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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不对劲。”凌清寒说。她从背包里取出那本《民俗禁忌百解》，快速翻找。几秒钟后，她找到了相关记载。

“尸油香。”她念道，“取未满七日的尸体下巴脂肪，混合曼陀罗花粉、罂粟壳、艾草灰，搓制成香。点燃后，烟雾有迷魂之效，能引导活人阳气外泄，供邪物吸食。”

她合上书，脸色发白。“刘小舟在用这个香……引导孙悦的阳气输出？不，不止孙悦。这香炉在这里燃烧，烟雾会扩散出去。如果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住户……”

“都会被影响。”殷珩接道，“缓慢地流失阳气，变得虚弱、嗜睡、精神萎靡。而流失的阳气，会通过某种方式……汇聚到这里。”

他环顾房间。除了中央的法坛，房间的其他地方也摆满了纸扎作品——墙角立着几个半人高的纸人，纸人的脸画得歪歪扭扭，眼睛是两个黑洞。窗台上摆着一排纸马，马的眼睛用红笔点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在流血。天花板上挂着纸灯笼，灯笼上画着扭曲的符文。

整个房间阴气森森。即使现在是白天，即使手电筒的光束很亮，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挥之不去。那不是温度低造成的冷，而是一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刘小舟不在。”凌清寒说。她走到木板床边，摸了摸床上的衣服。衣服是潮湿的，带着汗味。“他昨晚应该在这里睡过，但早上出去了。”

殷珩走到木桌前。桌上除了扎纸工具，还散落着几张纸。他拿起一张，手电筒照上去。

纸上用铅笔写着潦草的字迹：

**第七次了。**

**孙悦的阳气已经引过来三分之二。**

**再等两天，等她的阳气完全离体，我就能……**

**就能完成最后的步骤。**

**把我的血……我的魂……都给它。**

**换晓晓回来。**

字迹很乱，笔画颤抖，有些地方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能看出写字的人情绪极不稳定。

殷珩放下纸，又拿起另一张。这张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画着七个点，六个点已经用红笔涂实，只有一个点还空着。七个点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一个扭曲的星形。星形的中央，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窃阳阵。”凌清寒看着图说，“七个点对应七个受害者。六个已经完成，孙悦是第七个。阵法中央……应该是林晓晓的魂魄，或者那个纸人。”

殷珩把图纸折好，装进口袋。他回到法坛前，仔细观察那个纸人。

纸人静静地立着。白纸糊成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光泽。胸口的黄符微微颤动——不是风吹的，房间里没有风。是符纸本身在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符纸后面呼吸。

“这纸人……”殷珩说，“不只是个象征。”

凌清寒走近。她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平放在掌心。罗盘的指针剧烈抖动，然后猛地指向纸人，再也不动了。

“阴气汇聚点。”凌清寒说，“林晓晓的魂魄……很可能就被困在这个纸人里。或者说，纸人是魂魄的容器。”

她收起罗盘，伸手想去碰纸人胸口的黄符。

“等等。”殷珩说。

但已经晚了。

凌清寒的指尖触到了黄符的边缘。

就在那一瞬间——

纸人的脖颈，发出了轻微的、类似纸张摩擦的“咔嚓”声。

然后，纸人的头，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孔，正对着凌清寒。

空洞的眼眶位置，仿佛有两道无形的视线，锁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