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穿书后我成了前夫的老太婆》灰太浪的小灰灰免费在线阅读
《穿书后我成了前夫的老太婆》第1章 离婚免费阅读
C市某咖啡馆
“顾小姐,这是离婚协议,您先看下有没有问题。”男人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对面的女人。
女人神色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件。
男人趁机打量着对面的人,简单的白衬衣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开衫,简单的搭配,穿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慵懒随性的感觉。
女人微微低头,栗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白净的脸庞,为之添上一抹朦胧的神秘感。
女人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随手签上“顾月月”。
男人看着女人的动作毫不惊讶,“顾小姐,由于连先生还在执行任务,所以,”
顾月月打断他,“没关系”
等男人走后,顾月月怅然了一会儿,方起身从咖啡馆出来,找到约好的滴滴车,拉开车门将文件随意丢进去。
坐在车后座上,清凉的风顺着车窗漏出的缝隙钻进来缠上头发,顾月月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思绪翻飞。
这场婚姻结束地莫名其妙,但开场也同样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顾月月简直忍不住嗤笑一声那时的自己。轻响惊动了前排的司机,司机透过反光镜打量着后排女孩的神色,窗外细细碎碎的光映在女孩的身上,明明应该很温暖,却给人一种孤寂的冷感,女孩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微微低头,神色莫名。
嫁给…他?灼热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直射进客厅,干燥的空气让她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润润喉。女孩满脸诧异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仿佛想要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找寻答案。
“联姻”
这就是全部的条件吗?
“我同意”似无奈似释然,冥冥之中两条线缠绕在一起,躲不开解不开。
后来…
“我想要翻过山峰,在乌托邦里穿梭,没有人能打扰我......”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顾大小姐,你离婚了?”顾月月轻笑一声,怎么所有感伤的字眼从阿佳嘴里说出来,都成了没心没肺、销魂快活的话。
“对,刚刚”剩下两个字似是烫嘴,在喉里反复回味,“离婚”。
电话那头的阿佳停顿一瞬,下一秒语气欢快,“要不来我家喝两杯?顺带帮我管教一下我表弟,我实在没办法了,他沉迷那部小说不写作业,被赶出家门投奔我,我大姨让我监管他写作业,我怎么管得了,你快来,他听你的[刘1] 。”
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堵得顾月月说不出拒绝的话,无奈说道:“好”。
顾月月不好意思地看着司机,“师傅,不好意思,我去东区那边,您在前边掉个头,麻烦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阿佳放下心,又接着抱怨:“那小子不知着了什么迷,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部沙雕小说,和你同名也就算了.......”
顾月月耐心地听着阿佳的抱怨,突然车子急刹车。
顾月月身子抑制不住的前倾,头撞在前座靠背上,余光看见右面好像撞来一辆大卡车…
“嘭”
“月月,月月……”
“嘀嘀嘀”救护车驶来,外围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周围的过路人脚步匆匆,瞥一眼只看到浑身污血的女孩手中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吊坠[刘2] 。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女孩身旁的文件,“哗啦啦”,停在最后一页,“连和”“顾月月”几个字缠在一起,牵连不断……
大越国连大将军府内。
“将军快要回来了,夫人却突然跌倒,这可怎么交代啊。”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说道。
“是啊,公子整日流连青楼,几天都没回来,向小姐禀告了夫人受伤,小姐也不来看一眼,只顾着逛街买胭脂首饰。”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小声抱怨。
顾月月慢慢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顶,晕红的窗幔耷拉下来。透过窗幔有两个人影,应该是刚才说话的两个小女孩。
还未来得及细想,顾月月感觉脑袋一阵刺痛,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是一天一夜,醒来后,顾月月简直要撞墙痛哭。
看着面前肥胖油腻的手,再看看肚子上的几层游泳圈,胖手覆上去掂了掂,恩,有十斤的重量没问题。
她怎么这么“幸运”,穿到阿佳表弟沉迷的那本小说里,成了男主连大将军的原配夫人。
呵呵,是的,原配夫人 。那个活不过三集的原配夫人。
话说这个原配夫人也是个妙人,秀才之女,略读诗书,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称得上是才女。
只是命运多舛,秀才疾病离世,原主娘也跟着去了,只剩12岁的原主艰难地依靠秀才留下的五两多碎银、两间茅草屋过日子。
三年孝期过去,已经成了老姑娘的原主,急匆匆的想把自己嫁出去。在提亲的人中,相中了模样最周正的男主家[刘1] 。
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提男主。成亲第二天,偷偷跑去当了兵,十五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倒也让他从一个小兵升为副将军。当上副将军后把原主、儿子、女儿接到了京城,又去边疆抗击靖国[刘2] 三年,成了本朝英雄将领、赫赫有名的连大将军。
听阿佳吐槽这本书时,顾月月还在心里骂作者,男女主的名字用的是自己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丈夫,哦不,应该是前夫,和自己的名字就算了,凭什么把她顾月月写成炮灰女配!
原著是个男频小说,主情节大概就是男主带领手下为国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却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令人唏嘘[刘3] 。
看屋子的摆设以及结合那俩小丫鬟说的话,现在剧情应该是发展到了连大将军班师回朝的阶段。
可根据小说,自己应该死了吧?
现在什么情况?
原著中连大将军的糟糠之妻在他班师回朝前死去。现在自己穿过来,原主确实死了,可自己怎么办?
想到这个,顾月月就忍不住头疼。艰难地坐起来,掀开窗幔,打量着屋子的陈设,金玉满堂,散发着满屋子的铜臭味。
按说原主是个才女不重身外之物,但奇葩作者可能是想让炮灰老婆早点下线,设定的原配夫人这才女之名也就是识得几个大字,沽名钓誉罢了。
在连大将军把妻女接到京城后,妻女三人被京城奢华迷了眼,原主管不住嘴,渐渐发福,成了这副模样。
顾月月叹口气,将肥胖臃肿的脚丫子塞进鞋子里,拖着疲惫厚重的身躯挪到梳妆镜前,打量着铜镜里的人。
这一打量又差点让顾月月撞墙痛哭。
肥胖的身材已经是预料到的, 皮肤黝黑也预料到了,只是这满脸的褶子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胖人不显褶的吗?
算算年纪原主应该才33岁吧?看着和66岁差不多!
一下从花季少女,不,韵味少女,变成老太婆。这谁受得了!
这剧情是让我来直接等死的吗?
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响,“夫人,您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郎中看可说了,您要好好休息。”是那个声音稚嫩的小丫鬟。
“翠花把粥端来了,您晕了两天了,先吃点流食好消化。”说着将手上提的食盒放在小桌上。
顾月月没吭声,小丫鬟继续说,“幸好您醒过来了,明天将军就要回来了,管家已经禀告了公子和小姐您受伤的事,只是···”说到这里面带难色,有些为难地看着顾月月。
对哦,这个老太婆还有一儿一女!
翠花看顾月月不吭声,小心翼翼的说,“公子和小姐吃了早饭就出府了。”
不见就不见吧,她还需要时间缓一缓,突然从花季少女变成生有一儿一女的老太婆,跨度着实有些大。
顾月月叹口气,坐在桌边,挥挥手让布好饭菜的翠花出去。
现在怎么办?
自己是车祸,卡车没有减速直接冲着她来的,21世纪的她十有八九已经死亡了。
那自己应该也回不去了。
顾月月想,21世纪的她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父母去世,七大姑八大姨和自己争夺遗产和公司股份,导致公司几次资金链断裂,要不是求助的连家,自己可能就流落街头了。
只有阿佳,自己放心不下的只有阿佳了。
顾月月深叹一口气,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着精致的小菜。
九月的秋雨没有一点征兆,屋外的雨声传来,扰得人心烦。
“夫人,起床吧,今天可不能晚了,还要去迎接将军回府呢。”这是如花的声音,服侍原身的另一个小丫鬟。
顾月月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状似没有醒的样子。
“夫人,再不起就来不及了,夫人洗漱一番再打扮漂亮些,可要费些时辰呢!”
呵,可不是,肥猪似的身材,老太婆的脸,想要打扮漂亮些,打几十针的玻尿酸、瘦脸针也不行,就古代这落后的胭脂粉画个鬼脸可还行。
两条腿在被子里扑棱几下,将被子抖落一旁。两条腿本想盘在一起,奈何腿上肉太多,盘不起!
顾月月双手掩面,我怎么就落到这份田地!
昨天刚搞清楚状况,紧接着在管家和丫鬟们的催促下整理好这几年的账本。
顾月月也因此了解了将军府的收入与支出情况,看着家大业大的将军府,在原主和一对儿女的挥霍下,差不多是个空壳子。
这也难怪,原著中连大将军锒铛入狱,一对儿女只顾着享乐,最后是管家偷偷变卖了将军府的金银器才有钱疏通牢里。
“我娘起了吗?”随着声音,一道身影卷帘进来,带着一个小丫鬟。
她身穿艳红色蜀锦材质的长裙,外裹一翠绿色的坎肩,头上插满金钗圆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脆响。
顾月月随声看去,妈呀!鬼呀!这满脸的痘痘粉刺,胭脂水粉也遮不住呀!小脸上还画得乱七八糟,特别是那猴屁股似的脸蛋!
“娘,今天我美吗?”说着还转了一圈,又拿出巴掌大的小铜镜在脸前照来照去。
你莫不是对美有什么误解?
这是原主那12岁的女儿?对亲娘受伤无动于衷的女儿?
顾月月此时谁也不想搭理,今天连大将军,也就是那个男主要回来,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书中对原主和男主之间的关系、互动啥的也没说清楚,毕竟原主是一个活了三集的作死配角,只知道原主倒是对男主极为爱慕。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从儿子女儿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
原主给她留的记忆模模糊糊,更何况和男主在一起的时间极短,脑海里关于男主的画面只有洞房花烛夜,咳咳,还是模糊的,顾月月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顾月月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
春红蹲下身将鞋子摆好,等顾月月把脚伸进去后,轻巧一提,鞋后跟服服帖帖,关键是顾月月根本没有感受到摩擦。
这是个技术活,顾月月第一次感到幸运,自己还好是穿到这具身体里,如果成了一个乞丐什么的,自己还要为生计发愁,如果成了恶人家的丫鬟,自己还要早起晚睡,被主人家随意打骂。
被春红、翠花还有几个小丫鬟服侍着洗漱之后,顾月月坐在梳妆台前,双目无神,任翠花和春红梳妆。
一旁,便宜女儿盯着翠花和春红的梳妆手法,目不转睛。
此时,城外一小队人马正向城门方向快速移来,荡起一阵尘土。
前后左右各有护卫穿着蓑衣骑着马围着中间的马车,只听那马车里传来几声咳嗽声。
“将军!你没事吧?要不停下让郎中看看?”粗犷的声音中夹杂着关心。
“无碍,先进宫面见陛下吧。”
“哼,不知谁又走漏了我们的路线,提前在锦城埋伏,害得将军受伤,又高烧昏迷了几天,我们差点以为将军···”说着又狠狠地捶了下大腿。
“迟早把内鬼给揪出来!” 许弋恶狠狠地攥着拳[刘1] 。
“将军,不知此次回朝是福是祸啊,几位皇子…”
“许弋,小心祸从口出!”躺在中间的人及时呵住。只见他着墨色锦袍,头发用青色的发带高束,虽一身简单装束,但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却逼人。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发出,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孔很快红润起来。只见那墨色似山峦的眉头紧凑,似乎牵扯到胸部的伤口,衣衫上隐隐有血迹蔓延。
细雨蒙蒙,几辆马车快速入城,却见原本因下雨而空旷的街道迅速聚集起满满的人。
许多身穿蓑衣、打雨伞的百姓围聚街头,街上的铺子都开着门,露出拥挤的人头。
街头上,“哎,别挤,别挤,我要站在前面看连大将军回京的场面”
“老姐姐,你让我别挤,你倒是别靠过来啊,我原本在第一排站的好好的,你把我给挤过去了,真是的。”说完,这女子更加用力往前靠。
一街道拐角处酒楼上,几个闺中姑娘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下边推嚷的人群,“连大将军打得靖国三十年不敢再来,仗都打完了回来肯定要升官,真是羡慕连将军的娘子”最后半句话,说的倒是意味不明。
“呵,一个乡下妇人,怎么配当将军夫人!”
“看吧,将军府有的热闹了,呵呵。”
从城门口到城中心的皇宫,一路上都是打着伞、穿着蓑衣看热闹的人。
突然,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吆喝一声:“恭迎连大将军归来!”
街道迅速沸腾,“恭迎大将军归来”声此起彼伏。
马车速度缓慢的行驶进人群,原本天上淅淅沥沥的雨点离奇的没了!
天上的乌云散开,灼人的太阳高高挂起,街上的油纸伞一朵朵聚拢消失,又迅速涌出人流。
又听那人群中大呼“天降奇像!”“天命之子!”。
街道上乱作一团。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许弋掀起帘子探出头,环视一圈,放下帘子,焦急地问道。
连和眼神放空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吐气。
这是什么破事,连大将军本就身居高位,此次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处境越发如履薄冰。
如果再得民心,啧啧,连和觉得,自己这项上人头不保。
“不要管,直接往皇宫方向走,叮嘱外面的人不要伤到百姓。”
“这一定是他们的使的诡计,竟然煽动百姓来迎接将军,”许弋生气道,黝黑的脸聚在一起,眼白凸起。
“可他们怎么做到让雨不下了呢?将军?”许弋的脸上满是渴求知识四个大字。
连和感觉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呼哧一口粗气。
“笨蛋!不是说了嘛,这是将军的神之力!”刘铮说着白了对面的许弋一眼。
连和感觉自己太阳穴不是隐隐作痛了,是突突的疼,是心口疼,快要吐血了!
这俩货说的是人话吗!
算了,不能对他俩的脑袋抱有期待。连和感觉自己急需一名脑瓜子聪明的军师,以及不限量的速效救心丸!
想他连和在21世纪,铁骨铮铮、威名远播的“玉面兵王[刘2] ”的称号在这儿差点被这俩爪娃子毁掉!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时为了救战友独自返回,后被敌人埋伏被炸死。醒来就躺在床上,身受重伤,被人哭天喊地得叫将军!
他竟然穿越了!
成了大越国战功赫赫的连大将军!
连和现在很庆幸,原来的连大将军将记忆留给了他。
回顾完连大将军的一生,连和也不得不感叹,连大将军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值得敬仰的大将军。
连大将军出生于一个猎户之家,连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正直勇猛,母亲是典型的小家碧玉,与连父共生三儿。
连大将军是幺儿,聪明伶俐,习得父亲的一身好本领,长得也俊俏,是十里八乡未婚少女的意中人。
16岁时,在父母的逼迫下,与秀才孤女成了亲。
成亲第二天,连和瞒着家里报名当了兵,从一个无名小卒到战功赫赫的将军,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不管怎样,他穿成了大将军,那就先把这些破事给收拾了吧。
这一路上,数次死里逃生,
许弋看着将军的脸色变来变去,以为是伤口裂开了,忙问道:“将军,你还好吧?”
连和倏地变了脸色,一脸云淡风轻。
马车外的声音不停,随着马车移动,人群也在不断地移动。
“啊,踩到人了!”声音很快地被周围的呼喊声隐没。
“恭迎将军回归!”“恭迎将军回归!”“天降奇瑞!”
连和动了动耳朵,似乎听到求救声。“救命啊救命啊!”只是混杂在呐喊声里若隐若现。
“刘铮,许弋,你们看看是不是有人摔倒了。”
两人掀开车帘,只见距马车几步处摔倒一片人,旁边的人还来不及去扶,后面的人仍在挤挤攘攘,又连着绊倒一些人。
“将军,大概十几人摔倒了。”
“传令士兵,往摔倒的人群方向去,在外围成一个圈,先让他们站起来。”
“是。”
很快的,摔倒的人爬起,可又跪在地上磕头,感谢大将军。呼呼啦啦的后面一大群人不明缘由,也学着前面的人跪倒一大片。
这一跪,倒是好清场,自觉给马车让出一条道来!
马车内,连和的眉头始终拧着。
一行人在呼声中往皇宫赶去。
到了宫门口,倒是有一堆人候着。
马车停下,许弋与刘铮扶着连和慢慢下来。
那群人中领头的太监上前一步,行个礼“大将军安好,咱家等候多时了。皇上体恤将军身子受伤,特意安排咱家在宫门口等着,候了一台软轿,大将军请。”说着打个手势,一旁的几个小太监上前,将轿子抬到马车旁,一小太监将轿帘掀起。
呵,可真体恤!
连和示意许弋与刘铮将他扶到轿子口,双手颤颤巍巍地抱拳行礼。
“微臣谢皇上体恤,咳咳咳。”原本俊朗无双的脸似乎更加苍白透明,束缚绷带的胸部处血迹蔓延开,然而男人神色端正严肃,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作假虚伪。
领头的太监在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朗朗明玉,只是可惜啊。”
许弋与刘铮小心翼翼的将连和放到软轿里的榻上,随后跟在轿子旁随侍。
皇上体恤的是受伤的将军,可不是他们。
“起轿!”一声落下,四个身强体壮的太监一齐将轿子抬起。
轿内的连和随着轿子动作稍稍起伏,眼内神色莫变。
早上那阵细雨在地上留下的痕迹早已销声匿迹,阳光灼灼,漫长的宫路似乎一眼望不到头,抬轿的小太监们的衣裳很快被汗水浸湿,额头上显出密密麻麻的汗滴。
当小太监们满脸汗水如瀑布似得下滑时,皇上的明心殿终于到了。
一大约四十多岁的老太监候在一旁,等轿子落地时上前,掐着细嗓道:“将军,皇上与几位王爷等候多时了。”
连和在许弋、刘铮的搀扶下从轿子里慢慢的走出,声音微弱:“本将军这就进去。”
一进大殿,连和差点被这满屋子的明黄破了功,呵,瞧瞧这金玉满堂、价值万金的屋子。
浑亮的声音从内厅传出来:“此次连大将军抗击靖军,可谓是立下汗马功劳,进宫前我听下人说百姓们纷纷在城门口、大街小巷处欢呼,恭迎大将军回归呢。父皇,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为连大将军封官加爵。”
“的确是该赏!”声音不含情绪、令人摸不清楚心思。
连和只想在心里骂娘,这是哪个王爷,这是给他赏赐的吗?这是赐死还差不多!
身后的一小太监小步匆匆往内厅跑去,随后,里面传出尖细的声音:"宣连将军、刘副将、许副将入内觐见!”
许弋、刘铮一人一边扶着,三人颤颤巍巍向内挪动。
进入内厅,不敢细打量,三人向上首处行大礼。
膝盖已经挨到地面时,上首处:“将军身子不便不必行礼,快给将军搬一把椅子。”说着,一小太监踏着小碎步走过来,扶起已经跪下的连和。
另一小太监搬来椅子,放在了挨着皇上的下边左手处。
连和坐下后,翻找着原身的记忆,将面容一一对应起来。
上首处的皇上楚河大概四十多岁,脸上虽保养得很好,倒还是有褶子,眉眼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身体看起来倒还是很健康,像是个长寿的。
对面的两位挨着依次是二王爷楚希劲,四王爷楚希令,那这边的就好猜了,应该是大王爷楚希晨了。
当今皇上有七子三女,在成年的就是一二三四位王爷,其中,三王爷楚希羽生母是一名宫女,位卑言轻加上早逝,所以三王爷自小不受宠,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轻如羽毛嘛。三王爷成年后就被打发去偏远的封地了,故今天来的人中没有他[刘1] 。
率先说话的是二王爷:“我听说城内百姓夹道欢迎将军回朝,可惜本王没有看到那热闹的场面啊”语气颇为可惜。
“咳咳咳,微臣在边关十八年,几乎每月都和靖敌交手一次,早已摸清靖国的底细。皇上治理有方,百姓们安居乐业、国库充足,将士们无后顾之忧,自然拼了命为皇上保护我朝国土。”
说着说着,连和起身跪下,伏在地上叩个响头。抬头时,一串泪珠流下。
一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连大将军这怎么就哭上了!
皇上和三位王爷满眼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人。
连和深吸一口气,鼻涕在鼻腔内摩擦的声音愈发清楚。
“皇上,京城内的百姓与其说是迎接微臣,不如说是让微臣传信给皇上。”
皇上眉毛高挑:“爱卿说说看。”
“百姓们喊‘恭迎大将军回来’实际上是庆祝皇上给了百姓们一片乐土,使他们能够安居乐业,他们平常无法表达内心对皇上的感激之情,只能通过这样的欢呼让微臣传信。”
“是吗?是他们感激朕吗?”语气要多单纯就有多真挚。
几位王爷此时一脸复杂地盯着地面,不敢和皇上眼神对接。
“是的皇上。”连和真挚的眼神、单纯的表情让皇上一怔,陷入迷思。
“咳咳咳”打断了皇上的沉思,看向仍然在地上跪着的男人:浑身颤抖,好似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人吹倒,胸口的血迹晕染开来愈发明显。男人一只手强撑着地面,一只手掩在嘴角,似乎是在刻意压制从胸腔里跳出的咳声。
“爱卿快起来!”说着,皇上屁股从座上离开,上前一步扶起连和。
手紧紧攥着连和的胳膊,“爱卿为国立功,当赏!”
“传朕旨意:连大将军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特封忠国大将军称号,升至一品,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锦缎数匹。”
“微臣谢皇上。”说着就要再跪下,但胳膊上的手紧紧攥着,身子下不去!
“皇上,保卫净土不只是微臣一人的功劳,”还没说完,皇上打断:“其他将士论功行赏。”
一直没存在感的许弋、刘铮激动地上前谢拜。
皇上看了,心里又是一阵激动:“朕,这么好?!”对上眼前充满崇拜的眼神,心里莫名不慌了!肯定的!
“皇上,咳咳咳”压制不住的咳声从胸腔里蹦出来。
“爱卿,快坐,”说着示意一旁的太监扶着,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爱卿,你这伤,从何而来?朕记得战报上没写爱卿受伤啊?”
屁股已经挨着座椅的连和,表情一僵,又颤颤巍巍地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跪在地上。
“皇上!”豆大的眼泪瞬间又从眼眶中流出。
“微臣在锦城遭到贼人偷袭,微臣,微臣,”哽咽的声音一顿一顿,“微臣差点没了啊皇上!”
皇上的眼睛微眯,扫视一圈坐在下首的几位王爷,焦点又重聚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朕一定为爱卿主持公道,来人,去仔细调查,朕看谁敢杀功臣!”
三位王爷面上不显,悠闲地很,该喝茶喝茶,该看戏看戏。
皇上顿了一下,又道:“传朕口谕:赐将军夫人一品诰命,赏千金,珠宝首饰数件。”
远在将军府的顾月月打了个喷嚏。
等连和回府时,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群人。
将军夫人?当听到自己有夫人时差点把自己给整懵,穿越以来,一直是在路上养伤,通过原身的记忆了解了原身大概的身份和经历,但没想原身已经娶妻,有一儿一女!
突然当爹的感觉着实有些···新鲜。
回来的路上连和一直在拼命地回忆,终于,找到了原身在家成亲、被迫洞房花烛夜后连夜逃走的记忆。当兵十余载,回家的次数也只有一次,没成想那晚又再次洞房,自己那,哦不,原身那强悍的妻子再次怀孕生了个女儿!
可怜呐!原身对自己的妻子的印象只有画得像猴屁股似得脸蛋,长相身材品性毫无印象。对那一对儿女的印象是···无!
马车停下,连和正抬起屁股准备下车,外面一娇媚作怪的女声“夫君,你回来了!”将他吓得又一屁股坐在榻上。
“咳咳咳,”重新整理了一番,清清嗓子:“是,我回来了。”
外面的顾月月眼里闪过惊诧,啊~~~书中没写男主嗓音这么好听!
正想着,里面的人掀起帘子一角,面前的男子俊美温雅,一身墨色衣裳衬得人低调内敛许多,可那通身的气势却贵气逼人,不让人忽视。
这 这 这,这不是就是自己那毫无存在感的前夫?
忽然,对上一双明目,灼灼其华,似是一潭深泉,幽幽不见底。细看时,只见那双眼中隐忍的笑意。
顾月月猛地反应过来,啊~~~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当你遇到一位绝世大帅哥时,你却像个小丑!
想想自己满脸褶子却画得猴屁股似得脸蛋,猪一般的身材,以及红花配绿花的的极品搭配!自己就是那个小丑!
算了,小丑就小丑吧,让男主厌恶自己从而合离或休妻才是正事。
顾月月想了好久,既然书中的原主已经死了,那自己以后行事就没有了世界奇引力逼迫自己按照书中的描写来做。
自己肯定不能再以将军夫人的名头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不说突如其来的丈夫儿子女儿,自己难道一直苟着等皇上下令诛九族?
至于便宜丈夫儿子女儿,顾月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超能力改变这个书中世界。既然这个书中世界存在,那一定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而且,这也只是书中世界,即使周围的人再鲜活,经历过家中变故、扛下一切压力打理公司之后,顾月月觉得自己变得冷漠了许多,很多事情能置身事外,就不会参与其中。
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赶紧和这一家撇离关系,让自己不影响这个世界原有轨迹的发展方向。
然后,自己过快活日子。
面部表情失控了近一分钟,倏地,变个脸色。用娇滴滴的声音谄媚地说:“夫君,妾身扶你。”
一直盯着顾月月的连和没有忽略女人的脸色变化,没来得及细想。
听到声音的连和瞬间感觉汗毛竖立,有一种反胃的感觉。看看周围其他人,嗯,我这是正常反应。
这原身的夫人怎么这么奇葩?
“不必劳累夫人,”扫视一圈,随手指了两个小厮,“过来扶着本将军。”
“谁稀得扶你,你以为你是LDH啊”顾月月小声嘀咕着。
听到这话,连和身体一震,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顿时瞪大,盯着顾月月远去的背影。
“将军,走吧”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扶着他。
连和按捺下震惊,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前走。
一行人向正院走去,进入堂厅,落座。
“念儿,快过来拜见你们的父亲。”
连和只见身材肥胖、一脸痘痘、抹着极重的胭脂水粉的女孩走上前,同样掐着嗓子,娇媚得说:“女儿见过父亲。”
这是…我的女儿?
简直不可思议。
连和穿过来就照了镜子,原身这张脸和他的脸相似度高达95%,确实颇为英俊,且身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这女儿是随她妈了吧?
纵然心里百般想法,面上仍是云淡风地点头。
“连想呢?”
顾月月脸色一僵,幽幽的说:“妾身没用,教导不好儿子,整日留恋青楼赌场,现在人估计在哪个的床上或者赌场。”
呵,自己的儿子自己教导去,老娘要独自美丽养老。
这回换连和脸色僵硬了。
这坑爹的玩意。
“来人,去把少爷带回来!”
话音刚落,外面进来一少年,身材细长,若忽略眉眼间那一抹戾气,也能称得上“君子如玉”。
少年面容惊慌失措,可细看那眼神中却风平浪静、没有半分波澜。“父亲,您回来了!”声音哆哆嗦嗦,好似怕被责骂。
这就是我那阴毒的大儿子?这是顾月月的想法。
这就是我那寻花问柳的大儿子?这是连和的想法。
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又进来一小厮,着急道:“将、将军,宫里的人来了!”
“应该是赏赐到了,夫人,与我一同领赏吧。”连和说着看向顾月月。
顾月月紧张地看向连和:“我也要去?”
男人好看的脸抽搐了下,点了下头,向外走去。
庭院里,呼呼啦啦不知从哪冒出一大堆的人,也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连和,因抗击靖国有功,故特赐‘护国大将军’称号,官升一品,赐下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谢皇上”众人呼呼啦啦低下身子,顾月月正准备起身时,眼角又瞥见一明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夫人顾月月,温柔恭顺,特封一品诰命夫人,赏……”
什么情况?咋还有我的事?
一旁的连和余光瞥见顾月月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哼,这可是我哭天喊地得来的。
送走传旨的太监,连和一回头,就看见正打哈欠的顾月月,配合着哪一张花脸和鲜艳的装扮,活脱脱一个大花猫。
“夫人,既然你困了,就不必同我们一起用饭,先回房睡吧。”
仿佛一道惊雷从顾月月头顶劈下,不让吃饭?原主这饭桶似的胃口,早上吃饭的时候想着要减肥,忍着欲望就吃了两碗粥,一碟小菜,四个包子,要知道原主平常可是吃五碗粥、十个包子的人。
本来定的目标是两个包子、一碗粥,但不知为什么包子和粥都那么香,为了不辜负一旁侍候的如花和翠花那么尽心的服务,只好多吃了那么一点。
现在已过了晌午,早就饿得发昏了,这个臭男人竟然不让吃!
呵!这么黑心的男人怪不得在原主死后不娶女人!想来,没有女人能看上他!
“夫人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迷,嗯?”最后的尾音低沉迷人,微微上扬的语调又那么性感!
顾月月闪烁着眼睛,不敢直视那一双散发着诱惑的眼,哼,傲娇的公孔雀!
气得狠狠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扭头就走。气冲冲的背影看起来像个蛮牛,令人发笑。
听见后面传来的压抑的笑声,顾月月跑得更快了。
“这小性子,倒是有趣。只是这人…”声音渐渐低落消失。
身后的连想、连念:…您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连和坐在席间,打量着一旁的儿子、女儿。
吃相上倒还算得体,只是这女儿的饭量似乎比他还大?
他本心是不想管这便宜儿子、女儿,只是既然他成了原主,就要代替原主尽到做父亲的义务。
暂时来看,女儿需要减减肥,再养大一点就找个好人家嫁了。
只是,这便宜儿子的问题有点多,他可没忽视这便宜儿子对他若有若无的恨意。
算了,不纠结这些,还是先把命保住吧。
吃过饭后,一小厮从门外进来,“将军,许副将与刘副将过来找您。”
“让他们先去书房等着。”
用过饭后,连和顺着记忆来到书房,刘、许两人已经落座,见着连和,又站起行礼。
“将军,今日可真是凶险,百姓拥护、天降异象轻松化解,如此一来,将军倒也因祸得福。”许弋哈哈大笑。
“不,还没有,皇上只是顺着我给的梯子下来了而已。”连和眉眼紧皱,细细思索着今日之事。
许、刘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安,“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都伤的下不来床,无法管事。”好气地白了两个傻子一眼。
两傻子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欣喜。
对哦,将军病重,要好好养伤!
三人在书房里又商量一番,“将军,那我们就告辞了,将军好好养伤,有事传唤我们。”
待两人走后,连和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
“将军,管家来了。”
“进来”
“将军,这是近几年庄子、铺子的账本,夫人让我送过来。”管家刘问大概三四十岁,示意身旁的小厮将账本呈上前。
“放那吧,”连和随意问道,“刘问,府内这几年有没有发生的事情?”
“回将军,老奴三年前来到将军府担任管家一职,这三年府内基本没什么大事情,只是,”说着,神色颇为难继续道:“这几年媒婆也来过几回给少爷说亲,只是都被夫人打发了。少爷马上成年,别家的公子都已经定亲、成亲了。”
还小,不着急,但也该找了。
“这小姐也到相看的年纪了,可别家夫人小姐邀请赏花踏青,夫人小姐都回绝了。”
这才小呢,更不急,可以先看看。
“老夫人、大老爷曾来住过一段时间,后来秋收又赶回家去了。”
这应该是原主的亲娘和大哥,印象中,爹娘都是老实人,大哥也是稳重的,没有事应该不会来,不知娘和大哥来干嘛。
“老夫人、大老爷来有说干嘛的吗?”
“当时将军在边关身受重伤的消息传来,老夫人怕夫人担心,就赶来京城看望。”
“嗯,还有吗?”
“将军回来前两天,夫人在花园散步时突然跌倒,昏迷了一天一夜。”
回来前两天,那岂不是我穿越过来的时间?
连和眉眼间掩饰不了疑惑的神色,察觉到旁边诧异的目光,暗戳戳的压抑下激动。
管家也是个有眼色的小机灵,看着将军没有心思听,就主动告退了。
临走前,将他带来的两个小厮留下,贴身照顾将军的寝食起居等事务。
两人大约都20岁的年纪,看着倒是机灵的,看着活泼点的叫阿文,稳重点的叫阿武。
简单问过两人的名字后,就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待人都出去之后,连和细细想着这几天的事。
原身应该是去世了,连和抬手轻轻摸了下胸口的伤处,伤口挨着心脏,原身是失血过多,救治不及时导致的死亡。
原身死亡的那一瞬间,自己从这具身体里醒来,获得了原身大部分的记忆,避免出现种种问题被发现。
从获得的记忆中,连和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未来几年不必上战场,明哲保身,避免卷入几位皇子的争斗中。
至于家里面,一位结发妻子,一儿一女。
这是现阶段自己面临的的最大的难题。
自己闲养在家,倒是可以替原身管教一下儿子女儿。
倒是这位奇怪的妻子,怎么办?
连和可以肯定,那声“LDH”他没有听错,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更何况,当时两人的距离很近,那个女人应该想不到他也是21世纪的人,这么快就在他面前暴露了身份。
人称“玉面兵王”的连和头疼起来,在现代,虽然他也结婚了,但那是协议婚姻,他一年到头可能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1天,根本不需要考虑两人如何相处。
现在嘛,假丈夫和假妻子凑一块,头疼。
脑中一团乱麻的连和就这样在书房呆了一下午,直到小厮来传话。
“将军,该用饭了,夫人、少爷、小姐已经在等着了。”
连和迈着迟疑的步伐,在小厮的搀扶下往饭厅走。
于是,饭桌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众人眼里威严、不苟言笑的大将军,每次伸筷子时都要看一眼身旁夫人的脸色。
小厮丫鬟们觉得自己真相了,将军这些年只有夫人一人,只怕是将军惧内,不敢娶 >>>点此阅读《穿书后我成了前夫的老太婆》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