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李长靖,苏博文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人王 小说:都市小说 作者:句号 简介:那一天,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背着他的童养媳
“连我都舍不得打你,他们又有什么资格
” ————李长靖 角色:李长靖,苏博文 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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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才


  “十块钱一斤,爱卖不卖。”

  药铺的柜台前,脸型微胖的中年老板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对账,连头都没抬一下。

  “夏掌柜,您再看看,我这里有人参,有雪莲,有灵芝,品相都非常不错的……”

  柜台下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双手托着一个小背篓,正将里面用黑布细心包裹着的药材,如数家珍般一株株放在柜台上。

  “我说了十块钱一斤,爱卖不卖!”

  药铺掌柜“啪”一下放下账本,抬起头来,脸色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恶狠狠说道:“李长靖,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得罪了镇上的苏家,有人肯收你的药就算不错了,你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名为李长靖的年轻人不死心,仍苦苦哀求道:“夏掌柜,行行好,我家里急用钱,我妹妹今天生日,还等着我拿钱给她买蛋糕呢……”

  “赶紧给我滚!”

  药铺老板勃然大怒,抬起右手用力一扫,将柜台上的药材全部扫在了地上,一时间裹布散开,七八株晶莹剔透、珠圆玉润、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材,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哪怕是年过四十、一辈子都跟药材打交道的老板,见到这些堪称极品的药材时,仍旧忍不住眼角抽搐,一阵肉痛。

  李长靖神色黯然,没有再强求,吃力蹲下,默默将散落满地的药材重新用布包裹好,放回自己的背篓。

  等他收拾好了一切,这才撑着膝盖站起,冲老板抱了抱拳,想要转身。

  “李长靖,你等一下!”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内屋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孩子,只见她约莫十八岁上下,身材十分高挑,肌肤白得像雪一样,留一头乌黑柔顺的齐耳短发,只是俏生生站在那里,就可以跟方才那些极品药材相比,也不逊色半分。

  女孩子名叫夏可可,是药铺老板的女儿,今年刚读高三。

  夏可可走出来,来到李长靖面前,对他说:“你的药材我全要了,一百块钱一株,你肯卖吗?”

  李长靖大喜过望,正准备答应,可柜台那边的掌柜已经拍桌而起,大喝道:“夏可可,你要是敢买他的药材,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也不许你再踏进药铺半步!”

  正准备从裤兜里掏钱的夏可可吓了一跳,回头望向脸色铁青的父亲,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样骂过的她,瞬间红了眼眶,同样大声喊道:“你凶什么凶,这钱是我在外面打零工挣的,我要买药材,关你什么事!”

  夏掌柜冷笑道:“钱虽然不是我的钱,但你夏可可就不是我女儿了?你常年在外面读书,对镇上的事情又知道多少?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太多,但如果你想让咱们家铺子开不下去,甚至以后都没法在镇上立足,你就尽管去买他的药!”

  夏可可脸色一白,正如他父亲所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市里读书,很少回来,只知道镇上的住民一直在排斥这个名叫李长靖的男孩子,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一时之间,夏可可放在口袋里的手僵住了,看看李长靖,又看看她父亲,进退两难,泫然欲泣。

  “夏可可,谢谢你。”李长靖感激地看了女孩一眼,轻声道:“药材我还是不卖了。”

  说完这句话,他将背篓放在肩上,轻轻抛了抛,这才扶着自己的右腿,一拐一拐走出门去。

  女孩这才发现,这个在当年为了她将那个讨人厌的苏博文一拳打成重伤的男孩子,步履蹒跚,右腿已经瘸了。

  等到李长靖离开了药铺,夏可可猛然想起了什么,朝那个背影急追了上去,过了几分钟之后,才又重新回来,美丽的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意。

  掌柜夏千山心中微微一叹,轻声问道:“你刚才追上去,没有买他的药材,只是借了钱给他,对不对?”

  夏可可冷哼一声,板着脸,在旁边角落找了张凳子坐下,犹自生着闷气。

  夏千山摇了摇头,看着门外已然昏黄的夕阳,轻声说道:“李长靖这孩子,淳朴,善良,脾气心性样样不差,还是我看着长大的,会不喜欢他吗?只是喜欢是一回事,不能帮他,也是一回事啊。”

  夏可可放在腿上的双拳猛地攥紧,忍无可忍道:“难道那个苏家就这么厉害吗,镇上所有人都得怕它?”

  夏千山看了她一眼,“镇上住民一共4000户,两万多人口,其中八成以上的劳动力,全是苏家的工人。镇上300多间商铺,超过250间属于苏家的产业。”

  “也就是说,镇上每一户人家,几乎就有一个是苏家的人。苏家是镇上的首富大户,所有住民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吃饭,这是铁一样的事实。而李长靖跟苏家之间的仇,我不说你也知道,所以不光是咱们家,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不敢跟这个年轻人扯上关系。”

  “爹又不是傻子,李长靖卖的药材,每一株都是上品,放在市价上轻轻松松就能卖上千的,可是苏家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威胁我,不准我跟他做生意,所以爹才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呀,换成是其他铺子,只怕不等李长靖进门,就得撵他走了。”

  夏可可低着头,用白皙手背擦了擦泛红的眼睛,“说到底,还是咱们害了李长靖。”

  夏千山脸色一变,低声说道:“这话千万不能乱说!十年前李长靖之所以将苏博文打成重伤,很大程度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那个名义上的童养媳,而你只不过是刚好在现场而已。”

  夏可可沉默不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过了一会,她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爹,我记得李长靖当年是咱们镇上出了名的天才,才十岁就力大无穷,镇门口那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他轻轻松松就能举过头顶,可是现在为什么连背个竹篓都这么吃力了?”

  “谁知道呢。”夏千山感叹道:“可可你是不知道,18年前,李长靖出生的那个晚上,他家房顶上的天空,出现了一株超级大的人参影子,像高楼一样直耸入云,根本望不到头,镇上很多老人都看到了,可是谁都无法解释那是什么原因。”

  “而李长靖这孩子呢,出生才三个月就能走路,半岁就能说话,不仅懂事,还有一膀子力气,才三四岁就已经长得像七八岁孩子一样高了,经常帮着他爹上山砍柴,一家人虽然贫穷,但也其乐融融,十分幸福。”

  “但就在李长靖八岁那年,有一天镇上来了一大批外来人,穿金戴银,十分气派,开来的豪车能从镇上的大街排到三四公里外,据说是李长靖他妈妈的娘家人,同时也是本省的首富,大业城徐氏,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桩早就谈好的娃娃亲。”

  夏可可皱起柳眉,她当时也已经八岁了,对这事还有着挺深刻的印象。当时那些徐氏的人,根本不是来完成婚约的,李长靖原本跟他们家的一个大小姐要在10岁的时候订婚,然后到双方20岁的时候再结婚,可那些外来人并没有把那个大小姐带来,反而将一个容貌丑陋的小女孩推给了李家,听说那个小女孩是一个旁系的男丁跟家里的保姆生下来的私生女,地位十分低等,加上得了怪病,身上全是麻子疙瘩,令人不敢直视,李长靖家觉得对方不光毁约,还故意换人来羞辱他们,双方因此差点起了冲突,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长相丑陋的女孩子,留在了李家,而娃娃亲也就这么定下了,当然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更令得李家人在镇上抬不起头,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李长靖这个孩子,是真的可怜。”夏千山叹气道:“娃娃亲定下来之后的第二年,那个女孩子因为相貌丑陋,在外面玩耍,被镇上苏家的那个长子苏博文,带人堵在巷子里,又骂又打,说什么难听的都有,还被人撒尿在身上,那时候的李长靖就是个毛头小孩,啥也不懂,怒火中烧,就一拳打在孙博文胸口,比他大了五岁、整整高出一个头的大男孩,居然被他打飞出七八米远,当场昏死了过去。”

  “当天晚上,苏家就召集了一大群人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将李长靖他爹毒打了一顿,直接打得那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吐血重伤,第二天就不治去世了,而李长靖也被打断了右腿,从此之后成了瘸子。更令人难过的是,他爹去世之后,他娘亲也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不久也得了大病,撒手人寰,李家从此只剩下了李长靖,还有那个被逼婚强塞过来的丑陋女孩,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到了现在。”

  “从那时候开始,李长靖的天才光芒就消失了,不见了那一膀子力气,整个人也病怏怏的,连走路都吃力。”

  夏千山叹息一声,站起来,叮嘱夏可可道:“女儿,你借钱给李长靖可以,但千万不能跟他扯上关系,虽然他当年算是帮过你,但咱们家这些年也没有对他落井下石,已经算是还他的人情了。”

  夏可可没有接这个话头,想了想,反问道:“爹,李长靖刚才卖的那些药材,品相这么好,都是他自己种的吗?”

  夏千山点了点头,赞叹道:“李长靖这孩子确实是个天才,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十年前他爹娘去世之后,他自己在镇子西边的一块地上,学人种起了草药,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草药对环境要求这么苛刻,岂是那么容易种植的?可说来也怪,在这小子的一番努力经营下,那块药田不光规模越来越大,这么些年下来,已经扩大到一亩多了,里面还种植了非常多上等的药材,像灵芝、人参、雪莲等等,这些只会出现在深山老林里的名贵药材,他那里应有尽有,而且全是上品,在任何地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说到这里,夏千山又叹息道:“可恨的是苏家处处针对,禁止镇上的人收购李长靖的药材,更是切断了一切这方面的销路,让得那些名贵药材,只能自己枯萎、烂掉,真是可惜得很。”

  在夏家父女说着这些话的时候。

  镇子的另一边,橘红的夕阳下,李长靖肩上背着那个小竹篓,一瘸一瘸走在冗长的街上。瘦弱的身体在背后拖出长长的影子,既单薄又无力,像极了他走路的样子,病怏怏的。

  他先是到肉铺子那边,买了一斤猪肉,不出所料,原本12块钱一斤的猪肉,他买需要36块,贵了整整三倍。如今正值夏天,天气炎热,于是他又买了一个大大的西瓜,三斤多,付了60块。最后到蛋糕店那边,买了一个两磅的蛋糕,200块。

  就这样,夏可可借给他的三百块钱,就这么花光了。

  李长靖觉得,他这长这么大从没有这么慷慨过,但他一点也不心痛,因为今天是她妹妹程若水的18岁生日。

  这些年的日子,很难熬,但其实熬过去了,也就那样。

  至少他并没有辜负他娘亲去世时的叮嘱,他一直都在努力的活着。

  李长靖的家是镇子南边上的一栋土胚房,虽然简陋破旧,但是他白天在外打理药田的时候,程若水总会细心在家里打扫一切,所以家里一直都十分整洁,纤尘不染。

  程若水名义上是他的童养媳,但他一直都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两人感情虽然深,但还没达到那种儿女情长的程度。

  这时候,头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不多时乌云便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李长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加快了脚步,打算早点回家。

  可是当他路过一条街的拐角,冷不丁的面前冒出了五六个人,清一色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为首一个23、4岁上下,穿着浅蓝色的名牌西装,梳一个大反背,长相有些秀气,但嘴唇很薄,三角眼型,加上脸色有些病态白,令他看上去徒增许多阴翳。

  见到这个青年,李长靖脚步一顿,心中一沉。

  苏家长子苏博文,世界真是小,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些年来,苏博文可没少找他麻烦,每次都是一顿毒打,李长靖早就习惯了,因此这次他表现得很平静,轻声说道:“有事?”

  苏博文眯起那双三角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李家大公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架子了?”

  李长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苏博文也不跟他废话,目光淡漠道:“开个价,我要买你那块药田。”

  李长靖摇了摇头,“不卖。”

  苏博文并不意外,呵呵笑道:“李长靖,何必呢。我们之间确实有仇,但只要你答应将药田卖给我,以后我苏家绝对不会再找你半点麻烦。”

  李长靖微笑道:“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

  苏博文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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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公道


  李长靖还是摇头,轻声道:“药田只有我能打理,你们任何人去,都养不活。”

  苏博文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块药田只不过是风水好,环境好,气候好,你走了狗屎运,刚好碰上了而已,有这么好的条件,我请个三岁小孩去打理都能种出名贵药材,你算个什么东西?锄下草都能累个半死的废人,还药田没有你就不行了?”

  李长靖不想跟他废话,转身想走,可是苏博文冷笑一声,从身后一个同伴的手中夺过一根棍子,二话不说就甩在了李长靖头上。

  砰一声闷响,李长靖仰面倒地,额头处鲜血直流,猪肉和蛋糕都摔在了地上,那个西瓜更是从竹篓里滚出来,摔成了两边。

  苏博文走上去,捡起一边西瓜,扣了一块鲜红果肉塞进嘴里,啧啧道:“还挺甜。”他走上去,抬起右脚,重重踩在李长靖的脸上,脚尖部分用力扭转着,咬牙切齿道:“告诉你,那块药田我要定了,还有你李长靖,跟那个蛤蟆似的程若水,你们两人只要在镇子上一天,就得被我苏博文压一天!当年要不是你一拳打得穿了我胸口,害我气海聚不了气,我早就是一个修道之人了,所以你这辈子也别想熬出头,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生不如死!”

  头部挨了重击的李长靖,血流了满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苏博文的脚仿佛有千斤之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苏博文呸了一口,抄起棍子,准备再给李长靖来一棍子,但就在这时,身后有个手下指着前面,哆嗦道:“老大,那个蛤蟆女来了!”

  苏博文脸色一变,抬起头去,果然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朝这里飞奔而来,只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用粗胶缝补过的凉鞋,像一阵风似地冲到面前。

  等她站定之后,苏博文仔细望去,发现她气息均匀,这么远的距离,一路跑过来,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这更是令他感到心惊胆战。

  “老大,这蛤蟆女力气很大,我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她的,要不撤吧?”

  “老子挨过她三顿打,需要你说?”苏博文脸色阴沉,眉宇间隐有雷霆之怒。他仔细打量着对面这个少女,发现她除了脸部还长满子麻子和细小疙瘩之外,全身上下已经跟正常人没有区别,皮肤白里透红,娇娇嫩嫩,18岁的年纪,早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天生的金色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前凸后翘,以及那条盈盈一握的腰肢,要不是脸部实在渗人丑陋,从背后望去,光是身材就能秒杀八成以上的女人。

  苏博文想不明白,十年前这个丑女刚来到镇上的时候,得了怪病,全身上下全是麻子疙瘩,就跟蛤蟆的背一样,所以才会有一个“蛤蟆女”的外号,但十年过去了,除了脸部之外,身体的各处已经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模样,甚至肌肤水嫩,比大部分人都要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李长靖家里藏着什么古怪的治病方法,在这些年里悄悄咪咪把他的童养媳给治好了?

  这时候,程若水已经将李长靖扶了起来,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她虽然脸部丑陋,看不清表情,但是双眼冰冷,显然已经极为愤怒。

  苏博文一行人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后跑,程若水想追,但是李长靖拉住了她,轻声说:“算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是不要生气了。”

  回家的路上,满脸疙瘩的丑陋少女,背着那个比她大一岁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擦着泪水。

  李长靖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别哭了,我又没事。”

  程若水低着头,抽泣道:“靖哥,当年你不该让那个穿黄衣服的姐姐,将你身上的力气转移给我,她那么厉害,你再让她把力气转回给你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说:“元阳姐姐当初说过,只要等我愿意重新修炼的时候,她才会出来见我,所以我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小时候是我背你,长大后换成你背我嘛。还是说,你不愿意背我这个废人了?”

  程若水使劲摇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对我好,程若水这辈子只有一个靖哥,也只会是李家的童养媳。”

  李长靖微微一笑,想说些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就开始有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下暴雨了。

  李长靖脸色大变,从程若水的背上跳下来,焦急道:“坏了,水儿,你先回家等我,我要去药田一趟,天机线已经成熟了,可不能淋雨。”

  “靖哥,那些人在我们家……”,程若水正要说话,可是李长靖已经转身朝镇子外狂跑而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哪怕摔了几跤也不在乎,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茫茫雨中。

  天机线,是一种罕见的草药,种子是当年那个神秘的元阳姐姐给他的,一年成熟一次,程若水的怪病之所以好得这么快,全得靠这种草药的神效。

  如今程若水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李长靖相信她吃了这最后一颗天机线,脸部的麻子将会完全消失,令她重获新生。

  所以这株草药,十分重要,甚至胜过他的命。

  李长靖一路踉跄着跑出镇子,直奔西边的山,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那块他打理了整整十年,郁郁葱葱、药香扑鼻的药田。

  万幸的是,因为早上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回来的时候,李长靖专门给那株天机线临时搭了个棚,虽然雨下得大,但却没有淋湿半点。

  李长靖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小瓷瓶,冒着大雨,小心翼翼将那浑身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的草药,连根拔起,再一点一点松掉根部的泥,这才装进瓶子里。

  这株天机线的药用价值极高,只要密封性好,放多久都不会坏,而且可以生吃、碾粉、熬汤,十分简单方便。

  收了这株草药之后,李长靖松了口气,简单查看了一遍药田的状况,发现并无异常之后,这才又冒着雨赶回镇子,急匆匆往家里跑。

  一路上,李长靖异常开心,整整十年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帮程若水治好怪病,对于他来说,让他这个名义上的童养媳,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再遭受别人的冷嘲白眼,比什么事都重要。

  可是当他连夜赶到家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事情,令他当场崩溃。

  那栋破破旧旧,但却十分整洁的土胚房,已经全部倒塌,变成了废墟,房子外面的院子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车前站着一个30岁左右的高大男人,一身黑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面无表情。

  见到这个人,李长靖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十年前,也是这个男的,带着数十个大业城徐氏的人,浩浩荡荡来到他家里,将当时只有8岁的程若水扔在院子,撂下一句“李长靖跟我家小姐的婚约取消了,新的童养媳已经带到,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就这么扬长而去,让得李家从此背上一个被人逼婚的奇耻大辱,沦为了整个镇子的笑柄。

  十年后,这个人重新出现,房子倒塌了,程若水也消失不见,这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

  李长靖瞬间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叫徐怀天的黑西装男人,大吼道:“人呢!”

  “人我已经带走了。”

  名叫徐怀天的西装男面无表情道:“之所以等到你回来,正是打算跟你知会一声。当然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让你清楚程若水的下落,免得你想不开寻了短见。”

  李长靖已经朝他狂跑而去,红着眼,一边跑一边吼道:“把水儿还给我!”

  徐怀天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不等李长靖近身,就已经飞起一脚,将他踹得倒飞出去五六米,接连吐出几大口鲜血,好半天才爬起来,痛苦地咳嗽不已。

  “程若水本来就是我们的人,以前她是个私生女,一无是处,所以我们才把她扔给你李家,但是如今她体质居然改变了,成了修道的天才,实属罕见,那我们只好将她收回去了。”

  那边,李长靖摇摇晃晃站起来,重新朝徐怀天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想带来就带来,想带走就带走,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货物吗!?”

  “是啊,就把她当货物了,你能怎样?”徐怀天跨前一步,单手掐住李长靖的脖子,轻轻一提,就把他提了起来。

  徐怀天看着李长靖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一副吃到了苍蝇屎的模样,嫌弃道:“今天心情不错,才跟你废话几句,平时遇到你们这样的贱胚子,我都是一拳打残了事的。你不服能咋地?我徐怀天今晚就在镇上的苏家里住着,明天早上才走,有本事你来找我报仇啊?”

  说完这句话,徐怀天手上一用力,李长靖脖子直接被抓得变形,脑部缺氧,瞬间昏死过去。

  半夜。

  李长靖是在滂沱的大雨中惊醒过来的。

  他踉跄着爬起来,发现一切都不是梦,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随处可见凌乱的痕迹,可见程若水被抓走的时候,是经过奋力挣扎的。

  那个徐怀天已经不在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李长靖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开始朝镇上跑去。

  他先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问那些人家能不能帮忙,他妹妹被大业城徐氏的人抓走了,求他们帮忙夺回来。

  起先还有一两户人家会开门,但听到大业城徐氏这个名字之后,又吓得赶紧把门关上了,一来二去,再也没有人理他,半夜的大雨中,李长靖依然挨家去敲门,像平时去买猪肉的屠户,买水果的店家,买过蛋糕的商家,还有哪些平时他偶尔看见生病的孩子,还会送草药去的普通人家。

  认识的,不认识的。

  熟面孔的,生面孔的。

  能去求的,不能去求的。

  都敲过了。

  但没有一个人帮他。

  最终李长靖来到了夏千山的药材铺外面,大声喊过几遍自己的遭遇之后,就跪倒在大门外,重重磕头。

  期间,药材铺里的房间亮了几次灯光,但又熄了,里面还很清晰传出来夏可可和她父亲夏千山的争吵声,但最终灯光还是暗下去了,就只剩夏可可一个人的哭泣声。

  到了后来,天已经蒙蒙亮。

  李长靖木然地站起来,行尸走肉般走回已经变成废墟的家。

  他从废墟底下的一个地方,拿出一把锄头。

  到头来,这个命途坎坷、在镇上受所有人排斥、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在求了所有人,却依旧得不到帮助之后,他远远朝着那辆缓缓驶出镇门口的黑色汽车,狂奔而去。

  年轻人的手中,只拿着一柄平时用来除草的锄头。

  真的就只是一柄锄头而已。

  面朝晨光,泪流满面的年轻人,喃喃自语道:“老天不给公道,没关系,我自己去讨。”

  能讨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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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些年


  一栋还不算太过破旧的土胚房前。

  有个身材高大的小孩,一脸稚气,满头大汗,稳健有力地抄起斧头,一下接一下,将地上锯好的圆木劈成木柴。

  边上站着个三十出头的青壮汉子,满脸笑容道:“小靖,累不累,爹跟你换把手?”

  “爹,我四岁半岁啦,是大人了,累一点没关系!”孩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青壮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那个忙碌着的妙曼身影,又看看自家儿子,心中既温暖又欣慰。他轻声说道:“小靖,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老天既然给了你这一身强大的力气,就说明你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不过你不能仗着有本事就欺负别人,懂得保护弱小的人,才能称为强者,这是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对爹说的话。”

  孩子放下斧头,似懂非懂地听着,将他爹说的话一一记在心中。

  ————

  那年秋末的傍晚。

  土胚房的院子里,挤满了外地来的陌生人,领头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叫徐怀天,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盛气凌人,但是看谁都是一副冷漠脸,吩咐随行的人将一个瘦瘦弱弱、全身长满麻子疙瘩的七八岁小女孩扔在地上,只说了一句话:“李长靖跟我家小姐的婚约取消,这是新的童养媳,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院子的围墙外,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对着李长靖一家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就是这一天,年仅八岁的李长靖,第一次见到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如果不是被四五个人摁在地上,差点就要跟那个徐怀天拼命。

  也是这一天,整个李家沦为了镇上最大的笑柄。

  同是这一天,李长靖多了一个名叫程若水的童养媳。

  ————

  自从程若水来了之后,李长靖发现家里的一切都变了,他爹整天沉默寡言,娘亲脸上也少了许多笑容,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程若水明明长得那么丑,全身的麻子,爹娘偏偏对她非常好,什么都惯着她,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反而对他这个亲儿子,没有以前那么重视了,这让李长靖对程若水更加讨厌,整天变着法子欺负她,逼她做家务,洗衣服,劈柴,趁爹娘不注意,还偷偷往她碗里放沙子,看着她想吐又不敢吐、只能硬吞下去的可怜模样,李长靖就会暗自发笑,总算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

  但是,这些小小的恶作剧,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变淡。

  程若水比李长靖小一岁,虽然长得丑,但十分懂事,每天的家务都抢着干,煮饭炒菜,拖地洗衣服,样样都会,李长靖欺负她,她也不哭不闹,反而喜欢冲着他笑,那张虽然难看的脸上面,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有长长的睫毛,有盈盈的水汽,像星星。像月亮,说不出的美丽。

  李长靖睡觉不安分,喜欢踢被子,可是每天早晨起床,他总会发现自己的被子盖得很严实,连鞋子都摆放得好好的。

  到了后来,慢慢变得懂事的李长靖,开始明白,爹娘之所以对程若水那么好,是因为这个他一直讨厌着的丑八怪,打出生开始,爹娘就被人打死了,她除了这个新家之外,早就一无所有。

  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于是,他对程若水的称呼,从一开始的丑八怪,变成程若水、若水、到了最后的水儿。

  ————

  那天下午,镇上北边的那处宽敞大街上,程若水和夏可可两个小女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放纸鸢,两人高昂着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纸鸢,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两张小脸,是抑制不住的快乐和喜悦。

  突然间,远处传来“咻”的一声,一块二指大小的瓦片迅速飞过,准确无误地切断了纸鸢的线,没了束缚的纸鸢在半空中晃了晃,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旁边的巷子一涌而出,将两个弄丢了纸鸢正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团团围住,为首那个脸型削瘦,三角眼型,长相还算清秀,可是眉宇间满是扯高气扬,在一群同龄人的拥簇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旁边还有人在拍他马屁,说什么苏少爷不愧是万年一遇的修炼天才,这一手隔山飞瓦,简直是出神入化,只要加以时日,定能伤人于无形之中。

  “你就是那个李长靖的童养媳吗?”

  苏博文抱着双手,吊起眼睛,斜视着怯怯站着的程若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恶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真是个下贱东西,脸上的麻子都能渗死人了,你这样的丑八怪早点死了不好吗,非得跑到街上来吓唬人?多看你几眼,我怕晚上连饭都吃不进去!”

  一边骂着,一边重重在程若水胸口踹了一脚,踹得她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却又挨了一脚,这次整个人都跌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苏博文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对她又踢又打,吐口水,有两个脸皮厚的居然还解开裤头,朝程若水撒起了尿,夏可可站在一边,眼泪打着转,想帮不敢去帮,想哭也不敢哭出来,人都吓傻了。

  脸上长满麻子疙瘩的少女,双手捂脸,在地上蜷缩得像只小猫一般,不哭不闹,也不反抗,就这么默默忍受着。

  到了最后,那个苏博文走上来,用脚踩住程若水的脸,恶狠狠骂道:“听说你们李家的人全部都是窝囊废,你爹就不说了,逢人腆着一张脸,只知道傻笑,连被人上门逼婚了,都不敢放一个屁。还有那个李长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一身蛮力又怎么样,这辈子注定是一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劳苦命,你回去干脆让他上我家应聘吧,我家刚好缺一头拉磨的驴,他正好合适!”

  苏博文带来的那群少年,瞬间哄然大笑。

  谁料程若水吃力爬起来,怒视着苏博文,声音冷冷说:“你欺负我可以,但不许你说我爹和靖哥的坏话!”

  苏博文哦了一声,忍住笑说:“就你们这一家子农民,老子说又怎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憋住了,原因是程若水抱着他的脚,重重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这一下十分用力,痛得苏博文发出一声惨叫,顿时怒火中烧,揪住程若水的头发,用力往她脸上打了几拳,一边打一边骂着“丑八怪,蛤蟆女,下贱胚子”等恶毒的字眼,一直打得程若水头破血流,无力跌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才暂时罢休。

  苏博文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这个丑陋的女孩,越想越气,竟然吩咐两个同伴将程若水举了起来,重重扔在旁边的台阶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响,程若水的脊骨当场被摔断,年仅九岁的她,哪怕身受重伤,依旧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突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李长靖那个怪胎来了!”

  苏博文心中一惊,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从远处狂奔而来。

  李长靖来到台阶前,将浑身是血的程若水扶起,浑身颤抖问:“发生了什么事?”

  奄奄一息的程若水看着他,原本明亮的双眼已经光芒黯淡。她只对他说了一句:“靖哥,咱们回家吧,我不疼的。”

  李长靖瞬间红了双眼,猛然回身,冲罪魁祸首的苏博文吼道:“你该死!”

  苏博文仗着人多势众,一点也不怕,反而还主动迎上去,打算说几句壮胆的话,谁料李长靖一步上前,大喝一声,右手全力一拳打出,重重落在苏博文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五六米,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当场昏死。

  回家的路上,李长靖背着她的童养媳,轻声说道:“连我都舍不得打你,他们又有什么资格。”

  当时已经懵懵懂懂的少女,满脸泪水,双手用力抱住她靖哥的脖子。

  只是当天晚上,整整三十个人,趁着夜色闯进了那个平静的院子,李长靖他爹被十多个人硬拖出来,用棍子殴打了半个多小时,刚满十岁的李长靖也无法幸免,右腿被硬生生打断,任由屋里那个秀丽的女人大哭大喊,不仅不住手,反而将屋里能用的东西全部砸烂,这才扬长而去。

  由此至终,周围的十多户邻居,连一个出来劝阻的人都没有。

  半夜里,那个正值壮年的汉子,脸色灰暗地躺在床上,早已说不出话来。

  李长靖呆呆坐在昏迷中的程若水身边,仿佛已经哭干了眼泪。

  似乎是回光返照,床上的男人硬撑着坐起来,冲懂事的儿子笑了笑,“小靖,你今年十岁了,能照顾娘亲了不?”

  瘸了一条腿的孩子心中悲苦万分,但还是挺直着腰,大声回答说:“能!”

  男人欣慰一笑,缓缓躺倒在他妻子的怀中,闭上了双眼。

  临死前,男人对他儿子说了一句话:“身为男子汉,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不要后悔去做。连自己媳妇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不配做一个男人。”

  ————

  有一天晚上,李长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巨大人参,慢慢变成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漂亮姐姐,坐在他的床边,对他说:“我叫李元阳,是你的伴生者。每过十年,我都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李长靖问她:“你可以让我爹活过来吗?”

  黄衣女子摇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李长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半坐起来,看了看躺在身边的程若水,继续问:“那我妹妹脊骨断了,不能再走路,你能治好她吗?”

  黄衣女子点头道:“能治,但是你自己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愿意吗?”

  李长靖重重点头:“愿意!”

  于是黄衣女子伸出一只像雪一样白的纤细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李长靖立即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李长靖好像听见那个姐姐在对他说:“我给你留下一株天机线的种子,你可以拿到西边山脚下的一块地去种植,可治百病。但如今你心中已经没有了修炼的欲望,所以十年之后我不会再来见你,除非你重拾修炼的决心为止。”

  ————

  那年冬天

  自从死了丈夫之后,女人终日郁郁寡款,茶饭不思,终于一病不起,且越来越重,最后连饭也吃不进去,骨瘦如柴。

  再也没有了那一身怪力的瘸腿少年,和长相丑陋的少女,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给他们的娘亲抓药,最后实在没钱了,少年只好出去打零工,可是因为跟苏家有仇,哪怕找到工作,也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拿的也是最低最少的工资。

  相貌丑陋的少女,便独自在家,一边照顾病重的娘亲,一边做着家务,那双原本白嫩纤细的手掌,因为触水过多,冻得满是裂口、冻疮。.

  有一天傍晚,屋外下起了茫茫大雪。.

  回光返照的女人把两个孩子喊来,让他们到屋外去玩雪。.

  女子便倚在床上,从床底拿出刺绣,准备将两个孩子打雪仗的画面刺下来。

  可是才刺到一半,女子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她挣扎着抬起头,面朝门口,看着那一对正在堆雪人的苦命孩子,挤出最后一个笑脸。

  从这天开始,李长靖和程若水就成了孤儿。

  当然,也从孩子变成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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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屈辱


  天才蒙蒙亮,可镇门口那边已经人头攒动,挤满了睡眼蓬松的镇民。

  “喂,听说了吗,李家的那个童养媳,昨天晚上又被大业城的人带回去了。”

  随着三辆汽车缓缓驶出门口,马路两边的镇民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能不知道吗,我昨晚就在边上看着呢,李长靖那孩子可真惨,被那个徐怀天打得都吐血了。”

  “呸!要我说就是活该!”旁边有个镇民义愤填膺道:“徐家是什么身份,也是李家敢得罪的?那个蛤蟆似的程若水,本来就是徐家人,人家现在带回去怎么了?他李长靖非要拦着,就不要怪人家心狠手辣。”

  “就是!”另外一个人附和道:“李长靖这死孩子就是不知死活,得罪完徐家,又得罪镇上的苏家,能有好果子吃吗?”

  边上有个中年妇女听不下去了,驳斥道:“你们还有良心吗?扣心自问,这几年你们家孩子感冒生病,李长靖可没少送药过来,现在人家有难处了,你们不仅不帮,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这是人干的事吗?”

  “刘佳,你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几个说风凉话的男人涨红了脸,冷笑道:“我们家孩子生病,难道不会上医院吗?又不是缺了李长靖的药就活不了,免费的药送上门都不要,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就是。”另外一个男人也冷笑道:“况且李长靖之所以这么惨,都是他咎由自取,苏家当初说了让他跪下磕头道歉,以往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他偏要当硬骨头,想当烈士,宁死不屈,那就别怪人家处处挤兑他。”

  名叫刘佳的中年妇女气得不行,正想跟这几个男人好好理论理论,突然间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李长靖那小子来了!”

  所有人立即凝神朝镇上大街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手里抄着一把锄头,吃力地朝这边狂奔而来,最后脚步不停,抢先一步来到那辆黑色轿车前面,张开双手挡在了路中间。

  年轻人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但是眼神坚定。

  大业城徐氏这次一共有三辆车,一辆黑,两辆白。那个名叫徐怀天的男人,就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上。

  李长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发现没有程若水的身影,那应该就是在另外的两辆白色车子里。

  黑色轿车的司机探出头来,黑着脸骂了一句:“滚一边去,无故拦路,撞死你也没道理讲。”

  李长靖只是盯着那个徐怀天,大声喊道:“把水儿还给我!”

  那个梳着大反背的司机见李长靖无视他,冷笑一声,打开车门就要上来动手,可是李长靖找准了机会,利用锄头的木柄狠狠打在那司机的裤裆,打得对方惨叫一声,弓起身体慢慢跪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车里的徐怀天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恶的样子,另外两辆车的车门也迅速打开,从上面走下来六七个穿着西装的大汉,似乎想上来帮忙,可是徐怀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他自己反而亲自打开车门走出来。

  “既然想当英雄,那你清楚后果了吗?”身材高大的徐怀天,面无表情地来到李长靖面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几乎比后者高了一个头。

  李长靖红着眼,“我不想当英雄,我只是想要回水儿。她不是什么货物,她是我李家的媳妇!”

  徐怀天抬起手,指了指前面的一辆白色轿车,“人就在那辆车里,为了防止她大吵大闹,我已经把她打昏了。”

  李长靖脸色一喜,就准备朝那辆车走去,可是不等他转身,徐怀天已经走前一步,伸出右手,像昨晚那样,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确实说了人在那里,可我答应要把人还给你了吗?”徐怀天居高临下看着李长靖,面无表情道:“虽然说程若水长得丑,不过她现在成了修炼的天才,你们的身份就成了天差地别,像你这种底层出身的下贱胚子,已经不配跟她在一起了。”

  李长靖涨红了脸,挣扎着喊道:“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徐怀天嗤笑一声,似乎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就这么抓着李长靖的脖子,一个膝击撞在他肚子上,撞得李长靖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弓起了身体。

  “开车。”徐怀天转过身,径直朝车门走去。

  只是他才走出两步,又猛然站住,因为身后的李长靖已经摇摇晃晃站起了身。

  徐怀天脸色一厉,霍然转身,一个左勾拳打在李长靖脸上,打得他凌空翻了个转,重重摔倒在地。

  徐怀天阴沉着脸,站在原地,不多时,果然看到李长靖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徐怀天一步迈出,继续一拳,李长靖瞬间倒飞出去三四米,只是不到十秒钟,他仍旧咬着牙齿站起,将那柄锄头抄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回来。

  徐怀天勃然大怒,气得额头青筋裸露,依旧是实打实的一拳打出,李长靖下意识将锄头横在面前,可惜这一拳力量太大,直接将锄头的木柄打断,去势不减,狠狠落在他的胸口,打得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踉跄着倒退出去好几步,最后无力跪倒在地上,整个脸已经肿起老高,胸口处更是凹进去了一部分,看上去触目惊心。

  两边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阵阵哗然声。

  有幸灾乐祸的人,在大声嚷嚷着:“赶紧把这小子打死吧,因为跟他是邻居,害得我连进苏家的工厂都被压着工资,真是害人不浅!”

  “就是!天天有事没事就给我家孩子送草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跟李家关系多好呢,真是晦气,麻烦倒贴上来,以后别自作多情了,我孩子生病了自然会带他上医院!”

  “那个丑八怪程若水,也赶紧带走吧,我家刚满月的孩子看到她的脸,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每天半夜都会吓哭!”

  也有李长靖的一些仇人,比如苏家的苏博文,就带着几个同伴躲在人堆里,指指点点,嘻嘻哈哈,说这小子这回惨了,敢挡这个徐怀天的路,咱们也不用出手,看戏就行,包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夏可可也在人群里,可是被她爹夏掌柜死死拉着,根本动弹不得。

  天已经大亮,镇上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鸡啼。

  那边的马路中间,已经身受重伤的李长靖,摇摇晃晃,在数十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再一次爬了起来。

  如此顽强的毅力,让徐怀天感到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李长靖的脖子,用力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这才指着旁边的人群,怒极反笑道:“你叫李长靖对吧?我记住你了。我承认你骨头很硬,可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硬骨头,你看到这些人了吗,刁民就是形容的你们,自私、自利、愚昧,下贱。我徐家最低等的下人出身都比你们高贵,现在你能明白我跟你们这些贱民之间的差距了吗?”

  徐怀天说话的声音很大,在场大部分人都听见了,被如此赤裸裸的辱骂,那些围观的镇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自己申辩,反而大声辱骂起李长靖,“都怪你这个瘟神,扫把星,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挨这个人的骂,你赶紧去死吧,省得丢我们全镇人的脸!”

  “就是!赶紧去死,下贱的只是你一个人,与我们无关!”

  诸如此类的话语,形同潮水,铺天盖地。

  被抓住脖子的李长靖,满头鲜血,泪流满面。

  他艰难张了张嘴,对这个徐怀天说道:“我不懂什么下贱不下贱,我只是想带水儿回家而已,难道你们身份高贵,就可以不讲道理、就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徐怀天摇了摇头,“想不讲道理,不光要身份高贵,还得拳头够硬才行。程若水当年就是我徐家最低等的人,你连她都比不上,还敢奢望可以跟我平起平坐?道理,我徐怀天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怕跟你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程若水现在变成了修炼的天才,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回去之后,她的身份会水涨船高,过的生活也会比现在好一百倍。当然你别指望她会回来救济你,拿着徐家的钱去援助下等贱民,是我们的大忌。”

  “另外,我看你好像挺不甘心的,干脆就留你一条狗命,免得程若水知道我弄死你这只臭蚂蚁,会跟我拼命。正好你也能多活几年,如果不服气还可以好好修炼,争取练出一个硬拳头来找我报仇。”

  徐怀天松开了手,李长靖立即应声倒地。

  徐怀天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没有再看李长靖,也没有再废话,直接转身走回了车上。

  全身动弹不得的瘸腿少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里摸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艰难朝印象中那两辆白色轿车的方向递过去,可是模模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更多辱骂他的声音,也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知道,水儿已经被带走了,他们连这最后的一面都见不到。

  到头来,哪怕爹娘早逝,哪怕受所有人排斥,哪怕被苏家人打断了腿,可都不会怨天尤人的李长靖,有些委屈。

  他仰面躺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

  最后,他对着天空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元阳姐姐,我想修炼,你能教我吗?”

  耳旁传来一个天籁般的温柔嗓音:

  “如果这句话放在十年前,那么在今天,那个徐什么天连给你舔鞋的资格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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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麻烦


  那天傍晚,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李长靖,总算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中的,是木制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旁边窗台上放着两个盆栽,看上去青青绿绿,长势喜人。

  李长靖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脸还是肿的,尤其胸口,从里到外像被撕裂了一样剧痛。

  感到痛,那就证明还没死,李长靖心中一安。

  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穿着一身蓝色校服的夏可可从外面走进来,见他已经可以坐起,不由长松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李长靖脑子还有点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挠挠头,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谢。”

  房间外传来一个男人粗厚的嗓音,紧接着药铺掌柜夏千山就拿着一身干净衣服走了进来,看了李长靖一眼,没好气地将衣服扔给他,哼道:“咱们家可当不起你这大名人的道谢,居然敢去拦那个徐怀天的路,没有被人家当场打死就算好的了。换完衣服你就赶紧走吧,趁着苏家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爹!——”夏可可在一旁不满道:“李长靖伤得这么重,被人打断了五条肋骨,你就不能让他多静养几天吗?”

  夏掌柜没好气道:“他倒是好好静养了,可要是被苏家知道我们帮了他,还指不定会怎么针对咱们铺子,怎么,非要等到铺子开不下去了,你才开心?”

  夏可可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但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

  李长靖知道这个夏掌柜看自己不顺眼,也就没去热脸贴冷屁股,朝对方拱了拱手,说这次救他一命,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这才穿上衣服,然后挣扎着下床。

  夏可可本来要阻止,但李长靖执意离开,她只好陪着他一起走出药铺。

  “李长靖,我爹嘴巴就那样,你别怪他。”夏可可搀扶着李长靖,想了又想,才开口说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救了我,还给我治伤,这已经让我很感激了,我跟苏家有仇,你们确实应该理我远一点,夏掌柜没有错。”

  夏可可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李长靖冲她笑了笑,安慰道:“别自责,那个时候不管谁站出来帮我,结果都会得罪那个徐怀天,你爹拦着你是对的。”

  夏可可红了眼眶,带着哭腔说:“可是那些看戏的人也太可恶了,就算不去帮你,也不该落井下石啊!当时那么多的人,几乎全部都在骂你呢!”

  李长靖低下头,沉默不语。

  自己跟那些看戏的人,非亲非故,人家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自私自利,不正是人类的本质吗?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在这个镇子上,要想生活得好一点,不去得罪苏家,是最明智的选择。

  因此不管是那些骂他的镇民,还是看他不顺眼的夏掌柜,无非都是明哲保身而已,所以李长靖不会去指责他们,更不会产生什么怨恨。当然,伤心和难过,还是有一些的。

  天渐渐暗下来了,李长靖因为重伤未愈,走了一段路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只好在路边找个台阶坐下来。

  夏可可只好也跟着坐下。

  “那天你昏迷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瓶子,是准备交给程若水的吗?”夏可可突然问道。

  李长靖点了点头,“那个瓶子里装着一株草药,可以治水儿的病。可惜我没来得及交到她手上。”

  “不一定哦。”夏可可眨了眨眼睛,“在你昏迷之后,我偷偷跑了过来,趁着混乱把那个瓶子从车窗扔进去给程若水了。当时程若水虽然被封住了嘴巴,但意识是清醒的,瓶子应该已经到她手里了。”

  李长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帮了他这么多的美丽女孩,一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夏可可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那个徐怀天不是说了吗,程若水已经变成修炼的天才了,哪怕被带回去了,生活也不会差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既不赞同她的话,但也没反对。

  毕竟程若水相当于是被强抢回去的,还有徐怀天那天给他的羞辱,以及这一身伤,以后只要有机会,这些仇恨,李长靖一定会十倍百倍还回去,他还年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点都不急。

  “夏可可,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李长靖重新站了起来,“要是被苏家的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又是一件麻烦事。”

  夏可可有些担心他的伤势,“你伤得这么重,加上你的家已经塌了,要不还是回我爹的药铺吧,他其实就是嘴硬心软,只要我劝劝他,他是不会反对你住下的。”

  李长靖摇了摇头,很坚定的跟夏可可告别,随后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从小到大,李长靖早已习惯跟程若水相依为命,吃的苦更是数不胜数,家塌了可以重建,可是找人帮忙,总归是要还人情的。

  当李长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好在月色够亮,他站在院子里,呆呆看着一地废墟,一时有些感伤。

  不过事已至此,既然李长靖活下来了,那日子就还得过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李长靖在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的草棚,暂时先住着,打算等伤好了之后,再把新家建好。

  这几天时间里,他哪里都没去,只是找人借了辆手推车,一有空就将院子里的砖土运出去,期间镇上来了很多汽车,不下几十辆,全部都停在苏家大宅子的外面,李长靖一开始以为是徐怀天带着人回来了,还有些担心,但后来听人说那些人虽然也是大业城的,但却不是徐家,领头的是个喜欢穿黑色职业装的美女,二十五六岁左右,天天都往山里跑,好像是要在附近承包一块地种植什么东西,那个苏博文则像狗腿一样献殷勤,忙前忙后,那个女的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李长靖原本以为,只要这些人不来找他麻烦,他也不想去理会,结果到了第四天,苏博文那个王八蛋突然跑来告诉他,说他西山脚下的那块药田,已经归他所有,并且已经卖给那个黑色职业装的女人了。

  李长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女人天天往西山方向跑,而且每次回来都是一副兴奋的模样,估计就是看中了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年的药田,还有里面种植的那些品质上佳的草药。

  苏博文告诉李长靖,那块药田是属于公家的,当年李长靖只不过是去开了荒,本身并没有地契这些证明,所以苏博文向上头申请承包了那块地,药田自然而然就落入了他手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长靖只是哦了一声,说药田你们要的话,尽管拿去,不用来跟我说,连头也没抬一下。

  苏博文只当他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药田拿不回来,干脆不做挣扎了,还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顿,最后掏出一千块钱扔在地上,说这是看在李长靖开荒药田的份上,给他的劳务费。

  李长靖也不在意,弯腰想把钱捡起来,然而苏博文伸脚把钱踩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并趁机嘲讽道:“瞧瞧你这个穷酸样,真是跟你爹一样窝囊,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将近两亩的药田,一千块钱,也只有你这种废物肯接受,当然你不接受也没办法,谁让我苏家有钱呢,哈哈哈!”

  等到苏博文大笑着离去之后,李长靖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只是他耳边却有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别担心,咱们的药田岂会拱手让人,不出半个月,我就要让他们亲自把药田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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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三年级就会种草药了


  时间像个顽皮小孩,总喜欢与人捉迷藏,在人蒙着脸倒数的时候,它一个擦身而过,便藏去了好远。

  一个星期匆匆而过。

  这段时间里,镇上一切如旧,苏家还是那么横行霸道,李长靖也还是镇上的笑话,无论他去到哪,都总会有异样的目光,还有一些略微难听的闲言闲语。

  李长靖身上的伤,也总算好了大半,至少肋骨是愈合了,虽然干重活胸口还会痛,但平时推点泥土,修理修理损坏的家具,还是可以做得到。

  倒是那些外地来的人,这几天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每天天没亮就往西山那边跑,结果到了晚上,又一脸沮丧的回来。

  那个喜欢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听镇民说,姓刘,认识的人都叫她刘秘书。这个刘秘书刚开始几天还有一点笑容,但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很焦虑的样子,李长靖隔着老远见过她几次,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皮肤尤其白,仿佛可以掐出水一般,挽着一头黑发,每天都是来去匆匆,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打不完的电话。

  到了第八天早晨,镇上又进来了一辆外地车牌的轿车,李长靖去挑水的时候刚好遇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矮矮瘦瘦的,很干练,满是老年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分外自信。那个刘秘书专门过来接待他,在镇上的饭店吃完饭之后,就一起结伴到西山那边去了。听镇民们说,那老头好像是什么植物学的权威专家,姓周,在地方上非常有名。

  李长靖也不在意,更懒得去关注。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

  那个刘秘书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事,每天傍晚从西山那边回来,都是板着脸,还跟当她狗腿的苏博文吵了几次,连那个头一天过来意气风发的植物学专家,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整天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疑惑在困扰着他。

  到了第四天的清晨,天才蒙蒙亮,李长靖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从草棚里出来,刚好就看到苏博文带着几个大汉进了院子,一见面就冲他喊道:“姓李的,我找你有事,给我死出来。”

  李长靖也不怕他,大大方方走出来,语气平静道:“什么事?”

  苏博文脸色铁青,站在那里扭捏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憋出一句:“西山脚下的那块药田,真的只有你才能养得活?”

  李长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为了这事儿啊?对呀,那药田只有我才能打理,你们谁去都不行,我不早跟你说过了吗,你自己不信而已。”

  苏博文忍住发火的冲动,压低声音说道:“李长靖,我跟你做个买卖如何?只要你帮我去打理那块药田,我可以给你一个代理权,每年销售药材的盈利分红,都算你一份。”

  李长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块药田你不是卖给那些外地人了吗,既然药田都卖了,要给我分红,也是那些外地人说了算吧?”

  苏博文没料到李长靖会把其中关系理得这么清晰,知道糊弄不了他了,于是做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药田虽然是卖出去了,但那些外地人已经给了我代理权,只要你肯帮我打理,我可以将代理权转交给你,并且属于我的那一份分红,也多少都会给你一点。”

  李长靖想了想,点头道:“我可以帮你打理药田,不过分红这件事,你说了不算,你得让那些外地人亲自过来跟我谈。”

  “让你们谈当然没问题。”苏博文眯起那双三角眼睛,嘴角勾起一点冷笑,“不过你跟他们谈的时候,必须得承认我是你的老板,那块药田当初是经过我的授权,你才能去打理的,一切功劳都得算在我头上,明白吗?”

  李长靖呵呵一笑,答应道:“没问题,功劳不功劳的,我不在乎,分红才是实打实的利益,你没看到我连家都没了吗,正需要钱盖房子呢。”

  “算你懂事。”苏博文嘿嘿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让李长靖在这里等着,他马上就去把那些外地人请过来。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苏博文就把那个刘秘书以及那个年近七旬的植物学家,用一辆轿车接了过来。

  “你就是李长靖?”

  下车之后,那个刘秘书匆匆进了院子,来到李长靖面前,开门见山道:“那块药田,真的是你一手经营打理起来的?”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女人是真的美,如此近的距离,可以清晰看到她浅浅的眉,淡淡的唇,还有眼中迫切的光。或许是出来得匆忙,没有化妆,那像蛋白一样通透而精致的脸,瓷娃娃一般,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如梦似幻。

  李长靖点了点头,“药田确实是我在打理。”

  旁边的苏博文立即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强调一下,药田的老板是他,他李长靖只不过是打工的。

  谁料李长靖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补充道:“不瞒你们说,那块药田是我一个人开荒,一个人种植,一个人打理的,我是药田的绝对性主人。”

  苏博文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要暴起发难,将李长靖摁在地上毒打一顿。

  果然,刘秘书转过头去,带着质问的语气对苏博文说:“你不是跟我说,药田是你一手打理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博文涨红了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那个……我……”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植物学家,看了李长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年轻人,想在美丽的女孩子面前出风头可以理解,但也要有个度才行。我看你今年才不过二十岁,而那块药田,如果没有十多年功夫去精心打理,绝对无法达到今天的规模。试问你十年前才是个多大的小孩?顶多就是小学三年级吧?三年级的半大孩子,就知道去开荒,去种草药了?而且都是那些罕见的名贵中药?”

  苏博文脸色狂喜,立即附和道:“就是!这小子明显是在撒谎,那药田明明是我亲手经营的,那天给你们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头和苏博文的话,找不出半点破绽,一时也让那个刘秘书迟疑起来,她皱起柳眉,看了看李长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怀疑溢于言表。

  “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李长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天空,轻声道:“但我知道你们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是药田的草药开始大面积枯萎了对吧?”

  刘秘书霍然站起,满脸无法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苏博文赶紧插话道:“这小子肯定是偷偷跑到药田去看过了呗。”

  李长靖也不为自己申辩,开门见山道:“那块药田,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打理,谁去都养不活!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们爱信不信。”

  那个周专家见李长靖撂下狠话,登时冷笑起来,“好狂妄的小子,连我这个权威的植物学专家,都无法解释那些草药为什么会枯萎,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又怎么会知道?”

  李长靖对这个自视甚高的尖酸老头没什么好感,呵呵笑道:“我不否认你的才学,但这个世界那么大,无法解释的事情多海里去了,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都能在你头上养活一朵花?”

  老头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李长靖,气结道:“你!你……我……”

  “行了,一人退一步,都消消气,我们过来是解决问题的。”刘秘书适时出来打圆场,然后对李长靖说道:“你说那块药田只有你可以打理,有什么凭证吗?”

  “凭证倒没有,不过我可以实践给你看看。”李长靖微微一笑,“要不咱们现在就到药田去?放心,到时候如果没有效果,我不用你们赶,自己滚下山。”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刘秘书行事十分雷厉风行,说走就走,让苏博文开车,一行三人坐上去后,立即就朝镇外驶去。

  镇子全名东乡镇,自古以来就四面环山,西边的山离镇子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平时走路需要一个小时,但开车只需要十分钟。

  刚进山,李长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登上一个小山坡,抬头望去,那块熟悉的药田就坐落在上面不到五十米处,郁郁葱葱,满目芬芳。

  一行人也没有多作停留,依次登上了药田,李长靖环顾四周,发现很多地方都变了,比如他那间小茅屋,就已经被拆掉,扔到了角落里。药田的周围也被清理出了一大圈空地,四个方向插满了告示牌,上书:“私人用地,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刘秘书来到李长靖身边,指着药田中心的方向,忧心忡忡道:“草药都是从中心处开始大面积枯萎的,那个位置种植的,偏偏又全是名贵的品种,看着都让人心痛。”

  李长靖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接话,而是从旁边捡起一柄锄头,轻车路熟的走进药田,开始由里到外,细心的给每一株草药除草。

  刘秘书没有跟进去,就站在外围看着,不多时,她脸色就开始剧变,心头泛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她发现,李长靖除草的动作是那么的娴熟,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既会把杂草的草根翻起,又不会伤到草药本身,更夸张的是他前进的路线,并没有刻意的留心,但总会小心翼翼的绕开那些草药,不踩踏分毫。

  这份细心,这份老练,没有个三五年……不对,没有个十年八年,长期的对这片药园进行精心护理,根本无法做到!

  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看到这里,刘秘书总算是相信了,李长靖确实就是药田的主人,眼见为实,做不得假。

  想到这里,她脸色冷了几分,扫了一眼站在远处东张西望的苏博文,心中突然有了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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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合作


  天空像个喜怒无常的老人,前半会还是艳阳高照,但没过多久就已经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下午两点钟左右,李长靖刚刚给药田除完草,倾盆的大雨便当头打下。

  因为上来的时候,一行人都没有带伞,李长靖搭的那间临时茅房也因为碍眼被拆掉了,所以偌大的地方,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不消片刻,所有人就已经衣衫尽湿,宛如落汤之鸡。

  苏博文见势不妙,早就走了,说要到山脚下的车子里躲雨,那个已经七十多岁的植物学家周教授,刘秘书怕他年老身衰,会着凉生病,也让他一起回去。

  本来刘秘书也打算喊上李长靖暂时先回去的,可是李长靖见雨越下越大,不愿意走,一个人冒着大雨在药田四周锄出几条防洪渠,免得一些小山洪流下来把药田给淹了。

  刘秘书便站在旁边,望着那个瘸了一条腿、不顾一切、在磅礴大雨中吃力锄地的单薄身影,怔怔出神。

  等到李长靖做好了防洪渠,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震惊,连忙跑到刘秘书身边,大声喊道:“你怎么还不走?”

  刘秘书全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一头瀑布般的长发也松散下来,凌乱地披在肩上,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额前,紧贴着雪一样通透的肌肤,看上去黑白交错,十分醒眼。本来就修身的短裙职业装,更加紧身,勾勒着傲人的娇躯,那条双手就能握住的腰,在暴雨中更显柔弱,仿佛刮来一阵风就能折断。

  刘秘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药田的方向,反问道:“你真的能把枯萎的草药重新养活吗?”

  李长靖冲她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重重点头道:“当然能!”

  刘秘书仿佛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枯萎的草药重新养活了,一个月之内,你能给我提供人参、雪莲、灵芝、何首乌这四种药各100的数量吗?”

  李长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需要的药量这么庞大,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四种名贵的中药,刚好药田里面就有,于是抹了一把脸,“我尽量吧,因为里面的药太多了,具体的数量我也没数过,但就算差,也不会差太多。”

  刘秘书有些惊喜,她紧紧盯着李长靖的眼睛,问道:“这块药田真是你的对吧?”

  李长靖翻了翻白眼,都懒得回答。

  刘秘书微微一笑,语出惊人道:“如果你能给我提供那些中药的数量,那么我就帮你拿回这块药田的专属权。”

  李长靖眨了眨眼睛,不为所动道:“药田本来就是我的,拿回专属权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刘秘书挑了挑眉,“可如果我不帮你,专属权就会一直在那个苏博文手上。”

  李长靖抱起双手,“那如果我不来打理药田,草药就会枯萎,别说四百,你连一株都得不到。”

  刘秘书冷哼道:“那你怎么证明可以把枯萎的草药重新养活,连权威的植物学专家都束手无策,我不信你过来除除草就行得通。”

  李长靖抬起头,发现雨终于小了一点,于是指了指药田中央的位置,“行不行得通,你自己过去看就知道了。”

  刘秘书见他说得认真,半信半疑地走进了药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随着离中心位置越来越近,她脸色开始剧变,最后兴奋的大喊起来:“我的天,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昨天才枯萎的草药,竟然全部都活了!”

  李长靖舒了口气,没有回答,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地上。刚才的除草和修筑防洪渠,着实让他累得不轻。

  等到刘秘书重新从药田里出来,神情已经完全变了,她来到李长靖身边,将高跟鞋脱掉放在旁边,也如释重负地坐下,伸长两条纤细圆润的腿,晃着白嫩剔透的脚丫,开心说道:“除了帮你拿回这块地的专属权之外,我还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买下那些草药的酬金了,这个交易你觉得如何?”

  李长靖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只是想跟你交换一样东西。”

  “交换东西?”

  “没错。”李长靖点头道:“我听人说,你是大业城霍家的人,而霍家收藏着一颗全身火红的佛珠,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正是想要那颗佛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

  “在我印象中,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颗佛珠,之前家里还有人拿出去拍卖过,好像是唐朝的东西,最后价格没谈拢,就没卖掉。”刘秘书狐疑道:“你要那颗佛珠做什么?”

  “这个你别管。”李长靖站起来,顺便把刘秘书也拉起,对她说道:“我帮你凑够那几种药材,你除了帮我拿回药田的专属权,还要把那颗佛珠给我,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刘秘书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点头道:“没问题。那颗佛珠虽然是个古董,但只有一颗,也不是很值钱,更不是家里的传家宝,我回去之后应该可以帮你要来。”

  李长靖松了口气,随即朝刘秘书伸出右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李长靖,今年20岁。”

  刘秘书怔了一下,也伸出雪白的右手,跟李长靖握在一起,“我叫刘青檀,大业城霍家人。”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开口道:“合作愉快。”

  由于两人淋了雨,担心着凉,等到雨停了之后,就匆匆回到了镇上。

  更让李长靖觉得惊讶的是,刘青檀办事的效率非常高,天还没黑,就已经拿着一份合同过来找他了。

  原来,苏博文那个王八蛋在拿到了药田的土地承包权之后,转手就卖给了刘青檀,整块药田的价格是10万元整。

  现在,刘青檀跟李长靖达成了合作关系,将转让合同拿来过一下户,基本就算是完成了程序,简单得很。

  不过让李长靖感到震惊的是,刘青檀这一次过来,居然是带着衣服行李过来的,随行的还有那个植物学家周教授。

  因为枯萎的草药重新焕发了生机的缘故,周教授对李长靖的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旋转,刚进院子,就缠上了他,问这问那,问东问西,想清楚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在短短半天时间,就让那些草药起死回生的。

  李长靖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这是元阳姐姐告诫过他的事情。

  倒是刘青檀这个女人,好像跟苏博文闹掰了,干脆就从苏家搬了出来,正好镇上的两间旅馆在装修,她只能暂时借住在李长靖家里,这样不仅方便交流,药田有什么状况,也可以第一时间上去处理。

  但这样一来可就苦了李长靖,他临时搭起来的草棚直接被刘青檀占了,而且这个女人还超级麻烦,洗澡要洗一个小时,上厕所也要三十分钟,加上还有一个纠缠不休的周教授,简直能把他烦死。

  半夜里,毫无睡意的李长靖,独自坐在围墙上,凝望天空的繁星。

  旁边的草棚里,穿着睡衣的刘青檀一边拍打着蚊子,一边跟他聊天。

  李长靖突然问她,说刘秘书,你是大业城的,认识徐家的徐怀柔吗?

  刘青檀冷笑了一声,“谁不认识,徐家大小姐嘛,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十分任性的一个女孩。”

  李长靖又问:“那你们霍家,跟徐家的关系如何?”

  刘青檀想了一下,回答道:“不好也不差,工作上是竞争对手,私底下也不是朋友。”

  李长靖低下头,默默握紧拳头,“那么徐怀天呢,你认不认识?”

  “你咋这么多问题。”刘青檀有些无语的样子,将床铺整理好,这才回答道:“徐怀天这个人很厉害的,能力出众,三十出头已经是徐家董事会的成员了,而且听说还是什么修炼者,可以飞檐走壁的那种哦。”

  李长靖低下头,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夜色如墨,月亮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躲进了云层中,经历了一整天喧闹的小镇,也在逐盏熄灭的灯光下,变得平静而安详。

  也许是错觉。

  在离李长靖家不远的一处墙角边,有一双阴翳的三角形眼睛,默默注视着院墙边上交谈的一男一女,眼中露出了极为恶毒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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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檀就一直住在了李长靖家里,而且每天都要拉着李长靖到药田去查看情况,生怕那些药材突然之间又枯萎了。

  那天中午吃着外卖的时候,李长靖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刘小姐,你们家这么有钱,想买名贵药材应该很轻松吧,为什么唯独对我药田的那些这么在乎呢?”

  当时那个植物学家周教授不在,刘青檀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实情:“市面上当然不缺那些名贵药材,但那些基本都已经是晒干了的,我所要的不同,必须是刚出土,也就是刚挖出来的新鲜草药,至于用来干什么,你别管,这是秘密。”

  李长靖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去问。

  “不过你种的那些草药也实在太离谱了。”刘青檀学李长靖的样子,坐在院墙上吃着饭,“草药对环境条件要求这么苛刻,有时候深山老林里,一整片山都未必有一株上好的人参,可你那药田里遍地都是,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元阳姐姐的关系吧?

  刘青檀见李长靖不说话,以为这其中涉及了什么秘密,也就知趣的不再问,谁料李长靖挠了挠头,语出惊人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我播下去的种子、幼苗,总是很容易存活,正常浇水施肥就行,什么也不用做。”

  刘青檀翻了翻白眼,心说谁信啊?老娘请来的那个周教授在山上观察了整整三天,环境、气候、水分、土壤,一切的条件因素都研究了个遍,发现那块地本身是个很普通的地方,可它就是养育出来了一大片上上品质的草药,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她出身在霍家,也算是十分有见识了,可这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事情,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环境上,那就肯定是出在李长靖刚才所说的施肥上面,绝对不会错了。

  “对了刘小姐。”李长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还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这个交易你绝对稳赚不亏。”

  ————

  下午时分,夏掌柜的药材铺。

  夏可可正在收拾行李,现在是八月中,还有两个星期左右就入学了,高三学生课程紧,学生们都会很自觉的提前回来复习,夏可可这种品学兼优的女孩当然也不例外。

  夏掌柜在旁边帮忙整理衣服,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愈发觉得欣慰。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夏可可能够考一个名牌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再去考公务员,这样工作稳定了,以后买房买车也会有政策优惠,日子才会慢慢变好。当然,如果能找一个对她好而且还有钱的男朋友,就更好了,反正以夏可可的外貌条件,跟那些什么女明星相比,都绝对不逊色半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夏掌柜目光一扫,就看到有个瘸了腿的年轻人走进了铺子,顿时收敛起笑容,如果不是这小子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清冷的美丽女人,他肯定就直接撵人了。

  倒是夏可可显得很高兴,站起来跟李长靖打了声招呼。

  “夏掌柜。”李长靖走进门,将手里买来的几斤猪肉和水果放在桌子上,才开口道:“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没什么好商量的。”夏掌柜哼了一声,“跟你小子扯上关系,从来就没有过好事。”

  “没事,你跟我说吧。”夏可可走上来,熟练地给李长靖跟刘青檀倒茶,“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长靖看了夏掌柜一眼,见他没反对,就嗯了一声,简单介绍了一下刘青檀的身份,这才开门见山说道:“我在西山那边不是种了块药田嘛,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来这里是想跟夏掌柜说,药田今年的收成很不错,相信以后每一年的收成都不会差,所以我想让夏掌柜以后帮忙打理药田,作为报酬,药田每一年的总收益,我会分你三成。”

  夏掌柜冷哼一声,道:“分我三成?李长靖,我知道你种的药都很不错,品质上佳,但有苏家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你的药材卖得出去吗?”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刘青檀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道:“你所说的那个苏家,或许在这个镇子还算个土皇帝,但在我们大业城,它连十八线的家族都排不进去。以后药田产出的草药,我会专门请人过来收购,当然,我也会拿走总收益里面的三成,苏家如果敢阻拦,那就试试看。”

  “大业城?”夏掌柜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刘青檀,试探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一家的人?”

  刘青檀挑了挑柳眉,言简意赅道:“我家小姐姓霍。”

  “居然是七大家里面的霍家!”夏掌柜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即朝刘青檀客气地拱了拱手,换上一张笑脸道:“真是失礼了,小铺这里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既然有大业城的霍家作为直销厂家,那夏某也不怕什么苏家了,不过……”夏掌柜顿了顿,又对李长靖说道:“这几天我听人说,那块药田,只有你小子一个人能够打理,其他任何人都养不活,连之前来镇上的那个植物学专家都没辙,有这回事吗?”

  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苏博文这王八蛋居然把事情传开了,他挠挠头,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如果是夏掌柜亲自去打理的话,一定能养活的。”

  夏掌柜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毕竟别人无法养活药田的鬼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就这样,三方之间的合作也算是定下了,刘青檀还带了合同过来,让李长靖跟夏掌柜看完条款,各自在上面签字并摁上指纹,完成最终的流程。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刘青檀到旁边去跟夏掌柜商量以后销售药材的事项,而夏可可则趁机把李长靖拉到一边,急匆匆问他道:“你那些药材品质这么好,肯定卖得很贵,而且药田你自己就能打理,找我爹干嘛?还分他三成,你傻呀!?”

  “不是的,我没有时间打理药田了。”李长靖摇了摇头,“再过不久,我可能会离开镇子,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夏可可吃了一惊:“难道你要去大业城找那个徐家?你可千万别乱来,镇上的苏家就把你弄得这么惨了,去找那个徐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长靖感到有些好笑,弯腰锤了锤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答道:“我确实是要去大业城没错,不过我不是去找那个徐怀天,我是想去治这条腿呢。大业城听说很繁华,大医院也多,没准有机会治好也说不定。”

  夏可可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绷起了俏脸,“不对呀,既然你要去治腿,肯定要花很多钱,那还分给我爹三成利润干嘛?你快跟我来,趁那个刘小姐还在,赶紧把合同改掉。”说着拉起李长靖就要往里面走。

  只是李长靖反拉住她,解释道:“你别担心,以前是因为苏家从中阻挠,所以我的药材都被狠狠压价,现在不同了,有刘小姐帮忙,药材已经可以卖很多钱,况且你不是快要上大学了嘛,正好需要钱呢。”

  夏可可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候,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神情激动的男人,李长靖瞧着有点眼熟,应该是镇上的住民,正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夏掌柜,快救命,镇上有大批的人中毒了,急缺人参、雪莲、何首乌、灵芝这四种药材,请问你铺子里还有存货吗?”

  夏掌柜从内屋走出来,惊讶道:“真是奇怪,这四种药材早上被隔壁镇的一个人全买光了,我刚去快递完回来,现在已经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李长靖站在旁边听着,心中莫名一惊,人参、雪莲、何首乌、灵芝,为什么偏偏需要这四种药材,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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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檀就一直住在了李长靖家里,而且每天都要拉着李长靖到药田去查看情况,生怕那些药材突然之间又枯萎了。

  那天中午吃着外卖的时候,李长靖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刘小姐,你们家这么有钱,想买名贵药材应该很轻松吧,为什么唯独对我药田的那些这么在乎呢?”

  当时那个植物学家周教授不在,刘青檀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实情:“市面上当然不缺那些名贵药材,但那些基本都已经是晒干了的,我所要的不同,必须是刚出土,也就是刚挖出来的新鲜草药,至于用来干什么,你别管,这是秘密。”

  李长靖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去问。

  “不过你种的那些草药也实在太离谱了。”刘青檀学李长靖的样子,坐在院墙上吃着饭,“草药对环境条件要求这么苛刻,有时候深山老林里,一整片山都未必有一株上好的人参,可你那药田里遍地都是,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元阳姐姐的关系吧?

  刘青檀见李长靖不说话,以为这其中涉及了什么秘密,也就知趣的不再问,谁料李长靖挠了挠头,语出惊人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我播下去的种子、幼苗,总是很容易存活,正常浇水施肥就行,什么也不用做。”

  刘青檀翻了翻白眼,心说谁信啊?老娘请来的那个周教授在山上观察了整整三天,环境、气候、水分、土壤,一切的条件因素都研究了个遍,发现那块地本身是个很普通的地方,可它就是养育出来了一大片上上品质的草药,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她出身在霍家,也算是十分有见识了,可这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事情,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环境上,那就肯定是出在李长靖刚才所说的施肥上面,绝对不会错了。

  “对了刘小姐。”李长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还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这个交易你绝对稳赚不亏。”

  ————

  下午时分,夏掌柜的药材铺。

  夏可可正在收拾行李,现在是八月中,还有两个星期左右就入学了,高三学生课程紧,学生们都会很自觉的提前回来复习,夏可可这种品学兼优的女孩当然也不例外。

  夏掌柜在旁边帮忙整理衣服,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愈发觉得欣慰。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夏可可能够考一个名牌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再去考公务员,这样工作稳定了,以后买房买车也会有政策优惠,日子才会慢慢变好。当然,如果能找一个对她好而且还有钱的男朋友,就更好了,反正以夏可可的外貌条件,跟那些什么女明星相比,都绝对不逊色半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夏掌柜目光一扫,就看到有个瘸了腿的年轻人走进了铺子,顿时收敛起笑容,如果不是这小子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清冷的美丽女人,他肯定就直接撵人了。

  倒是夏可可显得很高兴,站起来跟李长靖打了声招呼。

  “夏掌柜。”李长靖走进门,将手里买来的几斤猪肉和水果放在桌子上,才开口道:“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没什么好商量的。”夏掌柜哼了一声,“跟你小子扯上关系,从来就没有过好事。”

  “没事,你跟我说吧。”夏可可走上来,熟练地给李长靖跟刘青檀倒茶,“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长靖看了夏掌柜一眼,见他没反对,就嗯了一声,简单介绍了一下刘青檀的身份,这才开门见山说道:“我在西山那边不是种了块药田嘛,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来这里是想跟夏掌柜说,药田今年的收成很不错,相信以后每一年的收成都不会差,所以我想让夏掌柜以后帮忙打理药田,作为报酬,药田每一年的总收益,我会分你三成。”

  夏掌柜冷哼一声,道:“分我三成?李长靖,我知道你种的药都很不错,品质上佳,但有苏家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你的药材卖得出去吗?”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刘青檀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道:“你所说的那个苏家,或许在这个镇子还算个土皇帝,但在我们大业城,它连十八线的家族都排不进去。以后药田产出的草药,我会专门请人过来收购,当然,我也会拿走总收益里面的三成,苏家如果敢阻拦,那就试试看。”

  “大业城?”夏掌柜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刘青檀,试探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一家的人?”

  刘青檀挑了挑柳眉,言简意赅道:“我家小姐姓霍。”

  “居然是七大家里面的霍家!”夏掌柜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即朝刘青檀客气地拱了拱手,换上一张笑脸道:“真是失礼了,小铺这里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既然有大业城的霍家作为直销厂家,那夏某也不怕什么苏家了,不过……”夏掌柜顿了顿,又对李长靖说道:“这几天我听人说,那块药田,只有你小子一个人能够打理,其他任何人都养不活,连之前来镇上的那个植物学专家都没辙,有这回事吗?”

  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苏博文这王八蛋居然把事情传开了,他挠挠头,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如果是夏掌柜亲自去打理的话,一定能养活的。”

  夏掌柜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毕竟别人无法养活药田的鬼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就这样,三方之间的合作也算是定下了,刘青檀还带了合同过来,让李长靖跟夏掌柜看完条款,各自在上面签字并摁上指纹,完成最终的流程。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刘青檀到旁边去跟夏掌柜商量以后销售药材的事项,而夏可可则趁机把李长靖拉到一边,急匆匆问他道:“你那些药材品质这么好,肯定卖得很贵,而且药田你自己就能打理,找我爹干嘛?还分他三成,你傻呀!?”

  “不是的,我没有时间打理药田了。”李长靖摇了摇头,“再过不久,我可能会离开镇子,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夏可可吃了一惊:“难道你要去大业城找那个徐家?你可千万别乱来,镇上的苏家就把你弄得这么惨了,去找那个徐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长靖感到有些好笑,弯腰锤了锤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答道:“我确实是要去大业城没错,不过我不是去找那个徐怀天,我是想去治这条腿呢。大业城听说很繁华,大医院也多,没准有机会治好也说不定。”

  夏可可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绷起了俏脸,“不对呀,既然你要去治腿,肯定要花很多钱,那还分给我爹三成利润干嘛?你快跟我来,趁那个刘小姐还在,赶紧把合同改掉。”说着拉起李长靖就要往里面走。

  只是李长靖反拉住她,解释道:“你别担心,以前是因为苏家从中阻挠,所以我的药材都被狠狠压价,现在不同了,有刘小姐帮忙,药材已经可以卖很多钱,况且你不是快要上大学了嘛,正好需要钱呢。”

  夏可可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候,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神情激动的男人,李长靖瞧着有点眼熟,应该是镇上的住民,正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夏掌柜,快救命,镇上有大批的人中毒了,急缺人参、雪莲、何首乌、灵芝这四种药材,请问你铺子里还有存货吗?”

  夏掌柜从内屋走出来,惊讶道:“真是奇怪,这四种药材早上被隔壁镇的一个人全买光了,我刚去快递完回来,现在已经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李长靖站在旁边听着,心中莫名一惊,人参、雪莲、何首乌、灵芝,为什么偏偏需要这四种药材,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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