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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好几回，跟她说话，她不理我，就念叨‘孩子马上来’。”
三天。
张池喉咙发紧。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刷起来了：
用户127834我哭了
用户8866这也太惨了吧
用户别熬夜儿女呢？？？
用户今天不想加班所以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再也不挂断了
“大娘。”张池深吸一口气，“您孩子在哪个医院？我帮您去找。”
老人眼睛亮了：“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您告诉我，我帮您找。”
“市一医院。”老人说，“我儿子送我来的，说是去交费，三天了还没回来。我闺女说家里有事，明天来接，也没来。”
三天。
张池看了眼她身上的病号服——市一医院，没错。但现在是深夜，他不可能现在赶过去。
“大娘，您给我点时间，明天一早我就去。”他说，“您……您先别急。”
老人笑了，那笑容让张池心里更难受：“不急，我不急。他们忙，我知道的。”
画面里的她慢慢低下头，又开始念叨：“儿子工作忙，闺女孩子小，都有难处……”
刘全在旁边叹气：“可怜人。我见过她闺女，来过一回，站门口看了看，没进来。”
“你怎么知道？”
“医院那地方，死人比活人多。”刘全说得理所当然，“我没事就在几个医院转悠，看能不能碰到熟人。结果熟人没碰到，惨事见了一堆。”
张池看着屏幕里的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刘经理，你不是说能帮我拉客吗？就靠你满医院转悠？”
“对啊。”刘全得意了，“我好歹死了三个月，地头熟。你别看我穿得寒碜——寿衣是殡仪馆标配——但我业务能力强啊。生前跑市场，死了跑鬼市，一样的道理。”
张池有点无语。
一个鬼，跟他谈业务能力。
弹幕已经笑疯了：
用户127834这鬼生前是干销售的
用户8866死了都不忘搞业绩
用户别熬夜鬼界中介实锤了
用户今天不想加班主播你收了他吧，这是人才啊
刘全看了眼弹幕，表情更得意了：“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小张，你收了我，不吃亏。”
张池揉了揉太阳穴：“行吧，你明天跟我去医院，先把这个老太太的事儿办了。”
“没问题。”刘全一口答应，“不过你得先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
“我出租屋的钥匙，在办公室抽屉里。”刘全说，“你明天去医院之前，先去公司一趟，把钥匙拿了。证据都在屋里——工资条、合同、录音，全着呢。”
张池一愣：“录音？”
“我干销售的，留证据是本能的。”刘全笑得贼兮兮的，“老板跟我说的话，我录了半年。欠薪的证据，他承认不给钱的话，都在里面。”
张池眼睛亮了：“你早说啊！这要是交到劳动仲裁——”
“所以你得先帮我。”刘全打断他，“我生前就是个跑腿的，死了也就这点东西。帮我把钱要回来，给我妈寄过去，我就满足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妈一个人在老家，等着我寄钱养老呢。”
张池沉默了。
弹幕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刘全又抬起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行了，别煽情了。你快下播吧，明天一早还得办事。这老太太我帮你盯着，丢不了。”
张池点点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家人们，今天先播到这儿。明天晚上，咱们直播帮这位大娘找孩子。点个关注，明天见。”
他关掉直播。
殡仪馆里安静下来，只有冷冻柜的嗡嗡声。
刘全已经回到了他的三号柜门口，半截身子探在外面，朝他挥了挥手：“明早八点，公司门口见。”
“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不能离开尸体太远。”刘全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靠这具肉身在人间锚着，走远了会飘散。你得先帮我把证据拿到，我执念消了，就能自由活动了。”
张池懂了：“行。”
刘全缩回柜子里，临关门前又说了一句：“对了，明天见到老板的人，小心点。我那天的死，没那么简单。”
柜门关上了。
张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脑子里回响着最后一句话。
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