问他的来历,只当他是御史随行的文书小吏。沈墨乐得如此,在那些充满汗味、鼾声和粗鄙谈笑的夜晚,他反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庞大帝国基层肌体缓慢蠕动的脉搏,听到那些被庙堂诸公忽略的、细微而无望的呻吟。
一日,宿在一处较大的水陆驿站。夜里起了风,摇撼着窗棂。沈墨被安排与两名护卫同住一屋。那两人多饮了几杯劣酒,话便多了起来。起初是抱怨路途辛苦,俸禄微薄,渐渐便说到京中趣闻,某位阁老家的奢靡,某位公公新得的义子如何跋扈。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带着几分醉意和神秘,压低声音道:
“你们可知,咱们周大人这次回京,恐怕不只是复命那么简单。”
另一人含糊应道:“能怎么着?巡边回来,写个折子,交差了事呗。”
“嘿,你懂什么!”年轻护卫嗤笑,“我有个同乡在都察院当差,前些日子捎信来说,京里眼下不太平。陛下……龙体一直欠安,说是开春后更重了,如今连常朝都免了,政务多是几位阁臣和司礼监批红处置。底下几位王爷,还有宫里那些娘娘、大珰们,心思都活络着呢。周大人是出了名的冷面御史,这回巡边,手里不知攥着多少人的把柄。这时候回去……”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摇摇头,“是福是祸,难说咯。”
年长护卫酒醒了几分,呵斥道:“闭嘴!胡沁什么!这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要脑袋了!”
年轻护卫讪讪住口,屋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沈墨躺在坚硬的板铺上,睁着眼,望着屋顶模糊的椽子。龙体欠安,朝局微妙,周肃手握边镇实情……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自动拼接。周肃在马车上的那番关于“分寸”与“微妙”的言论,此刻有了更清晰的背景。他不仅要权衡边镇的利益网络,更要考虑京城权力核心的波谲云诡。他带自己回京,或许不仅仅是要一个“记录者”,更可能是在为某种更复杂的政治算计准备棋子,或者……盾牌。
沈墨闭上眼。京城的模样,隔着五年的光阴和数千里的风霜,在记忆中已有些模糊。只记得那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宫阙,棋盘般的街道,以及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属于权力与繁华的特定气味。当然,还有诏狱深入骨髓的阴寒和血腥。如今,他要回去了。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带着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
又行了十余日,沿途景致渐渐不同。土地变得肥沃,村庄屋舍整齐了些,行人车马也明显稠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河流、稻田和更多人烟混杂的暖浊气息。这一日午后,马车绕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平原在脚下延伸,地平线的尽头,一座无比庞大的城池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灰色巨兽,沉默地矗立在薄暮的烟霭之中。城墙高峻,箭楼林立,在斜阳下投出长长的、威严的阴影。无数道袅袅炊烟从城中升起,与天边的云霭融成一片。更远处,依稀可见紫禁城金色琉璃瓦的微弱反光,如同巨兽心脏处一点冰冷的华丽。
北京。
帝国的中枢,权力的源泉,也是吞噬了无数热血、理想与血肉,最终又将残渣吐出的、最华丽的宴席主场。
马车缓缓减速,周肃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也正望着远处的京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沈墨的目光掠过那巍峨的城墙,掠过城中鳞次栉比的屋宇,掠过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宫阙剪影。没有近乡情怯,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慨,甚至没有多少仇恨或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疏离感。仿佛在打量一座结构复杂、但运行规律已然洞悉的庞大机器,或者一张即将铺陈在眼前的、更为广阔精致的“人宴”菜单。
“到了。”周肃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平淡无波。
马车随着官道上越来越多的车马人流,缓缓接近那座巨大的城门。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其压迫感。城墙砖石上风雨侵蚀的痕迹,城门洞内幽深的阴影,守门兵丁森严的盘查,以及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属于百万人口大都市的喧嚣、混杂着各种生活气息与隐约秽物的特殊味道,都扑面而来。
他们的马车在城门处并未受到太多阻拦,巡边御史的旗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但进程依然缓慢,需要排队,接受简单的查验。沈墨透过车窗,看着城门内外的人生百态:鲜衣怒马的权贵子弟呼啸而过,满载货物的驼队商旅缓缓挪动,挑着担子的小贩高声叫卖,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呆滞,兵丁的呵斥声,衙役的驱赶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庞大而疲惫的背景音。
这就是京城。繁华与腐烂并存,威严与卑微交织,希望与绝望共生。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寻求功名富贵;也有无数人在这里被碾碎,化为尘泥。
终于进了城。车轮碾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辘辘声在两侧高墙间回荡。街道比记忆中似乎更显拥挤、混乱。虽是黄昏,依旧人流如织,店铺鳞次栉比,招幌在晚风中晃动。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脂粉、牲畜粪便、煤烟以及无数体味混杂的浓烈气息。喧嚣声浪更高,各种口音的官话、方言、吆喝、叫骂、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马车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越往内城,街道越显整齐,行人衣冠也越发鲜亮,嘈杂声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属于权力的静谧。高门大户的宅院连绵,石狮狰狞,门楣森严。偶尔有装饰华丽的马车或轿子悄无声息地滑过,前后簇拥着豪奴健仆。
最终,马车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门脸不大,黑漆大门,铜环暗沉,门口只有一对简单的石鼓,并无显赫匾额,只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书“周寓”二字。这里并非都察院官署,也非周肃在京中的正式府邸,更像是一处别业或临时居所。
“到了,下车吧。”周肃说道,率先下了马车。
沈墨拎着自己小小的包袱,跟着下车。站在青石台阶下,抬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门后是怎样的天地?是另一个更为精致的牢笼,还是直接通往那场核心盛宴的厨房门径?
一名老苍头打开门,见到周肃,躬身行礼:“老爷回来了。”
周肃“嗯”了一声,径直入内,对沈墨道:“随我来。”
宅院内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是典型的三进四合院格局,但陈设简朴,甚至有些清冷。庭院中植着几株老树,尚未发芽,枝干虬结。廊下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青砖地面。仆役不多,皆默默做事,见到周肃,只垂首行礼,并无多话。
周肃将沈墨带到第二进东厢的一间屋子前。“你暂住此处。所需用度,稍后自有人送来。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院门。”他顿了顿,看着沈墨,“明日开始,你将所见边镇情状,分门别类,整理成文。要详实,要清晰。如何下笔,你自己斟酌。三日后,我要看初稿。”
“是。”沈墨应道。
周肃不再多言,转身朝正房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后。
沈墨推开厢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床上被褥是半旧的,但干净。桌上放着油灯、笔墨纸砚,竟是崭新的。窗明几净,比起镇远堡那间半塌的土屋,已是天上地下。
他放下包袱,走到窗边。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对面是西厢房的后墙,更远处,是内院更高的屋脊和傍晚深紫色的天空。京城的喧嚣在这里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风声掠过屋瓦,带来深巷中隐约的更梆。
寂静。一种与边塞呼啸的风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压人的寂静。
沈墨在桌边坐下,没有点灯。暮色一点点吞噬着屋内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渐渐融进黑暗里。
边镇情状,分门别类,整理成文。
他微微扯动嘴角。终于,要开始了。用这支笔,蘸着边塞的风雪、兵卒的饥馑、将吏的贪婪、还有那场焚毁笔记的火焰余烬,为这场盛大的“人宴”,写下第一份来自后厨观察哨的、详实清晰的……菜单。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指尖没有灰尘,只有新漆细微的滞涩感。
京城。他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方式,这样一种心境。
黑暗中,他的眼眸如同两点寒星,映不出窗外的微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已然开始运转的、冷酷的记录与剖析的思绪,如同精密器械的齿轮,无声咬合。
宴席,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就座——在一个最不起眼,却又最“合适”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