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医女有晴天》杨雪晴,柯尔特 全本小说免费看
其实从一开始杨雪晴就知道,这.... 角色:杨雪晴,柯尔特
《农家医女有晴天》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1章 一场冥婚
树林里,杨雪晴抓着她那把改装特制的柯尔特一路狂奔,防弹服早已破烂不堪,伤痕累累,不远处枪声不断,吵杂的脚步声跟随而来,二十多人,此刻她正被二十多人追捕。
其实从一开始杨雪晴就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坑,只要跳进来了,就别想顺利脱身。
“雪晴,你带上东西先走!”
随着一声疾呼,一只金属匣子落在了杨雪晴手中。
这匣子如脸盆大小,特殊金属材质,六面雕刻花纹一模一样,不见锁扣,不见缝隙,乍一看就是一个雕工精细的金属方疙瘩。
但杨雪晴知道,这是最新高科技的真空密码匣,不知道密码的人恐研究半辈子也难打开。
就是为了这只匣子,同杨雪晴一起出任务的战友折了大半,剩下的三人中也都负伤陷入重围。
杨雪晴抱着匣子,只要将这只匣子护送至威斯,那这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然而她才刚接过匣子,正跟队友近身搏击的敌人立刻向她袭来。
杨雪晴也顾不得多想,一个回旋躲过飞来的一刀,又一个侧踹踢翻了一个,解决了两个,又不断有敌人围上来,她后退一步躲过正面的攻击,右脚借助后退力量猛然发力向前踢去。
由于双手受限,她只能将力气都运在了脚上。
这一脚踢的用力,对方却迅速退出了攻击范围,并且拉上了枪栓对准了杨雪晴。
而杨雪晴也不含糊,她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时已腾出一手将腰间匕首拔出 ,刺眼的光芒宛如闪电,唰的一声飞向了敌人。
任由杨雪晴反应灵敏,可匕首毕竟是没有子弹飞的快,只听噗呲一声,是子弹打中胸膛的声音。与此同时,她飞出去的匕首也刺在了敌人脖颈,只见敌人一脸惊讶表情,接着人便倒了下去。
杨雪晴咬牙忍痛,低头瞄了一眼,好险!子弹离心脏只有半公分!
她闷哼一声,他奶奶的,真疼!
但即便疼死,这匣子也不能放下,这是她的任务,也是组织对她的信任!
身后敌人紧追不放,咻咻咻,时不时有子弹从她身边飞过,杨雪晴纵身一跃躲过一颗子弹,紧接着就地顺势一滚躲在了树后。
她靠着树干尽量让自己的呼吸逐渐平息下来,敌人太多,又难缠的很,这么打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你的战友都已经阵亡了!为了这个匣子死那么多人值得吗?识相的就快把匣子交出来,也免得你做冤死鬼!”
敌人端着枪,透过瞄准镜直指杨雪晴的藏身之处。
杨雪晴喘息着探出头看,砰!才刚露头,一颗子弹就冲她飞来,她迅速闪身躲好,子弹啪的一声打在了树干上。
敌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有些甚至是国际雇佣兵!
“哼!”她冷哼一声,洒脱的用袖子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带着冰冷的声音说道,“就是死,也不会把匣子给你们!”
死也没什么可怕,身为junyi的她早已见惯了生死,更别说junyi还只是她的其中一层身份。
生在军人世家的杨雪晴,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她从小就是被当做精英来培养的,医术、擒拿、侦查等,这都是她能拿的出手的。
人都有一死,但看是轻于鸿毛还是重于泰山!为国而死,是她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如今倒是要如愿以偿了。
只是,这盒子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得到它?
“女人,别逞强!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你一回!”敌人咬牙切齿,那语气,显然也是没想到杨雪晴这么梗,他们这么多人出马,追捕了三十多小时,竟然还没能将东西拿下!
杨雪晴嗤笑一声,“我是军,你是匪,你让我把东西给你,这岂不是要让我叛变?”
“哦?不给?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敌人的话又是让杨雪晴冷笑一声,说的好像跟他们之前很客气一样!
从平川一路到苍山岭,同杨雪晴一起出任务的都交待在了这里!一想到此,杨雪晴就恨不得将这些恶魔全部毙了!
“废话真多!”杨雪晴一边想着如何反击,一边瞅准时机往树林深处跑去。
如果她没记错,来接应的人就在这个方位。
“呵!你以为你能跑的掉?!”敌人不屑道。
仿佛是料定了杨雪晴逃不掉,敌人追的并未太紧,杨雪晴穿行在树林中,一直到……
尼玛!她选错了路,这个方向的尽头竟然是一处悬崖峭壁!
杨雪晴抬头望了一眼,峭壁之上毫无遮挡物,就这么爬上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想给人当活靶子。
敌人气定神闲,戏谑的看着杨雪晴,“怎么不跑了?”
“混蛋!”她倒是想跑来着!
难怪这些人追的不紧不慢,原来是早就知道前面是峭壁了啊!
前有峭壁后有敌人,杨雪晴无路可走,看来今天她注定是把命搁这里了。
之前就说过,她不怕死,但这手中的匣子可该怎么办?就这么便宜了敌人?
“砰!”
“砰砰!”
敌人仿佛没了耐心,冲着杨雪晴连开几枪,一连两天的追捕,他们人员伤亡也是不小的,该结束了!
子弹带着风的声音静静的穿透了她的心脏,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宁静了,此刻杨雪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任务失败!
从小到大,她没有失败过,而这唯一的一次失败,竟然是生命的代价!
血从杨雪晴的唇角溢出,她的瞳孔开始放大,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耳边静的只有风声。
“这宝贝终于还是落在咱们手上了!哈哈哈!”敌人在笑,笑的那么猖狂!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弯腰想要去拿匣子。
此时的杨雪晴毫无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匣子被敌人拿去。
她染满鲜血的手停在匣子上不舍放开,眼中是满满的不甘,却又只能承受命运的安排。
呼吸越来越薄弱,就在这时,几道闪电嚯嚓一声在头顶劈过,天空似乎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大片的乌云席卷而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阴暗异常。
紧接着,雨如撒豆般倾天而落,一道道闪电犹如一条条银蛇,弯弯曲曲在乌云中乱摆乱窜。
众人抬头,这什么鬼天气?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便是倾盆大雨。
“拿了东西快走!”
敌人欲夺取匣子,就在这时,云中闪电突然直劈而来!
杨雪晴只觉匣子如火一烫,接着便再无知觉。
“该死的!这什么情况?!”
“人怎么平白无故就消失了?”
“不是消失,算她倒霉,被闪电劈中化成了灰!”
敌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闪电劈中匣子,金属导电而导致杨雪晴还未来得及发生燃烧就已经化成了灰!
……
傍晚,斜阳西下,微风徐徐,偶尔几声鸦啼在山岗间回荡着。
半山腰洼陷处,有零零散散孤坟十数,不知何时天空竟飘下几丝小雨,冰冷的雨水落在山间,也落在了坟间的一团草席上,突然草席动了一下,里面似乎裹着什么。
痛!
冷!
草席中隐约传出一声嘤咛。
杨雪晴动作艰难的抚着额头,她的头好痛,还似乎被什么裹着,手脚都动弹不利索的。
她这是怎么了?记得她身中数枪而亡,任务也失败了的!
用力挣扎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了。
“啊?”杨雪晴微微蹙眉,她此刻正被一张破席子卷着,一偏头,一个身穿红色衣袍的男子映入眼帘。
此男子是同她卷在一起的。
杨雪晴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双如海蔚蓝灵动的大眼登时满是惊恐,出于本能,她嚯的一下扯裂席子跳了出来。
这什么情况?
她竟然跟一个男人卷在一起?这个男人穿着古装也就算了,竟然还留着长发!
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情况,坟墓?乱葬岗?这显然不是苍山岭!
眼前的一切都太诡异了,杨雪晴绝对不相信,那群该死的在打死她抢了匣子后,还会好心的给她换上一身古装‘精心’安葬?
用精心这俩字一点也不为过,因为这个‘陪葬’的男子除了瘦弱一些外,长相十分给力,堪比潘安!
自然,杨雪晴不是外貌协会的,她也没有见过潘安,只道是这男子五官过于俊逸,如剑之眉稍稍上扬,鼻梁英挺,薄厚适中的唇,浓密睫毛下眼眸一瞑不视。
男子躺在草席上,平静而安详的遗容竟然让杨雪晴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这五官如此分明,这眼眸即便是闭上了也如此吸引人,若是睁开了,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花痴了,她暗骂自己两句,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欣赏一个死人?
眼下她最该的就是弄清楚现在情况!
摸了摸胸口,哪里有半丝枪伤的痕迹?难倒之前种种只是她在做梦?她根本就没受过伤?又或是她现在已经死了,这只不过是她残存的一缕意念?
不不不!梦和现实,杨雪晴还是分的清的,此刻不是梦,但她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死而复生,这一切真是太诡异了!
但且不管为什么她没死,也不管为什么胸口的伤口突然消失了,更不管是什么人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只要不死,她就必须回去,她的任务还需继续!
就在这时,草席上的男子眼眸突然动了一下。
杨雪晴一惊,连忙将手探向男子颈间,微弱的动脉跳动传向手指,他竟然没死!
这到底是什么人安排的?怎么能拿人命来开玩笑?!
出于职业,杨雪晴心中无端生出怒火来,这男子只是病重休克,是谁把他当死人跟她卷在了一起?!
停下探脉的动作,撤开男子衣襟一看,果然,男子前胸几处红疹清晰可见,随手捡起树枝轻轻一按,陷下去的皮肤恢复很慢。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与男子相同,一身大红古装,没有口袋,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能让她施救的医疗工具来。
“喂,你醒醒!你要坚信,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在这个世界上,你一定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吧?”
陌生的环境让杨雪晴稍微有些无措,但从小在家人和部队的训练下,她很快就适应了,同时也快速的做出了分析与决定。
任务要继续,这个男子她也必须要救!
杨雪晴在男子耳边很认真的说着,眼下没有别的方法,她只能先试着看是否能唤醒他。
声音轻柔却又带着无限力量,干净而清脆的传入男子耳中,宛如拂过的一丝清风,掠过的一片白云,在混沌之中轻柔的落在他心上。
沈蓦然终于睁开了眼睛,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杨雪晴身上。
“你没死?我,也没死?”他说的很费力,语气中带着淡淡哀愁。
见他醒来,杨雪晴稍稍松了口气,“恩,你没死,附近最近的医院在哪儿?你病的很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医院?”沈蓦然满脸诧异。
杨雪晴用力的点了点头,同时很麻利的将沈蓦然搀扶起来,“对!你病的很重,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你需要去医院急救!”
沈蓦然好像听明白了,“你说的是医馆吧?且不说最近的医馆在三十多里地的镇上,就单是我这病,怕是神仙在世也难医。”
“切!”杨雪晴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羊毛疔还神仙也难医,你当这真是什么绝症呢?”
刚才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杨雪晴十分确定他得的就是羊毛疔,及时医治根本就不会死人的!
不说神仙,她杨雪晴就能医!
“羊毛疔又为何物?杨家姑娘,为什么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呢?”沈蓦然俊眉紧蹙,是他孤陋寡闻了?还是这杨家姑娘撞傻了脑子?
“羊毛疔是……”连这个都不知道?杨雪晴正欲解释,猛然想起,“你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这一发问,沈蓦然更加迷惘了,“杨家姑娘,你可还好?莫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你我虽是配了冥婚,但也算是夫妻一场,我怎会不知你姓名?”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2章 初次过招
沈蓦然迷惘了,“杨家姑娘,你可还好?莫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你我虽是配了冥婚,但也算是夫妻一场,我怎会不知你姓名?”
“撞坏脑子?”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额头,难怪脑袋那么疼,额头上顶着一个大包呢!
可是冥婚是什么鬼?
“……你因被崔家逼婚,无奈之下撞死在了院墙下,你娘念及母女之情……因而将你与我配了冥婚,潦草下葬……”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我跟你?冥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玩笑开大了啊!她才二十四,整天在部队忙着学习训练研究治病,连恋爱都没空谈一个的,哪里有空去结婚?而且还是冥婚?
沈蓦然的脚步一顿,他心知,像他这样的人,恐怕是没有女子愿意嫁给他的。
眼前这杨家姑娘之前他也见过两回,她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声音如丝竹般悦耳,这般美好的女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无奈造化弄人,她被迫撞死家中,他病重奄奄一息,她父母不忍她成为无主孤魂,他父母……
唉,想起临死前,沈蓦然的父母站在他炕前,装作一脸悲痛又惋惜的模样诉说着他们养他的不易,母亲更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副恨不得随他一起去了的阵势。
“蓦然,你命苦,年纪轻轻的就身染恶疾,你不要怪娘不找人给你医治,实在是咱们沈家贫苦,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家里开销大,实在是无能为你买药医治,蓦然,你好好去吧……”
“娘以前对你虽然严厉,但娘那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不要怪娘,你到了那边啊,遇到了阎王可千万不要说是娘的过错,这一切都是命啊!”
“哦,对了,娘为你寻了一门婚事,是杨老三家的姑娘,长的那模样也挺俊的,跟你绝对配得上。”
“……”
沈蓦然病重,已经休克几回,这次醒来,恍惚间就听其母王秋花痛哭流涕道。
他蹙眉,其实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都要死的人了,怎么能连累人家姑娘呢?不过又想,王秋花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了,她是连药钱都舍不得为他花上一文的,又怎么会舍得那些聘礼钱给他这个将死之人说亲事?
而且曾听闻镇上崔家看上了这杨家姑娘,兴许婚期也快到了,纵然王秋花拿的出聘礼,怕是杨家人也不会愿意的吧?
所以,这婚事也只是说来哄哄他罢了。
沈蓦然如此想着,却又听王秋花说道:“那姑娘昨儿一头撞死了,此刻已经在路上等着你了,儿啊,你还等什么?快去吧,别让你媳妇等久了,如此你们黄泉路上不孤单,娘也就安心了。”
王秋花语毕,沈蓦然也闭上了眼。
倒是不知后事,也不知有没有黄泉路,只知他是听了她呼喊的声音,才活了过来。
或许冥冥之中,她未死,他也不敢先上路吧。
“恩,当时你爹娘亲眼看着你撞死的。”沈蓦然也很诧异,原来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她撞死的?然后又活了?还跟个陌生人结了冥婚?
天呐,这玩笑开的太大了!
杨雪晴心里乱糟糟的,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不管多大的事,又不管多复杂的任务,她都能做到平心静气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处理好,可此刻,她完全蒙圈了。
她尽量让自己静下来,细细分析,要弄清事情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山,多找几个人打听打听。
沈蓦然见她表情凝重,以为她是反悔了婚事。
当然,冥婚这事,换了别人恐怕也是无法接受的。
“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家。”杨雪晴说道。
杨雪晴搀扶着沈蓦然,一路跌跌撞撞下了山,顺着沈蓦然指的路,不多时就到了村口。
呵!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村里还都是土坯子房,真朴实!
让杨雪晴奇怪的是,路上遇到行人三三两两,她正欲去打听,那些人却跟见了鬼似的大叫着跑开了。
杨雪晴低头打量自己,又打量沈蓦然,这一身古装,狼狼狈狈的,难怪会把人家都吓跑了。
但是让她更加不解的是,那些行人也是穿古装留长发的。
两人终于来到沈家门前。
“哟,你家还挺有钱的啊!”杨雪晴嘲讽道。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大多都是土坯子房,且破旧不堪,这沈家却是五间头儿的青砖房,这样的人家应该不会穷的没钱治病吧?
就算没钱治病,也不至于用张破席子一卷,就这么把人给扔乱葬岗去了吧?
沈蓦然没吭声,只是尴尬的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有人在么?”沈家大门是敞开着的,杨雪晴喊了一声,扶着沈蓦然就进了院子。
乍一听一个陌生的声音,正厨房烧火煮饭的王秋花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扯着围裙边擦手边往外走,“谁来了?有……”
王秋花出厨房,见院子里站了俩人,均是鲜红如血的丧嫁衣,她嗷呜一声腿一软就跌坐了地上。
这一男一女不正是自己死了的儿子和儿媳吗?
“你,你们……鬼!鬼啊!”王秋花惊恐的大叫,跌跌撞撞的就往屋里爬,“别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别来找我!”
这惊恐的叫喊声很不一般,屋里沈新路坐不住了,嚯的一下跳下了炕,“鬼嚎个什么?你个败家娘们,天都快黑了,饭还没做好呢?”
待来到院中,沈新路也镇定不住了,“你们,你们……是人是鬼?”
呸!这不是废话么?昨儿才埋了他们,还是他亲手埋的!
“儿啊!你听爹说,虽然你的后事办的简单,但爹也是尽心了的,你听爹的,先回去吧,你缺什么,爹明儿一准烧给你!”
沈新路结结巴巴的念叨着,忍不住也私底下责备王秋花,“都怪你这个败家娘们,让你好好张罗着给埋了,你非要扔乱葬岗!就知道凡事不能听你的,看,这两口子找来了吧!”
“你快别说了,先想办法把他们弄走吧!”王秋花吓都吓死了,早知道是这样,她宁愿昨儿多花几串钱给弄副棺材了。
沈蓦然不知自己此刻心情,简单下葬?不过是一张破席子卷尸弃之,若不是复生,指不定两天后就被野兽吃了干净去。
从小到大,这个家对他何时善待过?可毕竟是自己爹娘,因此他忍着没开口。
沈新路也害怕,但不得不壮着胆子哀求:“蓦然我儿,爹娘生你养你二十余载从未对不住你,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啊!爹娘也不是没尽力给你医治……你看,媳妇也给你娶了,你就去那边儿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有沈新路壮胆,王秋花也跟着结结巴巴说道:“对对对,蓦然,你快走吧,以后别来家里闹了,你需要什么就给娘托个梦,娘一定尽力都给你啊……”
杨雪晴哭笑不得,还真把她当死人了啊?
“爹,娘,我们还没死。”沈蓦然终于开口了。
一听沈蓦然说没死,王秋花顿时炸了毛,只见她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跶起来,嚷嚷道:“你个不孝子!你到底还想咋的?死了化成鬼还想来闹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那不要脸的媳妇撮唤你的?我告诉你,这个家没你一分一毫了,你们趁早死了那份心!”
听说人死后的头七天,他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通常头七天都会回家一趟的,王秋花以为沈蓦然就是这样。
这夫妻俩一同回家,王秋花更是以为他们是惦记家产的。
“行了行了,人是真的还没死,不过要是再不赶紧医治,那可就真要死了!”杨雪晴嗤笑道,这都什么爹娘啊?就那么盼着自己儿子死吗?
确定了这两人真的还没死,王秋花和沈新路更加不淡定了,人死了还好,他们头一次见鬼自然害怕,可是再想想,鬼不过就是一口气,大不了找个道士来做做法收了他们,可这人如果没死,那可就不好了。
“既然没死,那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王秋花的话让沈蓦然怔了怔,他这是连家都不能回了?
“你这当娘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儿子没死,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连家都不能回了?”杨雪晴算是看出来了,沈家这爹娘压根就不是个好的!
杨雪晴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可就惹了王秋花了,就见王秋花眼睛一瞪,泼妇一般的骂了起来:“你个贱蹄子给我闭嘴!沈家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们都是不祥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靠!我这个暴脾气,杨雪晴暗暗咬牙,沈蓦然祥不祥的她不知道,但她杨雪晴哪里不祥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说她的!
“切!死过一次就是不祥?没听人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劝你,还是好好给你儿子医治,省的落得个虐待亲儿的名声,让人家戳你脊梁骨!”杨雪晴指了指大门外以及院墙上看热闹的人,冷笑着说道。
打从有人在街上见到这两人后,就各自奔走相告,一时间闹鬼的传言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又听闻这二人去了沈家,便有那好事之人跟来看热闹了。
王秋花何人也?在村里是有名的泼妇,还没人跟她这么顶嘴过的,更别说是这个新进门的不祥儿媳妇!
“你!你给我跪下!我好歹是你婆婆,有你这么跟长辈讲话的吗?”
虽然是冥婚,但在名义上,杨雪晴是她沈家人这是不争的事实,王秋花拿捏她,那随便一个借口都能让她好过不得!
杨雪晴冷笑一声,跪?她上跪天,下跪地,除了她亲生父母,谁都没资格让她跪!
再说了,这群都什么人呐?初次见面就喊她儿媳妇,呸,谁她儿媳妇?!
“蓦然你还楞什么?没看到你媳妇顶撞你娘吗?还不快让她跪下给你娘认错?瞧把你娘给气的!”沈新路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连忙站到了自家婆娘身旁。
沈蓦然很为难,一边是自己爹娘,一边是自己婆娘,且明知爹娘是有意拿杨雪晴来出气的。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向着自己爹娘,但面对杨雪晴,这个将自己从黄泉路上唤醒的女子,他不忍让她受委屈。
“雪晴,我们走吧。”他淡淡的说道。
杨雪晴一怔,罢了,被亲爹娘抛弃的是他,他都不急,她又替他急个什么呢?
王秋花是个粘缠人的,这新媳妇进门第一天,没给敬茶没喊爹娘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顶嘴,这要是传出去,她沈家的脸往哪搁?
“要走也得先给我下跪认错!你个不孝子,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啊?娶了媳妇就不听娘的话了?”王秋花骂骂咧咧一大串,最后干脆地上一坐,哭着嚷嚷,“街坊邻居的,你们都看看,这不孝子真是要气死我了啊!我可真命苦啊!”
街坊邻居都是看笑话来的,顿时哄闹起来,有人说沈蓦然的确不孝,又有人劝王秋花,当娘的都不容易,哪里有当娘的真的跟自己儿子置气的?
“人能活过来是好事,蓦然他娘,你就快别嚷嚷了,赶快让人屋里去,我看着这孩子不大好,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好歹是条命,自己生自己养的,咋能不让人进门呢?”
王秋花一听没人向着她说话,就又骂骂咧咧起来,“你们这都是想害死我啊?昨儿你们都是看见了的,他俩都是死的透透的,这世上哪有人能死而复生的?分明就是妖孽作祟,借了他们的身来祸害我们沈家的啊!”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打不得同情牌,干脆就说他们是妖孽,如此恐怕整个村子就没人敢替他们说话了吧?
“妖孽!该把他们绑起来烧死,想来祸害我们沈家,没门!”沈新路大喝一声,他拿起铁锹撸起袖子就往沈蓦然头上拍去。
这不祥的之子,趁早打死了事!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3章 父子决裂
沈新路扬起铁锹,这不祥的之子,趁早打死了事!
杨雪晴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人这般无情呢?不认自己儿子也就算了,还要杀人灭口?
本能的反应,抬手一拳就将铁锹挡了去。
沈蓦然想着自己这次是活不成了,他虚弱的闭上眼睛,也罢,自己这悲惨一生也该结束了。
铁锹抡起来带着强劲的风,却在头顶处突然停了下来,一睁眼,便见是杨雪晴用手挡住了那铁锹。
“雪晴!”他一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爹,这事与她无关,她不是妖孽,若是死,我死就是了,求你放过她吧!”
“还说不是妖孽,谁家儿媳妇敢这么顶撞公婆的?今儿我就拍死你们这对儿妖孽,替天行道了!”沈新路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铁锹拍下去,他心里也是害怕的。
害怕归害怕,但杨雪晴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拦下他的铁锹,实在是让他面子过不去,这是要反天了吗?
杨雪晴一把将沈蓦然扶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要求情,死而复生又不是你我的错,这天底下怎么会有爹娘这么狠心,要亲手拍死自己儿子的?”
沈蓦然咬着牙,身体虚弱的他已经快站不稳了,让一个女人替自己挡铁锹,他更加觉得自己无用,该死。
“你的手……流血了。”
“小伤!”杨雪晴连瞅都没瞅一眼。
“你何苦呢?”看着杨雪晴受伤,沈蓦然心里一阵酸楚。
杨雪晴这个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弱小女子,都能为他伤了自己,而沈家他的亲爹亲娘,却是狠心的要拍死自己!
王秋花骂骂咧咧一大串,越看杨雪晴就越不顺眼,刚才要不是她挡了一下,沈蓦然那孽种肯定得死!
“不准起来!”王秋花大叫着,“那是我儿子,他跪自己爹娘那是天经地义!沈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个小蹄子来掺和了?就知道是你教唆我儿子顶嘴的,看我今天不撕烂了你!”
王秋花哇哇大叫着就跟杨雪晴扭打在了一起。
杨雪晴连连后退,她若出手必见血,但她不想伤及百姓,她这部队中练来的一身本事,不该用在老百姓身上。
王秋花却是没看出杨雪晴一直在让着她,反而觉得是杨雪晴怕了她,嘴上不停骂,手脚也并用又掐又踹,打的好不热闹。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你给我让开,我带他走,从此他生老病死再与你沈家无关!”她不想跟这些人纠缠,无奈这些人却是缠着她不放。
“说的好听,既然无关那今天你们回来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惦记着我这点家产?我劝你们死了那条心,沈家不会给你们一文钱!”骗三岁小孩呢?她王秋花才不会信!
杨雪晴嗤笑一声,“我拿钱砸死你!”
“哎呦呦,大家伙儿都听听,这小蹄子说的都是什么话?这天底下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王秋花又开始耍泼,今儿她是打定了注意,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两口子进门!
杨雪晴动作灵巧,一闪一避,王秋花并未真的伤到她,反倒被气的哇哇大叫。
而另一边,沈新路一铁锹没打到沈蓦然,扬起铁锹再次打了过去。
眼看铁锹就要落下,沈蓦然却是躲都不躲,杨雪晴又正被王秋花牵绊着,众人均吓蒙了,这下完了,沈蓦然得再死一次了!
“住手!”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怒喝,三男一女进了院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雪晴的爹娘兄弟,以及叔父。
沈家闹鬼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后又有人上门告知,杨雪晴死而复生了,杨家人立即就跑了过来,这一看,竟然是真的。
杨家人上前夺铁锹的夺铁锹,拦架的拦架,险险的将沈蓦然从铁锹下救了出来。
“亲家你这是做什么?孩子们活过来了这是好事,你作甚非要打他?”杨静远看似四十来岁,讲话底气十足。
两次被拦下,沈新路气坏了,他今天若不打死沈蓦然,那明儿谁给他出银子治病去?虽然是冥婚,但那也是成了亲的人了,这多了个病秧子要养也就算了,还平白多了个毛丫头,当他沈家是土财主吗?
“亲家休要胡说,他们是被妖孽附身了,这大晚上的是借尸还魂讨债来的!”沈新路说着扬起铁锹就要打。
众人连忙又上前拦,而那刚进来的女人,正是杨雪晴的娘,名为秦玉芝。
秦玉芝打从一进院子就向杨雪晴跑了过去,一面和王秋花吵着,一面护着杨雪晴。
一时间这院子里打的热火朝天。
沈蓦然淡然的看着,回想自己的这一生,或许活着着实是没什么意思了,可是当目光落在杨雪晴身上时,他又无来由的不舍了。
活!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沈蓦然休克倒地前唯一的念头。
“别打了!人又晕过去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命了!”杨雪晴一直在关注着,她不屑与他们废话,在她眼中,只有生命才可贵,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
沈新路和王秋花终于停手了,两人身上脸上多少都挂了些伤,但心里却是暗暗得意,就是要故意拖延时间,看这沈蓦然又能熬多久?
哈哈,看这样是活不成了,你敢再活过来,老子就敢再拍死你!
“亲家,还是先把孩子搬屋里去,找个大夫给好好治治吧!”杨静远哀叹道。
沈新路冷哼一声,将脸转向了一旁,治?治个鬼!
“你!”杨静远气的不得了,沈蓦然那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就让沈家给养成了这样!
造孽!造孽啊!
关键是他女儿嫁了沈家,要是之前知道杨雪晴会死而复生,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秦玉芝在一边抱着杨雪晴吧嗒吧嗒的掉泪,她这个女儿命苦,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就是嫁人的那天,可她的女儿却是丧嫁,连个婚礼仪式都没有,如今又被公婆嫌弃,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雪晴,我们走,这沈家我们来不起,你们的婚事,也作罢吧!”秦玉芝说道。
冥婚也是婚,那也是嫁过人了,婚事作罢,恐怕杨雪晴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家当老姑娘了。
“作罢就作罢,我沈家也不是你们能攀得上的!”王秋花随口就接了一句。
这场冥婚,杨雪晴压根就没放心上,于是开口道:“把他也带走吧,好歹是条命。”
“带走带走,赶紧带走!从此我就当没这个儿子!”沈新路巴不得他们赶紧将人带走的。
好一个绝情的爹娘!
杨雪晴上前要去搬沈蓦然,被秦玉芝拦住,“这事哪用你一个姑娘家动手?有你爹和你四叔呢!”
“谢谢。”
杨雪晴有些冷的态度让秦玉芝一怔,心里不禁又哀愁起来,是她对不住这闺女,是她没有能力保护她,那天看着她撞死,她的心都碎了。
知道是杨雪晴心里怨恨她,秦玉芝含泪回了一句:“跟娘也这么生分了?”
杨雪晴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杨静远和杨家老四杨鹏程将沈蓦然抬起,正欲离开,就听王秋花站在门口喊着:“大家伙儿可都看到了,不是我沈家不管自己儿子,是他们杨家硬要将人给抬走的!这从此以后,不管他是生是死,可都跟我沈家没关系了!”
病秧子,将死之人,赶紧抬走了拉倒!
只是她沈家可不能落得个抛弃亲儿不仁不义的名声,反正是杨家主动来抬的人,王秋花正好就把这罪名推给了杨家。
杨静远脚步顿了顿,这都什么人呐?最终叹息一声将人给抬走了。
王秋花呵呵谄笑两声,对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说道:“你们瞧瞧,这可是他们杨家来把人抢走的,以后我儿若是有个什么不好的,还望大家给做个证,这可不怪我沈家的!”
街坊邻居嗤笑,纷纷散场。
沈家泼辣,附近十里八村都是有名的,这样的他们可不想招惹。
杨雪晴跟着秦玉芝一路回家,路上秦玉芝几次想问,但张了张口始终没问出来。
他们不问,杨雪晴也懒得主动会解说什么,这一路上总结各方面收集来的信息,杨雪晴才最终确认,她其实是穿越,现代的她已经死了,此刻的她不过是一缕悠魂,附身在了与她同名同姓的一个古代女子身上。
如果换做以前,杨雪晴自然不信那些穿越之说,只是事到如今,唯有‘穿越’这一说话才能解释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死而复生,除了脑门上撞的那个包之外,她身上压根就找不到一点枪伤痕迹。
长发古装,遇到的人全都是长发古装。
之前也问了沈蓦然好几遍,这个名为南屿的国家,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一行人抬着沈蓦然,不多时便来到杨家门前,此时天已经黑了。
杨家的院落不如沈家,跟来时遇见的差不多,土坯子房,院子倒是不小,主屋是五间,另有东西两房各两间。
“到家了,雪晴,你跟着你爹他们先回屋,我去找你爷爷奶奶说一声。”秦玉芝说道。
平白带回家一个人来,这事总得先跟婆婆打个招呼。
杨雪晴点头,抬头却见一六十来岁的老妇人挡在了门口。
“不用跟我说了!”老妇人声音严厉,“让他进门?你们想都别想!”
这老妇人正是秦玉芝的婆婆,杨雪晴的奶奶,范氏。
“娘,这俩孩子好歹也是两条命,死而复生来之不易,娘就行行好,让她们先住下可好?”秦玉芝低声下气的说道。
这个家一切都是公婆说了算,回来的路上秦玉芝就已经心里打鼓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婆婆果然不同意让他们进门。
“娘……”
“你闭嘴!”
杨静远才刚开口就被范氏打断了。
“他是得了怪病死的,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他们沈家都不敢收留,你们倒好,还把人给我抬家来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把瘟神给我带家里来!”
“老三,你娘说的没错,咱们也是一大家子人呢,要是被传染了可怎么是好?快把人扔出去吧!”杨家老爷子杨连忠也开口说道。
沈蓦然之前病死,杨静远也是知道的,来的路上他也犹豫过,杨家尚未分家,爹娘兄妹侄儿侄女的十多口人,万一有哪个真的碰上了邪气,那可真麻烦了。
但一条人命,就这么扔了?杨静远做不到,他狠不下心来。
爹娘的话又不得不听,一时之间杨静远为难不已。
杨家二老态度很是坚决,死活不让人进门,任凭秦玉芝跪地相求,杨静远任劳任怨,那也都于事无补。
“奶奶,他得的不是瘟疫,不会传染,这病能治好的!”杨雪晴说道。
她倒是无所谓,以前训练孤岛求生时,她不止一次夜宿深山老林。
可沈蓦然不行,他病的严重,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你说能治就能治?你又不是大夫!再说了,这治病不用花银子的?”
不提银子还好,提起银子的事范氏就火大了。
之前她好不容易给杨雪晴说了一门亲事,镇上的崔家,那可是有头有脸有权有钱的大户人家,而且她都收了人家聘礼了的,这丫头可好,宁愿撞死也不肯嫁!
害得范氏到手的银子又不得不还回去,真是气死她了!
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杨雪晴就是!那么好的亲事她不愿意,现在嫁了个病秧子,哼,活该她自己作难去!
“老三,你趁早把人给我扔了!要是不扔,你们一家四口就都给我搬出去吧!”杨连忠喝道。
搬出去?他们能搬哪里去?
平时他们一家四口挤在西屋一间房内,下地种田当牛做马任劳任怨,挣点银钱也全都要上交爹娘,他房里半文钱都拿不出来,他能搬到哪里去?
“雪晴,你也别怪我们心狠,你已经嫁了沈家,一个墓坑里呆过,那你就是沈家的人,而且你有没有被传染谁也不知道呢,我们不能冒险让你来祸害杨家,你快走吧!”
“还有你,老四,你三哥糊涂你也跟着瞎胡闹?还不快滚回屋?”范氏最心疼老四,生怕老四在沈蓦然身边站久了过了晦气。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4章 一根针半壶酒
范氏最心疼老四,生怕老四离沈蓦然太近染了晦气过了病。
杨鹏程呵呵一笑,上前挽着范氏的手臂说道:“娘,你看现在天也黑了,不如先让他们住下?就算要走,那也等明天天亮再走不是?”
范氏一把甩开杨鹏程,“胡说!住一晚那还了得?住一晚岂不是整个杨家人都要被传染了?你别在这儿添乱了,回屋去!”
任谁求情都没用,杨家老两口说什么也不肯让人进门。
这老两口的脾气大伙儿都是知道的,执拧,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可脾气傻大。
“爹,你说句话啊,雪晴好歹也是你孙女,你就忍心看着她夫妻二人无处可去?”在范氏跟前说不过去,杨鹏程又对杨连忠说道。
杨连忠冷哼一声,恨恨的,心里暗骂杨鹏程不懂轻重,“她还知道她是我孙女?当初那么好的亲事让她给搞砸了,如今没处可去了想起回来了?当初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听我们的安排吗?那你现在还回来干什么?不是骨气硬吗?再一头撞死去啊!”
真是气坏他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现在竟然还敢回来!
杨鹏程一时语噎,当初杨雪晴的确是顶撞了老爷子,甚至还说死也不做杨家的鬼。
不过说来,尚未婚配的女子长殇那是不能入祖坟的,大多葬与荒野最终成为孤魂野鬼,因而杨雪晴死了也不是杨家的鬼。
“爹,娘,雪晴还小,她不懂事,二老就原谅她这一次吧。”秦玉芝哭的泪汪汪的,她心疼自己闺女,却又不敢忤逆公婆,只能跪地哀求。
“你这毒妇,你是想让杨家十多口都染疾病故吗?”
杨家二老最不待见的就是老三这一门儿,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就是!三婶你可不能让雪晴妹子进家门啊,我娘刚生了妹妹身体弱着呢,这要是过了病气可怎么是好?”
说这话的是杨家老大的大女儿杨欢心,她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大概是听闻杨雪晴死而复生觉得好奇,于是出来看热闹了。
杨欢心一句话堵的秦玉芝无言以对,“欢心,雪晴她没病。”
看来让沈蓦然进门是不可能的了,因此秦玉芝就想保住杨雪晴,只要能让杨雪晴留下就行,至于沈蓦然,她已经尽力了。
杨欢心呵呵一笑,又说道:“三婶,你咋知道雪晴妹子没染上那怪病?她都跟人家卷一席子睡了一宿了,有没有染病谁知道啊?”
“你!”自己女儿被人这样说,秦玉芝痛恨万分。
“我怎样?三婶,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哎呀,我还是回屋吧,听说这病传的厉害,可别染了我。”杨欢心嘚瑟完了,一扭头回了屋。
杨雪晴见状,心凉几分,一个晚辈也敢出来叫喧?什么家教?
说家教,她还真是抬举杨家了,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杨家老两口都如此,又岂能奢望其子孙讲道义?
如果说沈家是泼辣蛮横不讲理,那杨家绝对就是不念亲情见死不救!
她上前一步,冷声说道:“罢了,爹,娘,你们也别为难了,我走就是了。”
没有杨家她也不至于会死,沈蓦然能不能活,她只能说尽力去救。
“雪晴,你快别傻了,离开杨家你怎么活啊?”
杨静远与秦玉芝连忙出声阻止,可杨雪晴心意已决,她分析过了,如今虽是春未尽夏未至,但是山里应该也不少草药能采到,只要有药就能救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如果真是不放心,给我一根针半壶酒就行。”
秦玉芝诧异,“你不要吃喝要针做什么?”
杨雪晴淡淡一笑,不做解释,秦玉芝本就觉亏欠杨雪晴,自然就给了。
一行人看着杨雪晴背起沈蓦然,步履阑珊的走远,有嗤笑的,有心酸的,有落泪的,有漠不关心的,也有不屑一顾的。
真是各人各心思啊。
沈蓦然清瘦,虽如今的杨雪晴体力大不如从前,但也算能背的动。
玄月如钩天边高挂,数斗繁星晚风习习,此时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听几声狗吠,杨雪晴想着,现在大半人家应该都在吃晚饭吧?他们或许边吃边聊着田间之事,也或许边吃边感慨新的一年开始了,但愿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想着想着,似乎就闻到了饭香,顿时就更觉得饿了。
饥肠辘辘走到一片农田前,农田前有间茅草屋,内有一张木板,想来是秋收时农户看田用的,杨雪晴一喜,今晚就在这茅草屋将就将就好了。
杨家,饭桌上的杨连忠不怒而威,范氏骂骂咧咧不停,杨静远唉声叹气,秦玉芝偷偷抹泪,而旁人,则跟无事人一般端碗吃饭。
“爹,娘,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之前杨静远是想追上去给杨雪晴送些吃的,无奈爹娘看的紧,这一直到晚饭用完他也没找到机会。
秦玉芝趁着二老目光停在杨静远身上时,悄声的将手中吃剩的一半馒头塞进了袖笼,“爹,娘,我也先回屋了。”
一回到西屋,秦玉芝连忙拿出那半个馒头,说道:“孩儿他爹,你快追上给雪晴送过去,这孩子两天没吃没喝了,又驮着沈家那孩子,这夜寒露重的,可怎么熬过去啊?”
说着,秦玉芝就又掉了泪。
杨静远一喜,连忙接了馒头,“好,我这就去。”
有口吃的总比没有好,杨静远膝下一儿一女,他对俩孩子都心疼的紧。
这时杨雪晴的弟弟杨俊杰探进了个脑袋,嘻嘻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了俩馒头,往自家老爹手中一塞,“爹,还有我的呢,我没吃,都留给我姐。”
杨静远眼眶湿润,连连应声,然后揣着馒头出了门。
想着杨雪晴一个女娃娃家的,还背着个男人,应该是走不多远的,却没想一直追到村口刘家地头儿时才追上。
杨雪晴将沈蓦然置于木板上,啃着自家老爹刚才送来的馒头,心里酸酸的,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以前执行任务时挨了三枪她都咬牙没吭一声的,可是此时,她眼眶都红了。
吸了吸鼻子,努力将那种酸涩合着馒头咽下,她想,她心酸不是因为往后的生活没了着落,而是因为穿越,从此彻底与现代告别,与父母告别了吧。
这次执行任务全员阵亡,想那脾气暴躁的连长肯定要气的跳脚了。
唉,幽幽一叹,啃完了一个馒头,剩下的包了起来留着明天吃。
像她现在这样有上顿没下顿的,还想现代那些人那些事做什么?
还是好好想想这要怎么在这里生活吧。
杨雪晴想着心事,后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天刚蒙蒙亮,她醒了,这是常年的习惯,她一向浅眠。
睁眼便见沈蓦然正眨着眼看她,诧异:“你醒了?”
沈蓦然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这次休克昏迷一整夜,还伴着低烧,醒来后嗓子干的很,人也半点力气都没了。
“你想问我这是哪里?”见沈蓦然点头,杨雪晴又说道,“这里是村口刘家地头儿的草棚,我们没地方可去,就先来这里歇歇脚。”
沈蓦然不讲话,双眼直愣愣的望着杨雪晴。
杨雪晴挑了挑眉,大概也猜出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道:“毕竟我们是死过了一回的人,不吉利,所以你也不要怪家人不肯收留我们。”
沈蓦然摇了摇头,他有什么资格怪别人?是他自己不争气,得了这样的怪病连累人。
之前连累家人,如今连累杨雪晴,这个坎儿,他过不去。
天亮了,草棚四处漏风,光线十足,杨雪晴轻咳一声,说道:“我需要将你身上的羊毛疔挑出来,你不介意我解开你的衣服吧?”
沈蓦然惊恐,当然,他也发不出声音来阻止,只是有些尴尬的将脸转向了一边。
其实杨雪晴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这病都需要治疗,要治病就需要先将羊毛疔挑出来。
手脚麻利的将沈蓦然衣服解开,丝毫没在意他诧异的目光。
她熟练的动作宛若天成,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接着就见她用酒将针浸泡,然后开始挑羊毛疔。
羊毛疔到底是怎么得的?沈蓦然到现在也不明白,镇上的大夫都没见过他这病,她又如何会知?
杨雪晴一边挑着,偶抬眸看他一眼,解释道:“羊毛疔不是什么大病,起初会觉得头疼,全身寒热,有点像伤寒,会心腹绞痛,还会呕吐,吃饭喝药都会吐出,身前后背还会长红点,这些红点会由红变紫黑,红者为嫩,紫黑为老,像你这样的,发病至少半月了吧?”
不忍告诉他,他这羊毛疔多为牲畜传染。
说话间,杨雪晴已经将那些红点挑出,每个红点尾部均带一条尾巴,乍一看像羊毛,难怪这病会叫羊毛疔。
“会……传染?”沈蓦然费劲力气开口问道。
他不怕死,活着本就没什么意义,他不想连累杨雪晴,若是传染了她,那他可就造了孽了。
杨雪晴呵呵一笑,“会传染,但是没传染我。”
即便传染也不怕,这病初期用黑豆、荞麦粉涂抹就能治。
“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自然会有些变化,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反正一醒来,脑海里就多了这些信息。”杨雪晴眨眼笑,那模样说不出的调皮。
一时间沈蓦然看呆了,杨雪晴原本就生的好看,青丝如缎随风漂浮,细长柳眉如星凤眸,玲珑俏鼻粉腮微晕,还有那张嫣红樱唇,此刻正说着什么。
她不若一般人家的姑娘,换做别的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恐怕早就哭死了。
没见杨雪晴哭闹,也没见她胆怯忧愁,她反而还笑着宽慰他,“等这些都挑出来后,我再去找些药来,你喝上几回保准好!”
看她那么自信,生机勃勃,沈蓦然不禁也被感染了,若是能好,他此生定不负她!
挑了小片刻,总算收工了,将衣衫帮他整理好,又将昨晚的馒头给他一个,“昨天剩的,将就吃些。”
四月天,春耕才刚过,春风吹过,小小的茅草棚里多了中泥土清香,还有一种暖暖的情绪。
待药采来,杨雪晴才想起,她没熬药的锅!昨天她还盘算着,住茅草棚也没什么可怕的,她能山里打猎,能河里捞鱼,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平泉村有山有水的,还能饿死她不成?
昨天却是忘了跟杨静远要上一口锅了。
这真是尴尬了,只能又解了他的衣服,采用外敷的方式来治疗。
早上两人啃了一个半的馒头,快晌午时,杨雪晴打算再进林子一趟,去打点野物换口锅,还未出门,就见杨俊杰一颠一颠儿的跑了过来。
“姐!”
杨雪晴认得,这是她弟弟。
“你咋来了?不怕奶奶看见了骂你啊?”
杨俊杰傻笑两声,他才不怕咧!
“姐,这是咱娘让我给你送来的。”杨俊杰连忙献宝一般的将一个大包袱拿了出来。
打开来看,只见是一只瓦罐,里面放着两斤糙米。
杨雪晴大喜,这瓦罐不正好能当锅使吗?
送走了杨俊杰,杨雪晴便兴冲冲的进了林子。
林子在半山坡,不大,但栖息的飞禽不少,杨雪晴什么都没有,要徒手打猎这难度可不小,好在她前世野外求生,孤岛求生的训练不少,如今这些技能正派上用场。
杨雪晴采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找了些韧性好的藤蔓,两端分别绑在树杈上,再用石子置于藤蔓,但如此简易的弹弓杀伤力并不大,费了好半天的力,终于成功猎到了一只野鸡。
野鸡还未死透,扑腾着翅膀想逃,杨雪晴捆了它的脚,“能成我腹中之物,你的荣幸也!”
杨雪晴心情不错,忍不住嘚瑟了一下,野鸡突然不扑腾了,老老实实任由杨雪晴拎着。
咦?这畜生能听懂人话?
正诧异,前方猛然一响动让她停住了脚步。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5章 助蟒蜕皮
杨雪晴凭着巧劲儿抓了一只野鸡,正往回走时,前方猛然一声响动让她停住了脚步。
细细一瞧,不禁一骇,只见前方从灌木丛中闪出一条大蟒来!
蟒蛇呈金色,属黄金蟒,网状花纹,碗口粗,两丈有余长,此刻正不断的扭着身体,看它腹中鼓鼓,想来是正在进食。
众人皆知,蟒蛇生长速度不慢,通常五年时间就能长到四米多长,七八十斤,再往后会越长越慢,而眼前这条估摸着怎么也得几十岁了。
蟒蛇外表虽吓人,其性格是很温和的,只要不把它惹急了,它是不轻易咬人的,蟒蛇大多无毒,即便被咬伤也不会中毒,但它却能用粗壮的身躯将人勒死。
此刻杨雪晴身边没有任何武器,因而并未打算招惹它,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想着等黄金蟒进食完离开后再走。
“嘶嘶……嘶嘶……”
蟒蛇时不时的发出嘶嘶声,杨雪晴微微蹙眉,蟒蛇发出这种声音,通常是发脾气的表现,难倒它发现她了?
应该不会,她反应还是很灵敏的,发现异常就连忙停止不前了。
过去看看?
换做旁人可能早吓晕了,毕竟这条蛇这种生物是不好招惹的,它们发现危险通常会一口咬住死活不松口,然后再缠住你,越缠越紧,直到你没了呼吸和心跳。
蛇会感受呼吸和心跳的,这是本性。
杨雪晴想上前去一探究竟,但没十足把握又不敢贸然上前。
倒不是怕了,以前野外求生训练时杨雪晴也抓过蛇,还生吃过蛇肉,但那只是普通的蛇。
蟒蛇是野生动物,我们要爱护野生动物,所以不能伤害它。
蟒蛇还在扭动,嘶嘶声越发频繁,杨雪晴突然一顿,这情况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在进食,反倒是像在蜕皮啊?
为了证实,杨雪晴四下环视,寻了一根长度差不多的树枝,注意,这个树枝一定是要分叉的,如果遇到危险,就将树杈快速架在蛇头靠下一点点的位置,防止它转头咬人。
当然,如果是夏天能采到葛藤就更不用害怕了,蟒蛇对一些气味很厌恶,如果将葛藤投给它,它就立即臣服不动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醉倒蛇。
杨雪晴拿着树杈慢慢靠近蟒蛇,蟒蛇还在不断的抽搐,就好像人中毒事蜷缩着身体不断在地上垂死挣扎般,无疑,它很痛苦。
“原来不是进食,是孕蟒!”
没错,这条黄金蟒怀了小蛇,它腹中那个鼓鼓的不是刚吞了什么,而是蛇卵。
蟒蛇感应到了杨雪晴,抽搐的身体顿了顿,似乎是想转头攻击她。
杨雪晴之前是有准备的,她站的位置属于安全,蛇转头攻击之前她绝对可以将其制服。
“别怕,我只是想帮你。”
“嘶嘶!”蟒蛇发出了嘶嘶声, 转过了头,却未攻击杨雪晴。
蟒蛇下颚已经磨开了一处,可上颚怎么也磨不开。
通常蛇蜕皮时都会自己先寻好一处拐角处,借助粗糙的地面,树干,或是山石,摩擦而进行蜕皮。
杨雪晴继续说道:“你知道自己要蜕皮了,怎么不先找好地方呢?这灌木丛显然不能让你磨开上颚。”
轻轻用树杈伸到了蟒蛇头部,然后在上颚处磨了起来。
这会儿蟒蛇倒是很乖,一动不动的让杨雪晴磨着,杨雪晴也算是大了胆子,一边磨着一边摸它脑袋,口中喋喋不休。
“我呢,也算是和你有缘,以前也听人家讲过穿越的故事,我自然不信,认为那都是出现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哄人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赶上了一次穿越。”
“穿越就穿越吧,不是王孙贵胄,不是商贾富豪,巨坑的竟然是穿越成了村野可怜虫!”
“可怜虫也没什么,以前是可怜虫,这换做了我,以后自然会发达的。”
“你知道不,我刚来的时候,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而且是冥婚,可怕不?”
“与我冥婚的那个男的还是个病秧子,这不,只能是我出来打点猎物裹腹了。”
“不过也亏是我来打猎,否则也遇不到你啊。”
杨雪晴忘乎所以,似乎心事也无人可说,对着一条蟒蛇倒是不停述说起来了。
蟒蛇蜕皮的过程其实是很快的,如果没有障碍,通常几分钟内就能蜕成功,当然也不排除不健康的蛇或者孕蛇,它们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
眼前这条是后者,一来地方没选好,二来是孕蛇,用了那么久都没蜕成功。
之前一直磨不开上颚,蟒蛇也费了不少力气,在杨雪晴帮它磨上颚时,它也算得到了片刻缓解,待上颚磨开,在杨雪晴的帮助下,他毫不费力的就将皮蜕了下来。
刚蜕完皮的蟒蛇色泽更加鲜亮有光泽,不得不说,这条蟒品相不错。
“好了,下次蜕皮你可一定要注意了啊,孕期的蛇后部会长胖,蜕皮时会严重受阻,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也不知蟒蛇是否懂了杨雪晴的话,留下一坨皮哧溜哧溜的游走了。
杨雪晴看着蛇游走,也看着它中途转头看她,见她摆手,它就又转头游走了。
“呼!”杨雪晴终于放松下来,将地上那一坨蛇皮捡起,会心一笑。
蛇皮可是好东西,纯天然的中药材!
这一条又长又完整,改明儿把这个拿到镇上药铺,应该能卖几十两银子换米面。
收拾好蛇皮,拎起之前她猎的野鸡,欢天喜地的往茅草屋走去。
“怎么去那么久?”沈蓦然担忧的问道。
外面天都要黑了,沈蓦然等了一刻又一刻,等的心焦,却无奈自己哪也去不了。
杨雪晴扬了扬手中的野鸡,笑道:“饿坏了吧?喏,今晚我们有肉吃了。”
这只野鸡个头不小,沈蓦然挺好奇她是怎么抓到的,但此刻也真是饿的不得了,能有吃的就是好的。
杨雪晴来时路上已在小河边将野鸡清理干净,没有刀子剁不成鸡块,干脆就整只炖好了。
在石锅里盛了水,野鸡放进去,这才想起她没打火机!
尴尬的抬头望了一眼沈蓦然,“怎么生火?”
要是白天里,她可以在晌午阳光强烈时用放大镜生火,不过现在是晚上,而且她也没放大镜。
“用石头。”
杨雪晴一脸便秘表情,用石头……好吧,用石头。
费了好大的力气,那火也没点着。
“等着,我偷偷回去一趟借个火折子,顺便拿点调料来。”炖肉怎么能少了茴香和葱姜?
此时天已擦黑,农家人向来是天亮而起天黑而息,这个时候大多都在饭桌上,吃了收拾了正好天黑休息。
一路小跑回杨家,杨家烟囱正冒着烟。
杨家老三这一门命苦呢,杨家二老屋里歇着,杨家老二站在院子嗑瓜子,老四屋里温书,老三却在劈材,而老三媳妇秦玉芝,这会儿正厨房忙碌着,在杨家,这一天三顿饭都是她做,伺候公婆伺候叔伯都是她的事。
“老三,你得管管弟妹了啊,今儿咱娘见米缸里的米少了,指不定就是弟妹偷偷送给雪晴了。”杨二山说道。
杨二山是杨家老二的名字。
正劈材的杨静远不忿儿的看了一眼杨二山,“二哥没看见的事休要胡说,这要是让娘听到了,玉芝定要挨骂的。”
“不是弟妹?那你说米缸怎么会少米了?你偷吃了不成?”
“二哥!”杨静远低声怒喝,“我没有!”
杨二山嗤笑一声,还正要说什么,却见门口多出一个人来。
“呦,这不是雪晴侄女吗?米吃完了?又来拿了?”杨二山取笑道。
吃你的了?什么叫又?杨雪晴瞥了一眼,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杨静远跟前:“爹。”
“哎,雪晴,别听你二伯乱说,还没吃饭吧?你娘在厨房正忙着呢,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先垫垫。”
“恩。”杨雪晴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杨二山一看,连忙跟了过去,“雪晴,咱家情况你也知道,这一家老小的口粮本就少,再说你都离开杨家了,还回来要吃要喝的不合适吧?”
这该死的!
杨雪晴将眼珠子一瞪,说道:“二伯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来拿吃的了?”
“我在你当然不好拿,我要是不在,你能少拿?哼,别装了,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杨二山拍着米缸的盖子说道。
不讲理!杨雪晴干脆不再理他,转头对秦玉芝说道:“娘,我来是想用一下火折子,今儿在山里猎了一只野鸡,想炖点汤给蓦然补补。”
秦玉芝是见了女儿就心疼,鼻子也酸了,眼眶也红了,碍于杨二山在她又不好给杨雪晴那吃的。
“你猎的?”秦玉芝显然不信,野鸡飞的快,一个大男人进山都未必能猎到,她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呢?
秦玉芝不信,杨二山也不信,哈哈一笑,只当是杨雪晴故意那么说给他听的。
这年头吃点肉不容易,特别像杨家这样贫苦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时才能尝到肉腥味,所以杨二山就觉得杨雪晴是故意这么说来馋他的。
“撑不住就别撑了,面子不是靠撑的。”杨二山语气轻蔑,看着两手空空的杨雪晴又说道,“你要真是猎了一只野鸡,还能不给你娘拿来点儿?”
这个,只想着火折子的事了,倒真是忘了分点野鸡给爹娘,但又一想,即便整只拿来,恐怕也进不了爹娘的口吧?
“不用惦记着娘这边儿,只要你好就行。”秦玉芝也觉得杨雪晴是在宽慰她,但她不忍戳穿。
别人的态度如何,杨雪晴都不以为然,她拿了火折子就离开了,至于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
肉炖上了锅,杨雪晴也折腾的累了,坐在火边儿时不时的添把材,跟沈蓦然闲聊着等肉熟。
火烧的很旺,没过多久石锅中就咕嘟咕嘟的冒起了香气,杨雪晴吸了吸鼻子,“好香!”
肉里没放任何的作料,连盐巴都没有,回了一趟杨家,就只拿回了一个火折子。
但杨雪晴依旧觉得很香,大概是饿的紧了,什么都会觉得很香吧。
又炖了些时候,野鸡骨头都炖酥了,杨雪晴灭了火,兴冲冲的将石锅放在地上,“好了,蓦然可以吃了。”
沈蓦然也饿坏了,老早就闻着那香气咽口水了,“恩,好。”
拿着树枝做的筷子,杨雪晴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点肉放入口中,烫的连连呵气,口齿不清的说着:“真好吃,真好吃!”
“慢点吃。”沈蓦然轻笑,杨雪晴虽然没有一般女子的矜持,但这样的她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两人正吃着,一道人影猛然穿了进来。
杨雪晴迅速站起进入备战状态,吓的一旁沈蓦然一愣一愣的。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蓦然的娘,王秋花。
这王秋花也是下了一跳,“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呵呵,条件反射,条件反射。”杨雪晴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不明白她说的条件反射是什么,但王秋花也懒得理她,她的心可全都在那锅鸡肉上了。
沈蓦然艰难的站起身,“娘,你怎么来了?”
王秋花冷哼一声,看着石锅里的肉,在外面就闻到香味了,“我还担心你没吃没喝的,特意赶来看看你,你可倒好,两口子围着石锅吃肉竟也想不起自己的娘了?”
“娘……”沈蓦然被说的理亏,“这是今儿雪晴猎到的,娘也吃点吧。”
王秋花冷哼一声,她来可不是为了吃点!
“我说儿啊,你爹也很久没吃肉了,家里还有你侄儿侄女,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这肉,我就拿回去给他们补补啊,你放心,他们会知道你的好的。”
王秋花说着就端起了石锅要走,杨雪晴气坏了,她费了老鼻子劲儿才炖熟的肉,敢情儿是给人家准备的?
“不能拿!我们也还没吃呢!不是心疼你儿子怕你儿子挨饿吗?怎不见你带些吃喝来看他?什么都没有也就罢了,还要来抢你儿子的吃食?”杨雪晴护着石锅不肯放手。
说的好听是来看你儿子的,其实就是来抢肉的!
只是,这王秋花是怎么知道她今儿炖肉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6章 不识蛇蜕
王秋花急匆匆的赶到村口的茅草棚,正见杨雪晴与沈蓦然在吃肉,顿时气的不得了,当娘的在家吃糠咽菜,他一个要死的人怎么能吃肉?
闻到肉味,王秋花就嘴馋的不得了,不由分说就要抢。
杨雪晴护着石锅不肯放手,王秋花一着急抬手就要打杨雪晴,杨雪晴岂会站着不动让她打?一个猫腰就端着石锅绕到了王秋花身后。
王秋花这下更急了,要比灵活她比不过杨雪晴,但要是比力气,哼哼,杨雪晴一个毛丫头怎么能打得过她?
“你跑?别让我逮着你,逮着你就打死你!”
两人屋里打的团团转,沈蓦然干着急却帮不上忙,只能吊着心不停喊着:“娘,你别打,娘,我知道错了,你把肉端走就是了,求你别打了……”
“不给!”杨雪晴狠狠一眼瞪过去,心里冷哼,好你个沈蓦然,这可是我费劲儿猎的费劲儿炖熟的,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去讨好你娘?
王秋花累的气喘吁吁,到底是上了年龄,体力明显不如杨雪晴,“好你个小贱蹄子!我儿子都说要孝顺我了,你凭什么还端着不肯给我?”
“那你找你儿子要去!”这锅在谁手里肉就是谁的,她杨雪晴想要护的东西,旁人休想拿走。
王秋花跑不动了,追不上了,气的叉腰一站,冲着杨雪晴骂道:“你个不孝儿媳!别拿着我儿子的东西当自己的,这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识相的把肉给我,要不然就让我儿子休了你这个不要脸的!”
“哈哈哈哈!”
杨雪晴听到这话大笑几声,让沈蓦然休了她?切!她杨雪晴还求之不得呢!
王秋花不过是随口一说吓唬吓唬杨雪晴,要知道在古代女人被休的结局是很惨的。
只要杨雪晴怕了,那就得乖乖的把肉送到王秋花手中。
然而杨雪晴自然不会顺着王秋花的话往下说,所谓一物降一物,杨雪晴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你还认他是你儿子呢?那我现在就把他送回沈家去!哦,对了,这肉刚才你儿子也吃了,你要是不怕被传染怪病,我不介意连锅一起端过去送给你!”
王秋花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哎呀,她怎么就忘了这茬了?她可不想全家人都染怪病,更不想沈蓦然再回沈家。
都怪沈新路那个老不死的,听人家说沈蓦然这里有肉吃,一时嘴馋就让她来端肉,这天杀的,差点要害死人了!
“呵呵……儿啊,我跟你媳妇闹着玩呢,我今儿来就是看看你们过的还好不,既然你们过的挺好,还有肉吃,那我也就放心了。”王秋花讪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就要走,好似多待一会儿她都怕染病。
沈蓦然还没开口,杨雪晴抢先笑道:“放心放心,你儿子近期都不会有事的,改明儿我带你儿子回家去看你啊!”
“啊,不用了不用了。”王秋花跑的更快了,一溜烟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杨雪晴瞥了一眼沈蓦然,然后将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这世上果然是没不透风的墙,从猎了野鸡回来,到炖熟,也就是回杨家借火折子时提了一下,毫无疑问,这信儿就是从杨家传出来的。
而杨雪晴也没放心上,农家小户的,闲得无聊,除了说三道四也不会别的了。
这一顿可算是吃饱了,两人将整只鸡吃完,又各自端着石锅喝了些汤,这才满足。
才刚放下石锅,就见茅草屋又来了不速之客。
杨雪晴微微蹙眉,她这茅草屋今天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刚走了婆家人,现在又来了娘家人。
“二伯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这里可是连坐的地儿都没有,更拿不出什么来招待你啊。”
邓云蓉,杨雪晴的二伯娘,她举着灯笼一路来到村口地头儿茅草屋,进门先嫌弃的扫了一眼,却只闻到肉香却不见肉,一寻思便是被他们吃完了。
“雪晴,你在家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嫁人了倒是学会吃独食儿了?”
果然也是冲着那锅肉来的,杨雪晴嗤笑一声,“二伯娘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少给我装糊涂!你说,你们是不是吃肉了?怎么就没想起给你爷爷奶奶送去点?家里还有你哥姐弟妹那么多人吃不饱呢,你就忍心自己吃独食?”
邓云蓉越说越气,家里穷的叮当响,都忘了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这一听自家那口的说杨雪晴这里有肉吃,她顿时眼睛都直了,又怕家里人多,抢了回去轮不到自己吃,便等着这功夫才跑了来。
却不曾想自己来晚了,肉已经被人家吃完了!
“恩,是吃了。”杨雪晴淡笑。
“你!你!全吃完了?”
“恩,全吃完了。”哦,还剩下一些汤,就那也不给你喝!
“你说你怎么就能吃的下去?家里先不说你爷奶,就是你爹娘也都是吃不饱的,你怎么就那么狠心?”邓云蓉一脸的惋惜,这到头来还是没吃到肉。
杨雪晴表情淡漠起来,如果说之前还对杨家人有那么点情分,那现在是一点不剩的被邓云蓉给耗尽了。
爷奶吃不饱?那管她什么事?再说整个杨家都是老两口说的算,这谁吃不饱也不至于饿着老两口吧?
爹娘吃不饱那还不是你杨家人亏待的?
想到爹娘,杨雪晴心酸两分,她到这个世界来还没几天,唯一让她感动的也就是爹娘了。
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又一幕,杨雪晴懒得再多言,只道:“二伯娘这话说的,我这里可是有病人呢,指不定我也被传染了,就是有心送给你们吃,怕你们也吃不下吧?”
之前就是用这个借口吓走的王秋花,现在同样也能吓走邓云蓉。
果不其然,邓云蓉猛然看了一眼沈蓦然,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邓云蓉走后,杨雪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坐在木板的另一头,道:“今天都早些休息,明天我得去镇上转转,看能不能弄点米面回来。”
沈蓦然刚才还在担忧以后的生活,这有上顿没下顿的,他又病着,让杨雪晴一个女人家如何是好?
还没担心完,就听杨雪晴说了这么一句,他一怔,抬头看着她,问:“三十里地呢,你去那里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睡吧。”
杨雪晴盘算着,只是一锅肉都能让两家人来抢,若是让她们知道她这里有张完整的蛇皮,那岂不是要抢破头?
这蛇皮可是上等的品相,全身无破损,完整度极高,兴许能卖个几十两?
她还不了解这里的物价,也不太明白这里的银钱换算,但若是在现在,这蛇皮也是值不少钱的。
迷迷糊糊的睡着,再睁眼时天已亮。
杨雪晴来到河边,就着河水洗了把脸,早晨河水凉的有些刺骨,她打了个激灵,然后又捧了把水漱口。
没有梳子,而且在现代她是齐耳短发,古人的发髻什么的她都不会,干脆就用手随便抓了两下,再拍点水定定型,就这么算了。
洗了点米,然后用昨天剩下的鸡汤给熬了,“营养都在汤里呢,不浪费!”
待吃过,又熬了药给沈蓦然,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上午就过去了一半。
杨雪晴不敢再耽搁,往镇上去的路有三十多里呢,开车过去也得二十分钟,更何况她连头小毛驴都没有,徒步走一趟,就算她走的快,那来回怎么也得四小时。
一路上路过两个村子,杨雪晴边走边打听,总算是在晌午前到了镇上。
平泉镇很热闹,据说十里八村的都会到这里来赶集。
在现代时杨雪晴就不喜欢逛街的,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网络方便,想买什么只要动动手指,然后快递就送到了家门口。
再说她又没钱,逛了也是白逛。
集市上药铺有好几家,她听说医宝堂时常免费巡诊送药,想来老板应该是个和蔼心善的,于是杨雪晴打听了具体位置,然后直奔而去。
医宝堂在集市南头,刚进门就有药童相迎招呼道:“这位姑娘抓什么药?可有药方?”
药童十二三的样子,模样清秀,就是有点太过瘦弱。
杨雪晴对其一笑,“我不买药,我卖药。”
药童眨了眨眼,抓了抓头皮,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也是药材商?我这还是头一次见药材商是胡娘家的。”
“怎么?女的就不能卖药了?”杨雪晴佯装不悦。
“不是不是。姑娘误会了,不知姑娘要卖什么药,我这就去找我家掌柜的说。”药童连忙进柜台请掌柜出来。
杨雪晴借机打量药铺,这间药铺面积不小,靠墙两面是朱红大药柜,药柜前有柜台,另一边摆着几张桌椅,是看诊开方区。
恩,规模倒是不小。
医宝堂的掌柜的是个中年人,面若冠玉鬓若刀裁,眉似漆刷眼似辰星,一身酱紫长袍,可谓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鄙人季珩,是这里的掌柜,听我家小童说姑娘你要卖药?不知所卖何药?”说话间掌柜的也是打量了一番杨雪晴。
一身粗布衣衫,发也凌乱,除了那长相还算清秀之外,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意之人。
更何况,她连个药篓子都没背,这哪里像是卖药材的?
在掌柜的打量下,杨雪晴也尴尬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那天背着沈蓦然到茅草棚后,她怎么看那身红衣怎么觉得碍眼,于是就脱了红衣,留了这一身粗布衣。
除此她没有别的衣服了。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会好起来的。
“咳!”杨雪晴轻咳一声,“季掌柜,我想卖药,就是不知你这里收不。”
“这位姑娘贵姓?”
“哦,免贵姓杨,杨雪晴。”
“杨姑娘,不知杨姑娘所卖何药?”季掌柜实在好奇,没见药篓子,却说来卖药,真不知她所卖何药。
杨雪晴淡淡一笑,双眸清澈如水,她从衣襟里掏出一红布包来,打开,里面是一摞叠的整整齐齐的蛇皮,“季掌柜请看。”
季掌柜吓了一跳,顿时有些不悦了,“杨姑娘你这是?!”
恩?季掌柜的态度完全在杨雪晴意料之外,这么完整的蛇皮,凡是懂医的,见到了没不兴奋的吧?
可季掌柜为何是这表情?
“季掌柜的不满意?”
“杨姑娘别开玩笑了,我这里还忙着,恕本人不奉陪了!”季珩语罢转身就走,心里不禁还埋怨起了药童,不问清楚就让他来见,没看到他还一堆病人在等着吗?真是耽误事!
咦?季掌柜的不但不满意,还下了逐客令?这是为何?
杨雪晴诧异的很,“季掌柜,这蛇皮的完整度和品相都是非常好的,不知是哪里让季掌柜不满了?”
季珩脚步一顿,转身,不悦的表情已经换上了礼貌的笑,“杨姑娘,四月天已有草药可采撷,杨姑娘若是缺银两大可采些药草来卖,你这蛇皮怕是无人会要的。我这里真的很忙,杨姑娘请便吧!”
“为何?”杨雪晴进前一步,“我这蛇蜕品相不差的啊!”
“杨姑娘!”季珩显然没了耐性,将她的蛇皮连同布包往她手中一塞,“你这是蛇皮!蛇皮!你想毒死人啊?”
杨雪晴拿着她的布包,是蛇皮不错啊,可蛇皮怎么就能毒死人了?
真是想钱想疯了!季珩摇头走进柜台,还不忘低声责备药童:“下次且先问清楚了!”
药童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应了一声,又招呼客人去了。
杨雪晴来到柜台前,“季掌柜!”
“你怎么还没走?”季珩头也不抬的问道。
“季掌柜不知道蛇皮是药材?”杨雪晴试探性的问道。
她看季珩态度如此,想来想去也只有不识蛇蜕是药材才会如此了。
季珩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一抹不屑,“要是蛇皮也是药材,那这天下就什么都是药材了!”
“连鸟粪都能是药材,蛇皮为何不能是药材?”杨雪晴冷哼一声。
哈哈哈!季珩大笑三声,“杨姑娘,你开什么玩笑?鸟粪都是药材?那还要我这药铺干嘛?生病了吃点鸟粪不就得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7章 神农百草
杨雪晴有些不屑,这里的人不会都不知道鸟粪和蛇皮是中药吧?
夜明砂不正是蝙蝠的粪便吗?望月砂不正是兔子粪便吗?还有白丁香,不就是麻雀的粪便吗?
还有,蛇皮可入药是从古时就有的,在古代各医典中都有提起过,这里的人不该不知啊!
可显然季珩不知,这历史中未记载过的南屿到底是介于什么朝代之间的?
一时间杨雪晴有些搞不清了,嗤笑一声,问:“季掌柜没看过《千金方》?”
季珩摇头。
“《伤寒杂病论》?”
季珩依旧摇头,“闻所未闻!”
难倒这里是平行的另一个时空?所以另一个时空的某些事物这里都不曾有过?
“《神农百草经》?”杨雪晴再次问道。
“《神农百草经》?!”季掌柜的突然惊讶道,“杨姑娘说的可是炼丹圣人陶弘景的《神农百草经》?”
不知《千金方》与《伤寒杂病论》,却知陶弘景与《神农百草经》,看来这南屿应是南朝之后的朝代了。
陶弘景是给《神农百草经》做注过,且补充了《名医别录》,但他并非《神农百草经》的原著。
《神农百草经》的真实作者不祥,最早出现于秦汉时期,而陶弘景是南朝人,除了是炼丹家还是道教思想家、医学家、文学家。
很显然的,这些季珩并不知道。
杨雪晴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她想要的,只是将蛇皮卖出去,“陶弘景字通明,号华阳隐居,《神农百草经》正是他所批注。”
“杨姑娘看过?这本书如今何处?”季珩已经激动不已了,仿佛一本《神农百草经》就在他眼前。
如果在现代,杨雪晴那里倒是有一本《本草经集注》,可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但她不能说没看过,否则怎么能让季珩买了她的蛇皮呢?
杨雪晴摇头,又点头,“《神农百草经》的原本我未曾看过,但我师傅看过,也教过我一些。”
“那杨姑娘的师傅如今何处?”季珩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这整个南屿医学落后,追寻极致医学是他毕生所求。
“我师傅,已经仙逝了。如今这世间,恐再无人见过那本《神农百草经》了。”
杨雪晴摇头叹息,一脸惋惜之态。
“可惜!可惜!可惜啊!”
季珩一连道了三声可惜,又道:“杨姑娘记得多少?可否能说给在下一听?”
“季掌柜想听?”杨雪晴歪了歪脑袋,细细将药铺里药柜上的药名都看了一遍。
果然,这朝代医学十分落后,现世很多常见的草药这里竟然都没有。
杨雪晴的心中突然有些小激动,越是落后就代表她的空间越大!
“杨姑娘莫要卖关子了,就快告知在下吧!”季珩催促道。
“就单说我这蛇皮吧,蛇皮又叫蛇蜕,也叫青龙衣,祛风解毒,明目,杀虫,治疗皮肤疥癣,荨麻疹等都有很好的效果,还能治疗毒疮,无因的臃肿,带状疱疹都能治。”
季珩挑眉:“杨姑娘,你不会是在哄我吧?想我买了你这蛇皮?”
“切!季掌柜,我们打个赌可好?”
“如何堵?”
“你这里可有皮肤病之类的病人?蛇蜕治疗皮肤病效果来的最快,不如我们找个病人试试?若是有效,你就收了我这蛇蜕,若是无效,我甘愿奉上《神农百草经》中我所知的所有药方!”
其实不管输赢,只要季珩愿学,她倒是很愿意将她会的都倾囊想传。
学医就是为了救人,若是会医,却藏着掖着,又如何能将医学发扬光大?
“好!”季珩一口答应,环视了一下药铺中的病人,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说道:“就她吧!”
杨雪晴看了过去,只见那女子二十来岁,同样的一身粗布衫,发丝枯黄,面容憔悴,而在她衣领处微微露出一片淡白色的斑来。
白癜风?!
杨雪晴寻思着,她倒是知道几个治疗白癜风的药方,不过在古代怕是难把药凑齐,且白癜风的顽固性非常高,要根治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姑娘,我能看看你的皮肤吗?”杨雪晴上前问道。
这女子名为黎静云,年刚过二十,她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将衣领拉低,低声说道:“这位姑娘也是大夫?”
杨雪晴点头,然后细细看了一下那些白斑。
“起初为豆大圆形斑疹,颜色很浅,后面积逐渐扩大,有时会很痒,饶的时候会掉落像小糠秕一样的皮屑,可是如此?”
“是。”黎静云一惊,这位大夫厉害,说的全对!
医宝堂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大夫?真是太好了,有个女大夫,女子再来看病就方便多了。
杨雪晴看过,示意她可以了。
“姑娘,我这病可能治?”黎静云眸含希望,但转瞬又灰暗下来,“唉,你小小年纪,我又怎么能奢望你能医治我呢?之前换了好几家医馆了,都无法医治的。”
杨雪晴笑了笑,在现代她二十四,在这里她十七,不管现代还是古代,她的年龄都不占优势。
曾经在现代她也这么被人质疑过,不过后来,不管是在军营还是在医院,再无人敢质疑她。
“能治。”杨雪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
黎静云闻言大喜,“真的能治?姑娘你没有骗我?如故我的病能治好,那他们就再无法将我和我儿子分开了!”
“你儿子?”
“恩,我有个儿子,但是家里人怕我的病会传染,就把我赶了出来,我……”黎静云声音越来越低,几近哽咽。
杨雪晴了然,女子在古代的命运果然是悲催的,生个病都会被赶出家门。
“你这病不会轻易传染的。”杨雪晴确认,这女子得的是花斑癣,不排除会传染,但是不强,而且这是属于接触传染的。
“太好了,如此我就放心了。”黎静云说道,本该高兴,却又为难起来,“可是医药费会不会很贵?我……钱不多。”
杨雪晴耸耸肩,“这就得跟季掌柜说了,我只负责开方子,若是按照我的方子来,一月可愈。”
“这……”黎静云很想治疗,可是又银钱紧缺,内心几番挣扎,最终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铜钱都拿了出来,说道,“我这里只有这些了,季掌柜的看能给几服药就给几服吧。”
能根治是运气,不能根治是命运,她都认了。
“黎姑娘放心,这次免费给你治!”季珩大方的说道,他倒是要看看,这杨雪晴能有什么能耐,“杨姑娘,请这边开方子吧!”
其实季珩是有些后悔的,如今他四十,学医三十余载,打理药铺十余载,如此都不敢说能治愈黎静云的病,何以她杨雪晴小小年纪的就敢?
他是这药铺的掌柜,若是出了事,杨雪晴一走了之了又如何是好?
但总归是话是说了出去的,又如何能反悔?
静看杨雪晴走到柜台前,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在现代开一盒克霉唑霜,再嘱咐病人洗几次艾叶浴便可。
但这里没有克霉唑霜,杨雪晴只能开了一道偏方,全中药的,而且其中加了蛇蜕。
之后将药方交于季掌柜的过目,道:“季掌柜,这药方出自《神农百草经》,可遇不可求,今儿也当是发善心,你施药,我施方,如此便是公平了。”
季珩没想到杨雪晴这般骨气,他免费提供药,不管输赢均能落得好善乐施一名,且若是赢了,那更好。
另一方面,医者向来宝贵药方,他没想到杨雪晴会如此大方,轻而易举的就将药方赠与了他。
也就是说,如果杨雪晴赢了,那他也不算输,毕竟他还得了药方呢。
能在赌局一开始就将结局控制成双赢,杨雪晴不简单啊!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黎静云,这下好了,她的病有救了。
季珩亲自抓药配药,交代了黎静云使用方法,这才算罢。
蛇皮没卖出去,杨雪晴赶在天黑前回了茅草屋。
“你回来了!”沈蓦然看到杨雪晴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知为何,杨雪晴从晌午出去到现在,他就担心到现在,他突然很害怕,害怕杨雪晴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恩。”杨雪晴应了一声,抬眸看到杨俊杰也在,不禁好奇,“俊杰来了?”
“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姐夫都要担心死了!”杨俊杰上前抱着自家姐姐的手臂撒娇道。
咦,这小屁孩,姐夫姐夫叫的挺亲啊!杨雪晴撇撇嘴,不过这一天也挺累的,她懒得去跟他计较。
往木板上一坐,“咱娘知道你来吗?”
杨俊杰脸色一沉,这个姐姐自从死而复生后,好像不怎么跟他亲近了啊!
可是又一想,死过一次的人,必然是承受了很多痛苦的,所以才会变得冷漠吧。
这样一想,杨俊杰反而觉得是自己误会自家姐姐了。
再看杨雪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的,顿时更加觉得她可怜,语气里不禁带出了哭腔:“姐,是咱娘叫我来的,春耕忙完了,家里活儿倒是不多,咱娘不放心你,叫我来看看你。”
“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杨雪晴知道秦玉芝的不放心,大概是因为昨儿晚上两家人来抢肉的事。
杨俊杰挨着自家姐姐坐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咱娘让我告诉你,她让你无论如何要把那两斤米藏好了,咱奶奶好像发现米少了,今儿晌午时就疑神疑鬼的,咱娘怕再有人来你这里找,就赶紧让我过来了,不过还好,我听姐夫说,你已经把米藏好了的。”
“恩,让你们操心了,你回去告诉咱娘,让她放心好了,我心里都有数的。”杨雪晴轻笑,昨儿晚上两家人来抢肉,当时她就想起那米来了。
所以早上熬粥吃了一些后,剩下的她都藏了起来,以防她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抢。
这年代,人们还真是能为了吃的变虎狼!
“姐,我都听姐夫说了,昨儿晚上沈家的婶子来找你麻烦了,还有咱二伯娘也来找你要肉了,你都这么可怜了,他们还来欺负你,真是太坏了,要是下次让我碰到他们欺负你,我肯定拿棍子打跑他们!”杨俊杰气呼呼的说道。
他也馋肉,但他绝对不会跟自家姐姐抢的。
杨雪晴咯咯咯的笑出了声,这个弟弟倒是个好的,知道心疼姐姐。
在现代时杨雪晴是独生子女,现在突然多了个弟弟,这被亲人关心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呢。
杨雪晴一把拦住了弟弟的肩,因为缺乏营养,杨俊杰很是清瘦,那小肩膀瘦小的很。
“好,将来姐可就指望你了,你要保护姐姐啊!”杨雪晴拦着他,心里是满满的怜惜。
杨俊杰回去后,跟自己娘说起杨雪晴去了镇上,又空手而回,秦玉芝不免又是一阵悲叹。
隔了几天,这几天杨雪晴每天都会去山坡小树林转转,碰不到猎物时,她就挖点野菜配着糙米熬粥吃,两斤米应是让她跟沈蓦然撑了五六天。
今儿,是跟季珩越好去镇上的时间,这么几天过去了,想来那黎静云的病也该有了些效果。
“米吃完了,我去镇上转转,你一个人没事吧?”
沈蓦然从木板上站起,逆着光看向站在草棚门口的杨雪晴,“我跟你一起去吧。”
这几天一直在服用杨雪晴熬的药,如今他已经觉得好了很多,整个人也都有了精神。
“你病还没完全好,不适合走那么远的路,不如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杨雪晴说罢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独留沈蓦然站在茅草棚内惆怅不已。
这次去镇上对杨雪晴来说是熟门熟路的,她脚程快,用了不到俩钟头就到了。
再次来医宝堂,杨雪晴熟络了很多,不需药童招待,她直接进去找季珩去了,“季掌柜的你好啊!”
“杨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季珩见到杨雪晴时神情激动,仿佛是等她等了好久,如今终于等到了。
杨雪晴见状打趣了一句:“季掌柜,今儿有喜事?怎么这么高兴?”
“哎呀杨姑娘就别开玩笑了,出大事了!”季珩差点急跳脚了都。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8章 天花之症
“哎呀!杨姑娘就别开玩笑了,出大事了!”季珩差点急跳脚了都。
“啊?刚才看你很激动的样子,不是那个梁姑娘的病有起色了?”杨雪晴眨了眨眼睛,难倒刚才是她看错了?季掌柜不是激动,而是着急?
季珩心急如焚,根本无心玩笑,“哪里是激动?我这是着急!着急!你要是再不来,我这都打算让人去找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倒是药方出了问题?那黎姑娘现在情况如何了?”事态很严重?
季珩这才讲了起来,原来是黎静云那天回去后就按照药方用了药,第二天身上白斑就有明显的效果,又想起杨雪晴说过她的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传染的,她一高兴,就偷偷跑去婆家见她儿子了。
黎静云的儿子三岁了,叫葛文宇,这孩子本来人小抵抗力差,再加上那几天正染了风寒,结果黎静云去见了他之后就被传染了。
按说被传染了也没什么可怕的,毕竟有药方,这病又不是没得治,可偏偏黎静云的夫家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抢了黎静云的药,也不问使用方法,熬了药就给孩子喝了。
杨雪晴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孩子喝了药后有什么症状?现在又在何处?”
“那孩子原本就脾胃虚,服药后呕吐不止,如今还伴有高烧,葛家来闹了一场,后我去看了,那孩子情况的确不怎么好。”季珩来回踱步,“这客人流失是小,毁了医宝堂名声事大,我真不该听你的,更不该跟你打赌!”
黎静云的夫家姓葛。
杨雪晴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更何况她开方子是对症下药的,那药方对黎静云的确是起了效果。
“季掌柜先不要着急,你带我过去看看。”
“请。”季珩早让人将马车候在了门口。
两人背上药箱,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向东走的急,季珩介绍道:“葛家在六安村,去葛家,你可得先有些心理准备。”
“为何?”会打架?那她可不怕,权当是松松筋骨了。
季珩低眉看了杨雪晴一眼,“葛家是六安村出了名的无赖。”
“不奇怪。”
杨雪晴淡淡的语气让季珩再次看了她一眼,“特别是葛大宝,今儿一早就来闹了一回,不赔银子就要砸我医宝堂。”
“他也知道你医宝堂有衙门罩着,倒是想砸却是不敢,只能吓唬吓唬你,而你担心影响了别的客人,因而就赔了银子。”杨雪晴蹙眉,生意人处理事情大多均是破财免灾,殊不知是助纣为虐。
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弯弯柳眉下一双清澈水灵明眸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一绺靓丽黑发调皮的垂在她脸颊,随后她抬手将碎发拢在耳后,回眸看了一眼季珩。
她是怎么知道的?季珩没开口问,但心里更加肯定,杨雪晴这个姑娘不是一般人。
见季珩诧异,杨雪晴笑道:“上次来镇上时听人讲过一些关于医宝堂的事。”
“那又如何知道我会赔银子给他?”既然和衙门有关系,何以怕他一个葛大宝?
医宝堂在平安镇那也算是老字号了,这十多年来都无人敢来闹事,那不止是因为和衙门有关系,更是因为医宝堂常施医送药,在镇上那是很得民心的。
“你也说了,葛大宝是无赖,若是得到好处如何会离开?但你又知道,这样的无赖不是一点钱就能打发的,因而你又怕他会没完没了的上门来捣乱。”
季珩点头,的确如此:“你果然聪慧,我没看错人。”
“有的时候,破财免灾不失一策良方,但对于葛大宝那也的无赖,你如此只会将他胃口越养越大。”
“杨姑娘分析的透彻,那你说说看,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问这话的时候季珩心里已经是有了应对方法的,只是他想再看看杨雪晴还有何本事。
如果说之前他有后悔过与杨雪晴的赌约,但在看到黎静云的病情有好转的时候他就彻底信了杨雪晴。
杨雪晴还是有些本事的,单凭小小年纪能开得出《神农百草经》中的药方来,这就不简单了。
而且眼下季珩也无心最追究什么,他只想着事情能有个良好的结局。在命运面前,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此刻季珩唯一担心的就是葛文宇的病情。
“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两人说话间马车停了,车夫喊了一声到了,杨雪晴跟在季珩之后跳下马车。
葛家的院落十分破旧,大门开着,能一眼看到院子里的所有构造,三间主屋,两间东屋,西面搭了个草棚,草棚里有灶台,还有一堆材火,几只鸡院子里迈着悠闲的步子,偶尔发出几声咯咯咯的叫唤。
屋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抽噎声,还有几句骂骂咧咧声。
“你们还敢来?看把我孙子给害成什么样子了?!”葛家奶奶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呢,见季珩上门,连噘带骂的就扑了过来。
季珩皱着眉头躲了躲,憋屈的看了一眼杨雪晴,他还是头一次出诊上门这么被人不待见的,“葛家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葛家奶奶穿着一身深蓝色暗花儿小薄袄,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老太太,脾气倒是大的很,骂人的时候恨不得能跳三尺高。
其实葛家奶奶年龄并不是太大,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古人结婚早生孩子早当奶奶也早,骂起人来底气十足:“做什么?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黑心商!我孙子才三岁,你就给他开毒性那么大的药,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杨雪晴无心理会老太太的无理取闹,越过他们就往东屋走,边走就边听葛家奶奶跟在后面嚷嚷着:“你又是谁啊?你要干嘛?谁让你进屋了?哎!说你呢,还要脸吗?不经过主人家同意就往人家屋里钻……”
东屋内间,微凉,葛文宇就躺在冰凉的炕上,一旁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围了一团,杨雪晴一看这情况,上前就将这些人给扒拉开了:“孩子脸色都发黑了,你们还围着,当真是想让他死?还不快让开,让空气流通一下!”
“我这孙子命苦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人下毒给害死了,季珩你个黑心商,我要去衙门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葛老太太跟进屋,看到炕上躺着的孙子又开始嗷嚎起来。
“你给我闭嘴!人还没死呢!不想让你孙子活了你就给我闭嘴!”
葛家奶奶骂的人心烦,杨雪晴转头就是一声吼,葛家奶奶顿时安静了下来。
“哪来的毛丫头?敢吼我娘?”葛大宝被推开,暴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一家人均是怒目瞪着杨雪晴,一副恨不得撕了她吃了她的模样。
杨雪晴瞥了一眼,上前抓起了孩子的手开始号脉,季珩连忙上前跟葛家人解释,说杨雪晴也是大夫,不管什么事都等给她给孩子看完脉再说。
葛家人都不是善茬,但人命关天也不敢再胡闹,毕竟葛大宝这一支就一个孩子。
“这两天除了恶心、食欲不振、呕吐之外还出现过别的症状吗?”越号脉,杨雪晴的眉头皱的越紧。
这孩子病情有些严重了!
葛大宝哼哧了一声,不悦的回道:“前两天身上还起了疹子,都是他那娘缺心眼,传染给他的!”
杨雪晴扯开了孩子的衣服,果然,葛文宇身前背后都是斑疹,但这斑疹与梁静云的并不相同。
“都是这个黑心大夫开的毒药方害的!”葛家奶奶又接了一句。
“外用的药你们也敢让孩子喝,还敢说是人家要害你孙子?”杨雪晴怒目相视,“你们葛家人做事都是这么不带脑子的吗?人的年纪不同用药量自然不同,给大人开的药方你们就敢给孩子用?”
葛家奶奶不吭声了,但是她还不是为了省点银钱嘛,乡下人用钱紧,想着病是孩子他娘传染的,用一个药方咋就不行了?
“糊涂!而且我告诉你们,这孩子身上的丘疹跟梁静云的不一样,这压根就不是被传染的来的!”
季珩见杨雪晴表情严肃也连忙上前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抹了一把汗,问道:“杨姑娘,他可是……可是?”
天花二字季珩始终没有说出口,得了这病可是非同小可的!
杨雪晴意会,点了点头。
“这……唉!”季珩一跺脚,拎起药箱就想走,“杨姑娘,这事非同小可,趁着病情尚未传播,我们还是先上报吧!”
“季掌柜,我儿子这是什么病?”
葛大宝一看情况不对,哪敢放季珩离开,连忙招呼一家人将季珩给拦了下来。
“季掌柜,这孩子到底什么病啊?”葛家奶奶也着急的问道。
季珩不敢说,也示意让杨雪晴不要说,一旦说了出来,只怕他们就无法离开了。
“季掌柜,你倒是说话啊!”
季珩连连叹息,若葛文宇是单纯的用错药方中毒,那他还有解救之法,可如今确诊他得了天花,就怕是把皇宫里的太医请来那也是没办法的!
“啊?”两人都不吭声,葛家奶奶更加着急了,“这孩子到底什么病啊?我那儿媳的病你们能治,这孩子你们也一定能治吧?”
黎静云的病当然能治了,她不过是普通的花斑癣,且病情不重,只要坚持用药一月之余便可痊愈。
而葛文宇是什么病?那可是天花!
天花,这种在现代已经绝种了的病毒,很多医生也是只听过没见过。
这种病毒繁殖非常快,能在空气中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而且这种病毒抵抗力非常强,能对抗干燥和低温,在痂皮、尘土和被服上可生存数月至一年半之久。
杨雪晴刚才接触过葛文宇,心里不禁也担忧起来,如果已经被传染了,那么她一旦离开,岂不是要把病毒传到平泉村去了?
“拿壶酒来!”杨雪晴说道。
葛大宝一听又瞪眼了,“你个毛丫头是看病呢还是来喝酒呢?不会看就滚,跟老子要酒喝?老子那点酒还不够自己喝呢!”
杨雪晴蹙眉,她没体温计,但是凭感觉,葛文宇发热至少有三十九度。
反正现在她也走不成了,不如先想办法退烧试试。
“再不拿来他的脑子可就烧傻了,那酒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救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杨雪晴自然不畏惧葛大宝,凌厉的一眼回瞪过去,狠狠的说道。
葛大宝一颤,没来由的怕了三分,一边将酒递给杨雪晴,一边为了挽回面子又骂咧了几句。
“杨姑娘!”季珩上前阻止,表情严肃,“你可想好了?”
“恩,他先是染病,后才是服错了药,现在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只能先退了热再说吧。”杨雪晴将葛文宇的衣服解开,然后将酒倒在棉布上开始给他擦拭。
葛家奶奶人无赖,心眼也多,她一听杨雪晴这么说,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纷纷算计着,葛家老大就这么一个孩子,这病无论如何都是要治的,然医药费,当然是能让季珩出就再好不过了。
“我这孙子前几天都好好的,就是被那不要脸的娘抱过之后才开始犯病的!”
杨雪晴冷哼一声,“之前的药方中有苦参和雷公藤等,的确是会引起患者出现短暂的消化道反应,会食欲不振,恶心,呕吐等,但你孙子应该是在见到黎静云之前就出现乏力发热的症状了吧?”
“胡说,之前都好好的!”葛家人死活不承认。
“切!”杨雪晴也不想在隐瞒,“得了天花通常是三到五天后开始起皮疹,后变成丘疹,丘疹会变成疱疹、脓疱,最后结痂、脱痂,遗留痘疤,感染后十五到二十天内致死率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喏,你仔细看看,就是他这样的!”
“!”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9章 签订合约
轰隆一声!
原本叽叽喳喳跟杨雪晴吵的葛家人顿时呆住了。
“你说什么?我儿子他……他得了天花?!”葛大宝呼的一下丢开葛文宇并跳下了炕,刚才他是一直抱着葛文宇的。
之前围着的人也都纷纷跳下炕,还不忘使劲儿的拍打着自己的衣服,似乎这样就能把病毒拍掉了。
而葛家奶奶也因惊吓过度,整个人往地上一秃噜,晕了过去。
季珩直跺脚叹息,指着杨雪晴是气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傻丫头啊,把葛文宇的病情说了出来,那他们还能离开六安吗?
身为大夫,季珩深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为了防止病情扩展,接触过的病人都必须被隔离观察了。
“这几天接触过病人的,都来让我诊断一下,确认无事的才能离开,回去后要把穿过的用过的都用开水烫一遍,这屋子要隔离起来,病人用过的穿过的也都要用开水烫一遍……”
季珩吩咐着,陆陆续续将屋里的人都检查了一遍,最终确定其他人尚未被感染。
这结果也算是不错的了,但天花是有潜伏期的,定然不能掉以轻心。
杨雪晴用手帕遮面,用酒给葛文宇擦拭,大约过了小半时辰,又号脉,感觉他体温明显将下来了才缓了一口气。
“退烧了,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让他喝完,两天内若能控制的不再发热,那就还有救!”
“你别逞能!杨姑娘,你能治天花?!”信她能治花斑癣,但季珩绝对不信她能治天花,“这搞不好会被传染,要真那样,我俩可都要把命交代到这里了!”
天花,季珩也只是听闻过尚未见过,但古书有载,开始为红色斑疹,后变丘疹,二三曰后变疱疹,疱疹化脓疱疹,其过程中会引发寒战、高热、头疼、四肢酸痛、惊厥或昏迷,可谓是来势凶猛发展迅速,能撑半月之人为少数。
季珩的懊恼和着急,杨雪晴都看在了眼里,但是在现代她也没机会遇到天花这种病,如今遇到了,怎么也得研究研究吧?当医生的,大多对疑难杂症有好奇心。
更何况天花也就在古代是疑难杂症,在现代早被控制了的。
“你带我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杨雪晴淡淡一笑,说道。
“你还笑的出来?”季珩要抓狂了,可不得不承认,杨雪晴的这种淡定是他很欣赏的。
越笑越灿烂,难得遇到一个天花病人,杨雪晴当然笑的出来了。
“季掌柜,正所谓有病不怕治,天花也没什么可怕的。”古时天花致人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因天花的并发症很多,如败血症、骨髓炎、脑炎、肺炎、中耳炎、喉炎、失明等,这些并发症中大部分在古时是无法医治的。
季珩哼了一声,倒是葛家的人都已经跑了无影无踪,也只能他安排人去抓药熬药了。
六安村不大,六十多户人家,葛家有人得了天花,这消息不消片刻就传遍了村子。
村中人人惊惶,甚至有人卷了铺盖要逃。
一旦消息传到镇上,传到衙门那里,那六安村定然会被封锁,到时候想逃也难,那就只能被困村中等死了。
这时人人都是背着包袱往外逃的,唯独一人朝着葛家匆匆而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梁静云。
如今葛家人是恨透了梁静云的,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梁静云跑回来偷看葛文宇,那葛文宇就不会长疹子,不长疹子也就不会得天花了。
“你这个贱人还敢来?你把我儿子害得还不够惨?”葛大宝见了梁静云就骂。
梁静云眼睛通红,想来是之前就哭了一场了。
“那也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害他?怎么不说是你们没照顾好他让他染了病呢?”以前梁静云在葛家是逆来顺受的,从来不敢顶嘴,今儿这也是气急了,才顶了这么一句。
“你还敢顶嘴?什么你儿子,你已经被我休了,他跟你没任何关系了!”葛大宝来气了,扬起手就打。
啪、啪两个巴掌打下去,梁静云脑袋一阵嗡嗡响,嘴角也沁出了血,可见葛大宝下手有多重。
梁静云咬着唇不敢再出声,在葛家根本就没她地位,再多说几句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在屋里正照顾病人的杨雪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闪身就来到了葛大宝跟前,二话不说就给了一巴掌。
“你,你凭什么打我?”葛大宝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不知为何,看到杨雪晴他心里就犯怵。
明明杨雪晴跟他一样只是个乡下丫头,年纪也不大,看穿着打扮这家里肯定还不如他,跟个叫花子似的,他怎么就会害怕她呢?
杨雪晴眸中发出骇人冷意,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没责任心的男人,自己媳妇染病不但不好生照顾着,还休妻,媳妇只是娶来给他生孩子用的吗?
“不凭什么,就是看不惯男人打女人!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不怕死的进屋照顾你儿子去!”
葛大宝顿时蔫了,他哪敢进屋,这要不是自己儿子,他早跟其他村名一样卷起铺盖跑路了。
梁静云吧嗒吧嗒的掉着泪,说道:“杨姑娘,求你,让我进去照顾文宇吧,如今他最需要的就是我了。”
唉!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亲娘才会如此了。
“你都被休了,还回来干什么?”
“杨姑娘,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能忍心丢下他不管?”
梁静云抹着眼泪,在葛家四年,葛家什么样的人她明白的很。
葛家的人是不会照顾葛文宇的,妻子休了能再娶,孩子没了能再生,他们谁不宝贵自己的命?
“恩,很感人,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留下来照顾他,天花是会传染的,你的病才有起色,若这个时候被染天花,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杨雪晴故意吓唬她,一个天花病人就够了,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梁静云一怔,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杨姑娘,没人照顾他,他会死的!”
“谁说他会死了?这不还有我和季掌柜吗?”杨雪晴呵呵一笑,回头看季珩,只见季珩懊恼的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一旁。
“你们,你们……”梁静云感动不已,眼眶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虽然感激,但她还是想进去照顾葛文宇,杨雪晴自然不同意,又怕她太闲了胡思乱想,就干脆让她去了平泉村。
杨雪晴今天是不能回去了,不止今天,在葛文宇好之前她怕是都无法回了,家里还有沈蓦然呢,她无法放心。
好在沈蓦然病情好转了一些,想来他应该能照顾自己几天的。
跟季珩借了一些粮食和药材,让梁静云一并送回平泉村,能让沈蓦然度过这些天,杨雪晴便没了后顾之忧。
只是杨雪晴没想到,傍晚梁静云回来时,沈蓦然竟然跟着一起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不知道这里有疫情吗?你病还没好,抵抗力也弱,怎么能这么不顾自己性命呢?”
杨雪晴气呼呼的,鼻翼跟着一鼓一鼓的,沈蓦然还未见过她如此生气过,再看季珩也在她身边站着,这心里突然就酸得不得了。
“不放心。”沈蓦然就说了三个字。
可就这三个字,杨雪晴突然就气不起来了,嘴角慢慢勾起,笑容逐渐扩大,他不放心她!
“我没事,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恩。”沈蓦然就应了一声,然后不再吭声了。
其实沈蓦然一点都不了解杨雪晴,他知道她稍微懂些医,自己的病也都是她给开方熬药医治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从未听闻她会医!
不了解她,可他却信她。
他在茅草棚里等了大半天不见她回来,他便坐立难安,生怕她出事。
而其实他内心深处,更怕她会嫌弃他,一走便再不回来了。
“那你先回去等我?”杨雪晴挑眉问道。
沈蓦然目光落向季珩,然后越过他们进了屋。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不走,他就在这里等。
杨雪晴一怔,咦,这人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啊!
还挺拗!
从穿越来后到现在,杨雪晴见过他被父母逼的下跪,却没见过他任性耍脾气,一直以为是他性情好,她说什么他都附和,这倒头一次耍脾气的。
罢了,反正有她在呢,她是不会让他被传染的。
黎静云见沈蓦然都进屋了,她想见儿子快想疯了,于是跟着也要进屋。
杨雪晴不拦,季珩倒是拦了一下,“黎姑娘,你就别进去了,总得留个人去抓药熬药吧?”
“这……”黎静云无法反驳,可是又不甘心,便说道,“那就让沈大哥留外面吧,我进去。”
季珩算是没了辙,这一个个的都那么任性,罢了罢了,自己不爱惜自己的命,他哪里管得着?
黎静云的病情季珩知道,虽然不确定沈蓦然的情况,但他也一眼能看出,沈蓦然也是个有病的。
这俩自己本身就有病的人,还想进去照顾病人?
季珩嗤笑一声,将沈蓦然推了出去,并且交代了一些事让他去做。
“你夫君什么病?”季珩问。
“羊毛疔。”
“羊毛疔为何病?”
“……”
两人探讨着,不多时天色就暗了下来,就在这时葛文宇醒了过来。
葛文宇晕厥了一整天,这一醒来就饿的不行,黎静云连忙做了些吃的给他,也顺便多做了些给杨雪晴他们几个。
晚饭后,杨雪晴和季珩前后又给葛文宇号脉。
“杨姑娘!季某服了,这短短一天时间,你竟然能解了他的毒!”季珩欣喜的不得了,连忙将之前杨雪晴开的方子都留了下来。
杨雪晴眼中光芒一闪,开口:“季掌柜,你这回可赚大了,不但得了我花斑癣的药方,羊毛疔的药方,这连解毒的方子也得了,如此占我一个小女子的便宜合适吗?”
季珩讪笑两声,豪迈道:“杨姑娘,季某可不是不讲理之人,之前咱们的赌约还作数,等回去后我自然会收了你的蛇蜕,以后凡是杨姑娘的药材,我医宝堂全收了!”
这结果正是杨雪晴想要的,如今她家徒四壁,有了药材这一桩生意,她将来的生活定然能越来越好。
“可是想一想,还是我吃亏啊!”杨雪晴不漏声色的叹息,“赌约是赌约,与这三个药方有何关系?”
“哎!话不能这么说,杨姑娘,三个药方换姑娘以后所有药材的销路,值!”季珩是生意人,自然不肯再退让。
平泉镇,不过是一个镇,可他医宝堂的生意那是镇上无人不知的,能跟医宝堂生意上有来往的,那可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
她一个小小的杨雪晴,无钱无势,能跟医宝堂有往来,那简直是踩了狗屎运了。
杨雪晴却故作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呀,这么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季掌柜,这药方可是出自《神农本草经》,你也知道《神农本草经》是医学界的无价之宝,那你说,我药方的价值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换句话说,你医宝堂了不起,我杨雪晴也不是池中物!
杨雪晴脑子里的药方多的能写出几本书来,就算没有医宝堂,将来她也未必就不能一飞云天。
不过若是能和医宝堂签订生意往来,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脱现状,这也不乏是良策。
“罢了罢了,那我便吃些亏,今曰那些东西权当是送了杨姑娘,杨姑娘还有什么药方,用得到的,季某定然不会亏待了杨姑娘。”季珩摆了摆手说道。
一些吃食不值多少钱,季珩自然没看眼里去,他看中的是杨雪晴这个人。
杨雪晴不是一般人,就算医宝堂没跟杨雪晴合作,杨雪晴也定然能找到其他的医馆去合作,只怕到时可就对医宝堂不利了。
季珩脑子转的快,这么一想,当即就给出了非常优厚的待遇,当然他也是有条件的。
那些条件杨雪晴都能理解,她的药方和药材只能提供给医宝堂,且对外要保密。
条件谈妥,两人制定了合约,签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10章 封村治病
从始至终,沈蓦然只是静静的看着,不掺言,但心里越发认定,眼前这个杨雪晴,和以前的杨雪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梁静云照顾着大家的吃喝,车夫负责抓药,沈蓦然则负责熬药,如此忙碌了两天,葛文宇的病情大为好转。
“累了吧?”杨雪晴见沈蓦然满头虚汗,便问道。
沈蓦然在葛家帮杨雪晴干了很多活,劈材,烧火熬药,挑水,凡是杨雪晴需要的,往往不用她说,他就已经做了。
“不累。”
相比起以前,沈蓦然觉得现在这点累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以前在沈家,沈家人都是把他当牲口来使唤的,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干。
如果不是这场病,沈蓦然绝对是村里农活一把手。
杨雪晴笑了笑,这两天沈蓦然的病也明显好了很多,体力也恢复了很多。
想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沈蓦然走路都是需要人搀扶的,而如今他都能帮她干活了。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村子里突然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来势汹汹,来了后就封村,任何人不得出入。
杨雪晴一行人得知被封村的消息时,已经是封村的第二天了。
早上派车夫去抓药,车夫到了村口就被拦了下来,回来一说,这才知道封村了。
封村,这可是大事!
车夫蹲在马车旁呜呜的哭,他还一家老小要养活呢,这下可好,全出不去了。
季珩跺着脚,“这下该如何?无法抓药,就是没病的也要在这里耗死了!”
“把药方给封村的衙役,说些好话,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抓药。”杨雪晴说道。
季珩有些不舍,天花的药方那可是千金难求的,怎么能就这么交出去?
杨雪晴瞪了一眼,其实她也明白季珩的心思,毕竟年代不同,古时人命不值钱,也根本没有人人平等的概念。
“方子不拿出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季珩没办法,唉声叹息满脸惋惜的走了出去。
沈蓦然一直看着,他不做声,不掺言,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对杨雪晴更加的欣赏和佩服。
印象里,杨雪晴是个话不多胆子又小的女孩,记得有次他上山砍柴,在山脚边正遇到她。
他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连忙低头走远,那胆怯又害羞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好笑。
以前也常听人议论过一些杨家的事,杨家兄弟姐妹有八个,四男四女,过去都说男孩是根,女孩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又说长子如父,可见长子的责任之重,因而父母相对来说对长子要求和期盼是严格的,而对次子却赋予了更多的关爱。
杨雪晴的父亲排行老三,按村里普遍的现象来说,他该是杨家比较疼爱的那个。
但杨雪晴的父亲从小到大还真是未曾得到过家里老人的关爱。
沈蓦然曾听人说过,杨静远,也就是杨雪晴的父亲,那在杨家过的生活简直是奴隶一般。
杨雪晴也是个命苦的,跟着父母打小就没过上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蓦然更加疑惑了,如今的杨雪晴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就如同是两个不同的人!
可是她们又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又怎么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想什么呢?”见沈蓦然盯着自己发呆,杨雪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是不是后悔了?担心不能出村?”
沈蓦然回神,不,他才不后悔!
她救了他的命,又是他娘子,此生,她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你后悔吗?”沈蓦然问,前几年南边有个村子染了天花,也封村了,全村五百多口人没一个人活着走出来的。
杨雪晴一怔,他都不后悔,她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天花在古代是绝症,可在现代那都是绝种了的,再说她能治,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等季珩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大包的药,按分量,治好葛文宇是绰绰有余了。
“这是你一份是你要的,这一份是梁姑娘的,剩下的都是治天花的!”季珩语气很是不悦,心疼他的药方。
“还气呢?”杨雪晴淡淡一笑,“医术,乃指医家治病之技术,医道是研究人体生理病理的基本理论体系,术是道的基本体现,道是术的指导,道无术不行,术无道不彰。医之有术,只是实践应用,医之有道,则如高屋建瓴,运筹帷幄。”
作为新世纪的人,自然是明白,医学的昌盛是千百年来无数医家智慧和实践经验的总结。
正是由于医道之传,维护着人民的健康和民族的繁衍昌盛,所以杨雪晴根本就没在乎那些药方。
季珩不是现代人,他心里自然会惋惜那些药方,若说医德,他也是有的,季珩从医近二十年,这么多年里他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有疾厄来求救者,他从来不问其贵贱、长幼、妍蚩、怨亲善友、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从未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见彼苦恼,他亦若己有之,深心凄怆,不避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
只是他有恻隐之心,却做不到无欲无求,他想将医宝堂发扬光大,手里没几个招牌那还能行?
而天花这病是不治之症,多少年来,人们是闻天花皆丧胆,季珩好不容易的了天花药方,却还没暖热了,就又交了出去,这让他如何心甘?
“行了,患者,养生之父母也!”杨雪晴又道。
季珩连连叹气,罢了罢了,从小老师就教育他,学医者不可仅承家技,更须精研医道,那药方原本也不是他的,他如今能有个学习的机会已经是不错了。
有了药,加上杨雪晴的医术,葛文宇的病症很快就痊愈了,而梁静云的花斑癣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转眼就是七天,这七天沈蓦然恢复的也很不错。
今儿一早,六安村敲锣打鼓的热闹非凡,之前封村,大家都怕会死在村里,如今疫情解除了,衙门的人也撤了,村子又恢复以往的自由和宁静。
一解除封村,季珩就回了镇上,好多天没回医宝堂,他天天都担心着,生怕铺子里出什么事。
而杨雪晴和沈蓦然呢,也终于回到了他们的茅草屋。
站在茅草屋内,看着那些堆了一堆的东西,杨雪晴唇角咧开了。
“沈蓦然,你怎么不笑?不高兴?”
不开心吗?虽然现在还是茅草屋,但是现在生活已经开始有了好的发展了,看,这地上堆满了的粮食和日常用品,都是季珩让人送来的。
那天梁静云来给沈蓦然送信儿,看到他们住的茅草屋时,顿时就惊呆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过的挺苦的,有家不能回,没钱,有病,还常常吃不饱,可是她见了沈蓦然后才发现,竟然有人比她过的还凄惨!
杨雪晴和沈蓦然肯定也没钱,要是有钱也不会住茅草屋了。
沈蓦然也有病,而且他们是连饭都吃不上的。
回头再想想,打从见杨雪晴第一面就觉得她不富裕,可是杨雪晴却很乐观,她对生活的态度很乐观。
于是杨雪晴就这么影响了一个人,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高兴。”听到杨雪晴问,沈蓦然回了一句。
高兴怎么不笑呢?杨雪晴站到了他面前,突然发现,沈蓦然好高啊!
她一米六多的样子,站在他面前竟然才到他肩头。
杨雪晴仰着头,踮了踮脚,“高兴怎么不笑啊?担心我们以后的生活?你放心好啦,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沈蓦然是担心以后的生活,以前他有病,没想自己能活着,对于将来,他自然也不会去想。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遇到了杨雪晴,娶了她,虽然是冥婚,但他也得负责。
而且杨雪晴治好了他的病,让他活了下来,他就必须要为将来做打算了。
“笑一个啊!”见他皱着眉,杨雪晴的强迫症犯了,再不笑,她打算出绝招了的。
沈蓦然唇角不明显的扯了扯,给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嘁!
杨雪晴一转身收拾去了,不笑就不笑吧,管他高兴不高兴,反正她现在是挺高兴的。
她一向如此,接受能力比较强,也很乐观,就好比穿越成了农家女,冥婚,还被娘家婆家齐齐赶出了家门,这若是换做了旁人,早要死要活的了。
杨雪晴不闹,最起码她还活着,她比旁人多了一次生命,这总比永远躺在坟墓里强吧?
虽然家穷,但现在不也开始好转了吗?她有医术在手,又有什么可怕的?
“行了行了,不笑就不笑吧,快来帮我收拾。”
“恩。”
两人将吃的分成两份,一份藏在床板下,一份放在墙角。
“季掌柜的真客气,竟然还送了我们两套衣服。”杨雪晴眼睛都笑弯了,像两弯月牙。
沈蓦然没接话,继续收拾着,在六安村也算是跟季珩相处了几天,季珩的为人他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他心善,能感觉到这是真心帮他们的。
除了衣服粮食,季珩还让人送来了一些锅碗瓢盆。
茅草屋里除了那张木板床外就没其他家具了,于是衣服就叠好放在了床板内侧,锅碗瓢盆则都摆在了墙边。
收拾好后,杨雪晴环视了一下茅草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沈蓦然,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小家的感觉了?”
小家的感觉,沈蓦然一震,心里突然感觉甜甜的。
虽然茅草屋破旧的一阵风就能吹到的样子,但这里有她,他的生命仿佛刚开始,就从有她的那一刻开始。
“恩。”沈蓦然嗯了一声。
见他认同,杨雪晴又笑了,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再次笑眯成了一条线。
“我们现在有二两银子了,等再过段时间银子存多一些的时候,我们就买块地盖个自己的房子,再买块地,到时候你种地,我采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咱们的生活好起来的!”
杨雪晴满脸的期盼,她相信,在这个异世中,她一定能活的风生水起的。
似乎被杨雪晴感染了,沈蓦然也对未来抱满了希望,他唇角再次微微扯动了一下,只是杨雪晴没看到。
那二两银子是卖蛇皮的钱,虽然赌约一波三折,但梁静云的病的确是好了的,于是季珩就按照约定买了蛇皮,并且跟杨雪晴签订了合约,往后只要杨雪晴送来的药材,他医宝堂优先收购。
本来杨雪晴还觉得季珩很抠门,那么好的蛇皮才给了她二两银子,后来她才知道,在这里二两银子能让一户平常人家花用一个月了的。
两块碎银子,在杨雪晴手中颠着,“沈蓦然,我们先买点家具吧?”
看着堆在墙角的锅碗瓢盆,杨雪晴觉得她该先买点家具。
“好。”他的命是杨雪晴救的,银子也是杨雪晴挣的,所以她说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也都可以。
杨雪晴见他这么顺着她,又笑了,“我们先买个橱柜,再一副桌椅,这样吃饭就不用蹲地上吃了。”
“对了,你们这里的家具贵吗?”刚问出口,杨雪晴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你们’这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沈蓦然,她不是这里人吗?
咂了砸嘴,连忙改口,“哦,我是说,咱们这里的家具贵吗?我没买过家具,也不知道价格,不知道这二两银子够不够买套桌椅和橱柜的。”
沈蓦然倒是没在意她说的那个‘你们’,只是轻声的回道:“看材料了,普通的木材价格不贵,一套桌椅两百文就够了。”
啊?杨雪晴有点惊呆了,一套桌椅才两百文?
搞不懂这里的两百文相当于人民币多少钱,但杨雪晴知道,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她有二两,这岂不是说,她能买不少东西了?
“那床呢?床多少钱能买到啊?”杨雪晴又兴奋的问道。
沈蓦然剑眉微微一抬,回了一句:“五百文左右吧。”
太好了!还想着家具很贵呢,这下好了,她不但能买桌椅,还能再买个床。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第10章 封村治病
从始至终,沈蓦然只是静静的看着,不掺言,但心里越发认定,眼前这个杨雪晴,和以前的杨雪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梁静云照顾着大家的吃喝,车夫负责抓药,沈蓦然则负责熬药,如此忙碌了两天,葛文宇的病情大为好转。
“累了吧?”杨雪晴见沈蓦然满头虚汗,便问道。
沈蓦然在葛家帮杨雪晴干了很多活,劈材,烧火熬药,挑水,凡是杨雪晴需要的,往往不用她说,他就已经做了。
“不累。”
相比起以前,沈蓦然觉得现在这点累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以前在沈家,沈家人都是把他当牲口来使唤的,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干。
如果不是这场病,沈蓦然绝对是村里农活一把手。
杨雪晴笑了笑,这两天沈蓦然的病也明显好了很多,体力也恢复了很多。
想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沈蓦然走路都是需要人搀扶的,而如今他都能帮她干活了。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村子里突然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来势汹汹,来了后就封村,任何人不得出入。
杨雪晴一行人得知被封村的消息时,已经是封村的第二天了。
早上派车夫去抓药,车夫到了村口就被拦了下来,回来一说,这才知道封村了。
封村,这可是大事!
车夫蹲在马车旁呜呜的哭,他还一家老小要养活呢,这下可好,全出不去了。
季珩跺着脚,“这下该如何?无法抓药,就是没病的也要在这里耗死了!”
“把药方给封村的衙役,说些好话,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抓药。”杨雪晴说道。
季珩有些不舍,天花的药方那可是千金难求的,怎么能就这么交出去?
杨雪晴瞪了一眼,其实她也明白季珩的心思,毕竟年代不同,古时人命不值钱,也根本没有人人平等的概念。
“方子不拿出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季珩没办法,唉声叹息满脸惋惜的走了出去。
沈蓦然一直看着,他不做声,不掺言,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对杨雪晴更加的欣赏和佩服。
印象里,杨雪晴是个话不多胆子又小的女孩,记得有次他上山砍柴,在山脚边正遇到她。
他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连忙低头走远,那胆怯又害羞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好笑。
以前也常听人议论过一些杨家的事,杨家兄弟姐妹有八个,四男四女,过去都说男孩是根,女孩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又说长子如父,可见长子的责任之重,因而父母相对来说对长子要求和期盼是严格的,而对次子却赋予了更多的关爱。
杨雪晴的父亲排行老三,按村里普遍的现象来说,他该是杨家比较疼爱的那个。
但杨雪晴的父亲从小到大还真是未曾得到过家里老人的关爱。
沈蓦然曾听人说过,杨静远,也就是杨雪晴的父亲,那在杨家过的生活简直是奴隶一般。
杨雪晴也是个命苦的,跟着父母打小就没过上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蓦然更加疑惑了,如今的杨雪晴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就如同是两个不同的人!
可是她们又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又怎么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想什么呢?”见沈蓦然盯着自己发呆,杨雪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是不是后悔了?担心不能出村?”
沈蓦然回神,不,他才不后悔!
她救了他的命,又是他娘子,此生,她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你后悔吗?”沈蓦然问,前几年南边有个村子染了天花,也封村了,全村五百多口人没一个人活着走出来的。
杨雪晴一怔,他都不后悔,她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天花在古代是绝症,可在现代那都是绝种了的,再说她能治,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等季珩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大包的药,按分量,治好葛文宇是绰绰有余了。
“这是你一份是你要的,这一份是梁姑娘的,剩下的都是治天花的!”季珩语气很是不悦,心疼他的药方。
“还气呢?”杨雪晴淡淡一笑,“医术,乃指医家治病之技术,医道是研究人体生理病理的基本理论体系,术是道的基本体现,道是术的指导,道无术不行,术无道不彰。医之有术,只是实践应用,医之有道,则如高屋建瓴,运筹帷幄。”
作为新世纪的人,自然是明白,医学的昌盛是千百年来无数医家智慧和实践经验的总结。
正是由于医道之传,维护着人民的健康和民族的繁衍昌盛,所以杨雪晴根本就没在乎那些药方。
季珩不是现代人,他心里自然会惋惜那些药方,若说医德,他也是有的,季珩从医近二十年,这么多年里他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有疾厄来求救者,他从来不问其贵贱、长幼、妍蚩、怨亲善友、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从未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见彼苦恼,他亦若己有之,深心凄怆,不避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
只是他有恻隐之心,却做不到无欲无求,他想将医宝堂发扬光大,手里没几个招牌那还能行?
而天花这病是不治之症,多少年来,人们是闻天花皆丧胆,季珩好不容易的了天花药方,却还没暖热了,就又交了出去,这让他如何心甘?
“行了,患者,养生之父母也!”杨雪晴又道。
季珩连连叹气,罢了罢了,从小老师就教育他,学医者不可仅承家技,更须精研医道,那药方原本也不是他的,他如今能有个学习的机会已经是不错了。
有了药,加上杨雪晴的医术,葛文宇的病症很快就痊愈了,而梁静云的花斑癣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转眼就是七天,这七天沈蓦然恢复的也很不错。
今儿一早,六安村敲锣打鼓的热闹非凡,之前封村,大家都怕会死在村里,如今疫情解除了,衙门的人也撤了,村子又恢复以往的自由和宁静。
一解除封村,季珩就回了镇上,好多天没回医宝堂,他天天都担心着,生怕铺子里出什么事。
而杨雪晴和沈蓦然呢,也终于回到了他们的茅草屋。
站在茅草屋内,看着那些堆了一堆的东西,杨雪晴唇角咧开了。
“沈蓦然,你怎么不笑?不高兴?”
不开心吗?虽然现在还是茅草屋,但是现在生活已经开始有了好的发展了,看,这地上堆满了的粮食和日常用品,都是季珩让人送来的。
那天梁静云来给沈蓦然送信儿,看到他们住的茅草屋时,顿时就惊呆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过的挺苦的,有家不能回,没钱,有病,还常常吃不饱,可是她见了沈蓦然后才发现,竟然有人比她过的还凄惨!
杨雪晴和沈蓦然肯定也没钱,要是有钱也不会住茅草屋了。
沈蓦然也有病,而且他们是连饭都吃不上的。
回头再想想,打从见杨雪晴第一面就觉得她不富裕,可是杨雪晴却很乐观,她对生活的态度很乐观。
于是杨雪晴就这么影响了一个人,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高兴。”听到杨雪晴问,沈蓦然回了一句。
高兴怎么不笑呢?杨雪晴站到了他面前,突然发现,沈蓦然好高啊!
她一米六多的样子,站在他面前竟然才到他肩头。
杨雪晴仰着头,踮了踮脚,“高兴怎么不笑啊?担心我们以后的生活?你放心好啦,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沈蓦然是担心以后的生活,以前他有病,没想自己能活着,对于将来,他自然也不会去想。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遇到了杨雪晴,娶了她,虽然是冥婚,但他也得负责。
而且杨雪晴治好了他的病,让他活了下来,他就必须要为将来做打算了。
“笑一个啊!”见他皱着眉,杨雪晴的强迫症犯了,再不笑,她打算出绝招了的。
沈蓦然唇角不明显的扯了扯,给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嘁!
杨雪晴一转身收拾去了,不笑就不笑吧,管他高兴不高兴,反正她现在是挺高兴的。
她一向如此,接受能力比较强,也很乐观,就好比穿越成了农家女,冥婚,还被娘家婆家齐齐赶出了家门,这若是换做了旁人,早要死要活的了。
杨雪晴不闹,最起码她还活着,她比旁人多了一次生命,这总比永远躺在坟墓里强吧?
虽然家穷,但现在不也开始好转了吗?她有医术在手,又有什么可怕的?
“行了行了,不笑就不笑吧,快来帮我收拾。”
“恩。”
两人将吃的分成两份,一份藏在床板下,一份放在墙角。
“季掌柜的真客气,竟然还送了我们两套衣服。”杨雪晴眼睛都笑弯了,像两弯月牙。
沈蓦然没接话,继续收拾着,在六安村也算是跟季珩相处了几天,季珩的为人他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他心善,能感觉到这是真心帮他们的。
除了衣服粮食,季珩还让人送来了一些锅碗瓢盆。
茅草屋里除了那张木板床外就没其他家具了,于是衣服就叠好放在了床板内侧,锅碗瓢盆则都摆在了墙边。
收拾好后,杨雪晴环视了一下茅草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沈蓦然,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小家的感觉了?”
小家的感觉,沈蓦然一震,心里突然感觉甜甜的。
虽然茅草屋破旧的一阵风就能吹到的样子,但这里有她,他的生命仿佛刚开始,就从有她的那一刻开始。
“恩。”沈蓦然嗯了一声。
见他认同,杨雪晴又笑了,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再次笑眯成了一条线。
“我们现在有二两银子了,等再过段时间银子存多一些的时候,我们就买块地盖个自己的房子,再买块地,到时候你种地,我采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咱们的生活好起来的!”
杨雪晴满脸的期盼,她相信,在这个异世中,她一定能活的风生水起的。
似乎被杨雪晴感染了,沈蓦然也对未来抱满了希望,他唇角再次微微扯动了一下,只是杨雪晴没看到。
那二两银子是卖蛇皮的钱,虽然赌约一波三折,但梁静云的病的确是好了的,于是季珩就按照约定买了蛇皮,并且跟杨雪晴签订了合约,往后只要杨雪晴送来的药材,他医宝堂优先收购。
本来杨雪晴还觉得季珩很抠门,那么好的蛇皮才给了她二两银子,后来她才知道,在这里二两银子能让一户平常人家花用一个月了的。
两块碎银子,在杨雪晴手中颠着,“沈蓦然,我们先买点家具吧?”
看着堆在墙角的锅碗瓢盆,杨雪晴觉得她该先买点家具。
“好。”他的命是杨雪晴救的,银子也是杨雪晴挣的,所以她说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也都可以。
杨雪晴见他这么顺着她,又笑了,“我们先买个橱柜,再一副桌椅,这样吃饭就不用蹲地上吃了。”
“对了,你们这里的家具贵吗?”刚问出口,杨雪晴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你们’这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沈蓦然,她不是这里人吗?
咂了砸嘴,连忙改口,“哦,我是说,咱们这里的家具贵吗?我没买过家具,也不知道价格,不知道这二两银子够不够买套桌椅和橱柜的。”
沈蓦然倒是没在意她说的那个‘你们’,只是轻声的回道:“看材料了,普通的木材价格不贵,一套桌椅两百文就够了。”
啊?杨雪晴有点惊呆了,一套桌椅才两百文?
搞不懂这里的两百文相当于人民币多少钱,但杨雪晴知道,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她有二两,这岂不是说,她能买不少东西了?
“那床呢?床多少钱能买到啊?”杨雪晴又兴奋的问道。
沈蓦然剑眉微微一抬,回了一句:“五百文左右吧。”
太好了!还想着家具很贵呢,这下好了,她不但能买桌椅,还能再买个床。
继续阅读《农家医女有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