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恰是最好时光》一只秃头兔免费在线阅读
《恰是最好时光》第1章“有女朋友那又怎样?”免费阅读
“路怡,路怡!路怡快醒醒!”李曼起初只是小声地叫着桌子上的人,哪知道这人睡死了,叫都叫不醒,这才拼命摇她。
路怡被晃醒,睡眼朦胧的看着李曼,说话也带着浓浓的困意,“干嘛啊你?就不能让我睡会...”
说罢又想趴下去睡,被李曼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有些埋怨,“哎呀,你这人!你不昨天都答应我了陪我去篮球场看人打篮球的吗?”
打篮球?有这回事吗?哦,好像是有,可这关她什么事啊。昨天看书看到一点多,今天早上起来可把她困没命了。
李曼见路怡依旧没搭理她,反而有欲睡之意,拿起书往课桌上大力一砸,“路怡!”
这一下可把路怡砸清醒了,不仅路怡清醒了,连班上学得昏昏欲睡的学霸们也清醒了不少。
路怡可没时间搭理班上同学们投来的责备的眼光,她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李大小姐要生气了。
她蹦的一下站了起来,迅速地拧开水瓶灌了好几口水,再抹了一把脸,一顿操作下,总算清醒了不少。
路怡陪笑,“这不就陪你去了嘛。”
李曼那都是佯做生气,哪还能真生气。她佯做大度的说:“那行吧,这次原谅你了。”
上一秒还严肃的脸下一秒立马乐开了花,“快快快,走走走!”
路怡和李曼已经高二了,他们是高一的时候认识的,路怡慢热,李曼却热情似火,互补的人总是适合在一起,李曼的“死皮赖脸”换来的便是交了路怡这个好朋友。
到了高二她们却分道扬镳了,原因无他,不就是分文理科了嘛,李曼选了大多数女生都会去的文科,路怡这人,特立独行得很,去了理科。
但其实路怡的理科成绩并不拔尖,只能算还过得去。现在的成绩都是后面赶上来的。李曼曾问过路怡:“路怡,你理科成绩在年级上也不算拔尖,反而是文科出色很多,你为什么还要选择理科啊?”
对此,路怡美曰其名道:“我太敏感了,心灵脆弱,不适合学文科。”
这一番话可惹得李曼好一顿吐槽。
篮球场离路怡她们的教学楼有一段距离,这大概就是学校面积太大的弊端?
她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篮球场。等他们到的时候赛场上已经打得很激烈了。
李曼拉着路怡好一顿挤,竟也能挤到了前排。
李曼指着场上一高大男孩,说:“看到了吗?那是许子豪,我喜欢的男生,我打算跟他表白。”
路怡对李曼大胆的行为丝毫不感到奇怪。因为李曼就是这样的性格。
在青春期的时候,别的女孩会藏住心事不让人发现,让喜欢变成暗恋,甜蜜又酸臭。但李曼不一样,她想要的就是特别纯的东西,要么甜蜜,要么酸臭。她得表白,说干就干。
篮球赛打完,大家都要散去的时候李曼叫停了那个男孩。
准确来说是好几个,有几个是同一球队的,还有几个大约是他认识的人。
那个叫许子豪的人转身停下,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曼,“怎么了吗?”
天气炎热,他们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赛事,身上的汗都止不住的流,有好几个人都手扯领子扇风,试图驱散闷热。
许子豪见状,便说:“你们先去吧,等会儿我们就跟上。”
大半的人散了去,唯独他身旁那离得比较近的人还没离去。
李曼大大方方地走近了些,她梳着高高的马尾,扬着头,对方虽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也毫不露怯,平静又认真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试试看跟我交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子豪是何许人物?高三的理科学霸,曾经的篮球队队长,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先不说许子豪是学长,就说在这学校里面还敢当场表白的那就是条汉子,还是个女生,那更是汉子中的汉子。
“......”
对面那男孩像是被吓懵了。反而是他身旁的男生有点反应。
“噗嗤。”
李曼不满地看向他,“怎么了?很好笑吗?”
萧子炎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李曼还不甘示弱地瞪了他好几眼。
所幸男生并没有生气,好脾气地站在一旁。
许子豪满脸黑线,“你是白痴吗?”
路怡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她一直觉得这样的男生没什么风度。
边上的女孩们却不关心这事,反而开始议论纷纷。
“想什么呢这人,谁不知道许子豪跟倪宣亭天生一对?”
听到这路怡才想起来,原来这个许子豪就是那个许子豪!路怡震惊又担忧地看着李曼,完了,这下肯定完了。
李曼也听到了旁人的议论,可她只是淡定地说:“我知道。”
许子豪皱眉,“你知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学习。”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小学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曼依旧不放弃,语出惊人,“可你们分手了不是吗?”
许子豪跟倪大校花分手了?这可是件大新闻!
许子豪的脸更阴沉了些,连他身旁看着一直好脾气的男生脸色都有些不对。
“先不说我们分没分手,就算我们分手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另外,我们没分手。”许子豪落下这句话,面色不好地撇了李曼一眼就走了。
临走时路怡不小心跟一直站在许子豪身边的男生对上了视线,只见他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她和李曼身上来回梭巡。
他们一走了之,留下一群满脸八卦的吃瓜观众和忧心忡忡的路怡。
当然,还有那些想要看李曼笑话的人。李曼人傲,性格也风风火火,不拘小节。有些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把人得罪了。这下告白失败,被拂了面子,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可李曼才不担忧这些,她既然敢这样做,就表明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并且能够为此承担。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酸涩的暗恋,她要明明白白的表白,哪怕最终没有成功,她也至少让他记住了她。李曼的生命就是要燃烧的,该绚丽多彩的。
路怡选理科这件事她的父母都是拍手叫好的,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面理科似乎有更多的出路,路怡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一门,大约是叛逆心作祟,不愿意选大多数人选的。
放学了,她还坐在桌子上奋力学习。当然了,在这所学校里面努力的人不止她,还有班上的第一名。他叫...
他叫什么来着?路怡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邓峰!”
哦!对,是邓峰!
萧子炎在二班门口喊邓峰。他们俩的家离得近,人也合得来,常常一块儿回家。
邓峰回:“很快。”他立马停下了笔开始收拾东西。
萧子炎像是来到新环境的陌生人,左看看右看看的。好巧不巧,对上了路怡那皱眉的小脑袋。
萧子炎一乐,噔噔噔跑去路怡那里。很自来熟地打招呼,“哎,你也这班的啊,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对于路怡这种社恐来说萧子炎这种人就是她最害怕碰到的,热情又单纯,她甚至于想不出什么理由去拒绝这类人。
可她现在显然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的沟通,试图用一句话掐死这搭讪。
“因为我普通到不行,丢人堆里谁也看不见。”
萧子炎听闻这话,开始打量面前这人,长头发,白皮肤,单眼皮,虽说不是惊艳型,但也五官立体,怎么说也能算个初恋型吧!就是这人吧,有些冷漠,也不爱笑?
“还行啊,不丑。”只是这话,说出口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
路怡一用力,原本工整的笔记出现了划痕。
她呵呵两声,憋出:“那还真是感谢你安慰了。”
交谈间邓峰已经收拾完东西走过来,拍了拍萧子炎的肩膀说道:“又在贫人家,”他又笑着对路怡说:“你别理他,他就这样。你学你的。我们走。”
原本都被拉到门口的萧子炎突然挣开了肩膀上的手,快步跑回来双手撑在路怡桌子上,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他人劲瘦,头往下看脸上也没什么肉,更别提什么双下巴了,刘海自然而然地垂下,显得人温顺。
路怡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扰,不耐烦已显形于色,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萧子炎,仿佛在无声表达自己的怒气。
萧子炎却像个愣头青一样,继续看着路怡,只不过这次面上带着疑惑。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路怡败下阵来,干净又利落地说:“路怡。”
“路怡?大陆的那个陆?”
“不是,路边的那个路。”路怡很快地解释。大陆的那个陆?她大概是担不起这么厚重的姓氏。
“好,我叫萧子炎。”路怡听见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很有力量,不飘不虚的,像是一鼓钟撞向了一朵软绵的云。
路怡掩饰住内心那小小的涟漪,应道:“我知道了。”
对面那人得到应答后才蹦蹦跳跳蹦向门口,搂着身旁那人的肩膀迎着落日离去。
路怡不着急回家,她申请了住宿,她实在厌烦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在路怡回到宿舍的一瞬间,原本叽叽喳喳的空间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大约是从这学期住宿以来就这样了。高中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单薄又浅显,觉得人爱说话性格开朗那就是心善好说话,觉得不爱说话的,不合群的那便是高冷,是不好惹。
路怡就是被她们归于后者。
她拉开椅子,照常干自己要干的事,她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知道是强撑还是真的不在意,但无论如何待在这里总比待在家里好。
可何绍琳是个例外。她心大。
她们刚才应该是讲了什么笑话,何绍琳到现在还笑得停不下来,见路怡回来就咯咯咯地拿着一筐刚洗好的水果过来这。
“路怡,我刚洗好的葡萄,吃不?”何绍琳问她。
路怡习惯性地拒绝,“不要了,”末了又加了句,“谢谢。”
被路怡拒绝了的何绍琳有些失望,她撇着嘴,“啊...可这我妈妈刚送来的。特别新鲜,你尝尝嘛!”
人们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路怡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她伸手从筐里拿了两三颗试了下,很甜,也确实很新鲜。不愧是妈妈亲自送过来的水果。
何绍琳见她吃了也特别高兴,像个小孩似的一个劲问路怡:“好吃吗?”
“好吃。”路怡如实回答。
得到肯定何绍琳一扫刚才的阴霾,声儿都带着开心,“那我不打扰你学习了。你还想吃再找我拿,别客气。”
路怡淡淡说了声好。
到了饭点路怡不去食堂,却早早地跑去了课室。
自从路怡开始住宿,李曼就开始来学校上晚自习。连带着常常给她带饭吃。
路怡挑食,饭堂的菜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要是不合她胃口,她今晚就得饿着,或者随便糊弄过去。李曼知道她这个毛病,自然放心不下让她这般折腾自己。
路怡见到李曼就像狗一般的献殷勤,李曼也顺势像逗狗一样摸她下巴,还一副流氓样跟路怡说话,“来,给爷说几句好听的。”
路怡才不给她面子,拍掉她的手,自顾自地开饭盒。别提多熟练了。
“哎,行啊你,路怡,越来越不见外啊。”
路怡可是饿得很,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懒得搭理她。
她吃得饱饱的,打了个大嗝,正准备走呢。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睛的居然光明正大的就在班里讨论起来李曼。
“哎,你还记得前几天那谁告白的事吗?”是两女生,坐前面的,一听这话那八卦氛围就来了。
“听说了啊,咋了?”
“那谁不说许子豪跟倪校花分手了么?可我前两天还看着他们在食堂吃饭呢。”这两女孩说话声音都不算大,可在这只有寥寥几人的班上,那声可就不是一般的大,连坐在后边路怡和李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假的?那她还真不要脸,造谣人呢!我就说,许子豪这样的人就得配倪校花这样的。”
“那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话莫名染上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路怡听到这就不乐意了,这众口悠悠堵不上很正常,人嘛,谁还不好点八卦,可你这人身攻击,那可就不对了。
她站起身,却被一旁安静听完的李曼拉住。
路怡疑惑地看着她,“你干嘛?”
李曼抬头看她,反问:“你又想干嘛?”
路怡一听,嘿,还来劲了,给她装傻充愣上了。
“我想干嘛你这不一清二楚吗?”
李曼一把拉扯她坐下,“别掺和这些烂事,”接着邪恶一笑,“看我的。”
李曼趴下了桌子,又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假装刚睡醒的模样,大声地跟路怡说起了话。
“哎,路怡,我刚睡着那会怎么觉得那么吵呢?”李曼朝那榆木脑袋的路怡拼命眨眼,希望路怡那榆木脑袋能跟上。
“啊,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吵呢。”路怡附和着李曼,出乎意料地没有掉链子。
李曼立马皱眉,嫌弃道:“不应该啊,这都快秋天了,蝉都不会叫了,怎么还老剩下苍蝇啊蚊子拼命嗡嗡嗡地叫呢!”李曼越说声音越大,说到后边还刻意地咬了字,像是刻意要人听到。
路怡憋着笑,看她做戏。至于刚才那俩女孩在听到李曼的声音后就僵硬得不敢动,估摸着她们现在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那两个女孩最终还是抵不住内心的羞耻,一人扯着一张纸巾假意上厕所,双双逃了去。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路怡不得不朝李曼竖起大拇指,“高人啊!”
傍晚,路怡坐在椅子上突觉一股暖流流过,顿时觉得不妙,一摸书包,居然什么也没有。而且现在还是放学时间,班上也没什么人。
推算一下时间,还提前了,真有够倒霉的。
迫不得已,路怡在厕所垫好纸巾,又麻溜地跑去小卖部。
只不过这还没麻溜起来呢,就被拦住了。
“哎,路怡?”萧子炎叫停从厕所出来的路怡。
路怡一听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就没理他,停那一会儿的脚步估摸着连0.1秒都没有就蹬蹬蹬地往小卖部跑。
这可把萧子炎那好奇的心给吊起来了,跑这么快?干嘛去?
路怡买好东西,抓紧时机跑去结账,现在没什么人。
哪知身后一声又大又洪亮的声音引来了众目围观。
“路怡,你干嘛呢?”
路怡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对,想掐死这人的心都有了。
她立马转身低头,面色平静地说:“小点声,小点声,小点声。”
可萧子炎哪听得着啊,这人来人往的,你一声我一声,跟菜市场似的。
“什么?”又是洪亮的一声。
路怡猛地抬起头,怒道:“你是耳聋吗?还是你觉得我是耳聋?讲话这么大声!”
萧子炎有些懵,不是很懂自己怎么突然遭受到了怒气。
再昏头昏脑地侧目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立马改变主意,萧子炎,你活该被骂。
高中的孩子们对这些带有性象征的东西似乎都特别敏感,甚至于都羞于去谈。
路怡抄起袋子,对萧子炎怒目而视,不一会儿又蹬蹬蹬地跑回教学楼。
等萧子炎反应过来跟上的时候她已经好生坐在座位上了。
萧子炎拉开路怡旁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路怡不为所动,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萧子炎也不生气,就这样看着她写。
过了一会儿,见路怡还不为所动,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你怎么又写啊,上回见你也是在写,这人都放学了,你还在写,成书呆子了都。”
路怡这才抬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萧子炎吃瘪,但依旧再接再厉,“我们要劳逸结合!你看我这年级第一都不学习,你在这学什么?”
路怡惊讶,“你?年纪第一?”
“那是当然。”萧子炎还有点小骄傲。
路怡存疑,哄我呢这是?“你叫萧子炎?”
萧子炎无声地做了个对的手势。
对啊,路怡恍然大悟,当初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不就说他叫萧子炎么,怎么没把这两人联想起来。
萧子炎以为路怡还不信他,着急了,抢过她手上的纸和笔,看了一眼题,刷刷刷的就把路怡纠结了十几分钟的题给解了出来。
路怡看了一眼答案,是对的。
路怡心里腹诽,这看着不靠谱的样儿居然还真的是学霸。
萧子炎灿烂一笑,露出他那大白牙齿,“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嗯。”路怡不得不服,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学霸。
“那你别学了。”
路怡实在是疑惑,不明白萧子炎为什么不让她学习。
“凭什么?来学校不来学习是来干嘛的?”路怡都有些生气,他天赋异禀,傲人才华,可她不是,她得笨鸟先飞。
“因为生活不止学习啊。”萧子炎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这是刻在他脑袋里的话,被他践行于生活之中。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干什么?萧子炎,你天之骄子,”她迟钝了一会儿,“可我不是。”路怡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真诚又平静。
萧子炎原本只是觉得好玩,想逗逗这女孩,没想到牵扯出这么沉重的话题。他突然觉得身子燥得慌,挪了一下身子,想要找个更舒服的坐姿,可好像不管怎么挪,都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己如坐针毡。
他正了身子,开口问:“你住宿么?”
“什么?”这话题转变得太快,路怡有些跟不上。
“你住宿么?”萧子炎不厌其烦地重申一遍。
路怡这回清醒了些,“是啊。”
“那好,明天开始我也来上晚自习,每天下午放学后我来找你,我教你,你会跟上的。”萧子炎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那样平淡和自然,丝毫没意识到这将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路怡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理所当然的回答。
路怡翻了个白眼,又在哄人。
萧子炎只当路怡明白了,看了眼时间,也该回家,同路怡说了声“明天见。”就走了。
路怡看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萧子炎的背影,只觉得这人十分奇怪,怎么能这么快就决定好帮人这么一件麻烦又费心费力的事呢?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熟。
路怡觉着这就是个插曲,第二天早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傍晚李曼说有事,不来上晚自习了,让路怡自己搞定晚餐。
路怡撇了撇嘴,李曼的小心思她还能猜不到么?
路怡扒拉着面前的饭菜,吃了几口就不太想吃了,实在是没胃口。
萧子炎是在食堂一个靠窗的角落找到她的。
他走到她面前,看她皱着眉头皱着小脸戳着面前的饭菜。
原本透露着不高兴的脸也缓和了些。
他弯曲了两节手指,叩响餐桌,“吃得倒是挺香。”
路怡顺着声音抬头,翻白眼,心里腹诽,眼睛真瞎,我这哪儿吃得真香。说话时面上却是带了笑容。
“是挺香的。”
一看是萧子炎,真是阴魂不散。
萧子炎对路怡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恼,笑眯眯地继续跟她贫。
“不喜欢吃?”
路怡又戳了两下饭菜,“知道你还问。”为了不浪费粮食,路怡还特意让阿姨打少一点。
萧子炎觉得路怡这人又别扭又傲娇,刚才还顺着我意装说吃得很香,现又直接说实话吐槽。
“那我带你出去吃呗。”
“得了吧,住宿生出不去的。”不然路怡现在还会在这吃食堂?
“我有办法。”萧子炎十分胸有成竹。
“你?”路怡狐疑地打量着萧子炎,看着萧子炎乐呵呵的模样心里开始动摇,说不定这二缺还真有办法,信他一把。
“到时候有事我先跑。”路怡撂下这句话后不争气地跟着萧子炎走了。
萧子炎这人干坏事居然没有一点怂样,不仅如此,他还大摇大摆地走,他人高,长得也还“凑合”,在人群中十分扎眼。路怡看着旁边这人没心没肺的样心都快跳出来,心里赶忙着希望这人不要那么张扬。
可萧子炎怕什么,毕竟干坏事的又不是他,到时候被抓被罚也不是他。
路怡内心os:好你个萧子炎。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萧子炎还要求路怡也要大摇大摆地走,不仅如此,还嘲笑她是没干过坏事的小孩,现在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路怡一听就不高兴了,这人能让你这样损?
抬起头,昂头挺胸,走出二万五八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就这样地......唬过门卫出了校门。
经过门口站岗的门卫的时候路怡心里蹦蹦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等走过了一段距离后她才稳住心跳,看着一旁憋笑的萧子炎,抬手就是一拳。
“这就是你的办法?”
萧子炎假意吃痛,“这不很有效吗?”
路怡哑口无言,确实很有效。
她又白了萧子炎一眼,催促他,“还不带路?”
萧子炎被乐笑,对路怡这适应环境的速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可真是大爷。”带路前还不忘调侃她。
萧子炎和路怡并排走着,在路怡看不见的视线盲区,萧子炎悄悄地把什么东西从手上放进口袋。
萧子炎也不着急着吃饭,先是欣赏着对面路怡那狼吞虎咽的吃饭姿势。
路怡也不是不知道在外面要淑女一点这个道理,可人在学校里面憋久了,什么香辣玩意都吃不到,突然幸福降临,让你满桌都是这些玩意的时候,看谁不狼吞虎咽。
其实说是狼吞虎咽也是夸大了,这只不过是吃得大口了些。
路怡稍稍填饱了胃,速度慢了下来。看向萧子炎,“你怎么不吃?”
萧子炎见她停下,反问:“怎么停下了?”
“已经有六七分饱了。”路怡老实回答。
萧子炎大失所望,“就这?我还以为你有多能吃。”他以为狼吞虎咽的路怡是因为能吃,实际上她只是憋坏了。
路怡嗤笑,“怎么?你是带我出来跟你吃饭比赛的吗?还能吃。”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
萧子炎吃瘪,“那倒也没...”接着转移话题,“那你在学校的时候不都吃不饱吗?”
“那倒也没有,李曼有时会给我带饭。”路怡将一沾了蜂蜜的墨鱼丸扔进嘴后才慢悠悠地回答。
“李曼?你们关系这么好?”
路怡撇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该说不说,萧子炎觉得路怡和李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人家小姐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他们又不熟。
“你那小姐妹最近可缠我兄弟了。”萧子炎将那话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路怡知道也明白。
“你不管管么?人家有女朋友呢。”萧子炎诧异。
路怡皱眉,要是换了别人,这人家有女朋友还去缠,路怡会嗤之以鼻,可这是李曼。
她既觉得李曼不该这么做,又觉得李曼应该有分寸,她得支持她。
路怡心里是纠结的,可说出口的话却不是这样的。
“跟你我都没关系,人家勇敢追爱呢。”
萧子炎被路怡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些没脾气,刚才贫嘴无所谓的态度也有所收敛,脸上浮现出了认真的神情。
路怡察觉到气氛冷了下来,将刚夹上的肠粉放进碗里,再将筷子搁盘子上。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
路怡这么直接,反而让萧子炎有些措手不及。
萧子炎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抿了抿嘴唇,默了一会儿说:“走吧。”
到了教学楼,路怡往自己的班走,她在二班,萧子炎在十一班,他们之间隔了一层楼。
路怡以为经过刚才的事他们俩早该分道扬镳了,毕竟这个时候的少年们总是正义满满。
可萧子炎跟着她进了班里。
路怡转身问他,“干嘛跟着我?”
萧子炎平淡回答,“说好了要教你,开始吧,这是第一天。”
说完他径直走向路怡的座位。
路怡赶忙跟上去,在他旁边坐下,正色道:“我劝你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路怡是认真的,在这所学校里面,成绩是王道,大家都恨不得往上爬,生怕落下别人,哪还有人愿意回头看看后边的人,甚至还愿意拉他们一把?
萧子炎翻到路怡这个月月考的成绩单。语文英语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数学和理综不上不下。也不差,但是也不顶尖。
路怡见萧子炎不说话,抓过成绩单就往抽屉里面塞,还赶他起来,“你给我起开。”
萧子炎巍然不动。
路怡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子炎,“你是不是找事?”
萧子炎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帮你。”
路怡觉得莫名其妙,“帮我?我们认识到现在多少天?半个月有吗?你凭什么帮我?你随口而言,帮我多久?两三天是吗?”
路怡一下蹦出一连串的话,不再像平时说话那般清冷平淡,反而染上了激动的情绪。
接着她又言:“我觉得你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自信又阳光跟我打招呼,莫名其妙地关心我,又莫名其妙地带我出门吃饭,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说要辅导我学习。
萧子炎站起来,双眼盯着路怡,将她因说话间甩出的头发别在耳后。再双手扶着她肩膀坐下。
打开路怡的物理练习册,这是她最薄弱的一科。将正确答案挡去,再将练习册放到她面前。
“再写一遍试试看。”
路怡所有的情绪和激动都在这一瞬化成了虚无,她像个泄气的气球毫无生气。
她拿起笔开始勾勾写写,十来分钟后将那道题解完就放下笔不动了。
在一旁写着什么的萧子炎注意到路怡的动作,看了下手表,已经过了15分钟了。
“太慢了。”他说道。
路怡没理他。
萧子炎无奈,只能给她讲解题,这样一来二往的,直到上晚自习前萧子炎只给路怡讲了两道题。
进度缓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为了照顾路怡,萧子炎放慢了讲解速度,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路怡的不配合。
慢慢的,班上已经三三两两的有人进来了,萧子炎该走了。
临走前,萧子炎跟路怡说:“路怡,我或许是一腔热血,但我不是一时兴起。是从你问我除了学习还能干什么的时候决定要帮你的,老实说我当时说不出答案,甚至于现在也说不出,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除了学习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干的事情,可能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表述,但我想趁现在带着你去做,包括学习,我想趁现在还有时间,趁我们还没上高三,我想让你赶上。”
“所以,路怡,不要再排斥了,一起加油吧。”
第一节晚自习路怡几乎学不进去东西,满脑子都是萧子炎临走时的那段话。
她那个时候问萧子炎除了学习还能干嘛的时候,萧子炎怎么回答来着?
他好像说了除了学习还要生活。可什么是生活?萧子炎没给她详细而具体的答案。
或许聪明如萧子炎,在高中的稚嫩时期也只能明白还要生活的道理,他没法为她给出口头解释,可他却想带着她一起感受。
李曼跟老师谎称生病在家休息,实则她是跟踪许子豪去了。
说跟踪也太难听了,何况这也说不上跟踪。
她是来学校的路上撞见许子豪,她想叫停他跟他打声招呼,却看见他走得极快,再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明白了,原来是忙着找女朋友才这么着急。
李曼撇了撇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子豪在离倪宣亭五米处那样停住,然后开始捻手捻脚地缓慢前进,看架势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倪宣亭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应该是她的好姐妹。
一个个头发都是绿的蓝的粉的,都可以凑成一道彩虹了。
倪宣亭真不愧为市一中的校花,哪怕穿着朴素的校服,头发被风胡乱地吹着,站在人群中依旧光彩夺目。
旁边的人给倪宣亭递了支烟,还给她点上了火,“哎,最近跟你的小男友怎么样啊?你那小男友看着真纯情,特得劲吧。”
倪宣亭微眯着眼,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弥漫着她的脸,让人看得不真切。
“他?上了高三了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催我学习。有够烦的。”言语间透露出不耐烦与嫌弃。
李曼看向许子豪,他脸上的笑容与想给人惊喜的急切已经消了大半。
旁边的人接着打趣,“人家嘛,你们一中的风云人物,学霸!小鲜肉,不多少有些傲气,怎么说也得让女朋友配得上她嘛!”
倪宣亭是不喜听这种话的,她把烟掐了,把烟头甩在那个女孩的身上,“他算什么东西,是他配不上我。”说完这话就扬长而去。
李曼十分庆幸倪宣亭没有回头,这样许子豪的狼狈和伤心就不会被她撞见。
李曼一直躲在角落里,直至看到在原地站了很久的许子豪离去后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是高兴不出来的,毕竟许子豪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再怎么样,她终归是希望她高兴的。
可她也明白,许子豪跟倪宣亭迟早玩完,毕竟上进的向日葵不会永远沾着淤泥。
这学期已经过了大半了,自从上次之后,萧子炎一直在给路怡补习,路怡也坦然接受了,反正这世界上也不乏痴傻的人,免费的顶级学霸,不要白不要!
萧子炎从后边拿书拍路怡的头,路怡回头看他。
她对萧子炎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生气是没有用的,萧子炎只会死性不改。
“干嘛?”她上下撇了他两眼,初冬了,萧子炎也褪下了短袖校服换上了长袖,外面还套了件薄外套。
印象中萧子炎很怕热,像个火炬一样,入秋了路怡穿上长袖,套上外套了,他还穿件短袖到处乱窜。
“明天就是周六了?想去哪里玩?”
“你带我去?”
两人经常这样有一道没一道的瞎聊天。
“你先说说你想去哪?”萧子炎说。
“我哪儿也不想去。”路怡并不是生性好动的人,相反,节假日她更想休息。
萧子炎一听就皱了小脸,“别啊,我请你啊。”
免费的?可以考虑,反正其实她也不想待家里。
“那你想干嘛?”
萧子炎早就有了想法,“明天我有比赛,你来看我打球呗。”
路怡一脸黑线,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看他打比赛?
“这有什么好请的?”路怡可没忘了这事。
“我们打完会去吃宵夜啊,我请你吃。”萧子炎笑着说。
他还没忘记路怡挑食,继续道:“到时候选你爱吃的。”
路怡一想,也不是不行,人家免费给自己补习了那么久,还见效飞快,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那可真是她不懂得感恩。
“行啊。”路怡爽快答应。
“那可说好了啊,你别反悔。”萧子炎连忙说道,生怕路怡说一出是一出。
萧子炎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面子的人,也丝毫不在乎有没有人给他撑场子,何况他也不缺,要怪就怪陆楚望那个杀千刀的,出的什么烂主意。
言语间已经到了地铁口。
“行了,明天见吧。”路怡阻止萧子炎送她,他平常都有车来接他。
“下回我陪你一起搭地铁。”萧子炎莫名其妙的抛出一句话,路怡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是那句话,阻止是没有用的。
“随你。”她抛出两个字就扭头走上扶梯,缓缓地往下去。
萧子炎扁扁嘴,嘟囔着,“无情的女人。”
到了家,弟弟们在玩闹,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看了下时间,父亲也快回来了。
在厨房忙碌的年轻女人捧着一碟子走出来。
“阿姨。”路怡没什么情绪的喊她。
她听见声音后微微点点头。
路怡放下书包,走向一直玩闹的弟弟们。
两个弟弟察觉到动静,放下玩具,喊她,“姐姐。”
是甜甜的,脆生生的小孩儿声。
路怡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许多,应他们,“哎。”然后开始陪他们玩了起来。
过不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两个弟弟咻地跑了过去,开门,是爸爸回来了。
两小孩一见爸爸回来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一会儿说学校发生的事情,一会儿说周末去哪儿玩,尽管说得东一句西一句,上下也毫无逻辑可言,被围绕在中间的男人也丝毫没有不耐,依旧微笑着听他们说,还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他们从路怡面前经过,路怡规规矩矩叫他,“爸爸。”
“嗯。”他点点头,又继续听两个弟弟说话。
“开饭了!快去洗手。”王溪清从厨房探出头喊道。
没有人理她,过了一会儿,她将剩下的菜也捧了出来,威胁道,“再不洗手吃饭就别吃了。”
这下两小孩才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洗手,拿好自己的碗筷,方方正正地坐在位置上。
路怡盛了饭,坐餐桌上瞄了一眼,螃蟹,濑尿虾,pass。
她不大喜欢吃这类东西,要动手,太麻烦。所幸还有蔬菜和丸子类的可以吃吃。
一顿饭后,路怡去洗澡,洗完澡后将衣服放在盆里面,打算明天早上起来了再洗。
收拾好自己,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萧子炎给她发信息了。
“明天下午三点,xx小区篮球场,不见不散!”
路怡说不清为什么。和萧子炎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轻松,像是被拆解了所有束缚,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那样飘飘然。
她回了个“好”就将手机放下,沉沉地睡了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弟弟吵醒的,她每晚都会锁门睡觉,而几乎每天弟弟们都会来敲她的门,假如路怡不开,那他就会哭得惊天动地,让大家不得安宁。
路怡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她想当角落里寂静的草,不想因为这种事引得长辈们都来询问。
路怡开了门,看着睡眼惺忪的路子明问:“怎么了?”
路子明人也不太清醒,含糊说道:“我想跟姐姐睡。”
路怡无言,侧过身子,“进来吧。”
虽然是同父异母,但路怡并不讨厌他们,虽然他们分走了原属于她的大部分爱。
路怡看着睡得香甜的路子明,他长得随爸爸,长长的睫毛,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惹人喜爱,睡觉的时候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淘气,嘴巴紧闭着,肚子也随着平缓的呼吸拱起、落下。
这小孩倒是睡得安稳,可路怡却睡不着了。可若不假意睡觉,那就得走出房间,面对现实。
如果可以的话路怡倒是希望周六日也待在学校,这样反而乐得自在,可学校不是收留所。
路怡一直磨蹭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这免不了王溪清的一顿说教。
“又睡这么晚才起,人家上班的人早就起了。”她说话的语调软绵绵的,可像是带着一根根极细的针刺向你,不是很痛,就是膈应,不舒服。
路怡起先不大明白这些情绪和感受是什么,后面长大了就渐渐地明白了。
这么多年来,路怡也练就了“耳聋”的本事,她装作听不到,拿着衣服去阳台上的洗衣机洗了去。
吃完中饭就躲在房间,等待着时间流逝,三点到来。
路怡以为自己是极有耐心的人,除了在家里的时候。
这不,才一点多呢,她就准备出发。萧子炎说的那地也离得不远,地铁半小时就到了,不过也路怡无所谓,时间充裕,她在路上还能磨一磨。
她同王溪清打好招呼,估摸着是要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来的。
“阿姨,我出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路怡一直喊王溪清叫做阿姨,她不讨厌她,也不喜欢她,她也思考过到底要不要改口,可她实在叫不出那声妈妈。
“好,记得跟你爸爸说。”她叮嘱。
“知道了。”路怡应着,她早就发了信息给路进山了。
路怡慢吞吞地走向地铁口,看着小区门口周六依旧要上补习班的小朋友们,里面有她弟弟路子进和路子明的身影。
她悄悄地快步走过去,地铁口就在前边,走过去不用两分钟。
可最终她还是退回来,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颗糖,走到补习班门口喊路子进和路子明出来。
“姐姐!”两个弟弟异口同声道。
“哎,”路怡习惯性地摸摸他们的头,问他们“今天都写了些什么呀?”
两小孩争先恐后地回答路怡,生怕说慢了对方。
路怡见他们稚嫩的脸庞却漏出了焦急的模样,顿觉可爱,从兜里摸出刚才买的两颗糖,“真棒,这两颗糖是奖励你们认真学习的!”
小孩们接过糖就啃,路子进终究是哥哥,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他问:“姐姐,你要出去吗?”
路怡回答他,“是啊。”
路子进撇嘴,“姐姐出去玩不带我们。”
路怡无奈,哄他,“下回带你玩。”
路子进是个聪明的娃,不像弟弟路子明那样好哄,路怡好声好气地哄了好一会儿才将他哄骗进补习班,这样一来,原本充裕的时间就变得紧凑。
路怡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
她还在里面看到了邓峰,路怡见他们打得也没那么冲,估计就是认识的人打打球,玩一玩。
上半场后,萧子炎热出一身汗,纵然现在已然初冬,也耐不住这样造,且今天天气好,出了大太阳。
萧子炎从路怡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了,他心里哼道,“还知道来。”
他站在路怡面前,遮挡去大部分阳光。
“水呢?”他刚打完球,声音也是粗里粗气的。
路怡很少见到这样的萧子炎,臭烘烘的,散发着荷尔蒙的。
路怡皱眉,“什么水?我没拿你水。”
萧子炎一听,两眼发黑,就要昏厥过去,“水啊!看到了吗?”他指向一早就在篮球场旁等待的女孩子们。
路怡看到原本在她们手上的水都不见了,再看站在他们面前咕咚咕咚喝着水的男孩们,路怡有些明白了,刚开始她还诧异,怎么看个球还带水呢,天也不热。
萧子炎气不过,他真想敲开路怡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
这时邓峰走了过来,抛给萧子炎一瓶水,萧子炎接过就大口大口的喝,一刻不停地将那瓶水干掉。
邓峰朝路怡点头打招呼,“你也来了。”
路怡也学他那样,点点头,“班长好。”
邓峰被逗笑,调侃她,“真客气。”
休息没多久,萧子炎他们又开始了,路怡其实看不懂,她对这些也没太大的兴趣,只不过萧子炎开口了,她总归得来。
她坐着闲来无事,看到旁边有小店就跑了去。
等到球赛打完,萧子炎走来的时候她将水递给了他,“呐,水。”
萧子炎一看,哟,还行,脑子里的水没那么多。
他接过,还不忘装模作样地拍路怡的后脑勺,“行啊,孺子可教也。”
路怡突然想起她以前看的偶像剧里面男主拍女主的脑袋都是轻轻的,从脑袋上边拍的,从来没有见过像萧子炎这样,从后边拍的,还力气大,拍得你得踉跄几步的这种。
路怡也不服输,伸手就往萧子炎手臂上扭。
萧子炎吃痛,龇牙咧嘴的,“痛痛痛痛,放手!放手!!”
伸手想拍开又发现是女孩子,怕不受力让手臂留了红。
路怡冷笑,“呵呵,活该。”
萧子炎拼命告诉自己,女孩子,不要计较,千万不要计较!
他跟上路怡的脚步,说:“哥今儿赢了,想吃什么,他们请客。”他指了指后边的那堆男生,他们也带了女伴,只不过女孩跟女孩们一起走,他们自顾自跟小伙伴玩了去。
“什么都能吃?”路怡问。
“屎不能,别放弃治疗。”萧子炎怜悯地看着她。
路怡白了他一眼,“烧烤。”
路怡没想到萧子炎还真听她的话了,毕竟一大群人在却按着她的意思来这让她多少感到有些诧异。
坐下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场联谊,怪不得萧子炎要把她喊过来,想到这路怡转头,对着萧子炎就是狠狠地一白眼。
萧子炎哪能平白无故地被人这样欺负,张口就想问个清楚,却没想到路怡又不理他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口。
路怡在看到许子豪的一瞬间就想给李曼发信息。
“你男神来了,还不快来勾引他!”
拿起手机就想发,结果就看到李曼发来信息,“你是不跟萧子炎他们那伙人一块?”
路怡一看,行啊,李曼,居然还有算命功能。
“是啊,在xx烧烤摊,来不来来不来?难得的外出约会时间,不来可吃大亏了!”
李曼:“马上到!”
路怡以为李曼的马上到是真的马上到,谁曾想她的马上到竟是从他们开始吃到晚吃完了还没到!
路怡着急,催李曼,“我们都要吃完了,你干嘛呢?”
萧子炎察觉到异样,脑袋凑过去看,“你爸妈催你回家了?”
路怡将手机倒扣,“没。”
萧子炎坏笑,嘴角的弧度扯得越来越大,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附在她耳朵旁问,“跟男朋友聊天呢?”
萧子炎凑得近,呼吸喷在路怡耳朵上痒痒的。
路怡一手就把他拍开,骂他,“神经病。”
萧子炎气不打一处来,憋了好几口怒气也只能憋出一句,“关心你你还骂我,捂不热的白眼狼!”
快到尾声了李曼才姗姗来迟,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路怡一瞧,妙,李曼是真的妙。
怪不得那么晚才到,原来是精心打扮来勾人心来了。
路怡主动站起来,招呼她,“李曼,这儿。”
路怡的余光瞥见许子豪看了李曼一眼,又继续吃剩下的烧烤串儿。
李曼将那练习了好久的笑挂在脸上,正打算坐下表演呢,许子豪就开口了。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走了,都吃饱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大家伙对李曼和许子豪那事略有耳闻,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之间竟到了这种地步,许子豪在众人面前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女孩!
萧子炎有些尴尬,17.8岁的小男孩哪懂得处理这些社交场面。
许子豪瞥了萧子炎一眼,“走不走?”
萧子炎跟许子豪玩得好,这种时候没理由不撑兄弟。
可现在萧子炎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许子豪,也不知道俩人在做什么秘密交流。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邓峰出来打圆场。
“那你们先走呗,这李曼刚来呢,我们也没吃饱,再聚会。”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谁知许子豪倔,倔到不行。不仅倔,还不走寻常路。
他慢悠悠地开口,“她,”说的是李曼,“跟我走。”
随即他又指了下路怡,“她,你送走。”
突然被分派任务的萧子炎摸不清许子豪的想法,只能在临走前叮嘱许子豪,“别忘了给倪宣亭打电话。”
萧子炎终究跟这些普通朋友是不一样的,他明白倪宣亭对于许子豪的意义,也希望许子豪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说完他就拉着路怡扬长而去。
路怡哪肯干,许子豪跟李曼两人本来就不对付,这大晚上的还让他们两人独处,都怕他们狗咬狗,引得一身骚。
路怡抽出手就要向李曼那边跑去,却被李曼摇头示意。
路怡还有些犹豫,却又见到李曼再次摇了摇头。
最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
萧子炎郁闷的情绪都被这声叹气吹散了大半,他好奇地问,“小孩子叹什么气。”
路怡一听就要龇牙咧嘴,“就比我大几个月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在高考第一天出生。”
路怡因为萧子炎的生日在6月7号嘲笑了他不少次,每次都拿全世界都不愿意给你祝福来嘲讽他。
萧子炎也不在意,小女孩嘛,开心就好了。
萧子炎问她,“你家呢?在哪,我看看地铁路线。”
路怡静默,“我自己回。”
萧子炎一看,九点多了,拒绝她,“不行,不安全。”
路怡皱眉,抬头看他,重复,“我自己回。”
萧子炎人长得高,比路怡要高出一个头多,这让萧子炎能看清楚路怡的脸和表情。
又出现抵触心理了。
不一会儿,路怡让步,“去了我不会请你上楼坐的。”
萧子炎轻笑,“不坐,下回我请你去我家玩。”
进了地铁站等车的时候萧子炎站在路怡后一步,防着有人撞着路怡,路怡安稳地站在前边,也不回头看后边的情况,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平静地看着玻璃上俩人的倒影,等待地铁呼啸而来。
许子豪在前面走着,李曼就在后面隔一步的跟着。
许子豪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走前来。
李曼乖乖听话,上前了一步,可许子豪又不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他们俩之间本就无话可说。
李曼的家离这并不远,许子豪在领着李曼走之前就问清了地址。
到了家,俩人也不互相道别,像是陌生人般的,到了一个地方就彼此分开。
看着倒影里的自己李曼十分可惜今天的妆容打扮,可没白费她的心思和时间。在心里叹了一口从包里掏出钥匙就要开门,却被许子豪打断。
“那天,好看吗?”
李曼对许子豪这没头没尾的话摸不清头脑。
“什么?”她反问。
许子豪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比上次声音还要低沉。
“那天,好看吗?”
李曼大半个身子转了过来,她是从许子豪的语调变化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可她该说什么,还不错吗?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路灯旁的那人,她说不出话来,她想走了。
许子豪好像明白她的意图,适时开口,“这就是你说的配不上吗?”
李曼感觉嘴巴里面涩涩的,口水好像分泌不出来。
“是啊,怎样。”她听见她沙哑的声音。
许子豪突然笑了,在寂静地道路上显得尤为清晰,而后他又面色冷淡地说:“那也轮不到你。”
李曼分不清许子豪的敌意从何而来,她只觉得心里好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咬了一般,有些痛有些麻。
这时候的李曼还不明白太久没被太阳照耀的地方细菌横生,湿滑黏腻,他们也曾渴望阳光,但最后却被黑暗吞噬。
入了冬这日子就过得特别快,日历翻过冬至,来到了元旦。
零点,手机震动。
是萧子炎打来的视频。
路怡第一反应就是要关掉,她讨厌突然而来的电话,更何况是视频电话。
可萧子炎不厌其烦地打,更让她厌烦。
她接通,看见外面下起了飘稀稀的雪,萧子炎穿着厚毛衣,外面套件马甲,再裹条围巾,然后在雪地中,转圈圈......
接通了视频萧子炎也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在那里转圈圈,起先路怡喊了他一声,他转得正起劲,哪听得到路怡那轻飘飘的声音,路怡见状,也索性由着他去了。
可过了一会儿,萧子炎还在那里转,像是忘了屏幕那端有这么个人似的,还把路怡转得头晕。
路怡怒,提起一口气怒骂,“再转圈圈我让你转死在外面。”
萧子炎玩得尽兴,听到声音如大梦初醒般停了下来,他转得实在有些久了,这猛然停下来还停不住,头还晕得很。
缓和下来后萧子炎冲着屏幕龇牙咧嘴地做鬼脸,路怡白眼一翻就想挂电话。
萧子炎见状连忙叫停,“别啊,你干嘛呢,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跟我聊天就算了还骂我,骂我就算了,现在还想挂电话!”语气里有数不尽的委屈。
路怡真是有口说不清,是谁在那里转了那么久的圈圈?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萧子炎又接着说:“哎,一会儿零点会有烟花,你可睁大眼睛认真看了,别错过了。”
萧子炎边说边扶正了帽子,说话的时候嘴巴还往外哈着气,路怡在这端都能感受到外面很冷了。
她早就听说今天市中心广场要放烟花了,她也想去看,可李曼跟着她爸爸回老家去了,无奈,她只能待在家里希望能看到别人拍的视频。
路怡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假意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将眼睛埋低了点。
“知道了。”她瓮声瓮气地说。
很快广场上就响起了万人欢呼的声音,是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新年的期待。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高涨,萧子炎也被带动了起来。
他因大声呼喊而红涨的脸在路怡脑海中深深地刻下。
“5!”
“4!”
“3!”
“2!”他面上的肌肉因为用力都挤成一堆。
“1!”
“新年快乐!路怡,新年快乐!”
他那里很吵,广场上少说也有万人,他转动手机,想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让路怡听清,他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手机,面上显露出对旁人大声喧哗的嫌弃,“喂?你能听清吗?”
广场上的千千万万人过了零点都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纷纷给陪伴在身边的人祝福,萧子炎的声音被万人的声响淹没了。
可是路怡听到了,她弯了眼角,笑出了大约是记事以来最甜美的笑容。
“听到了,你也新年快乐。”
“萧子炎,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元旦市一中难得放假一天,第二天就催孩子们来上课了。
课间,萧子炎在后边习惯性地拍路怡的头。
“嘿,又老了一岁。”语气中透露出了新年的喜气洋洋。
路怡:“......有病。”
萧子炎被骂也不生气,乐呵的跟上去,“经过昨天!我已经18啦,你也18了,开心么?”
路怡想了一下,回答:“没过生日,不算18。”
萧子炎对此十分鄙夷,“切,你们女生就是这样,生怕自己长年龄。”
路怡拐弯往班级方向走去,见萧子炎也虎头虎脑地跟着。
路怡停下,“你下节课不陈老师的课么?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靠,”萧子炎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今天的课表,下节课还真是陈老师的课,“我谢谢你。”
陈老师是年级级长,人教书时间长,平时和蔼友善,但涉及到学习的事情那是绝对的灭绝师太。
路怡看着飞奔而去的背影,再看下手表,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路怡这人别的也不爱,就喜欢戏弄傻子。
深冬里陆陆续续地接连下了好几天雪,路怡这人怕冷,围巾帽子手套全给自己武装上了,现在脸正搁围巾上取暖呢。
萧子炎远远的就看见路怡了,手抓一捧雪,无声地靠近。
“!!谁啊!”路怡被冻得一哆嗦,那雪哗啦啦地全从她衣服上落下。
一转身就看到萧子炎在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子炎!”路怡后牙都要被磨烂了。
萧子炎拔腿就跑,路怡赶忙追上去,抓住萧子炎好一顿毒打。
萧子炎捂着脸,埋怨道:“你出手也太重了。”
路怡不舒服地抖了抖身子,感觉衣服里面凉凉的,应该是刚才萧子炎那捧雪有些掉衣服里了。
她凉凉地看了一眼萧子炎,萧子炎立马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叭拉起来,“哎,快过年了,要去我家拜年么?”
路怡对萧子炎这过分的热情感到头疼,她处理不好家里长辈们的人际关系,更加无法去面对其他的长辈们。
她一口回绝,“不去。”
萧子炎不乐意,啧了一声,“去啊,干嘛不去。”
路怡坚定自己,“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萧子炎站定,张口就想怼路怡,“你...”可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他拿起手机,他的手因为没有戴手套变得通红。
“喂,妈。”萧子炎懒懒地开口。
听到萧子炎对电话那端的称呼路怡不自觉地站得端正了些。
“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说吧...”萧子炎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的路怡,心生一计。
原本打算挂断的电话又继续通话中,“哎,等下!妈,我有同学也要一起去吃。”
“嗯,对,她叫路怡,等会我们一起过去!好的妈妈再见!”
路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第一反应就是烦,真的烦。
她张口就骂,“萧子炎你是不是有病啊?关我什么事?你自个去。”
萧子炎拉住转身就要走的路怡,“别啊,我都跟我妈说了,你这不去,我上哪儿找个路怡啊。”
路怡幸灾乐祸,冷笑:“租去。”
萧子炎不乐意,“你这样我爸妈还以为我在学校被孤立了呢,连个朋友都没有。”
路怡没理她,在这方面她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萧子炎见苦肉计不好用,就威胁她,“你要是不跟着我去,那下次我就尾随你跟到你家上你家坐坐去!”
真够损的这招,损到路怡还以为这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
她问:“乳牙拔了么?”
“什么?”萧子炎有些迷茫。
“呵,这小孩子才会相信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怕你?”
怕,那是真怕。
最终路怡还是乖乖跟着去了,因为萧子炎真的很幼稚,她觉得他会干出这样的事。甚至他还会在她家喝上两杯。
到包厢门口路怡又后悔了,里面说话声很大,那就是不止萧子炎父母两个人。
她怯懦,她自卑,她不想窥见别人的灿烂家庭。
“萧子炎,我想回家。”这是路怡第一次用服软的语气跟他说话。
萧子炎被路怡的语气吓了一跳,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不想见见我的家人吗?”他反问。
路怡疑惑,“我为什么要见?”
“好朋友之间不应该都这样吗?”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在萧子炎的观念里,好朋友之间是要见面的,连同家人一起,他们在生活中相互渗透,扶持,他们的家不仅仅可以是自己的避风港,还可以是朋友们的避风港。
路怡抿嘴,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下次,下次可以吗?”她想起了什么,“过年,过年我跟你去你家玩。”
萧子炎又感受到了刚认识路怡时她所散发出来的情绪。
他静静地看了路怡一会儿,最终像是妥协那般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好,等我一会儿。”
他进去同他妈妈说明理由,门没来得及全部掩上,还留着条缝。
“哎哟,儿子,你才来啊?怎么就你一人啊?同学呢?”
“这样啊,行,你去吧。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路怡没能听清萧子炎说的话,对他妈妈的倒是听得很清楚,热情又爽朗,可能很适合跟妈妈做朋友,路怡想。
很快,萧子炎就出来了。
“走吧。”他说。
到了地铁口,路怡犹豫再三,叫住了离去的萧子炎。
“你要不要再陪我走段路?”
“好。”萧子炎没有问为什么,虽然路怡平常都不愿让他再送。
路怡所在的小区离地铁口并不远,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到了小区大门时,路怡手一直在磨擦书包肩带,磨得手都有些红。
萧子炎发现了,将她的手拿下来。
“不必有什么担忧,我没有生气。”
路怡觉得心里像被锤子闷锤了一下,她抬起头问他,“要不要上去我家坐坐?”
萧子炎惊讶,调侃她,“你不一直不舍得我上你那宝贵家坐的吗?”
萧子炎这人就是这样,给点阳光就要灿烂。
路怡白眼都要翻上天去,转头就想走,“爱去不去。”
萧子炎连忙拉住,“哎,去!干嘛不去!”
开门的是王溪清,路怡叫,“阿姨,这是我同学,刚送我回来,我让他上来坐下。”
萧子炎虽然不明白路怡为什么要跟一个阿姨解释那么多,但也规矩地跟着路怡叫,“阿姨好。”
王溪清冷淡地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子让他们进来。
路怡这才得以看清房子里的一切,路进山还没有回来。她莫名地松了口气。
王溪清再怎么不待见她也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待客之道总归不能少。
她洗了一碟水果放桌子上,“随便吃。”
萧子炎谢过王溪清后就东张西望,路怡几乎都要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了,在他开口之前路怡看了一眼王溪清,正侧对着他们在捣鼓电脑。
“路怡,你妈妈呢?”
果不其然,问的就是这句。
她看见王溪清身子一顿,原本在噼里啪啦打字的手也停了下来。脸色不大好的阴恻恻地看向这边。
路怡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但她是个好演员,她得稳住。
她状似惶恐地看了王溪清一眼,再慌张地看萧子炎,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桌子上的,那是我后妈。”
路怡感受到萧子炎气息的变化,由刚开始的平稳变得滚烫,他的眼睛都在扮演着窘态和尴尬。
路怡放下手,跟王溪清说话,“阿姨,我先送他去搭车了。”
萧子炎一听,如获大赦般跟紧路怡的脚步出了门,一时之间竟也忘了同王溪清道别。
出了门,看着萧子炎不安的神情,路怡突然就没那么高兴了。
她在心里想,路怡,你真是个坏女孩。
“路怡。”萧子炎叫停课间去打水的她。
路怡转身停下,等萧子炎走过来。
萧子炎今天穿了一身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围着围巾,难得见他穿这么暖。不过今天确实有点冷,连人带心。
他手上也拿着保温杯,两人一言不语地并肩走去茶水间。
天气寒冷,大家都需要热水暖身子,茶水间人满为患,他们排到快上课的时候才轮到,这时茶水间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水开,水落,关水,拧水杯,一系列动作都完成,萧子炎却迟迟问不出口。
还有几天就要放假了,距离去路怡家那时已经过了好几天,在此之前他们没有再见过面。路怡不找,萧子炎就憋着一口气等她,萧子炎不找,路怡以为到此结束。
萧子炎回家之后一直在想,在想路怡那压不住的笑代表着什么。
在水杯拧至最后一圈时,萧子炎也终于下定决心。
他犹豫又坚定地问她:“路怡,你那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闻言,路怡拧水杯的动作变得慢了下来,又逐渐恢复正常。
她想,路怡,你是个坏女孩,被人发现了。
她也不否认,没必要,“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样。”
路怡是故意的,萧子炎猜得没错,路怡她平常脑袋再怎么拐不过来那是未经世事。可她对这些事却敏感得很,不可能不会提前想到提醒萧子炎。
那样的闹剧也不过是路怡想看到才会发生。
她平静如水地看着他,眼睛没有一点波澜。
萧子炎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语言来,他硬邦邦地说:“你觉得你做得对吗?你这样的意义在哪里?”
萧子炎问她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她做得对吗?
意义在哪?她开心就好了。
“我开心就好了。”她的回答脆生生地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路怡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像是一个伪装成心思单纯的少女被揭穿虚伪的面具那样,她感到陌生又心慌。
上课铃响了,可是萧子炎还站在原地。时间像是慢了下来,连同声音都被百倍地放大,在路怡耳边嗡嗡作响。
萧子炎迅速地变了脸,从少年的不理解和被利用的忿忿不平变成冷漠。
路怡想走了,她觉得她不能待在这里。可她的班级在前边,想要过去就得经过萧子炎,她跨不过去。
她看见萧子炎拿着水杯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等到萧子炎走远后路怡才松懈了身子,原本站得挺拔的身体一下就撑在饮水机上。
路怡,你把你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要弄丢了。
放假,大家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要去哪儿玩,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几乎相当于摆设,大家都相当珍惜这个能够正常放假的寒假,试图在高三来临之前好好的、痛快的玩一把。
路怡走回宿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旅行包,再加上她肩上的书包,一个寒假,这些东西足矣了。
宿舍楼没有电梯,她就先把旅行包拿下一楼,再上楼拿行李箱。
她双手抬着笨重的行李箱让它稍微地高一些,再用脚顶着行李箱,这样一台阶一台阶地从四楼搬到一楼。在到一楼之前的那半个台阶上边看到了正跟同学们说笑的萧子炎。
热汗落在路怡脸上,头发也顺着汗黏在一起,对视了一会儿路怡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动作。
萧子炎两步并作三步地走上来,这就是腿长的优势,爬楼梯都比常人快。
“我来吧。”他伸出健硕的手臂想接过行李箱。
一拉,竟没能拉动。
路怡没放手,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萧子炎再次尝试将行李箱拿过去,路怡依旧死死地拉着。
两人就这样在楼梯拐角处僵持不下,来来往往的学生经过的时候都要看他们一眼,毕竟最近关于他们两人的传闻可是不少。
萧子炎松手,行李箱重,路怡一时松懈,连人带箱差点就要往楼下滚去。
萧子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顺带着将行李箱拉过他那边。
路怡这下再也没有动作,安静地站在那里。
萧子炎叹了口气,嘟囔着,“哎,”边说边用手揉她的头发,“我都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
路怡鼻头有些酸,手又开始磨书包肩带,跟着萧子炎走下楼梯。
到了一楼,萧子炎将行李箱递回给路怡,路怡接过,在原地踌躇着。
萧子炎感受到她的异样,嘴唇抿了又抿,还是选择退一步。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路怡脸上的汗还没干透,刘海也杂乱无章地黏在脸上。
“过年去你家坐要带些什么吗?”
是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是她状似不在意的服软。
萧子炎原本心里还因为自己被人当枪使堵了气,他不评价路怡的做法,他只是觉得路怡做这事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自己的难堪。
可他也明白面前这人别扭问法背后的含义,她在服软。
他笑,“不用,带上你自己就行了。”
路怡也笑了,黄昏洒在她脸庞上让她看着更为柔和,脸上的小绒毛都不再碍眼。
“行。”
少年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矛盾,他们敏感又脆弱,不成熟也经不起敲打,但他们也阳光正义,单纯且美好。
按理来说大年三十路怡他们都得回老家过新年的,今年也不例外。
路怡一家人开车回去,后备箱满满的都是年货。
他们家人口庞大,为了解放奶奶双手,近年来都选择在外面吃。
“哎哟!路怡回来啦!”一进包厢门口,路怡就听到爷爷奶奶的声音。
路怡绽开笑容,“爷爷奶奶!”
路怡在他们这些小一辈的孩子中排行老大,而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路怡无疑是最受宠的,路怡估摸着,可能大家对她多少都有些心疼之意。
王溪清跟爷爷奶奶家中的人关系并不亲密,见着爷爷奶奶也只是微笑着叫声爸妈。
所幸爷爷奶奶都是心胸宽广的人,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点点头,拉着路怡坐下了。
路怡这些小一辈的都专心干饭,大人们都在谈天说地。
这话题轮了一圈,落到路怡这。
“路怡今年是不是要高三了啊?”说话的是路怡的小叔,叫路进运。
路怡听到有人叫她,放下筷子,点头回答:“是的。”
路怡的爷爷奶奶喜开颜笑,“高三了好,很快就能上大学去了。”
接着老人家侧头问路怡,“路怡,想去哪里上大学?还是想要去国外读大学?”
路怡还没开口回答,王溪清就在一旁冷兮兮地说:“去国外读书干什么,一年少说也要好几十万,好一些的还得翻倍。子进子明这俩孩子还这么小,不能专顾着大的不顾着小的了。”
话语一出,满桌寂静,只留下小孩子们夹菜咀嚼的声音。
路怡又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尴尬地,不安地,如坐针毡地,局外人似的感受。
路怡的奶奶听着这话不乐意了,脸垮了下来,饭也不吃了。
筷子落下时开口,语气已没之前那么柔和,“这又没让你出,我们两人虽说没什么本事,但供路怡读书这点钱还是有的。”郑仪梅说完对路怡和蔼地笑。
路怡看见了,眼眶险些就要红了。可今年是大年三十,该笑的。
路进山皱眉小声地呵斥王溪清,“胡说八道些什么,路怡想读就读,我们家又不是供不起,子进和子明才读小学呢,你操什么心?”
王溪清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被路怡的小叔劝住,“嫂子,吃饭吧,我们家条件又不差,路怡想读书,我们这些当叔叔也不是不可以供,只要是路怡想,不管是在国内读,还是去国外读,我们都支持的。您就别操心了。”
说完路进运满脸笑容地冲路怡点头,“路怡,你就安心的读书就行了,到时候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视线全都聚焦到路怡身上,不同于之前如坐针毡的感受,她出奇地感受到了关怀,她感激地说:“我知道的,谢谢叔叔。”
经此闹剧,路怡这顿饭吃得实在是不大舒服。
吃完团圆饭回家分派压岁钱的时候,爷爷偷偷附在她耳朵上说:“路怡,别听你阿姨瞎说,我和你奶奶啊,早就留好了钱给你当嫁妆的,到时候你想留学你爸他们不让,你也别害怕,这嫁妆就给你留学去,也别怕嫁妆没了,爷爷奶奶再给你准备!”
路怡哽咽住,眼眶也泛红,“爷爷...”
爷爷笑眯眯地应着,摸了摸路怡的头,“大过年的,别哭,好运都要让人扫了去。路怡得笑着呢!”
路怡一听哪还能憋得住,当下眼泪就落了下来。
爷爷也不生气,替她挡住众人的视线,用手替她擦眼泪,“好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完了这一年就再也不受罪了。”
路怡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在爷爷奶奶身边养着的,那时候路进山忙,也处在打拼创业阶段,没时间搭理她。
她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了好几年,等到小学三四年级那样才被路进山接去身边养。
路怡还记着路进山要接路怡走的时候她哭得不行,爷爷也是这样给她擦眼泪,安慰她,“路怡,爷爷知道你苦,从小没妈妈在身边陪伴,爷爷想留你在身边,可这没有大城市的教育好,爷爷和奶奶不想让你落了别人太多,你得读书,你得向前冲,爷爷已经不期盼你阿姨能多心胸宽广了,所以你得趁现在利用好家里的资源让自己茁壮成长,明白吗?”
路怡那时候听不懂爷爷的言中之意,只记得爷爷粗糙的手在给她擦眼泪,有些不舒服,但是很温暖。
路怡缓和了情绪,被叫去陪弟弟妹妹们玩鞭炮去。
路怡跟他们说好,不准跑马路边上去玩,有人来不准玩,谁要是敢不听话就挨一鞭子。路怡在家中排行老大,年纪比他们大得多,在他们这帮小孩中别提有多威望了。
这不,一帮小孩被她唬得连连点头,生怕大姐真让他们挨鞭子。
叮嘱完这群熊孩子路怡就站在一旁自顾自地拿着仙女棒在那转,连手机响了都没听到,还是路子进提醒她这才接到了电话。
“喂?”她将手机放在肩膀上,头歪着夹手机以防它掉下来。
“你怎么这么久才听电话啊。”萧子炎不耐烦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路怡的耳朵。
“小孩子放炮呢,我没听到。”路怡很不道德地将锅甩给懵懂无知的弟弟妹妹们。
“哼,”萧子炎不屑地哼了一声,接着又说:“你在哪儿啊,出来玩啊。”
萧子炎这人学习极好,爱玩那也是顶尖的。
路怡摇头,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解释说:“我回老家了。”
萧子炎诧异道,“老家?哪儿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路怡被他逗笑,开口就要呛他:“我老家哪儿的关你什么事呢,还要给你报备?”
萧子炎被路怡呛得说不出话来,想开口反击又觉得自己实在没立场,聪明人不吃眼前亏,他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
按照惯例,路进山在大年初二就得走了,路怡一般会在爷爷奶奶家住上一段时间,临近开学的时候才回去。
今年也不例外,而且她发现,爷爷奶奶好像比以前“矮了”些,面容也是肉眼可见的沧桑。
“估计得年初十吧。”
萧子炎在电话那端皱眉,“那不都要开学了吗?这么晚才来,你是不是没诚意?”
闲聊间仙女棒都要烧到底了,路怡将仙女棒扔地上,踩灭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随你怎么想。”
说完就潇洒地挂断了电话。
萧子炎难以置信地看着嘟嘟响的手机,嘿,路怡这人真是长着一张乖到不行的脸,干着十分叛逆的事。
路怡乖乖地在爷爷奶奶家待到初十才回路进山家,临走时爷爷奶奶给她塞了好多东西,说是怕她路上饿着,都得带着。
路怡原本没装多少东西的包瞬间就装得鼓囊囊的。
出了高铁站,路怡给萧子炎发了条信息,“哪儿?”
萧子炎刚起床呢,昨晚打了一通宵的游戏。
“家里,干嘛?”
“上你家坐去。”
萧子炎一激灵,也不困乏了,“来呗。”随后附上他家的地址,在紫来山庄。
路怡挑眉,心想,行啊,资本家啊。
路怡先回家放了东西,回家的时候路进山恰好在家里陪弟弟们玩游戏。
出门的时候路进山皱眉头,“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
路怡解释,“上同学家坐去,早前就答应了的。”
路进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允了她去。
路怡可没听萧子炎的话真只带人去,她从家里挑了瓶酒,再带一些水果,什么酒她也不清楚,但觉得自己是学生。萧子炎的父母应该也不会在意那么多。
这片地人烟稀少,加上过年期间估计都去度假了,路怡来的时候只有寥少的几辆车经过,路怡搭的的士在其中更是格格不入。
还没下车,路怡远远地就看见萧子炎了,他双手插着兜倚在门边上看着车驶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的原因,路怡觉着今天的萧子炎看着挺顺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气洋洋的气质。
萧子炎早早地就在二楼阳台上看着,一见这的士就觉得是路怡来了,立马就跑下来,速度之快让原本坐在客厅上看电视的萧父萧母吓一跳。
萧子炎倚在门边上,笑盈盈地看着路怡下车。
路怡被他盯着起鸡毛疙瘩,忍不住骂他,“有病。”
萧子炎跟有了什么免死金牌似的,直起身来,腰杆子邦邦硬,“哎,我可跟你说,我爸妈就在客厅上坐着呢,你得注意下形象。”
这免死金牌对路怡还真有用,她不想在长辈们身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瞪了萧子炎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萧子炎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还带东西干什么,这么见外,”扯开袋子东看西看,看了一会儿表情略有不满,“这带酒干什么?我的新年礼物呢?”
路怡干脆地回答,“没有。”
萧子炎气不打一处来,“你回趟老家连特产都不给我带?”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说实话,路怡确实没想到这回事,原本她觉得没什么,可被萧子炎这原本应该这么做的语气弄得有些心虚。
“带了带了,刚才出门太急,开学给你。”她改口,心里庆幸着还好回来的时候没拒绝爷爷奶奶给自己塞东西。
萧子炎这才放过了路怡,“没白疼你,”领着路怡进门,给她介绍,“爸妈,我朋友,路怡。”
被打扰的萧爸萧妈很有涵养地暂停电视,起身招呼路怡。
萧子炎的妈妈率先走过来,满脸笑意地摸着路怡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这就是路怡呀,上回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呀?”
路怡有些尴尬,萧子炎替她解围,“妈,上回她家里有事,临时被她爸叫回去了。”
萧子炎的妈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这样啊,”又开始让路怡转圈圈,转得路怡都要头晕了这才停下来,十分满意地说:“不错,这姑娘好看。”
萧子炎的父亲默默地站在一旁,察觉到路怡打量的视线便向前走一步,邓如鑫这才介绍,“这是萧子炎的父亲。”
路怡很乖地叫了声叔叔,萧山白微笑着点头。
萧子炎觉得他们俩占用了他和路怡太多时间,不耐烦地将路怡带来的东西塞给萧山白,“行了行了,这是她带来的东西,你们别打扰我们了。”
说完就领着路怡上了二楼,倒也不是去他房间,而是去他的私人游戏厅。
路怡一进门,不禁再次感叹,资本家的力量。
萧子炎问她,“会打桌球吗?”
路怡老实回答,“不会。”
萧子炎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我教你。”拿起杆子,弯下腰就要示范给路怡看。
哪曾想路怡是不按套路出牌的。
“我不想学。”路怡冷清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残酷冷漠。
萧子炎直起身,不高兴的翘起嘴,我还想炫耀一翻的呢。
他问:“那你想玩什么?”
路怡环视房间一圈,“你给我抓个娃娃吧。”
那娃娃机是当初建造这间迷你游戏厅时邓如鑫硬是要放进来的。
萧子炎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女孩子嘛,总要让她们高兴的。
“这有什么难,看我给你抓。”说完跃跃欲试地走过去。
结局可想而知,这是萧子炎第五次尝试抓了。他一脸失望地看着娃娃机里面的娃娃。
路怡在一旁不作声,她看出了萧子炎的失望,安慰他,“娃娃机嘛,本来就难抓,我也不喜欢这些什么娃娃,就是给你出个难题,要不...”
这一次萧子炎手起手落,不一会儿,一公仔就从娃娃机上叮当掉落。
他蹲下身翻开盖子拿起娃娃,得意忘形,“抓娃娃嘛,这有什么难的,你看我手气多好。”他才不会告诉路怡刚才为了抓娃娃机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遍怎么才能最大概率地抓到娃娃。
路怡劝慰的话堵在嘴边,要上不上要下不下,难受得很。
萧子炎将那娃娃一把塞到路怡怀里,不算大,但是也不小。
威胁她,“给我拿好了,辛苦抓的,到时候要是不见了,我唯你是问。”
路怡全然忽视萧子炎,仔仔细细地看着手里的公仔,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娃娃莫名的熟悉,再加上萧子炎一直在她耳边叨叨,她恍然大悟。
萧子炎疑惑地看着路怡将娃娃放在他头旁边做着比对的动作。
“干嘛?”
路怡笑,他觉得没好事。
路怡笑够了才缓缓开口,“你看着娃娃像不像生气的你。”
路怡很少见萧子炎生气,唯一的一次大概是那次质问她为什么那样做的时候了。
萧子炎缓缓低下头,从她手上拿过公仔细细看。
“还真有点像,”他嘟囔着,接着又说,“那你更不能弄丢了,你要弄丢了,那不相当于把我弄丢了吗?”
虽然萧子炎这结果得来的毫无逻辑可言,但路怡不打算跟他唱反调,反而痛快应下,“知道了,不会弄丢的。”
毕竟这是第一次收到娃娃机里面的娃娃,她会好好珍藏起来的,她想。
路怡看着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的萧子炎的背影,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在他后面踩影子。
萧子炎突然停下脚步,嘲笑她,“幼稚鬼。”随后又退后一步跟路怡并排前行。
没能玩小游戏的路怡也不丧气,百无聊赖地看着路边的风景。
临走时路怡谢过了萧子炎爸妈要送她的好意,单独跟不熟悉的长辈们待在一起会让她不自在。
萧子炎说这里不好打车,出来送她走到山脚下。
两个小孩站在路边等车,也不着急车什么时候来,他们年轻,他们的青春还很长,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耗。
今年春节是有些冷的,路怡裹上了连帽毛绒外套,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头上盖着外套的帽子,毛绒有些长,遮住了她的大半个额头。这样的路怡看起来有些乖,像个文静的小女孩。
萧子炎是个糙皮,穿件毛衣套个马甲就跑来跑去,在山上的时候也不觉得冷,到了山脚看路怡将脸都掩在围巾上还感到疑惑,“有这么冷吗?”
路怡原本抖着身子在取暖,脚有一搭没一搭的、很规律的垫起又落下,忽然她的动作不再规律,甚至慢了下来。
萧子炎察觉到路怡小动作的变化,问:“怎么啦?”
路怡依旧保持着头看向地面的动作,慢吞吞地说:“萧子炎,你妈妈真热情。”
萧子炎注意着路上有没有的士,没什么表情地说:“是吗?我倒是觉得她有点吵。”
路怡又接着说:“你爸爸也很和蔼,对你很亲切。”
萧子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不再东张西望地看车,低下头看身旁的人,却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埋着头的人。
“路怡,”萧子炎叫她。
路怡应声抬头,萧子炎的神情有些认真,卸去了刚才的不着调。
萧子炎张口又要继续说,路怡几乎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立马伸手去捂他的嘴,被萧子炎拉住了。
萧子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其实,我也可以当你爸爸的。”说得慷慨又真诚。
路怡:...
能指望萧子炎说点人话真是比登天还难。
上了车,萧子炎趴在窗口叮嘱,“到了家给我发信息,还有,”他看了眼路怡的兜里,里边装着萧子炎妈妈给的压岁钱,“红包分我一半。”
路怡目视前方,平淡开口,“师傅,可以开车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按下关窗的按钮。
萧子炎哭笑不得的看着远去的车,说:“小财迷。”
开学的时候天气稍微好了点,没有那么冷,学校里的树也开始抽芽,有些春天的意味了。
这次开学是路进山载她来的,他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路怡接过。
他问:“几楼?”
“四楼。”路怡回答。
路进山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数字。
路进山将路怡的行李箱抬进宿舍,宿舍里面有很多人,其他舍友的家长们都来了,为他们的孩子忙碌着。
路进山放下行李箱,他得走了,回去公司忙事。
“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他叮嘱道。
路怡:“爸爸再见,开车注意安全。”
她爸点了点头然后扬长而去。
路怡进了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她住的上铺,她很喜欢。
有热情的阿姨开始跟她搭话,“小姑娘,你家长不是来了吗?怎么自己弄?”
她看路怡套被套套得墨迹,怎么也对不上角,担忧地说:“我给你套吧?”
路怡谢绝她的好意,虽然她不熟练,但是怎么样也会套上的。
阿姨见她倔强,也不再顾她,自顾自地给自己孩子收拾东西了。
路怡想得没错,反正怎么样都会弄好的,这不,套得挺好的。
她满意地拍了拍被子,又下了床从行李箱中拿出东西放进包里,那是明天要带给萧子炎的。
路怡原本想着随便从爷爷奶奶给的东西里面找出点东西糊弄一下就行了,没想到爷爷奶奶还真给塞了她老家那边的特产。
开学的第一天得开会,这几乎是每个学校的惯例。
路怡懒散地双手抬着凳子跟在队伍后面缓慢移动,现在人多,高中生还是爱玩闹的年纪,这就免不了磕碰,当然,也免不了被人磕碰到。
路怡就是那个倒霉鬼。
路怡从楼梯上摔到楼梯口,所幸也不过两三级阶梯,路怡觉得问题不大。
邓峰离路怡并不远,就在她后面两个阶梯,他快步跑下去,途径那两个嬉戏打闹的男生的时候还瞪了几眼。
他跑到路怡身旁,蹲下来问她:“没事吧?”
路怡回答:“没事,”她手撑住地板,想要起来,邓峰的手挡在面前,示意她借力。
这时原本有事耽搁在办公室还未下来的班主任也出现了,她急急忙忙地跑下来,拨开挡在她前边看热闹的学生,“怎么了怎么了?”
气都还喘匀又接着说:“怎么摔下来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路怡摇头,她不想耽误大家伙时间,她站在楼梯口,上面的人都看着她,女孩们由刚开始的尖叫变成窃窃私语。
那两个男孩更是面色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老师,我没事,让大家伙都去开会吧。”她说。
彭老师转身挥手让大家继续前进,叮嘱班上的同学们等会就算她不在也要好好听领导讲话。
路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可她不想跟老师独处,立马道:“老师我自己去医务室就行了!我这还能走能跳的呢。”说完还急忙蹦跳了几下以表明自己没说谎。
邓峰也跟着说:“老师,我陪她去吧,男生,力量也大,还能搀扶着点。”
路怡见班主任还有些犹豫,语速很快地说:“就这样了啊老师,老师再见!”
说完就拽着邓峰头也不回的走,生怕班主任反悔。
走没一会儿路怡就后悔了,刚才走太快,脚踝那里原本没那么疼的,现在反而疼得很。
路怡站停,看向一旁一直在关注着她的邓峰。
“怎么了?”邓峰问。
路怡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憋屈着一张脸,瞧着别说多可怜了。
她闷闷地说:“我脚疼。”
邓峰显然误解了路怡的意思,他半蹲下身子,“那我背你。”
路怡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别别别,我的意思是我想休息下再说。”
邓峰为人板正,皱眉,“不行,”他很快地下了决定,“我背你。”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不然,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先去校医室找张轮椅来?你现在走过去也是在加重伤害,还慢。”
原来是在嫌弃她走得慢,为了不耽误邓峰的时间,她只好答应了他,虽然轮椅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残疾人。
路怡原本打算一蹦一跳地蹦向旁边的台阶坐着,被邓峰阻止了。
他都有些急眼了,骂她:“你能不能爱惜下自己的脚,还蹦来蹦去的,万一以后就这样瘸了怎么办。”
路怡被骂了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只得乖乖地坐在路旁等邓峰回来。
邓峰很快就回来了,跑着回来的,脑门上一头的汗。
路怡看着大汗淋漓的邓峰有些不好意思,更加乖巧地任邓峰摆弄。
这是她第一次坐轮椅,还别说,真挺有意思的。原本路怡觉得轮椅那薄薄的一层布坐着会十分没安全感,害怕烂了反而把自己摔了个骨折。没想到坐上去却十分稳当,且被人推着就能动的感受让她更觉新奇。
她笑着转头跟邓峰说话,“好有趣啊,邓峰。”
邓峰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但是也没说什么。
路怡自讨没趣,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任他推着。
到了医务室,校医说是扭伤了,不建议走动,得静养几天,还很大方地给她开了证明,让她请两天假。
路怡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开学第一天就又休了两天假。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会也快开完了,路怡赶忙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至于怎么回,她决定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自己推着轮椅回去。
路怡将英语书放进书包的时候看见了放在包里的酥糖,还好她机智,出门的带了两包。
她将糖递给邓峰,说道:“谢谢你今天的帮忙,这包糖送给你,”她道了谢,还希望邓峰能给她帮个忙,“这包,麻烦你帮我给萧子炎吧。”
萧子炎耳朵跟什么似的,人还没进班呢就听到了路怡的话。
“什么东西要给我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原本笑着的脸在看到路怡的时候变得僵硬,没想到他偷偷早退路怡却给他准备这惊喜。
路怡一直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萧子炎笑的时候十分有感染力,春风灿烂,可他不笑的时候身上那冷意就显了出来,多少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路怡看现在的萧子炎就是这样的感受。
“你干嘛?是在玩什么惊喜吗?”他皱着眉问她。
站了一会儿又蹲下细细端倪她的脚,被纱布缠得鼓囊囊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萧子炎抬头问她,“怎么弄的?”
路怡回答:“不小心摔了。”
“不小心摔能成这样?”萧子炎存疑,很奇怪,他敏锐地感觉到路怡在撒谎。
他侧身去问邓峰,“你说。”
邓峰不是好事的人,他明白路怡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两个男孩又都是班里的人,何况那两男孩估计也不是故意的。
可他也知道萧子炎这人有时候特别较真,更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跟路怡合得来,要是知道她是被人撞的才这样心里肯定堵着气,还不如就顺着路怡的意说是自己摔的。
他打马哈,“你先把她送回去吧,等会要上课了。”
萧子炎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确实应该先把路怡送回去先,也不是怕上课迟到,就是怕一会散会了,人多,会磕着碰着路怡。
他搭上轮椅的把手,恶狠狠地对着路怡说:“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临走前还不忘抢走邓峰手上的糖,还一次抢两包!
萧子炎得意洋洋地回头朝邓峰吐舌头,像极了小朋友朝小伙伴炫耀的模样。
邓峰也不生气,只是十分老气横秋地摇头叹气,“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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