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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根在江心》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镇头村的南宫行”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刘万平常永富,小说中具体讲述了:“刘万平!你这砖厂,把我们村的水都污染了!”赵德顺六十多岁,嗓门洪亮,“山泉是我们两个村共用的,你们这么搞,我们还怎么吃水?”刘万平从砖窑里出来,脸上沾着煤灰。“赵支书,这事我们正在解决。”他说,“我们建了沉淀池,废水都处理过才排放。”“处理?”赵德顺冷笑,“你处理过的水,能喝吗?你尝尝!”他递过来...

根在江心 在线试读
1977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一月初,第一场雪就覆盖了刘家沟。砖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粉丝厂晾晒场上的银丝粉,像一道道冰挂,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刘家沟富了。
但这个“富”,带来了新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砖厂的污染。
烧砖的浓烟,把黑石峪半边山都熏黑了。山上的松树,叶子开始发黄。山泉的水,带着一股硫磺味。
最先提出抗议的,是山那边的赵家庄。
赵家庄的老支书赵德顺,带着十几个村民,堵在了砖厂门口。
“刘万平!你这砖厂,把我们村的水都污染了!”赵德顺六十多岁,嗓门洪亮,“山泉是我们两个村共用的,你们这么搞,我们还怎么吃水?”
刘万平从砖窑里出来,脸上沾着煤灰。
“赵支书,这事我们正在解决。”他说,“我们建了沉淀池,废水都处理过才排放。”
“处理?”赵德顺冷笑,“你处理过的水,能喝吗?你尝尝!”
他递过来一个葫芦瓢。
刘万平接过,舀了一瓢沉淀池排出的水。水是浑浊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他抿了一小口,眉头紧皱。
确实不能喝。
“赵支书,”他放下瓢,“这样,我们砖厂出钱,给你们村打一口深井。”
“打井?”赵德顺身后的村民嚷嚷起来,“打井能解决污染吗?山上的树都黄了!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的林子!”
“对!关掉砖厂!”
“关掉砖厂!”
人群激动起来。
刘万平看着这些愤怒的面孔。他知道,他们说得对。砖厂确实污染了环境。但砖厂养活了刘家沟一半的劳力,每年给队里带来上万元的收入。
关掉?
那刘家沟刚起步的经济,就会垮掉。
不关?
那赵家庄的村民,就要一直喝污染的水。
两难。
第二个问题:分配不均。
粉丝厂效益最好,工人每个月能分到二十多块钱。养猪场次之,十五块左右。竹编厂因为是手工活,只有十块。
但最不满的,是种地的。
老农民刘老根(和刘老栓是堂兄弟)找到队部:“万平,这不公平!我们种地的,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分到的钱还不如厂里工人一个月的多!”
“老根叔,”刘万平耐心解释,“厂里效益好,是因为产品能卖钱。粮食虽然产量高了,但价格是国家定的,卖不了高价。”
“那我们就活该穷?”刘老根激动了,“当初办厂,我们也集资了!现在厂子挣钱了,凭什么种地的分得少?”
“不是分得少,是……”
“就是少!”刘老根打断他,“我算过了:我家五口人,三个劳力,一年种地挣的工分,换成钱不到一百块。我儿子在粉丝厂,一个人一年就能挣二百多!这公平吗?”
刘万平沉默了。
他知道老根叔说得有道理。
农村改革,最难的就是平衡。既要鼓励办厂,发展经济,又不能挫伤种地的积极性。粮食是根本,不能荒。
可怎么平衡?
第三个问题:人心变了。
有了钱,刘家沟的人开始攀比。
王二狗买了辆自行车——全村第一辆。每天骑着在村里转,铃铛按得叮当响。
赵铁柱家盖了新房——三间大瓦房,玻璃窗,水泥地。
最夸张的是周大富的儿子周小富。他在粉丝厂当销售,经常跑省城,回来就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抹得油亮。
“看见没?”周小富在打谷场上显摆,“这叫的确良,省城最时髦的!”
年轻人围着看,眼里都是羡慕。
老辈人却摇头。
周力洪(他现在虽然退了,但威望还在)找到刘万平:“万平,这么下去不行。人心都浮了,都想挣快钱,谁还踏实干活?”
“王书记,时代变了。”刘万平说,“以前穷,大家没心思。现在有钱了,想过好日子,正常。”
“过好日子没错。”周力洪叹气,“可你看看,现在还有人愿意种地吗?年轻人都想进厂。地谁来种?粮食谁来产?”
刘万平看向窗外。
田野里,确实人少了。以前这个季节,该冬耕了,地里应该都是人。可现在,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翻地。
这些问题,像雪一样,一层层压下来。
刘万平睡不着。
夜里,他坐在队部,对着账本和算盘。
账本上,数字很漂亮:砖厂年利润八千元,粉丝厂一万二,竹编厂三千,养猪场五千。加起来,两万八千元。
人均收入,从三十块涨到了一百块。
可为什么,心里不踏实?
他拨动算盘珠子。
噼啪,噼啪。
算盘能算清账,但算不清人心。
第一个突破口,是赵家庄。
刘万平带着队里的干部,去了赵家庄。
不是去谈判,是去道歉。
“赵支书,各位乡亲,”他站在赵家庄的打谷场上,“砖厂污染了你们的水,是我们的错。我代表刘家沟,给大家赔不是。”
他深深鞠了一躬。
赵德顺愣住了。他没想到刘万平会来道歉。
“万平,你……你这是干啥?”
“错了就是错了。”刘万平直起身,“我们想了个解决办法,请赵支书和乡亲们听听。”
他的方案是:第一,砖厂立即改造,建更先进的除尘和污水处理系统。钱,刘家沟出。第二,在污染问题解决前,刘家沟每天派车,给赵家庄送干净的水。第三,赵家庄的年轻人,可以到刘家沟的厂里工作,同工同酬。
赵德顺和村民商量了半天。
最后,赵德顺说:“万平,你是个实在人。我们也不是不讲理。这样,改造可以,但得有时间限制。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污染,砖厂必须关。”
“行。”刘万平点头,“三个月。”
回到刘家沟,刘万平立即召集砖厂工人开会。
“改造需要钱。”他说,“初步估算,要两千块。”
工人们炸了。
“两千块?咱们一年才挣多少?”
“万平,这钱谁出?”
“当然是我们出。”刘万平说,“污染是我们造成的,责任就得我们负。”
“可是……”王二狗嘟囔,“我们也是为队里挣钱啊……”
“挣钱没错,但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刘万平看着他,“二狗,你有了自行车,高兴。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水污染了,你儿子将来喝什么?”
王二狗不说话了。
“改造的钱,从砖厂利润里出。”刘万平拍板,“今年大家的分红会少一些,但长远看,值得。”
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但最终,方案通过了。
因为刘万平说了一句话:“我们不能富了今天,穷了子孙。”
第二个问题,分配。
刘万平想了个办法:工农一体。
具体来说:每个劳力,既要在厂里工作,也要种地。实行“工分+分红”制。基础工分靠种地挣,额外分红靠厂里效益。
比如,一个劳力,一年种地挣三千工分,可以分到基础粮食和钱。同时,他在厂里工作,根据厂里效益,再拿分红。
这样,种地的有保障,进厂的有奔头。
但这个方案,遭到了厂里工人的强烈反对。
“凭什么?”周小富跳起来,“我们在厂里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还要去种地?”
“因为你们是农民。”刘万平平静地说,“农民的根本是土地。丢了土地,你们就丢了根。”
“可种地不挣钱!”
“现在不挣钱,以后会挣。”刘万平说,“国家政策在变。我听说,可能要包产到户。到时候,种地也能挣钱。”
“包产到户?”周小富嗤笑,“那都是没影的事!”
“有没有影,试试就知道。”刘万平说,“这样,我们先试点。愿意工农一体的,今年多分自留地,种的东西归自己。不愿意的,还按老办法。”
会开了一整天。
最后,有三十户愿意试点。
其中,包括刘万平自己家。
第三个问题,人心。
刘万平办了个夜校。
不是学文化,是学技术。
请来的老师,有农技站的老张,有粉丝厂的李师傅,有县里的工程师。
课程包括:科学种田、养殖技术、机械维修、财务管理。
“想挣钱,先学本事。”刘万平在开学第一课上讲,“光羡慕别人穿西装打领带没用,你得知道西装怎么挣来的。”
夜校很火。
年轻人来,想学技术,进厂挣钱。老人也来,想学科学种田,提高产量。
周力洪也来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老花镜,认真记笔记。
下课了,刘万平走过去:“王书记,您怎么也来了?”
“活到老,学到老。”周力洪笑笑,“万平,你这招高明。人心浮,是因为没方向。你给了方向,人心就稳了。”
刘万平看着夜校里灯火通明。
是啊,人心需要光。
三个月后,砖厂改造完成。
新的除尘系统,烟囱里冒出的烟是白色的,淡淡的。污水处理系统,排出的水清了,没味道了。
刘万平带着赵德顺参观。
赵德顺看了又看,最后点头:“行,过关了。”
山泉的水,慢慢变清了。
山上的树,来年春天,又绿了。
工农一体试点,第一年效果不明显。
但第二年,政策真的来了:包产到户。
土地承包给个人,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这下,种地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刘老根家承包了十亩地,全部种杂交水稻。秋天收获,交了公粮,留了口粮,还剩下两千多斤,卖了一千多块钱。
加上他在竹编厂的分红,一年收入超过两千块。
他找到刘万平,老泪纵横:“万平,我……我错怪你了。种地,真能挣钱!”
刘万平扶住他:“老根叔,不是种地能挣钱,是科学种地能挣钱。”
夜校办了两年,培养了一批人才。
王二狗学会了机械维修,成了砖厂的技术骨干。周小富学会了财务管理,当了粉丝厂的副厂长。连最老实的赵铁柱,也学会了科学养猪,把养猪场办得红红火火。
刘家沟的经济,进入了良性循环。
厂子挣钱,反哺农业。农业增产,提供原料。人才成长,推动创新。
到1978年,刘家沟的人均收入,达到了三百元。
是1978年的十倍。
那年春节,刘家沟办了第一次“团年饭”。
全队三百多口人,聚在打谷场上。摆了三十张桌子,每桌十个菜:红烧肉、炖鸡、蒸鱼、粉丝汤……
刘万平站在台上,举杯。
“乡亲们,”他说,“这杯酒,敬我们的好时代,敬我们的好政策,也敬我们自己——敬我们敢想敢干,敬我们不怕困难!”
台下,酒杯举起。
像一片森林。
“干!”
声音震天。
刘万平喝下酒,热辣辣的。
他看着台下:父亲坐在主桌,腰还是佝偻的,但脸上有光。姐姐抱着孩子,笑得灿烂。周力洪、赵德顺、刘老根、王二狗、周小富……一张张脸,都带着笑。
这是他的乡亲。
这是他的责任。
路还长,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算盘,心里有秤。
因为他知道:只要方向对,步子稳,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覆盖了田野,覆盖了村庄。
但覆盖不了,人心里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