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泰清阿书是现代言情《假如不曾如此而生》中出场的关键人物,“灵阅”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去世前一个月,我发现相伴半生的人出轨初恋三十年。他在我生产时突然消失,原来是去了初恋家。他们原来在另一座城市,还有一个家。甚至,他们还约定了今生彼此丧偶后,一定要再次走到一起。我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就这么如他们所愿吗?我不甘心。...
《假如不曾如此而生》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沈泰清阿书是作者“灵阅”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我赶忙擦干眼泪,轻咳嗓子接了电话。小房子卖出去了,低于市场10%的价格确实很有诱惑力。买家已经签了合同,晚点拿过来给我签字后,大概7个工作日就能收到全款了。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就开始着手进行我的旅游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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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我把沈航从小房子里赶走,更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找到了一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先订立了一份遗嘱。
首先,遗嘱明确我死后的财产不会由任何人继承,全部都将无偿捐献基金会处理。
接着,我把从沈泰清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一部分机票、往来信件和那张燃气通知单的复印件都给了律师。
打离婚官司,主张沈泰清是过错方,要求他离婚后净身出户。
处理好这一切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送走律师后,我的头疼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阵晕眩,天旋地转,呕吐物伴着鲜血狂喷出来。
我的眼泪伴随着这种痛苦,也不由自主的不断滑落。
过了半辈子,突然发现自己过得全是虚无。
叮铃铃——中介来电。
我赶忙擦干眼泪,轻咳嗓子接了电话。
小房子卖出去了,低于市场10%的价格确实很有诱惑力。
买家已经签了合同,晚点拿过来给我签字后,大概7个工作日就能收到全款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就开始着手进行我的旅游计划。
说实话,看到沈泰清和齐思书的那些机票,除了心寒以外,竟然还有羡慕。
三十年,这三十年我们过的是不同的人生。
他们的人生是诗情画意的,悠然自在的。
而我的人生却被琐事裹挟,紧紧地禁锢在一亩三分地里无法呼吸。
05踏上前往拉萨的列车后不久,我接到了医院的来电。
“季女士,您身体状况已经不支持您外出了!”
“您的很多项指标都不在正常范围,您现在有随时昏厥的危险。”
“季女士,请您即刻前往本院入院治疗!”
来电的是一位小护士,跟我儿子年纪差不多大。
我低声安慰着焦急的她,告诉她我过段时间再入院,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季女士,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您的身体重要呢?
!“如果您3天内不入院,我会将您的身体状况告知您的家人!”
小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个时候,陌生人竟比亲生血缘更关心你的身体。
火车疾驰,一路上路过的山河湖海,像是我这么多年匆忙的人生一般。
一路太紧张,却忘记看看沿途的风景。
而当我终于在列车上看到唐古拉山脉和藏羚羊的那一刻。
我顾不得因为有轻微高反而呼吸不上来,拍下了好多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配文“自由一刻”。
很快便有几个人给我点赞评论。
大部分是夸风景秀美,给我点赞的。
其中还有沈泰清的评论。
“西藏很美,你自由了[玫瑰]”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在公共场合,他还是能维持的了表面和平的。
儿媳默默点了个赞,紧接着是儿子的评论。
“妈,你是自由了,我们累死了[哭泣]”叮铃铃——看了眼手机,是沈航的电话来了。
“喂,怎么了儿子。”
没想到接了电话,是儿子劈头盖脸的一通埋怨。
“妈,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去西藏了?”
“你倒是高兴了,知道我和晓晴都过得什么日子吗?
每天快要累死了,下了班还要接孩子做饭收拾家务,根本忙不过来!
家里简直是一团乱..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06我没有搭理沈航的指责,直接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了后,沈航不甘心的轮番电话轰炸,我直接把手机关机。
人过半百,经此一次,很多事情也都已经看开了。
没有什么东西是割舍不下的,哪怕曾经认为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是。
迟到的高原反应和身上仿佛针扎一样的刺痛让我清醒,但落地拉萨的那一刻,很多痛苦都仿佛像被辽阔的自然风光疗愈。
我找了个当地的导游包了车,带我去感受大自然的馈赠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在生命的倒计时,能看到这些倘若现在不看,以后再也无法见到的风景,也算是值得了。
在旅程进行到第六天时,我昏厥了。
我被送到了拉萨当地的医院,把自己的情况告知给了医生。
我的各项指标更差了,头疼欲裂,身上有一把利刃在我的伤口反复折磨,疼痛难忍。
“天哪!
您这么折腾,身体肯定是遭不住的!”
“我必须马上通知您的家人!
您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医生找我要了家人的电话,但他在病房外通知我家人的那通电话里,我好像隐约听到他一直在对电话那边的人反复说,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一直以来我身体都不错,沈泰清和沈航应该会觉得是诈骗。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全身根本没有力气。
口干舌燥,我舔了舔唇上的干裂,手颤抖着想去为自己倒一杯水。
可我现在身体实在太虚,手还没碰到就坚持不住了。
“我来,你别动。”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上前,拎走了我的暖水壶。
他约有五十多岁的年纪,脊背微微的有些弯曲,须发已经有一些霜白,他动作迟缓,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
他倒完水后转过身,朝我温和的笑笑,端着一杯温水向我走来。
一如三十年前。
“好久不见,小芸。”
07“小芸,你走之后,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拿着你当初留给我的信,一等就是十年。”
是岑灯。
我做知青时下乡认识的初恋。
岑灯说着,从隔壁房间掏出了一封纸张泛黄,字迹模糊的信。
我接过这封迟到了三十年的信,心中震颤,手指摸索着这封尘封已久的离别书。
“我后来去找过你,可我被拦在大院门口,不让我进去。”
“我等了三天,却远远地看到了你带着儿子,像是很幸福的样子,我就离开了。”
我从乡下回来后,满心欢喜的把我和岑灯的事告诉父母。
原以为会是幸福美满的结局,没想到等到的是一把门锁。
锁住的是我的三十年。
我闭上眼,努力控制情绪,却无法抑制眼泪的涌动:“我……”岑灯急忙道:“我知,我那时听邻里说了,你被家人锁住,无法再来找我。
我知。”
岑灯静坐在病房窗前,低垂着眉眼,他饱经岁月风霜的面庞瘦削,继续静静地诉说着。
“后来,我一路向西,到了这里。”
“我在这里做义工,看风景,就这么待了这么多年那时我们都向往着拉萨的辽阔,没想到进藏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你。”
他定定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可我已经快不行了。”
“我可能只能活半个月?
一个月?
我不知道。”
“说来可笑,陪我过了半辈子的人,心有所属三十年,我竟然都没发现。”
“我现在只想为自己而活。”
岑灯犹豫许久,终于是握着我的手。
“那我何其有幸。”
“算是陪你从人生开始,走到人生结束。”
08在拉萨医院遇到岑灯以后,我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岑灯劝我回一线城市去接受更专业的治疗,可我现在的身体哪还经受得了颠簸。
而当化疗开始以后,我的身体状况垮得非常快。
我开始大把大把的脱发,身体也越发不受控制的呕吐。
有时半夜醒来,口舌干燥的像长了一层硬壳,胸口像塞进了许多棉花,恍惚透不过气来。
期间沈泰清打过一次电话,却是质问。
“季芸,拉萨有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这里住了院,是真的?”
疼痛的感觉如细沙一样蔓延开来,我强忍着痛苦嗯了一声。
“呵——”沈泰清冷笑一声。
“季芸,五六十岁的人了,别装了。”
“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跟齐思书划清界限,不过不可能。”
“你癌症最好是真的!
季芸,你就死在那边吧!”
电话猛地挂断,我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心中是无尽的寒意。
病房很安静,电话被岑灯听了个干净。
我自嘲的笑笑,看向他,把事情经过大概告诉了他。
他顿步,面容复杂的过来握住我的手:“小芸,我帮你。
“我写字还不错,我帮你写泣血书。”
“咱不能有苦硬吃,受了委屈哪有硬抗的道理。”
我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在我断断续续的叙述下,这篇泣血书,岑灯用了五天才写完。
他文笔确实极好,整篇泣血书不光把他和齐思书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昭然于世,还把这些年来他克扣学生补助,挪用科研经费的丑事一一罗列在上,洋洋洒洒写了八千多字。
我们又用了三天的时间,把这些内容打字到网络上。
一纸泣血书、一封泣血信。
同步发给了沈泰清大学的校检举和发布在了我的朋友圈、抖音上。
09一封泣血信掀起轩然大波。
校领导能压得住那封检举信,却压不住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我可太知道沈泰清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互相约定彼此配偶过世后,要跨越重重阻碍再走到一起。
我死了以后,沈泰清就可以风光迎娶齐思书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觉得这几十年对他们来说是“劳燕分飞”。
对他们来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我的三十年呢。
这三十年仿若白驹过隙,在我的生命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一夜之间,不管是校论坛还是网络上,骂声一片。
网友照着天然气安检通知单上的编号,悄悄摸到了沈泰清和齐思书的爱巢,发泄般的在他们门前泼了粪、送了灵花。
齐思书的科研和沈泰清的外出讲座都被学校勒令暂停,并要求他们不能回应网络上的任何言论,这个时候的任何回应,都是对这场网络狂欢的添柴加火。
沈泰清被一纸红头文件安排了名誉教授退休,申请下来的科研经费全部没收,并责令他返还这些年克扣学生的补助。
一时间沈泰清声名狼藉,人见人避。
齐思书相对来说要好很多,说到底也就只是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已,社会上对她只会有道德上的谴责。
但齐思书一辈子以智慧女性自居,辛苦营造大半辈子的人设终究是毁在了男人上。
这场闹剧沸沸扬扬,我的电话、微信也是被消息挤爆了。
“妈你疯了?!
现在网上那些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真受不了,我和晓晴每天被公司人指指点点的,崽崽哭着回家说小朋友都不跟他玩了!”
沈泰清也难得发了消息。
“现在你终于如愿了?”
“我和齐思书就算不为世人所承认,我们死后也会在天上结为连理!”
“我和齐思书会恩爱一辈子!”
我看完以后只觉好笑,转头发了个朋友圈——“此微信不接受任何消息,有事请和我的律师联系。”
10在拉萨的第二个月,这里下雪了。
今冬这场雪下的格外大,风裹挟着雪粒子在结冰的湖面打着旋儿。
屋内安静而温暖,窗台上的学被屋子里的暖意给蒸化了,在墙上画出了蜿蜒的痕迹。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在经历了第五次化疗以后,我已经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痛楚从身上的一处,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蜷缩在病床上,周围是无数的管子和检测设备。
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呻吟。
我竭尽全力,痛苦的问岑灯:“我是不是要死了?”
岑灯拼命的摇头,但却立马转身背对着我肩膀颤抖。
他照顾我两个月,原本瘦削的身躯更显沧桑,整个人头发也花白了不少。
回想当初,我们在乡下相依时,也有过这么一次生病的时候。
不过那时是我不小心跌落山谷,岑灯为了救我摔断了腿,是我照顾他。
那时我们还满头青丝,眼底都是对彼此诉说不尽的思念和爱意。
而在如今的三十年后,却只剩下后悔和苦楚。
我望着背对着我的岑灯,泪眼朦胧:“岑灯,如果有下辈子,我们早点相遇吧……我不再顾什么父母,不在顾什么世俗,我们相遇了就不再分开,好吗?”
“下辈子我们就生在拉萨,我们去看日照金山,去看连绵的草原……去看风马牛羊……”岑灯转过身只应着好,却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我不成人形的眉眼,像是要把我记到骨髓里一般。
11我这样挣扎着,在拉萨坚持了三个月。
难得岑灯愿意在这个时候推我出去转转寒风凛冽,我一接触到外面的寒意就打了个哆嗦。
岑灯关切的望向我:“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我摇摇头,用力扯了下岑灯的衣袖,示意他我们往前去看看。
大雪纷飞如同鹅羽飘落,我颤颤巍巍的伸手接住那些纷飞的雪花。
细雪如盐,落在掌心便消弭无形,但凉意却增加了一丝又一丝。
我裹紧身上的外衣,却像是怎么都裹不住一样,寒风刺骨,我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岑灯手忙脚乱的脱下他身上的军大衣,披在我身上为我裹紧,转头就推着我往病房里走。
在我要把肺腑都咳出来时,我仿佛听到旁边噼里啪啦,东西零落在地的声音。
我紧皱眉头看过去,却是我那三个月没见到的儿子沈航。
沈航瞪大了眼睛,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手中的提袋滑落,掉在了地上。
沈航猛然醒悟一般的跑过来:“妈?!”
“妈,是你吗妈?”
沈航疯了一般的跑到我身边。
“两个月没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岑灯怕他冲撞到我,猛地将他拉开:“等一下,我要先带她回病房,你妈妈她现在很不舒服。”
沈航深情滞了一瞬,怔怔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你是谁?”
我强忍喉中的咳意,气若游丝:“你叫他岑叔吧。”
沈航闻言讥笑:“妈!
你在拉萨这么长时间就是跟这么个野男人在一起?”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还要脸不要脸?!”
沈航声音极大,一时间医院里的人都往我们这里望了过来。
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我越发地呼吸不上来,护士见状不对跑过来斥责沈航,让他不要在医院里大呼小叫,连忙帮着把我推回了病房。
远远的,我躺在病床上,听到护士在病房外斥责沈航,但听不真切。
“你就是季芸家属?
怎么现在才来?”
沈航面对质问唯唯诺诺:“是,我是,我……”护士毫不客气:“对临终病人还这样,你妈真是白养你了!”
沈航闻言脑袋里嗡的一声:“临终?”
护士像看笑话一样看他,手中敲着病例:“你妈妈,乳腺癌晚期,你不知道?”
1沈航开始每天都在病房外守着,他不是没想过进来陪我,可我根本不想见他。
并且每次见到他,我都觉得气喘如牛,各项指标也都会变动的厉害。
久而久之,护士就也根本不让他进我的病房。
我能感觉我的日子临近了,我已经无法吃下任何东西,连点滴都没用了,我整个手臂都扎满了输液的针孔,我变得更加瘦。
因为化疗带来的痛苦彻夜折磨着我,我日日睁眼到天明。
我想,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大概就只有岑灯了。
我跟律师通了电话,离婚判决也下来了。
沈泰清没有净身出户,这种情况很难判决。
但家中大部分财产都归到了我这里,连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判给了我,只给他留下了30万。
我就判决后的财产更新了遗嘱,交代岑灯待我死后把房子卖掉,钱一半捐掉,一半就留给岑灯养老。
我让岑灯给律师定了张机票,让他飞到拉萨候着,待我死后就公布遗嘱。
可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在病房的玻璃窗的反射上,看到了沈泰清。
这是自三个月前我离家前那一面后,我第一次见他。
沈泰清老了许多,他的眉毛、胡须和帽檐下露出的头发,全都白了。
衬衣还是我几年前给他买的那件,却皱皱巴巴,丝毫没有之前整洁的样子。
沈泰清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闭着眼睛不看他,岑灯见状,悄悄找了个借口从病房里出去了。
几经生死,到头来却梦一场,我被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缓缓滋生出来。
“你出去吧,我不想见你。”
我轻轻地说。
沈泰清面色苍白,期期艾艾的说到:“季芸,是我负了你。”
“可我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失去了,也跟你一样了。”
我苦笑一声,眼皮却越来越重,呼吸也越发减弱,长叹一口气用尽全力道:“出去。”
沈泰清血色尽失,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却脚步踉跄的跑出去喊医生。
岑灯见状疾步跑进我床前,紧握住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颤抖着嘴唇哽咽着一声声:“小芸……小芸……”我试图起身见他最后一面,可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临终前的那一瞬,我突然觉得委屈万分,却又庆幸万分。
我用尽全力回握着岑灯,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而沉重。
“许我下辈子……”我呼吸几乎停滞,却轻声拼命的朝岑灯缓生道。
我轻轻阖上双眼,却从未如此轻松。
云边那道光真好看,我好像离它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