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九霄祥云记》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喜欢一点蝶的黑骑”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云清素心仙子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三万载苦修,他登临仙界之巅,号为九霄真君。大婚之日,却遭挚爱与至交联手背叛,九窍仙心被挖,万载修为尽毁,跌入虚空乱流。原以为魂飞魄散,却意外在地球苏醒。二十一世纪的繁华都市,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他成了一个被戴绿帽子、被抛弃、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穷光蛋。...
很多网友对小说《九霄祥云记》非常感兴趣,作者“喜欢一点蝶的黑骑”侧重讲述了主人公云清素心仙子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云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现在没钱了。原主李云清留下的积蓄,全被那个女人骗走了。最后一点钱买了奶粉,如今口袋里只剩下皱巴巴的二十三块五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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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城中村的老槐树下,一群穿着灰扑扑工装的壮劳力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各自的工具——瓦刀、灰板、锤子。这是这条街的传统,想找活干的,天不亮就得来这儿蹲着,等着工头来挑人。
云清抱着胳膊靠在树后,与那群人保持着距离。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比那些常年干苦力的人还要白皙的皮肤。这三天他虽然靠着岁月盘的本源之气修复了些许伤势,但底子还是那具被安眠药掏空的凡人躯体——瘦弱、苍白、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哟,新面孔啊?”
一个敞着怀、露出黝黑胸膛的光头汉子斜眼打量着他,咧嘴一笑,“小伙子,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来搬砖?别一天下来,手磨破了哭鼻子。”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笑起来,笑声里没什么恶意,就是纯粹的调侃。
云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现在没钱了。
原主李云清留下的积蓄,全被那个女人骗走了。最后一点钱买了奶粉,如今口袋里只剩下皱巴巴的二十三块五毛钱。而云念的奶粉,只够再撑三天。
堂堂九霄真君,万界之主起源帝君,竟然要为五斗米折腰。
说出去,恐怕能把仙界那些人笑死。
但云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万年来,他什么没经历过?做乞丐、挖矿、给人当打手、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成仙之前,他早把人间百态尝了个遍。
搬砖而已。
又不是没搬过。
“来两个手上有劲的!”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骑着电动车过来,冲人群喊,“城东工地卸水泥,一吨三十,干不干?”
“干!”呼啦啦站起来七八个人。
工头扫了一眼,点了五个看着最壮实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时顿了顿,皱了皱眉,“你……也想来?”
云清点头。
工头犹豫了一下。这年轻人看着太单薄了,那腰细得跟麻杆似的,一袋水泥压上去不得折了?但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也没工夫挑三拣四,“行吧,跟上来。”
云清跟着人群上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那光头汉子正好坐他旁边,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喝口水?一会儿有你累的。”
云清看了一眼那缸子,缸口有一圈黑渍,但他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多谢。”
“嘿,还挺有礼貌。”光头汉子笑了,“我叫孙大壮,你呢?”
“云清。”
“云清?这名字文绉绉的,你是读书人吧?”孙大壮打量他,“咋混到来搬砖了?”
云清沉默片刻,“欠了债。”
“啧。”孙大壮一脸理解,“这年头谁不欠债?我那房贷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没事,慢慢还,人活着就有希望。”
云清看了他一眼。
这凡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在仙界很少见到的东西——那是一种不管日子多苦、生活多难,依然能笑呵呵活下去的劲儿。
朴实,却透着一股韧劲。
他点了点头,“嗯。”
面包车颠簸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工地门口。工头把他们带到一个水泥堆前,指着旁边一辆卡车,“就这车,卸完点数,卸完领钱。”
车上码着一袋袋水泥,五十公斤一袋,堆得整整齐齐。
几个老手二话不说,上前扛起一袋就往仓库走。孙大壮回头看了云清一眼,“小兄弟,你悠着点,别逞能,第一天干这活,腰容易闪着。”
云清没吭声,走到车边,看着那一袋袋水泥。
五十公斤。
放在从前,他吹口气就能让这整座城市灰飞烟灭。
但现在,这五十公斤,是真真切切的五十公斤。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扣住水泥袋的边缘,一用力——
袋子纹丝不动。
这具身体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弱。
旁边一个汉子扛着水泥从他身边经过,看见这情景,嘿嘿笑了两声,“小伙子,不是这么使力的。你蹲下,用腿,不是用腰,像我这样——”
他把水泥袋往地上一放,给云清示范了一遍。
云清看着,默默点头,重新弯下腰,调整姿势,双腿发力——
这一次,袋子被扛了起来。
但五十公斤的重量压在肩膀上,他整个人晃了两晃,险些栽倒。
“稳住,稳住!”那汉子在旁边喊,“腰挺直,步子迈稳了!”
云清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仓库走去。
短短五十米的距离,他感觉像是走过了五十里。肩膀上的骨头咯吱作响,每走一步,都像有把刀子在骨头缝里剜。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不敢松手去擦。
到了仓库门口,他把水泥袋往地上一撂,整个人差点瘫倒。
“呼——呼——”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那些汉子已经卸完一袋往回走了,路过他身边时,有人递过来一瓶水,“喝口缓缓,刚开始都这样,干几天就好了。”
云清接过水,灌了两口,没说话,转身又往卡车那边走。
一袋。
两袋。
三袋。
到第四袋的时候,他的肩膀已经磨破了皮,血洇透了衬衫,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双手也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和着汗,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步子,却越来越稳了。
孙大壮扛着水泥从他身边过,看见他肩膀上的血迹,愣了一下,“兄弟,你肩膀破了,歇会儿吧?”
云清摇头,“没事。”
孙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行,那你悠着点。”
中午休息的时候,云清一个人坐在水泥管子上,就着凉水啃馒头。
馒头是从出租屋带出来的,一块钱三个,硬得能砸死人。但他嚼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孙大壮端着盒饭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过来一个鸡腿,“来,加个菜。”
云清看了他一眼,“不用。”
“客气啥?”孙大壮把鸡腿往他馒头上一塞,“我媳妇给我带的,说让我多交点朋友。我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吃吧,别跟我客气。”
云清低头看着那个鸡腿,沉默了几秒,咬了一口。
鸡腿很咸,肉质也柴,但确实是肉。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肉了。
“大壮哥。”他忽然开口。
孙大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嘿,叫哥了?有进步!说吧,啥事?”
“为什么帮我?”
孙大壮挠挠头,“帮你?也没帮啥吧……就是看你一个人,话也不多,干活拼命,像是个有故事的人。”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欠了多少债?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点,不多,千儿八百还是能凑的。”
云清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三千年前,他初入仙界,在最底层挣扎的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凡人帮过他。那人是个打铁的铁匠,见他饿晕在巷子里,把他捡回去,给了他一碗粥。
后来那铁匠老死了,他去奔丧,在坟前站了三天。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了。
仙界的人,个个尔虞我诈,人人笑里藏刀。你对他好,他琢磨你是不是另有所图;你救他性命,他琢磨你怎么还不开口要报酬。
几万年下来,他的心早就冷透了。
可今天,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世界,在一个脏兮兮的工地上,他居然又遇见了这种人。
“不用。”云清摇头,“够。”
孙大壮也不勉强,拍拍他肩膀,“行,有需要说话。咱干苦力的,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互相帮衬着,日子总能过下去。”
云清点点头。
下午接着干。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云清已经卸完了整整三吨水泥。六十几袋,每一袋都是他用这具残破的凡人之躯,一步一步扛下来的。
工头给他结账,数了九十块钱给他。
云清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明天还来不?”工头问。
“来。”
“行,明天早点,还在这儿集合。”
云清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工地的时候,夕阳正落,把半边天烧得通红。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红霞,忽然想起九天仙山上的落日。
那里也有晚霞。
只是那霞光里,翻涌的是仙气瑞霭,不是这凡尘的烟尘灰土。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公交站。
## 二、夜幕修炼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云清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他摸黑走到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床上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两下,像是在梦里喝奶。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体温正常。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奶粉罐,估摸着还能撑两天。明天干完活拿到钱,得赶紧买一罐新的。
云清轻手轻脚地脱掉那件磨得稀烂的衬衫,露出瘦削的上身。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破皮的地方还是通红一片。他没在意,去公共卫生间打了盆冷水,用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上一件干净的旧背心。
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丹田依旧破碎,但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岁月盘,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三天来,他每次修炼,就是从这光芒中汲取一丝本源之气,然后用它去温养、冲刷堵塞的经脉。
今天累了一天,按理说不适合修炼。但他没有时间浪费。
他必须尽快打通第一条经脉。
只有经脉通了,才能吸收天地灵气;只有吸收了灵气,才能真正开始修炼。
而这地球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需要打通更多的经脉,才能从这稀薄的空气中,榨取出那一点点可怜的灵气。
云清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开始调动丹田中那一丝本源之气。
气如游丝,缓缓逸出,钻入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这条经脉他已经打通了三分之二,只剩最后一段堵塞最严重的地方。今天他要一鼓作气,把它彻底打通。
气息缓缓前进。
一寸。
两寸。
三寸……
到了堵塞处,那气息像撞上了一堵墙,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云清没有急躁。他控制着那丝气息,缓缓后退,然后蓄力,再次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冲击,都像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扎。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闷闷的、钝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云清额头渗出冷汗,牙关紧咬,一动不动。
三十下。
五十下。
八十下……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丝气息猛然冲过关卡,沿着经脉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终点!
通了!
手太阴肺经,彻底通了!
云清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带着淡淡的灰黑色,比昨天淡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心的水泡已经消了,肩膀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这条经脉一通,整个上半身的血气运行都顺畅了许多,连带着伤口的愈合都快了。
他刚想再查看一下其他经脉的情况,忽然听见床上的云念“嗯嗯”了两声,像是要醒了。
云清连忙起身,走过去一看,小家伙果然睁开了眼睛,正挥着手脚,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是饿了。
他熟练地去冲奶粉、试温度、喂奶。小家伙抱着奶瓶,一边嘬一边拿眼睛盯着他看。
云清看着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忽然想起白天在工地上看见的事。
孙大壮的手机屏保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胖乎乎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孙大壮说那是他儿子,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一年只能见两次。说这话的时候,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温柔。
云清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拼命嘬奶瓶的小家伙,忽然轻轻开口。
“云念。”
小家伙听到声音,停下嘬奶的动作,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奶嘴,模样傻乎乎的。
云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你跟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又开始嘬奶,嘬得津津有味。
云清嘴角微微弯了弯。
等小家伙喝完奶,他又抱着他轻轻拍了一会儿,直到他打出奶嗝,重新闭上眼睛睡着,才把他放回床上,盖好那床薄薄的旧棉被。
做完这些,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地球的夜空很脏,灰蒙蒙的,看不见几颗星星。但他知道,那些星星就在那里,只是被这凡尘的浊气遮住了。
就像他一样。
被这具凡人的躯体困住,被这末法的世界禁锢。
但他总会回去的。
等到那一天,他要让九天仙山那些所谓的“挚友爱人”看看——他们当年没能杀死的人,是如何踏着七彩祥云,回来讨债的。
夜深了。
云清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才回过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云念,然后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夜很长。
他可以慢慢来。
## 三、风起青萍
云清不知道的是,在他为了九十块钱拼命搬砖的时候,遥远的九天之上,有人正在谈论他。
广寒仙宫,素心殿。
素心仙子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那月色清冷如水,照在她绝美的面容上,却照不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距离那场大婚,已经过去了七天。
七天来,她一步没有踏出过这间宫殿。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仙子,玉衡真君求见。”
素心的睫毛微微一颤。
“不见。”
侍女犹豫了一下,“真君说,是关于……九霄真君的事。”
素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殿门。
玉衡子负手而立,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看见她,微微一笑,“素心师妹,别来无恙。”
素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事?”
玉衡子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素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轮回印的感应?”
“不错。”玉衡子点头,“九霄真君跌入虚空乱流,按说必死无疑。但轮回印却在三日前,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反应。”
素心的手微微一紧,“他还活着?”
“不确定。”玉衡子摇头,“轮回印只能感应魂魄转世,或许他只是魂魄未散,转世投胎了。但也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死,而是跌入了某个界面,活了下来。”
素心沉默。
玉衡子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素心师妹,我知道你对云清……有些不同的感情。但你要明白,那一掌是你亲手打出的。他若不死,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素心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你怕了?”
玉衡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怕?”他冷哼一声,“我怕什么?他九窍仙心已碎,修为尽废,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个废人。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立场。”
素心没说话。
玉衡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罢,随你吧。轮回印的反应太过微弱,感应不到具体方位,或许只是虚惊一场。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去。
素心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玉简里,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云清的气息。
她曾与他并肩作战五千年,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即便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她也能认出来。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愧疚,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猛地握紧玉简,把那缕气息深深烙印在心底。
然后,她转身回殿,重新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魔域深处。
一座漆黑的宫殿中,魔君刑天坐在王座上,看着跪在下方的一个黑衣人。
“查清楚了?”
“是。”黑衣人低头,“轮回印确实有反应,虽然微弱,但可以确定,云清那厮的魂魄未散。”
刑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好!好!没死最好!本王还怕他死得太痛快呢!”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给我查!就算他把魂魄藏到混沌深处,也要给我挖出来!”
“是!”
黑衣人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不见。
刑天站在原地,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三万年前,云清孤身杀穿魔域三十六界,他刑天的亲弟弟,就是死在云清剑下。这三万年来,他日夜都想报仇,却忌惮云清的修为,不敢动手。
现在,云清废了。
他的机会,来了。
九天仙山,九霄峰。
这里是云清的道场,曾经灵气盎然、仙禽翱翔的仙家福地。如今却被一群不速之客占据着——那些都是当初参与围杀云清的人,正在瓜分他的遗产。
“这座丹炉是我的!我早就想要了!”
“凭什么?那丹炉上有九霄真君的印记,应该归我研究!”
“都别吵!那些灵草仙药,按人头平分!”
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注意到,在山峰最高处的那座小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是小七。
她没有被虚空乱流撕碎。
在最后一刻,云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真君之躯为她挡住了乱流的撕扯。她跌落在仙山的后山,浑身是伤,却活了下来。
三天前,她偷偷回到九霄峰,想找些丹药疗伤,却发现这里已经被人占了。她不敢出去,只能躲在这座曾经属于自己的小院里,靠院子里的几株灵果充饥。
此刻,她缩在角落,听着外面那些人的争吵,小小的脸上满是恐惧。
但她没有哭。
师兄说过,哭没有用。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兄不会死的。
师兄说过,要带她去看最美的星星。
师兄说话算话。
她等着。
等着师兄回来。
然后,把这些坏人,统统打跑!
地球,城中村。
云清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一夜修炼,他又打通了一条经脉——手阳明大肠经。两条经脉一通,这具身体的状况好了许多,气血运行顺畅,力气也大了几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床边。
云念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云清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在工地上,孙大壮问他有没有孩子,他说没有。孙大壮问他想不想老婆孩子,他说不想。
但其实,云念算他的孩子吗?
从血脉上说,不是。
但从那一夜起,他把这个孩子抱进怀里,喂他喝奶,哄他睡觉,给他取名……这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对这个孩子这么好了。
云清伸手,轻轻戳了戳云念的脸蛋。
软软的,弹弹的,手感意外的好。
云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嘴嘟了嘟,继续睡。
云清嘴角微微弯起。
算了。
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
既然抱了,就是他的。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天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云清最后看了一眼云念,转身出门。
今天,还要去搬砖。
## 四、夜遇
傍晚收工的时候,云清兜里又多了九十块钱。
他先去超市买了罐奶粉,又买了点米和鸡蛋,然后坐公交回城中村。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拎着东西往出租屋走,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妈的,让你还钱,你他妈还敢跑?”
“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钱……”
“没有钱?你他妈欠了老子三万,说没有钱就没有钱?兄弟们,给我打!”
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云清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但以他如今的眼力,还是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拳打脚踢。那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云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他在仙界见得多了。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弱者被欺,天经地义。
他不是圣人,没有义务去管这些闲事。
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连一个普通的混混都打不过。
他往前走。
身后拳打脚踢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年轻人的闷哼声越来越弱。
云清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
他想起了孙大壮递过来的那个鸡腿。
想起了孙大壮那句“互相帮衬着,日子总能过下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巷子里,三个混混打累了,正蹲在地上抽烟。那年轻人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一动不动。
“妈的,这废物不会死了吧?”一个混混有点慌。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扔河里。”另一个混混满不在乎。
“行了,走吧,晦气。”
三个混混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巷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衬衫,拎着奶粉和米,瘦瘦弱弱的,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
“哟?”为首的混混笑了,“怎么着,想管闲事?”
云清看着他,没说话。
混混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哥们儿,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赶紧滚,别找不自在。”
云清还是没说话。
他把奶粉和米放在地上,慢慢走进巷子。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啊,还真有不怕死的。”为首的混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既然你想找揍,哥几个成全你。”
他抡起拳头,照着云清的脸就砸过来。
云清没有躲。
他只是一侧身,同时脚下一绊——
“扑通!”
那混混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云清已经一步上前,一掌砍在其中一人的后颈上。那人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那个混混终于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冲着云清就刺。
云清眼神一凝。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三万年前的战场,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魔军。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侧身、错步、扣腕、夺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混混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手里的刀已经到了云清手里,而他自己则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滑下来,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息。
三个混混,全倒了。
云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他三万年来,第一次用这具凡人的身体打架。
虽然力量弱得可怜,但技巧还在。
对付几个凡人,绰绰有余。
他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看也不看那三个混混,走到那个被打的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还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云清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鼻骨断了,肋骨可能裂了两根,但都不致命。
“能走吗?”
年轻人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云清,像是看见了救星。
“能……能走……”
云清点头,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奶粉和米。
“那就走吧。”
他转身走出巷子。
那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月光下,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巷子深处,三个混混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
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