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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信他。
我也信他。
那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在社会学系读了七年，满脑子都是理想主义。我觉得世界是好的，人是好的，只要你善良真诚，别人也会同样对你。
赵宇轩来家里吃饭，我会主动给他盛汤，叫他“赵叔叔”。
他会笑着摸我的头：“晚意越来越漂亮了，有男朋友没？”
我说没有。
他说不急，好姑娘值得最好的。
多好的一个人。
直到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门口听见父亲打电话。
“你说什么？资金链断了？”父亲的声音沙哑，“不可能，老赵跟我说银行那边已经批了……”
他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我推门进去，他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没事，”他说，“生意上的事，爸爸能处理。”
他没能处理。
接下来三个月，公司被各种问题缠身：供应商催款、银行抽贷、客户解约。每一刀都捅在要害上，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司已经被收购了。
收购方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但收购方案上签字的那个名字，我认识。
赵宇轩。
父亲出事后，我找过律师。
律师翻着一沓材料，摇摇头：“林小姐，这个很难办。从法律程序上看，每一步都是合法的。您父亲当时签的那些文件……”
“他没仔细看。”我说，“他相信赵宇轩。”
律师叹了口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法律只认证据。这些材料……”
“赵宇轩背后还有人对吗？”我打断他，“收购方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后面还有人，对不对？”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姐，”他说，“有些事情，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对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没有再问。
但我知道了：赵宇轩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棋手，另有其人。
那个人给了他足够的钱和人脉，让他来吞掉我父亲的公司。事成之后，赵宇轩拿着这笔钱洗白上岸，成了业内人人尊敬的高管。
三年时间，足够让一切尘埃落定。
足够让所有人都忘了，当年有一个姓林的小老板，死在自己办公室里。
我没忘。
我在父亲的墓碑前跪了三个小时，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麻得没知觉了。
我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爸，你再等我几年。”
照片上的人温和地看着我。
“等我查清楚，”我说，“等我把他们找出来。”
“等我替你把公道讨回来。”
第一件事，是改头换面。
我以前不喜欢化妆，觉得素颜最舒服。现在我开始研究各种妆容——什么样的妆显得无辜，什么样的妆显得清纯，什么样的眼线能让男人觉得你在看他。
第二件事，是潜伏。
我应聘进入一家和赵宇轩所在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小公司，从最基础的行政做起。那一年我每天都在学：学怎么当一个“没心机的小姑娘”，学怎么在茶水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脆弱，学怎么让男人在帮助你之后产生成就感。
第三件事，是等待。
等一个机会，进入赵宇轩所在的公司。
我等了两年。
两年后，机会来了。
哪家公司招聘行政助理，要求不高，但有一条：形象好，气质佳。
我知道这个“形象好”是什么意思。我改了我的简历，改了我的穿着，改了我说话的声音。
面试那天，我穿着白裙子，化着淡妆，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谁。
人事问：“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我说：“因为我听说这里氛围特别好，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亮亮的，充满向往。
我通过了。
入职那天，阳光很好。我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着那栋十八层的大楼。
赵宇轩的办公室，在十八楼。
我收回视线，抱紧手里的工牌。
工牌上写着：行政部·林晚意。
一个新名字，一张新面孔，一段新人生。
也是旧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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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茶水间
入职第一个月，我什么都没做。
我每天准时上班，比所有人都早到十分钟，把茶水间的咖啡机擦得干干净净。我记住每个同事的习惯：市场部的小王喜欢多加一份糖，财务部的李姐只喝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