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为棋》是作者 “3Wl”的倾心著作,沈昭沈青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仿五代十国架空王朝·玄道江湖史诗——玄历九二一年·旧神陨落·新历未启·凡人之弈·山河为铭玄历九二一年·永嘉末年 旧神已死,新神未立。三百年前镇压天下的“陆地真仙”苍冥子尚在人世,却已二十年不曾现身。玄门以“禁武令”钳制江湖,以“玄脉移植”豢养药人。北境十五年前颁布《垦荒令》,成为天下唯一敢于对抗玄门的政权。南疆万毒窟蠢蠢欲动。东海听潮阁冷眼旁观。...

现代言情《凡人为棋》是作者““3Wl”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昭沈青山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但他没有追问。那年他八岁,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师兄不想说的事,不要问。——玄历九二五年十月初九。北境又遣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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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历九二五年,永嘉十一年秋末。
那张信笺在沈昭枕下压了二十七日。
他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看一眼,看完折好,放回去。二十七夜,没有一夜落下。
江澜问过一次:“师兄,你枕头底下藏的什么?”
沈昭说:“药方。”
江澜“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不相信那是药方。但他没有追问。
那年他八岁,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师兄不想说的事,不要问。
——
玄历九二五年十月初九。
北境又遣使来。
还是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甲胄换了常服,腰间多了一枚乌铁令牌。她站在药庐外,这回没有行礼,只是对沈昭说:
“郡主有赠。”
她双手奉上一只木匣。
沈昭接过。
匣子很轻。他打开。
里面是一块令牌,乌铁所铸,巴掌大小。正面一个“永”字,阴刻,填朱砂。背面无字,光滑如镜。
他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比他想象的沉。
“郡主说,”女子顿了顿,“此人可用。可用者,当有可凭之物。”
沈昭低头看着那块令牌。
没有笺。没有诺。没有“望君珍重”或“来日方长”。
只是给了。
他把令牌握在掌心,那点朱砂硌着他的指腹。
“先生可有话回?”女子问。
沈昭沉默了很久。
“……没有。”
女子抱拳,上马,绝尘而去。
沈昭站在廊下,握着那块令牌。
江澜从药庐里探出头,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
“师兄,那是什么?”
沈昭没有回答。
他把令牌系在腰间。
江澜看见了。
那是一根很旧的绳,青灰色,磨损得起毛边,和那块崭新的乌铁令牌极不相称。
江澜想问这根绳是哪来的。
但他没有问。
——
夜里,沈昭把令牌解下来,放在枕边。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令牌正面的“永”字上,那道朱砂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躺着,侧过脸,看着它。
二十七年前,他在这世上活过的第一夜,有没有人给他系过什么东西?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七岁那年,有人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来。
那双手。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令牌握进掌心。
那点朱砂硌着他的茧。
他睡着了。
——
玄历九二五年十月末。
沈昭开始查寒山派。
起因是一桩旧事。
八年前,寒山派掌门“铁剑”韩嵩以弑师罪名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三年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重返寒山派,反将原掌门——他的嫡亲师兄——逼得自尽谢罪。
江湖传言韩嵩得了贵人扶持。至于是哪门哪派的贵人,没有人知道。
沈昭知道。
因为韩嵩弑师那一年,正是玄历九一七年。
那一年,他的左眼还没有被种下玄脉。那一年,他还有名字。
那一年,他娘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查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那块令牌。也许是因为那四个字——“此人可用”。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十三岁了,有些事再不去查,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清平谷没有藏书阁。沈昭只有自己。
他开始写信。
第一封,寄给临安府一个曾经欠过沈青山人情的镖师。镖师收到信,三日后回信:寒山派八年前内讧,死十七人,韩嵩上位后清洗旧党,幸存者寥寥。
第二封,寄给洛阳城一个常年往返北境与中原的茶商。茶商收到信,五日后回信:韩嵩当年被逐后,曾在北境滞留过三个月。那三个月见过谁,无从查起。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沈昭没有出谷。他坐在药庐里,一封一封地写信,一封一封地收信。
江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师兄近来很少说话,夜里灯熄得越来越晚。
沈青山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从不问。
——
玄历九二五年十一月。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沈昭寄出了最后一封信。
收信人是一个他从未谋面的人——寒山派前任掌门韩嵩的独女。
八年前韩嵩弑师时,此女年仅六岁,被韩嵩的仇家掳走,下落不明。沈昭花了整整一个月,从十七封信、五十三条线索里,拼出了她的去向。
她在北境边陲一个小镇上,改名换姓,嫁了一个铁匠。
信寄出后第七日,回信来了。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很久没有写过字的人,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家父临终前说,他不恨。弑师之人,当诛。
沈昭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
玄历九二五年十一月十七。
寒山派后山。
大雪。
沈昭独自站在八年前他蜷过的那棵枯树下。
树还在。那滩血早被雨水冲净,雪盖了一层又一层,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山,走进寒山派所在的镇子。
他找到一间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
茶是陈年的,寡淡无味。
他喝完了。
结账时,他把一封信留在桌上。
信里只有一张纸条,是韩嵩独女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纸条下面,他写了两行批注——
韩嵩弑师,人证物证俱在。
原掌门自尽前,曾托孤于同门苏氏。苏氏满门,今安在?
他没有落款。
他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
三日后。
寒山派内乱。
起因是茶馆那封信被人发现,几经辗转,落入原掌门旧部手中。那些人查了三天,从尘封的祠堂牌位后头,找到了当年苏氏满门的灵牌。
一共十七块。
最小的那块,落款是玄历九一七年——韩嵩弑师那一年。
那是苏氏满门被灭口的日子。
十七年,十七块牌位,藏了八年的真相。
韩嵩弑师,原掌门自尽,苏氏满门陪葬。
当年的贵人是谁,已不可考。但弑师之人还在掌门之位上坐着。
那一夜,寒山派死了十七个人。
韩嵩死在乱刀之下。
——和八年前死在他手里的那位师兄,同一天忌日。
——
消息传到清平谷时,已是第七日。
江澜从采药回来的樵夫那里听说了,跑回药庐,气喘吁吁地说:“师兄!师兄!寒山派那个韩掌门死了!被人砍了十七刀!”
沈昭在切药。
“嗯。”他说。
江澜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师兄,”他小声问,“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沈昭切药的手没有停。
“没有。”他说。
江澜看着他。
八岁的孩子,还不会长眼神。他看了很久,最后“哦”了一声,蹲在旁边,开始分拣沈昭切好的饮片。
他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隐约觉得,师兄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神情。不是语气。
是腰间的绳。
那根旧绳还在,但系法变了——从前是随便挽个结,现在每绕一道都要抚平,每个结头都要收紧。
像是在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
玄历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三。
北境又遣使来。
还是那个女子。
她这回没有带木匣,没有带令牌。
她只带了一句话。
“郡主说,寒山派一案,先生辛苦了。”
沈昭站在廊下,没有说话。
女子看着他,等了很久。
“先生没有话要回?”
沈昭沉默。
“也没有事要问?”
沈昭还是沉默。
女子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在药庐门槛上。
“这是郡主让带的,”她说,“先生说不要,我就带回去。先生要留下,就自己来拿。”
她没有等沈昭回答。
她上马,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老槐树那头的山路上。
沈昭站在廊下。
他看着门槛上那块令牌。
和前一块一模一样。乌铁,阴刻,正面“永”字,背面无字。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
第二块永宁令。
他把令牌握在掌心,和第一块放在一起。
朱砂硌着他的茧。
那夜,他把两块令牌并排放在枕边。
月光照着它们,像照着两滴凝固的血。
——
玄历九二五年腊月。
年关将近。
清平谷落了一场大雪。
沈青山在灯下整理医案。老人近来越来越少出门,终日坐在药庐里,对着那堆泛黄的纸页,一坐就是半天。
沈昭在旁边磨墨。
他十三岁了,磨墨的手已经和师父一样稳。
“昭儿。”老人忽然开口。
沈昭的手顿了一下。
师父很少叫他名字。
“嗯。”
“你恨不恨师父?”
沈昭的墨锭停在砚台中央。
他看着师父花白的后脑勺,看着灯影在师父肩头晃动。
“不恨。”他说。
老人没有回头。
“真的不恨?”
沈昭沉默了很久。
“……不恨。”
老人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怕被人听见。
“那就好。”
他没有追问。
沈昭也没有再说。
药庐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和窗外雪落的窸窣。
——
那一夜,沈昭失眠了。
他躺在榻上,睁着右眼,望着帐顶。
师父问他恨不恨。
他说不恨。
他说的是真话吗?
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七岁那年,师父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来。
他只记得师父给他换药时,手很稳,从不问他痛不痛。
他只记得师父把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了他——医术、星象、人情、世故。
只出了太虚诀。
只除了那一夜,师父为他渡气续脉、守到天亮的记忆。
他没有亲眼见过。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江澜来的时候,师父守了一整夜。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他嫉妒过。
他现在不嫉妒了。
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不恨”。
窗外雪还在落。
他闭上眼睛。
——
玄历九二五年腊月二十三。
沈青山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老人说是老毛病,不用吃药,熬一熬就过去了。
沈昭给他煎了药,他喝了。
咳嗽没好。
腊月二十九,老人开始发热。
沈昭守在榻边,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时,老人退了烧,睁开眼,看着帐顶。
“昭儿。”他叫。
沈昭俯身:“师父。”
老人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有些涣散,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雾。
“澜儿呢?”老人问。
沈昭的手攥紧了袖口。
“师弟在晒药。”他说,“我去叫他。”
老人“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沈昭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转身出去,站在廊下。
雪停了。天边有一线灰白,分不清是黎明还是暮色。
江澜从药圃那边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冻出的红。
“师兄,师父醒了?”
沈昭看着他。
“师父叫你。”他说。
江澜愣了一下。
“叫我?”他问,“只叫我?没叫你?”
沈昭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药庐。
江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师兄好像比昨天矮了一点。
不是个子矮。是肩膀塌下去了。
他追进去,伏在榻边,握住老人的手。
“师父,我在。”
老人睁开眼,看着他。
浑浊的眼珠里,慢慢浮起一丝笑。
“澜儿……”他说。
江澜用力点头:“嗯,是我。”
“你师兄……”老人说,“他心里苦……你多担待……”
江澜攥紧老人的手。
“我知道。”他说,“我会的。”
老人没有再说话。
他睡着了。
沈昭站在三步外,看着师父握着师弟的手。
那只手,八年前也这样握过他。
他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掌心。
空的。
——
玄历九二五年腊月三十。
除夕。
清平谷没有挂红灯笼,没有贴春联。
沈青山躺在榻上,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沈昭煎药,换帕子,给师父擦身。
江澜坐在门槛上,把那些切好的饮片按药性分类,分着分着,忽然小声说:
“师兄,师父会好吗?”
沈昭没有回答。
江澜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
他低头,继续分药。
——
玄历九二六年正月初三。
永嘉十二年。
沈青山醒了。
他靠在榻上,要了一盏茶,慢慢喝完了。
喝完,他放下茶盏,看着窗外那株老槐树。
“昭儿。”
沈昭站在榻边:“师父。”
“我床头那个匣子,”老人说,“你帮我拿来。”
沈昭走过去,从床头暗格里取出那只旧木匣。
匣子没锁。
老人接过来,放在膝上。
他没有打开。
“我年轻时,”他说,“去过很多地方。”
沈昭没有说话。
“北冥。东海。南疆。西荒。”老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见过很多奇人异事,学过很多没用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那只木匣。
“有用的不多。”
他停顿了很久。
“太虚诀是其中之一。”
沈昭的手攥紧了袖口。
“璇玑诀也是。”老人说。
他打开木匣。
里面只有一册手稿。
他把手稿拿出来,放在膝上。
扉页朝上。沈昭看见了那行字——
明夷吾徒,展卷如面。
墨迹很新。
比他见过的任何字迹都潦草。
老人的手覆在扉页上,轻轻摩挲着那行字。
“本来想等你大些再给你,”他说,“怕你走歪路。”
他抬起头,看着沈昭。
十三岁的孩子站在灯影里,左眼蒙着洗得发白的覆带,右眼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现在走歪了吗?”老人问。
沈昭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老人看着他。
“你对我撒谎过吗?”
沈昭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他说。
“你对你师弟做过不该做的事吗?”
“有。”
“你后悔吗?”
沈昭张了张嘴。
他想说后悔。他应该后悔。
但他说不出来。
“……不后悔。”他说。
老人没有生气。
他笑了一下。
“那就没歪。”
他把手稿放回沈昭手心。
“歪了也能走回来。”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沈昭捧着那册手稿,跪在榻边。
他想说点什么。
师父,我不是您最好的徒弟。
师父,我偷学您的东西,利用师弟,算计人心。
师父,您病成这样,我还在想太虚诀,还在想那块玄脉,还在想七岁那年是谁把我扔在雪地里。
师父——
他没有说出口。
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睡着了。
沈昭跪在原地,跪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扉页上那行潦草的字迹。
明夷吾徒,展卷如面。
他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没有哭。
他只是轻轻把额头抵在手稿上。
“师父。”他说。
老人没有听见。
——
玄历九二六年正月初七。
沈青山殁。
辰时三刻,老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株落了叶子的老槐树。
江澜守在榻边,攥着他的手。
“师父,”江澜说,“师兄煎药去了,马上回来。”
老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江澜的肩头,望向门口。
“昭儿……”他叫。
门口没有人。
沈昭在井边打水。
他听见师父叫他的名字。
他扔下水桶,跑进药庐。
老人已经闭上眼睛。
江澜伏在榻边,哭得浑身发抖。
沈昭站在原地。
他走过去,跪在榻边,握住师父的手。
那只手已经凉了。
他握着,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
他只是一直握着,等师父再叫他一声“昭儿”。
师父没有再叫。
——
玄历九二六年正月十七。
沈青山入殓后第十日。
沈昭整理师父遗物。
他打开师父床头那只木匣,里面空空的——那册手稿在他自己枕下。
他关上匣子,放回原处。
他打开师父的衣箱。
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袍,洗得发白的单衣,一双打了三层补丁的布鞋。
他把那些衣物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回去。
然后他看见衣箱最底层,压着一个小包袱。
他打开。
里面是一根青灰色的绳。
和他腰间那根一模一样。
绳上系着一块小小的玉坠,白玉,温润,雕着一株兰草。
他把玉坠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明夷。
他的手指抚过那两个字。
刻痕很新。
不超过三个月。
他跪在地上,捧着那块玉坠,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玉坠系在腰间那根旧绳上。
和那两块永宁令放在一起。
玉坠压着令牌。
令牌硌着他的腰。
他低头看着这三样东西。
一块玉坠。两枚令牌。
一根从七岁系到十三岁的绳。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窗外的雪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