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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闭口不言，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对抗着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凌霜体内那微弱的木系异能，此刻像一根将熄的灯芯，被她小心呵护着，缓慢地流转，勉强维持着身体的温度和基本的感知，驱赶着不断涌上的、想要瘫倒在地睡去的冲动。
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时，东方天际已经透出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灰白色。榆树屯沉睡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尽头隐约浮现，像一幅用淡墨勾勒的、安静而脆弱的剪影。
“到了。”凌远山长长地、近乎叹息般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浓白的雾，又迅速被风吹散。
两人加快脚步，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踉跄着走完的。当自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终于触手可及时，一种混合着安全和极度疲惫的松弛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凌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打起精神。她没有去推那扇虚掩的院门而是后退几步，目光快速扫过墙头。
土墙不算高，但墙面冻得硬实溜滑。她选中一处有凹陷和凸起的位置，助跑，蹬踏，双手精准地扣住墙头，腰腹和臂膀同时发力，身体轻盈地翻越而过，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力，只发出“噗”一声轻微的闷响。
墙外的凌远山看着，心中那点因为外孙女身手过于利落而产生的疑虑，此刻被浓浓的疼惜和骄傲压了下去。他无声地将两人的背篓和工具从墙头递进去。
凌霜在院内接应，迅速将东西搬到堂屋门廊下的阴影里。然后，她走到院门后，轻轻拨开门闩，将木门拉开一条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
凌远山闪身而入，带着一身寒气。凌霜立刻将门重新关上，插好门闩，还顶上了一根结实的枣木门杠。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息。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凌姥姥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夹袄，手里端着那盏小油灯，花白的头发有些蓬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灯光照在她写满焦虑和期盼的脸上，也清晰地照亮了门外祖孙俩的模样。
两人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泥污、草屑、暗褐色的血渍，棉袄裤脚被树枝荆棘刮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脸上、手上不仅有冻裂的口子，还有细小的划伤。凌霜的额发被汗水浸湿，又冻成了冰碴，贴在额头上。凌远山的脸色更是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在见到老伴的瞬间，才透出如释重负的微光。
“可算是……回来了！”凌姥姥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端着灯，急切地上前两步，油灯的光晕在祖孙俩身上仔细扫过，“没……没伤着哪儿吧？快进屋！快！”
她忙不迭地侧身让开门，又回头朝屋里喊，声音带着急切：“快进来，外头冷得能冻掉耳朵！我马上弄吃的！锅里温着水呢，我临睡前添了柴火的，这会儿肯定还热乎，你们赶紧先擦洗擦洗，换身衣裳！这一身……哎哟……”
凌霜她扯了扯嘴角，想给姥姥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冻得有些僵硬。
“姥姥，我们没事。”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尽力放得平稳，“就是累了点。”
凌远山也点点头，哑声道：“嗯，都没事。东西先放这儿。”他指了指门廊下那一堆沾满泥污的背篓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