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穿越恒太:我以磐石守民生》,现已完本,主角是魏晓锋许甲印,由作者“大胖橙橘”书写完成,文章简述:烂尾楼维权公益律师魏晓锋,因长期为业主奔波过劳猝死,再次睁眼竟穿越成自己最痛恨的恒太集团掌舵人许甲印。彼时恒太深陷2.37万亿债务危机,距离全面暴雷仅剩11个月,原主正密谋转移千亿资产跑路,无数业主濒临绝境。魏晓锋摒弃原主贪腐罪孽,坚守保交付、守民生的初心,签署承诺函激活【磐石系统】,面对家族夺权、内鬼作祟、海外做空资本围堵、境外赌球集团破坏等多重危机,凭借律师的缜密思维与系统助力,收服实干派核心班底,雷霆清剿内鬼蛀虫,破解债务困局,狙击外敌阴谋,最终兑现保交付誓言,让恒太从暴雷边缘逆袭为民生地产标杆,自己也从人人唾弃的资本蛀虫,蜕变为守护千万家庭的民生守护者,完成自我与民生的双重救赎。...

现代言情《穿越恒太:我以磐石守民生》是作者“大胖橙橘”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魏晓锋许甲印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门外是张秘书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试探,“陈总来了,文件……您看好了吗?”我没动。手心里那张纸还在,硌着掌心的位置有点发烫。系统……如果真有系统,那这第一步,就得踩下去。“进来...
精彩章节试读
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两下,停住。又两下。
我盯着桌上那份《紧急预案》,墨痕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窗外的暗红色透过玻璃,落在手背上,像凝固的血。
“许董。”门外是张秘书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试探,“陈总来了,文件……您看好了吗?”
我没动。
手心里那张纸还在,硌着掌心的位置有点发烫。系统……如果真有系统,那这第一步,就得踩下去。
“进来。”
门开了。
张秘书先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笔。他身后跟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很厚,看人的时候眼睛眯着——陈淮,恒太的投融资副总裁,也是原主最信任的“钱袋子”之一。
“许董。”陈淮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办公桌三步外,没坐,“时间不等人,那边催得紧。协议我已经复核过了,就差您的签字。”
他说话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拨出来的,清脆,利落,不带多余的情绪。
张秘书把托盘放在桌角,笔尖朝我这边推了推。那支笔是万宝龙的,纯黑,笔帽上嵌着个小银环。我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支笔签过很多字,买地,贷款,收购,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抽屉协议。
“许董?”张秘书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我抬起手,没碰那支笔,而是拿起了托盘里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英文,一堆花体字母。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中英文对照。资金划转路径,离岸账户托管,受益人变更……我看不懂全部,但看得懂数字。
三十二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两百多个亿。
“保证金已经打过去了。”陈淮又往前挪了小半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伦敦那边,窗口期就这两天。再拖,那边的托管费要翻倍,还有……”
“还有风险。”我替他把话说完。
陈淮顿了一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抬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东西闪过去,很快,像鱼钻进深水里。
“是。”他说,“风险。许董,咱们之前都谈妥了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集团账上的钱一天比一天紧,能动的就这些。再不动,等债主堵上门,想动也动不了了。”
他说得对。按照原主的计划,这笔钱是最后能挪出来的“活水”,得趁着监管还没完全收紧,趁着集团还没彻底暴雷,赶紧弄到海外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原主常挂在嘴边的话。
青山是有了,柴呢?
那些等着收房的业主,那些烂在工地上的项目,那些被掏空的监管账户。
我捏着文件的边缘,纸张很厚,质感扎实。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空着,下面已经盖好了恒太的公章,红艳艳的印泥还没干透。
“许董?”张秘书的声音有点抖。
我没看他,盯着那枚公章。
然后,两只手捏住文件的两边,往中间一折。
纸张发出轻微的“咔”声。
陈淮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又折了一下。再一下。
文件被折成厚厚的一叠,握在手里,像块砖。
“许董!”陈淮的声音拔高了,“您这是——”
我没让他说完。
两只手握住那叠纸,用力,往两边撕。
“刺啦——”
声音很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纸张从中间裂开,纤维被扯断,碎屑飘起来几片,落在桌面上。
张秘书往后缩了缩,托盘被他碰了一下,那支万宝龙笔滚到地上,“啪”一声。
陈淮的脸白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两半文件,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把撕成两半的文件扔回桌上。纸散开,像两片破布。
“所有海外资产转移流程,全部叫停。”我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毯上,“现在,立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陈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董。”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这笔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协议签了,保证金付了,那边的律师团队、托管银行、离岸架构……全都准备好了。现在叫停,违约金是多少您算过吗?三个点!将近一亿美元!还有,窗口期一过,下次再想动,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越说越快,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而且,许董,您之前亲口交代的,这笔钱必须走,越快越好。丁总那边也催了好几次,说……”
“说什么?”
陈淮顿住了。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说……家里人都安排好了,就等这笔钱落地。”他声音更低了,“许董,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集团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账上能动的钱就这么多,债主已经在路上了。再拖下去,咱们谁都走不了。”
“走?”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陈淮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他比我矮半个头,得仰着脸看我。
“谁跟你说,我要走?”
陈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许董,您这话……”
“张秘书。”我转过头。
张秘书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要去捡笔的姿势。
“通知所有在总部的副总裁及以上高管,财务、审计、法务的核心负责人。”我看着他,“十分钟后,大会议室,紧急会议。”
张秘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许、许董,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有些人可能已经……”
“十分钟。”我打断他,“没来的,以后也不用来了。”
张秘书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有点踉跄。
“等等。”我又叫住他。
他停在门边,背对着我。
“你亲自去通知。”我说,“不要打电话,不要发消息,当面通知。明白吗?”
张秘书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陈淮。
空调的风吹在我后颈上,凉飕飕的。
陈淮还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回白,像调色盘。
“许董。”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翻涌,“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能。”
他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到眼睛里。
“行。”他说,“那我能问问,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吗?集团账上的钱,撑不过一个月。债主堵门,项目停工,业主闹事……这些,您都想好了?”
“想好了。”
“怎么解决?”
“那是我的事。”
陈淮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好。”他说,“那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反正我这个投融资副总裁,也就是个摆设,您说停就停,说撕就撕。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他转身要走。
“站住。”
陈淮停下,没回头。
“会议你必须参加。”我说,“而且,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恒太的投融资副总裁。”
他的肩膀僵住了。
“张秘书也不再是首席秘书。”我继续说,“你们两个,职务解除,立即生效。”
陈淮慢慢转过身。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一条缝,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许董。”他一字一顿,“您这是要卸磨杀驴?”
“驴?”我重复了一遍,“你觉得自己是驴?”
陈淮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为恒太干了十二年。”他说,“十二年!从您创业初期我就跟着您,帮您搭架构,找资金,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现在恒太要倒了,您想把我一脚踢开?许董,做人不能这么绝。”
“绝?”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陈淮,你告诉我,过去十二年,你从恒太拿了多少?”
陈淮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工资,奖金,分红,这些都不算。”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些通过离岸公司转出去的,通过关联交易套出来的,通过虚假合同洗出去的——你告诉我,有多少?”
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暗红色映在他脸上,像一层血痂。
“我不追究。”我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但从今天起,恒太的钱,一分都不能往外流。你要走,可以。手里的东西交干净,审计部会跟你对接。你要留——”我顿了顿,“也可以。去审计部报到,从基层做起。”
陈淮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嘶哑。
“许董。”他摇了摇头,“您变了。”
我没接话。
“以前的您,不会说这种话。”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以前的您,知道钱该怎么用,人该怎么管。现在的您——”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个愣头青。”
“说完了?”
“还没。”陈淮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许董,我劝您一句。恒太这艘船,已经漏了。您现在想调头,想堵漏,晚了。船上的那些人,不会让您调头的。”
“哪些人?”
陈淮没回答,只是笑。
那笑容里有东西,阴冷,黏腻,像蛇爬过皮肤。
“十分钟后会议室见。”他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手心里的那张纸还在发烫。
我把它掏出来,摊开在桌上。
纸上还是那行字:
任务触发:阻止恒太资产转移
当前进度:1%
奖励:追回被挪用资金线索(待激活)
1%。
刚才撕了份文件,停了道流程,开了两个人。
才1%。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口袋里还有别的东西——原主的手机。我掏出来,解锁屏幕。
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没有备注。最近的一个,显示“玉梅”。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
窗外的暗红色渐渐褪去,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十分钟快到了。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这身衣服是原主的,料子很好,剪裁合身,但穿在身上总觉得别扭,像套了层别人的皮。
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灯火通明,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抽象画,画框是镀金的。尽头就是大会议室,双开的实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人声。
我走过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
里面的人声低了下去。
我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能坐三十多人。现在坐了大概一半——副总裁级别以上的来了七八个,财务、审计、法务的负责人也到了,再加上几个核心部门的总监。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主位空着。
我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不安,有审视,还有……不耐烦。
我走到主位,没坐,双手撑在桌面上。
“人齐了?”我问。
没人回答。
张秘书站在门边,低着头,没敢看我。
陈淮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间紧,我直接说。”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很清晰,“三件事。”
“第一,集团所有对公账户,所有关联的私人海外账户,转账通道即刻冻结。未经我本人签字,一分钱都不许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的男人抬起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是财务部的负责人,姓刘。
“许董。”他推了推眼镜,“这个……操作起来有难度。有些账户是境外托管,要走流程,而且……”
“流程走不完,就把账户锁了。”我打断他,“技术上的事,你解决。解决不了,换人解决。”
刘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我继续说,目光扫过会议室,“张秘书,首席秘书职务解除。陈淮,投融资副总裁职务解除。立即生效。”
这次,吸气声变成了骚动。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往后靠了靠,有人往前倾了倾身子。
坐在陈淮旁边的一个胖子——营销副总裁,姓王——清了清嗓子。
“许董,这个……是不是太突然了?陈总这边,手里还管着好几个海外基金,张秘书也是跟了您多年的老人,这……”
“第三。”我没理他,声音提高了一点,“财务部,一小时内,我要看到集团所有账户的实时余额。境内境外,明账暗账,包括那些挂在关联公司名下的,挂在许氏宗亲名下的,挂在丁玉梅名下的——所有。”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落针可闻。
刘总的脸色白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许董。”他声音有点干,“一小时内……这不可能。有些账户的权限不在我们手里,有些是境外托管,需要时间协调,而且……”
“那就去协调。”我说,“一小时后,我要看到清单。哪怕只有一半,也行。但我要看到。”
刘总不说话了,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什么。
“还有问题吗?”我问。
没人吭声。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我看向陈淮。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靠着椅背,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勾着,像在笑,又不像。
“陈淮。”我叫他。
他抬起眼皮。
“交接的事,审计部会找你。”我说,“今天下班前,把手里所有资料、权限、账户密码,全部移交。少一样,后果自负。”
陈淮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许董。”他开口,声音很平,“您今天做的这些决定,我记下了。”
“记着吧。”
他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住,回过头。
“许董。”他又说,“有句话,我得提醒您。”
我看着他。
“恒太这艘船,太大。”他说,“船上的人,太多。您想一个人掌舵,得先问问,船上的人愿不愿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会议室里更静了。
我重新看向桌边的人。
“还有谁想走?”我问。
没人动。
“那就干活。”我说,“刘总,你现在就去财务部,一小时后我要看到清单。李萌——”
坐在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的女人抬起头。
三十多岁,短发,戴一副细边眼镜,脸很瘦,眼神很利。审计部的总经理,李萌。
“你带人跟进陈淮和张秘书的交接。”我说,“所有资料,全部封存。尤其是涉及海外账户和资金划转的,一页纸都不能少。”
李萌点了点头,没说话,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高建军。”我又看向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穿着件半旧不新的夹克,坐在那里像块石头。工程总裁,高建军。
他抬起头,眼神很沉。
“你在。”我说,“工程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高建军沉默了几秒。
“不好。”他说,声音粗哑,“全国七百多个在建项目,三分之二已经停工或者半停工。材料款欠着,施工队工资欠着,供应商天天堵门。许董,再没有钱进来,下个月,剩下那三分之一也得停。”
“停了会怎样?”
高建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停了,项目就烂在那儿了。”他说,“混凝土浇了一半,钢筋锈在模板里,塔吊停在半空。时间一长,结构出问题,安全出问题。到时候,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点点头。
“知道了。”我说,“工程不能停。钱的事,我想办法。”
高建军没接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
“散会。”我说。
没人动。
“还有事?”我问。
坐在王胖子旁边的一个女人——法务部的负责人,姓周——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许董。”她说,“冻结账户……从法律层面讲,需要董事会决议。而且,有些账户是境外托管,受当地法律管辖,我们单方面冻结,可能会引发诉讼。”
“那就让他们告。”我说,“告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周总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还有吗?”
还是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我重复了一遍。
这次,有人开始动了。
椅子被推开,脚步声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像蚊子在飞。几个人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没人敢抬头看我。
刘总走得最快,几乎是跑出去的。
高建军站起来,动作很慢,像身上压着什么东西。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李萌收拾好笔记本,也站起来。她走到我身边,停住。
“许董。”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审计部这边,需要您的正式授权文件。不然,陈淮那边……不好办。”
“现在写。”
她点点头,从包里又掏出一份空白的授权书,放在桌上。
我拿起笔——不是那支万宝龙,是会议室桌上插着的普通签字笔——在授权人那里签下“许甲印”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响。
李萌拿起授权书,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折好,放进包里。
“还有件事。”她说,“许董,您刚才说要冻结所有账户,包括许氏宗亲和丁总名下的。这些账户的权限……不在集团手里。我们审计部,查不了。”
“那就想办法查。”
“怎么查?”
我抬起头,看着她。
李萌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就是很平静地看着我,等着一个答案。
“先从账上查。”我说,“资金流水,划转记录,关联交易。一笔一笔对,总能找到痕迹。”
“需要时间。”
“那就花时间。”
李萌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张秘书。
他还站在门边,低着头,肩膀缩着,像只受惊的鹌鹑。
“张秘书。”我叫他。
他哆嗦了一下,抬起头。
“许、许董。”
“你也去交接。”我说,“今天下班前,办完。”
张秘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彻底空了。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远处有车流在移动,红色的尾灯连成线,黄色的头灯连成线,交织在一起,缓慢地流淌。
口袋里的那张纸,还在发烫。
我把它掏出来,摊开。
任务触发:阻止恒太资产转移
当前进度:5%
奖励:追回被挪用资金线索(待激活)
5%。
从1%到5%。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两边的墙上挂着恒太这些年的项目照片——高楼,广场,小区,游乐园。每一张都光鲜亮丽,每一张都写着“成功”。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镜子里的脸随着灯光明明灭灭。那张脸是许甲印的,五十多岁,眼角有皱纹,嘴角往下撇,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眯着眼睛。
但眼神不一样了。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是我自己的。
电梯停下,门开了。
顶层是董事长办公室和旁边的私人休息室。我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柜。书柜里塞满了书,大部分是精装的经济学著作,崭新得像没翻过。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很软,陷下去一块。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玉梅。
内容只有三个字:
「你疯了?」
我没回,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手机撞在玻璃茶几上,“咚”一声。
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高建军、李萌、赵磊三个人走进来。
赵磊是投融资部门的总监,三十多岁,瘦高个,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刚才开会的时候他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
“许董。”高建军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粗哑,“工程那边,等不了。”
“我知道。”
“知道没用。”高建军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重,“得有钱。没钱,说什么都是空的。”
李萌坐在另一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
赵磊没坐,站在书柜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许董。”李萌抬起头,“审计部初步查了一下,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六个关联账户发生了大额资金划转。总额……大概二十个亿。”
我看着她。
“账户是谁的?”
“都是许氏宗亲控股的空壳公司。”李萌推了推眼镜,“资金流向很复杂,经过了三层离岸架构,最后进了瑞士的一个私人银行账户。账户持有人……查不到。”
“能追回来吗?”
李萌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以。”她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当地法院的配合。许董,这些账户的权限不在我们手里,我们连冻结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钱流走。”
“那就想办法冻结。”
“怎么冻?”高建军插话,声音里带着火气,“许董,您今天在会上说得轻巧,冻结这个冻结那个。您知道冻结账户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所有在建项目,马上停工!材料进不来,工资发不出,施工队闹事,业主上访——这些,您想过吗?”
“想过。”
“想过还这么干?”高建军盯着我,“许董,我不是反对您清理门户。陈淮那些人,早就该动。但动归动,不能把整个集团拖下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分钱都是救命钱。您把账户一冻,钱进不来出不去,项目怎么办?工人怎么办?业主怎么办?”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着,脸有点红。
我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赵磊清了清嗓子。
“许董。”他开口,声音很稳,“高总说得对,冻结账户,确实会引发连锁反应。而且,从资本层面看,我们有一部分海外债务,这个月月底就到期了。如果账户冻结导致违约,会触发交叉违约条款,其他债务也会跟着爆雷。到时候,就不是二十个亿的问题了。”
我看向他。
“你有什么建议?”
赵磊顿了顿。
“建议谈不上。”他说,“但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冻结账户,而是理清家底。咱们到底有多少钱,欠多少钱,哪些钱能动,哪些钱不能动——先把这些搞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来不及了。”我说。
赵磊愣了一下。
“钱正在往外流。”我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黑着,但我知道,那条消息还在,“每拖一分钟,就多流走一分。等我们理清家底,钱早就流光了。”
“那也不能……”
“高总。”我打断他,看向高建军,“工程那边,还能撑多久?”
高建军沉默了几秒。
“最多半个月。”他说,“半个月后,如果还没有钱进来,全国的项目,全停。”
半个月。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烂尾的楼,生锈的钢筋,空荡荡的工地。还有那些业主的脸,绝望的,愤怒的,麻木的。
前世,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脸。
“那就半个月。”我睁开眼睛,“半个月内,我把钱弄回来。”
高建军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董。”他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您……到底想干什么?”
“保交楼。”我说。
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高建军也愣了一下。
李萌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赵磊站直了身子。
“保交楼?”高建军重复了一遍,“许董,您知道咱们现在欠了多少钱吗?两万多个亿!保交楼?拿什么保?拿命保?”
“那就拿命保。”
高建军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的灰,洗不干净。
“行。”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您要保,我就跟您保。但许董,话我说在前头——半个月,多一天都没有。半个月后,如果钱还没到位,工程停了,业主闹了,别怪我。”
“不怪你。”
高建军站起来,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东西,很沉,很重。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李萌合上笔记本,也站起来。
“许董。”她说,“审计部会继续追查资金流向。但需要您的授权,去调银行流水,还有……可能需要接触一些敏感信息。”
“什么敏感信息?”
“许氏宗亲的私人账户,丁总名下的公司账目,还有……”她顿了顿,“您儿子,许子腾,名下的一些投资记录。”
我看着她。
“查。”我说,“所有跟恒太有资金往来的,全部查。授权我给你,责任我担。”
李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也走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赵磊。
赵磊还站在书柜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
“许董。”他开口,“您今天这一出,动静不小。”
“我知道。”
“陈淮不会善罢甘休。”赵磊说,“他在集团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有一帮人。还有张秘书,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知道的事太多。这两个人,您今天把他们开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还有丁总那边。”赵磊继续说,“许氏宗亲的那些账户,资金划转……没有丁总点头,动不了。许董,您今天动了这些,等于是在跟丁总宣战。”
我抬起头,看着他。
“赵磊。”我说,“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劝我收手?”
赵磊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快又消失了。
“不是。”他说,“我只是想提醒您,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不好走。”我说,“但有的选吗?”
赵磊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确实没有。”
“那就走。”
赵磊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许董。”他看着茶几上的手机,“丁总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得想。”赵磊说,“她是您法律上的妻子,也是恒太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而且,许氏宗亲那边,都听她的。您今天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
“知道没用。”赵磊重复了一遍高建军的话,“得有对策。”
我看着他。
“你有对策?”
赵磊顿了顿。
“有。”他说,“但得冒风险。”
“说。”
“许董,恒太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债务,是人心。”赵磊往前倾了倾身子,“债务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心散了,再多的钱也填不上窟窿。您今天开了陈淮和张秘书,是立威,但也伤了人心。那些跟着陈淮吃饭的人,那些靠着许氏宗亲捞好处的人,现在都在看着您,看您下一步怎么走。”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拉一批,打一批。”赵磊说,“工程部的高总,审计部的李总,还有我——我们这些人,是真心想做事的人。您把我们拉过来,给实权,给支持,让我们去干活。至于那些蛀虫……”
他停住了。
“怎么样?”
“该清的清,该送的送。”赵磊说,“但动作要快,要狠,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而且,得有个由头——不能凭空抓人,得有证据。”
“证据在哪?”
“在账上。”赵磊说,“恒太这些年的账,就是一锅粥。明账,暗账,抽屉协议,关联交易……真要查,一查一个准。但查账需要时间,也需要人。审计部那边,李总一个人撑不住。”
“你有什么建议?”
“成立一个专项小组。”赵磊说,“您亲自挂帅,我、李总、高总,还有法务的周总,都进来。专门查账,专门抓人。查到一个,处理一个。只要证据确凿,谁也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没说话。
赵磊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烧。
“许董。”他又开口,“我知道您想保交楼。我也想。但保交楼的前提,是集团不能倒。集团不能倒的前提,是把蛀虫清干净。不清干净,再多的钱投进去,也是打水漂。”
我点点头。
“专项小组,你来牵头。”我说,“需要什么权限,直接找我。需要什么人,直接调。一周内,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赵磊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白。”他说。
“还有。”我补充,“查账的事,低调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赵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许董。”他回头,“最后一个问题。”
“问。”
“您今天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为了什么?”我重复了一遍。
“对。”赵磊说,“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休息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点点……期待。
“为了不后悔。”我说。
赵磊愣了一下。
“不后悔?”
“对。”我说,“不想等到哪天,站在烂尾楼底下,看着那些业主的脸,然后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做点什么。”
赵磊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拉开门,走了。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很乱,像一团麻。
账户,债务,项目,蛀虫,丁玉梅,许氏宗亲,还有……那张纸。
口袋里的那张纸,还在发烫。
我把它掏出来,摊开。
任务触发:阻止恒太资产转移
当前进度:7%
奖励:追回被挪用资金线索(待激活)
7%。
从5%到7%。
进度很慢。
慢得像蜗牛爬。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塞回口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
但我知道,在这片星海底下,有多少人在等着,有多少人在看着。
等着恒太倒下去。
看着恒太倒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玉梅。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屏幕亮着,那个名字一跳一跳的,像心脏在搏动。
我没接。
任由它响。
响了十几声,停了。
然后,又响了。
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按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很冷,很硬,像冰。
“许甲印。”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
“说话。”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什么意思?冻结账户?开除陈淮?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我还是没说话。
“许甲印!”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告诉你,恒太不是你一个人的!那些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全家陪葬!”
我听着,听着她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像玻璃碎在地上。
然后,我开口。
“说完了?”
她顿住了。
“说完了,就听着。”我说,“第一,恒太现在还是我说了算。第二,那些钱,谁也别想动。第三——”
我停了一下。
“你要走,可以。手里的东西交干净,审计部会跟你对接。你要留,也可以。从今天起,安分点。”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许甲印。”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但更冷,更毒,“你等着。”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边响着,嘟嘟嘟,嘟嘟嘟。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转身,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所有声音。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走进去,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下降,失重感让胃里一阵翻腾。
数字一层一层跳,最后停在B2。
门开了。
停车场里很暗,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我的车停在专属车位里,一辆黑色的奔驰,洗得很干净,车漆反射着灯光。
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皮革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原主喜欢的味道。
我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了一声,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
开出停车场,驶上街道。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的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像流动的光带。
我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往前。
穿过商业区,穿过住宅区,穿过还在施工的工地。
工地被围挡围着,里面黑漆漆的,塔吊停在半空,像巨大的骷髅手臂。
我停下车,熄了火。
坐在车里,看着那片工地。
围挡上贴着恒太的logo,还有广告语——“筑就幸福家园”。
幸福家园。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工地的大门锁着,铁链锈迹斑斑。我从旁边的缝隙钻进去,踩在碎石和沙土上。
里面很黑,只有远处一盏临时照明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我走到那盏灯下。
灯光照出一片狼藉——散落的模板,生锈的钢筋,堆成小山的砂石。还有半截混凝土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墓碑。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截柱子。
混凝土很粗糙,沙粒硌着手心。
凉。
口袋里的那张纸,突然烫了一下。
我把它掏出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纸上的字变了。
任务触发:阻止恒太资产转移
当前进度:10%
奖励:追回被挪用资金线索(已激活)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线索:2020年10月8日,通过“鼎盛贸易”转出资金5.2亿元,流向境外账户****3498,经手人:陈淮;审批人:许甲印(代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转身,走出工地。
夜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我坐回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工地,重新汇入车流。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一点。
城市睡着了。
但我醒着。
口袋里的那张纸,还在发烫。
像一块炭,烙在皮肤上。
永不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