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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雾》第1章 迷雾免费阅读
浓郁的迷雾笼罩着地表，它昏暗又给人勉强视物的光线。
迷雾之下，干枯的泥土犹如液体般冒出气泡，气泡破裂带出了几声轻响。
响声像是褪色中的古老照片，在迷雾中低沉消散，大地重归寂静。
偶尔几个黑影跑过，给这片迷雾带来几丝诡异的活力。
当黑影消失，世界又回归永恒寂静。
“踏~踏~踏”……
一个脚步声，从迷雾深处传来，声音由模糊逐渐清晰，在寂静中甚至于有些刺耳。
一个人影从迷雾浮现，他毫无疑问是个人类，但状态有些奇怪。
他身着的衣物残破不堪，黑色的污渍将其完全染色。
这人他眼睛紧闭，糊满泥土的皮肤微微露出一丝惨白，他胸口毫无起伏，这竟然是一具尸体。
死尸迈着僵硬的步伐，在“踏踏踏~”的脚步声中不停歇的前进。
没有计算走了多久，是一天，一月，还是一年，死尸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胸口猛烈的颤动，他活了！
唐毓睁开眼睛，痛~痛~痛，一股剧烈的痛感从身体每一寸角落传出，让他接近疯狂，好在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秒钟之后，只有温暖感充斥全身。
意识朦朦胧胧，看见的景色也带着十几重虚影，唐毓使劲的甩头试图驱逐脑海中的混乱，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当重影全部聚合在一起，混乱感终于消散殆尽。
昏暗的光线经过折射和反射进入他的瞳孔，四周尽是灰暗的迷雾，两米开外全部陷入灰黑色中。
迷雾之下是干燥的泥土，昏暗的环境中看不出土的颜色，泥土中没有一棵杂草树木，连带枯枝落叶都没有见到一点。
唐毓凭借坚强的意志战胜空虚无力感，挣扎的从地上站起来。
为什么那么痛，身体像是灌铅一样无力，铅？铅又是什么，我是谁，我这是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大脑迟钝的思考，记忆如潮水涌来……
我，我叫唐毓（yǜ），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身高一米七九，体重117斤，家庭一般，成绩一般，喜欢看书，没有女朋友……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父母是谁，想起了语言，想起了文字，想起了常识，想起了20岁前生活的点点滴滴，却唯独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唐毓疯狂的思索着。
但这一段记忆如同被海水般浓郁的迷雾笼罩，任何想要冲破迷雾的行为都会引来大脑剧痛。
“啊！”
疼痛让唐毓抓狂，他狠狠的敲打着脑袋，想要将剧痛甩出脑袋。
等安静十几个呼吸之后，剧痛终于消退，唐毓放弃了思考。
剧痛消退之后，脑海还是残留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2020年5月14号清晨，迷雾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降临了，它将整个世界淹没，城市陷入一片混乱中，各种悲剧不断的上演。
迷雾降临后不久电、水、信号全部断掉，进一步加剧了人们的绝望。
唐毓庆幸当时他的家人都没出去，不至于迷失在迷雾中。
那些在迷雾降临后没有回归的人，全部失踪，谁都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事情。
他曾经见过自己邻居进入迷雾中，那是一名母亲，为寻找她未归的女儿跑进迷雾里，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迷雾降临后给世界带来了灾难性的异变，普通的行为都有可能引发出诡异现象，这些现象对人来讲说不上是无害的。
人类为了在异变中生存下来，许多人用生命去探索行为与异变之间的关系，探索出了名为仪式的存在。
所谓仪式，就是通过特殊物品、动作、语言、文字等组合可以引发特定现象的过程。
唐毓记忆到这里再次截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想知道的是，他的父母在哪，他自身又发生了什么。
他继续回想，但过于剧烈的思考只能给他带来剧痛，对回忆没有任何帮助。
或许能通过仪式找回丢失的记忆，唐毓在记忆的角落找到了一个仪式，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个仪式，但仪式的效果正是他需要的。
仪式名为‘过往’，其效果就是映现自己的过往。
仪式需要一些材料，他现在没有这些材料，这里的环境也不允许他做出太多的行为。
唐毓观察着这片迷雾，心中逐渐升起一阵恐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异变，也许就在下一个瞬间。
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点，只是这迷雾中分不清方向，他转身打量一周，看见迷雾某个方向光线更充足一些，雾气的颜色显得更白一些。
唐毓脚踩在泥土上，听着自己沉闷的脚步声缓慢前行。
空气在迷雾下仿佛有些迟钝，给人一种声音速度变慢的感觉。
过了一会，他捏了捏拳头，力量比刚清醒的时候有所恢复，于是前进的步伐加快了少许。
迷雾并不是普通的雾气，唐毓吹出一口气，迷雾一动不动，并未跟随气流变化。
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明亮，黑色雾气变成灰色雾气，灰色雾气变成白色雾气，白色雾气渐渐透明。
借助比较明亮的光线，唐毓看清了自己那满身的污渍，他将用力在污渍上搓了搓，又将长裤上破损形成的条带扯断，使长裤变成短裤。
做完这一切后走出迷雾，迷雾后是一片无比空旷的土地，一眼看不见尽头。
空地上植物稀少，几百米才有一株杂草，还是枯死的，也没有见到活物，和迷雾里同样的寂静。
起码要比迷雾安全，唐毓继续前进，走到了迷雾和空旷土地的交界处。
一股奇妙的感觉充斥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束粒子扫过身体一样。
唐毓看见微弱的光芒在身体周围扩散，形成一堵光墙，光墙阻隔着迷雾进入空地。
他的视线顺着光的扩散观察这堵无形的墙壁，墙壁很是宽广，根本看不见边际。
他目光从左扫到右，突然注意到一个男人经过墙壁走进迷雾中。
唐毓注意到那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时，那个男人也看见了唐毓，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去。
男人身高超过一米八，头发长而杂乱，厚厚的衣服下皮肤有些暗黄。
唐毓与这个男人对视时，看出了对方眼中蕴含的莫名凶光，为什么？
算了，不想这么多，此时还是找回记忆重要，唐毓分清重要性，往前走了几步，远远的看见几个黑点向这里跑来。
“那里的人，站住~”
呼喊声从黑点处传来，声音没有迷雾中的沉闷感，黑点极速靠近。
一，二……六，七，唐毓数了下，一共七个人向这里跑来，见对方人多，他状态也不太好，就没有离去。
为首的一人身材与他差不多，身穿黑色衣服，剩下的都比较矮，同样穿着黑色衣服。
随着这些人接近，唐毓听清了他们的讨论声。
为首的人道：“就是这里吧。”
跟在他旁边的小弟拿起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物体，物体材质不明，表面有流光闪烁涌向一个方向，这个小弟回答道：“没有错，就是这里。”
为首那人点点头，然后就对着唐毓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有没有看见什么人从这里跑出去，他是个扭曲者，你有义务将情况告诉我。”
扭曲者，那是什么？
唐毓心想，却不能提问，提问就会显露出自己的异常。
“我看见对方从这里跑出去了”唐毓回答道，他并不打算隐瞒。
为首那人指了指一个小弟，“你留下看着他，其他人跟我进迷雾。”
一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男人留了下来，他驮着背，让人感觉更矮了。
这个人似乎很高冷，没有和唐毓说话，唐毓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避免暴露太多。
也才十几分钟，那群人就回来了，他们部分人身上多了一些伤口，那个不规则物体也出了一个大洞，流光消失不见。
唐毓注意到这些人进出的时候无形墙壁并没有泛光，决定接下来的问话回避这一点。
为首那人对着留下来的小弟摇了摇头，继续询问唐毓最开始的问题。
唐毓按照想好的回复对方，将自己名字、迷雾降临前的身份说出，在这里是为了寻找找仪式用的材料，但并未说明是什么材料。
对方听唐毓说完后点了点头，带着人直接离开了，询问好像只是例行公事。
也可能对方有判别谎言的方法，唐毓一开始就想到，因此他说的全是真话，只是漏掉了一部分关键。
唐毓说寻找仪式材料时观察到这些人没有反应，看来仪式在这里是稀松平常的事物。
那些人渐渐远去，很快又成了小黑点，唐毓跟着这些人离去，很快也化作了一个小黑点。
隔离迷雾的无形墙壁泛起光芒，与唐毓对视的那个男人从迷雾中归来，他眼中映照出唐毓远去的身影。
唐毓跟随黑点走了近半个小时，一路上荒土和枯草仍是不变的主题，偶尔能见到一两颗不知死活的树木，让他感叹到受迷雾影响的不只是人，植物同样也是。
随着远离迷雾，人的数量开始增多，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弓着腰对着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距离有点远唐毓没看清楚，应该是从事生产活动。
到了这里，唐毓已经知道方向，就放弃继续跟随那群人。
他抬头远远望去，没有任何云彩的苍白天空下，一栋独栋大楼若隐若现。
见到现代化的建筑，唐毓记忆中的迷雾消散了一个角。
迷雾降临后，建筑物间被凭空插入一段空白土地，让建筑物的距离拉大，具体多大那时没有人能去测量。
他只记得与自己家相隔不过半根竹竿的并排楼栋，迷雾降临之后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记忆恢复了一点，唐毓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读取着这段记忆，心想或许不需要强行回忆，只要随着时间推移，见到的事物增多，记忆便会完全恢复。
随即又摆脱了这种咸鱼的想法，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母怎么样了。
唐毓向大楼靠近，大楼有三十三层，地下两层很高，是作为商铺出租的楼层。
过往仪式需要两面全身镜，全身镜在店铺中应该能找到，只是借用一番应该没有问题。
越靠近大楼见到的人越稀少，稀少到临界点后又开始增多。
大楼门口有保安，保安见到唐毓靠近根本没有理会，任随进入大楼。
唐毓从保安的表情看出，像自己这样身着破烂的人很多，没必要管。
进到大楼，唐毓经过楼梯口继续往前，大楼一层原本是店铺，这里光线昏暗，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店铺门多数被砸烂，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堆积着一些毫无价值的杂物，枯草和枯木占了一大半。
逛完这一层店铺，唐毓失望了，这里没有见到一面镜子，他准备去第二层看看，再找不到的话只能暂时放弃。
他正打算离去，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微，像是故意压抑步伐导致的。
唐毓想了想，躲到了枯木堆里，枯木和他身上的污渍颜色相近，不是观察能力很强的人不可能发现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扑~扑~扑~”，声源到了近处，一个一米八以上的人影出现在了唐毓的视野，这个男人头发长而杂乱。
是他！唐毓心中惊呼一声，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轻缓，是那个被称为扭曲者的人。
唐毓不知道扭曲者代表什么，但从追捕扭曲者的人话中可以推论出，对方很危险。
那个扭曲者左右看了看，往前走去，脚步声逐渐轻微，然后消失。
唐毓依旧一动不动的，果然，那个扭曲者逛完一圈后又走了回来。
唐毓看着他在昏暗的地面摆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也许是在摆弄仪式。
什么仪式？是在找人吗？在找我？为什找我？
唐毓心中做下决定，从枯木堆中起身走了出去。
那个又走回的男人，他在找什么东西。
唐毓摒住呼吸心中询问自己，他是在找我吗？为什么找我，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唐毓静静的观察着对方，看着那个男人从口袋里取出几个块状物体在地上摆弄起来，环境太黑看不见物块的具体形状，单从动作来看，这可能是在举行仪式。
他为什么要举行仪式，难道想通过仪式找我，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里距离门口只有二三十米，跑到保安那里只需要五六秒，如果大声呼喊，让保安进来，这个过程还能缩短一两秒，唐毓想着逃跑。
只是扭曲者到底是什么？保安能否对付他，假设能对付，但被他逃走了，事后自己会不会受到报复，这两点很难预料。
唐毓心中做下决定，从枯木后走了出去。
那个男人听到动静先是一惊，不顾起身往后滑出几步，在昏暗的环境中认出唐毓的身体特征后脸色一喜，但身体肌肉绷得更紧了。
唐毓模糊的看到对方的表情，当下确认对方是在寻找自己，这让他心底产生一丝猜测。
门口时常有人经过，环境比较嘈杂，这里小声说话不至于被保安听到。
唐毓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谁？在找我吗？”
那个男人点点头，说到：“我叫叶毅，确实是在找你。”
经过唐毓的观察，这个叫叶毅的男人行为动作都和正常人无异，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称为扭曲者，是精神扭曲了？
“我叫唐愁”唐毓告诉对方一个假名字，又道：“我也想到你会找我，所以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等待，但没想到你这样都没发现我躲藏在哪。”
此乃谎言，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这是为占据谈话的主导位置。
叶毅从地上拾起四个块状物，光从外表来看，它们就是几块石头，叶毅弯腰的时候在思考唐毓说的话。
他说猜到我会去找他，因此找个无人的地方等我，他确实走进了无人的角落，而且他的表情很镇定，没有说谎的动摇。
叶毅有些相信了唐毓的话，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点，先前为什么不在无人的地点等他。
唐毓显然是注意到了，补充说道：“本来我也不确定你是在找我，察觉到你跟了一路才肯定的。”
他说察觉到我了？我利用仪式全程消除气息，他真能察觉到我，叶毅心中有些惊讶，当下更确定了对方的说法，也不再继续深究对方是不是在等自己，毕竟这只是个小问题，与目的无关。
而唐毓因此占据了谈话的主导，“你来找我，是与扭曲者有关吗？”
叶毅点点头，“是的，我受到了诡异的污染，它吞噬着我的思维，改变着我的身体，如果不反抗一下，肯定会变成扭曲者。我想你也一样，所以才来找你。”
唐毓听对方说话的同时，脑海中掀起一场思考风暴，他说我和他一样，会变成扭曲者。他猜测的理由是引起无形墙壁发光？扭曲者到底是什么，我是不是扭曲者，唐毓虽然很想询问对方这些问题，但忍住了。
听叶毅继续说到：“我想你也不完全是扭曲者，与我一样只是受到污染，也正是这样我才会来找你。”
找我能做什么？唐毓放下心中的疑惑点点头，假装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叶毅上前一步：“我想寻找压制混乱与扭曲的方法，如果你知道的话，我会付出等价的报酬。”
唐毓看似随机的走了两步，将自己融入黑暗中，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他刚才注意到叶毅眼中的凶光，如果他说没有办法，也许对方会在此将他杀人灭口吧。
唐毓于是说到：“方法，有！但看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叶毅闻言，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抱头蹲在地上，厚厚的衣服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唐毓吓了一跳，强行镇定不把惊慌表现出来，但时刻做好跑路的准备。
叶毅颤抖稍微平缓，僵硬的手缓缓伸出来，手上抓着一把奇怪的东西，“这些，够吗？”，他先会判别唐毓说的方法是否真实有效。
唐毓不认识这些块状物，但也清楚他们肯定很有价值，只是他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叫他怎么现场编造压制混乱的方法。
“这些不够”，唐毓冷冷的说到，“翻倍，之后再来找我，我最近都在这里。”
之后？之后他就不在这里了，所以这也是谎言。
“明白了”叶毅收起东西匆忙离去，因为躲避追兵跑进迷雾里，这让他的扭曲程度更高了。
唐毓远远的听到保安说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等叶毅消失在一个拐角，转身躲回枯木中。
一束光照在枯木上，一个拿着手电的人说到：“什么都没有吗，是我听错了？”
另一个保安说到：“肯定是你听错了，这里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小偷会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如果是那个被通缉的叶毅跑来这里的话。”
“是他的话，我们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是，是这样的。不过，你说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就变成扭曲者了呢？”
“别说了，这该死的迷雾，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走，我们出去吧，这里怪阴森的，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唐毓躲在枯木中静静的听着说话声变小，又等了一分钟后才走了出来，选择了与保安、叶毅不同的方向离去。
这栋楼下宽上窄，作为商业用途的一二层有大半个足球场大小，唐毓绕到了一个被封锁的门口，从旁边找到了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
走了两段阶梯到了二楼，楼梯到这里就是尽头，没有通往住宅楼层。
二楼采光明显比一楼好，失去玻璃的巨大落地窗使得更多的光线照射进来。
唐毓站在落地窗前，抬头望去，天空惨白，没有日月星辰。
低头眺望，一群群人聚集在附近的空地上劳作。
唐毓为了不饿死也需要一份工作，也许明天他就会成为这些人的一份子。
把目光收回，放在二楼内部，二楼看样子是作为仓库出租，不是店铺，这让唐毓失望了。
他准备即刻离开这里，到更深处去寻找材料。
离去时他在一个残破的安全门中见到一抹被反射的亮光，唐毓随意的走近，从破损处看见里面是个舞蹈室。
唐毓目光从左右两侧走廊扫过，右侧有两个人在轻声交谈。
“最近几天都没有怪异的事情发生，真是太好了。”
“也是呢，前一段时间可吓到我了，总是感觉有东西躲藏在我身后，大白天的种个蘑菇都不安心。”
“白天，这里只有白天……”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声逐渐消失。
唐毓摸了摸手上坚硬的物品，这是一个失灵的手表，再看一下周围，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并未立即走进舞蹈室，而是重回到一楼大门，门口只剩下一个保安，唐毓视线在人群中环顾，没有见到另一个保安的身影。
这个保安见到唐毓朝着他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唐毓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道：“是这样的，我家跑进了一只老鼠，到处在搞破坏，所以想请您帮个忙。”
“老鼠”，保安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我可没有这个功夫。”
唐毓转入正题：“不，我只是想借个手电，我愿用这个手表交易，它只是上发条的地方断了，而且我只是借用，用完马上归还。”
保安想了想，在这没有日夜交替的地方，手表的价值确实很高，前提是能修好，于是点点头，从口袋掏出手电，“尽早归还。”
“我会尽快的”，唐毓转身，看似不经意的询问：“这么久没见过太阳，我都忘了哪边是东边了”
保安吐了口气，“这都忘了吗？那边，不过也是，或许以后都没机会晒太阳啰。”
唐毓带着手电离去，来到二楼，二楼空无一人，他打开舞蹈室的安全门走了进去，重新合上门，舞蹈室大部分空间陷入黑暗之中。
舞蹈室地面全是杂物，唐毓没有理会是什么，他确认好方向，又找些东西遮挡住破损安全门透进来的光线，房间里全部陷入黑暗中。
过往仪式需要黑暗的环境，两面全身镜东西相向放置，举行仪式的人手持光源面朝东方站在镜子中间，然后通过语言引导仪式的发生。
舞蹈室南北朝向，四周都是镜子，第一点可以满足。
剩下的就是，唐毓面朝东向，打开了手电筒，然后闭上眼睛。
手电放出并不明亮的光芒，幽幽的照在平整整光滑又带着几条裂缝的镜子上，光线经过反射又照在唐毓身上，白光映照下他的脸一片惨白。
光芒在两面镜子上来回反射，镜子上好像出现了一条无限循环的通道。
“迷雾记录一切。”
“镜子打开通往迷雾深处的大门。”
“光芒指引方向。”
“追寻我过往的记忆。”
唐毓又重复这句话几遍，紧闭的双眼接收到不同寻常的光芒，原本灰暗的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许多复杂的画面映现在他眼前。
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唐毓在心底不断的提醒自己，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会发生诡异的事情。
唐毓的眼皮颤了颤，又平息下来。
他开始注意穿过眼皮阻挡，映照在眼睛上的画面。
画面很是古怪，比如说他看见一个人倒退的向他走近，这个人每一步落下，脚底就产生一股吸力，吸力将四周的灰尘吸到脚下。
比如说他看见的任何物体都是自发光体，发出淡淡的白光。
再比如说，他看见一个吸收物体散发的光线的手电筒，手电筒照射出黑色的空间。
从莫名空间流入唐毓脑海的信息告诉他，这些画面是他见过的倒放的记忆，因为是倒放，所以力和物体的运动轨迹方向都是相反的。
唐毓向前走了一步，画面一变，人物泥土环境全部消失，周围只剩下了淡白色的雾气。
这是哪里？他清晰感觉到雾气与刚才见到的画面不同。
这，这不是我的记忆，我在哪里，为什么全是迷雾。
唐毓停止的步伐重新迈开，一步，两步，频率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变成奔跑起来。
他移动的距离早已超出舞蹈室的长度，却没有触碰到任何界限。
迷雾，迷雾，还是迷雾，全是迷雾。
唐毓清晰记得自己跑了多少步，按照仪式的信息，每前进一步，就相当于倒退一天的记忆，他现在起码倒退了两年多的时间，然而记忆画面依旧是迷雾。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唐毓继续跑，记忆又倒退了两年，淡白色的迷雾依旧没有消散。
也许仪式失败了，唐毓心中叹了口气，他放弃了，或许只能等记忆自然恢复。
现实应该过去半个小时，他继续呆在舞蹈室很容易发生危险，那个扭曲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过来。
唐毓决定结束仪式，他根据默数的步数开始倒退，前进多少步就倒退多少步，一旦有一步出错，他就永远回不到现实，只能在徘徊在自己的记忆中，直到肉身死亡腐朽才能解脱。
这些迷雾是什么，半小时过去后，唐毓最后一步即将落下前，他对这些飘荡在身体周边的雾气产生了兴趣。
明知道不应该有这种好奇心，他还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触碰在一团离群的雾气上。
触感有些冰凉，像是清晨弥漫在河水上的水雾一般，唐毓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突然大脑产生一股被电钻开洞般的疼痛，无数的信息从这个‘洞口’往大脑里钻。
唐毓强撑着往后退一步，手电筒从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灯光熄灭，仪式结束。
唐毓陷入昏迷之中。
“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门口保安摩擦着一块停止运转的手表，他的同事笑道：“不，我说你不是被骗了吧，被人拿这个破玩意换走了手电筒。”
这个保安面色阴晴不定，“不行，我要去找他。”然后又想到，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他的同事道：“也许，他根本不是这栋楼的住户，是从其它地方来的呢。这个安全区人虽然不多，只有一万左右，但他一藏起来，你别想找到。”
“不是，我说就一个手电，我干嘛要烦心这么久，其实找个能发光的封印物也能代替。”保安自我安慰道。
他的同事又笑了笑，“封印物？你有那个钱吗？”
唐毓从昏迷中醒来，先是摸索掉落在地面的手电筒，感受到光芒已经熄灭，确认仪式已经结束才松了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过往仪式必须将光源熄灭，进行安全退出，至于不这样做的后果，他也不知道。
唐毓揉了揉头发，刚醒来他意识还有些混乱，只想确认一下自身的安全。
现在安全得到确认，他思索退出仪式时最后发生了什么。
我因为好奇触碰了迷雾，没想到会有大量的杂念资讯侵入我的大脑，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多的信息灌注，疼痛导致昏迷。
原来是这样，唐毓明白了自身的情况，又回忆起杂念资讯的内容，那是一个仪式。
仪式需要四块磁铁，四块金属，以及一个符合仪式性质的扭曲造物。
仪式的效果是制造强电流，利用扭曲造物可以引导电流的方向，产生攻击行为。
根据仪式的信息，电流的攻击力很高，可以轻易电死一头牛，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扭曲造物应该去哪找。
唐毓并没有在记忆里翻出扭曲造物的信息，是不知道还是被迷雾遮住了？
他暂时放下对仪式的思考，开始‘翻看’剩下的资讯，这些资讯除了仪式外，杂乱无章，完全不可理解，他放弃了理解。
唐毓把寻找扭曲造物设为主要目标之一，他很需要一个攻击手段来应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扭曲者叶毅。
接触迷雾可以获得仪式，他把这个猜测记在心中。
他不打算继续接触迷雾，那样风险太大，其它获取仪式的方法又不是没有，没必要放在这个风险未知的方式上。
唐毓轻身走到安全门后，倾听着门外的声音，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后，挪开门上的遮挡物，然后从缝隙往外观察，也没有见到人，这才走了出去。
他将门关好，然后拨弄手电筒开关，灯并没有亮起，他用力的拍了拍手电，LED灯闪烁两下后，终于完全亮起。
唐毓趁着无人走到楼底，门口是两个新的保安，他之前见到的那两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新的保安同样是男的，衣着普通，但都有着一层污渍。
这块安全区没有日月星辰，当然也不可能有降雨，想来水是很稀缺的资源，唐毓想到，然后和这两个保安打了个招呼。
保安淡淡的回复。
门口有一个小桌子，保安就坐在桌子旁，唐毓将手电放在桌子上，然后道：“之前的两个人呢？我借了他们的电筒，想要还给他。”
两个保安闻言，以为唐毓和那来那个人认识，稍稍上了点心说到：“放着吧，我会转告他们的。”
唐毓又说到：“不小心磕到了一下，出现一个小坑，请告诉他我非常抱歉。”
唐毓向两保安道声谢后离开这里，其实手电主人不在也好，不然对方可能在手电外壳的那个小坑上纠缠索要赔偿，他一个无业游民，哪来钱赔偿。
想到钱，这里还用钱吗？唐毓想了想，想不出答案。
他摸了摸肚子，感受到那空空如也的抗议，工作要尽快找到，不然就要饿死街头。
唐毓离开大楼朝西走，西面依旧是无尽的平野，这个安全区还挺大的，像他之前的那个小地方，只有楼栋里面没有迷雾。
唐毓放眼望去，前方小山丘连绵几公里，并没有见到任何建筑物。
之前向他问话的七个黑衣人就是朝着这个方向离开，所以唐毓相信前方还会有聚集地。
地上的泥土很坚硬，偶尔还能见到一小块水泥组成的路面，水泥面积很小很小，远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除了水泥外，石子也很多，泥石交织的荒野中，唐毓终于看清了散布在四周的一群群人做着什么，原来是种蘑菇。
字面意义上上的种蘑菇，他们把搜集来的枯枝败叶埋藏在泥土中，然后种上菌丝。
唐毓看着成长为小个体的蘑菇，他不认识这些菇的种类。
在这种环境下，也只有蘑菇这类分解者可以生长了，唐毓暗叹中，走上一座小山丘，在山丘上，他见到了一栋只有几层的低矮建筑，建筑占地十分宽广，有超过两个足球场的大小。
那里以前应该是栋商业城，唐毓加快步伐。
两栋建筑之间也不算太远，大约在一公里左右，唐毓没有看清是因为有小山丘阻挡。
当他走近之后，又在商业城后面见到好几栋高楼的影子，这里建筑挺密集的。
迷雾降临导致的空地扩展也许是不均匀的，才导致多栋建筑靠在一起。
这里的人明显比之前所在的地方多，光是唐毓看见的，就达到一个小镇规模了。
人这么多吗？唐毓惊讶一下，然后想清楚应该是迷雾降临时，很多人挤进了商业城中。
商业城门前还保留着一块水泥地面，上面成为了部分人的摆摊地区。
摊位上有，蘑菇，蘑菇，蘑菇，还是蘑菇，全是蘑菇，商品种类极度贫瘠。
看来没有其他东西了，唐毓找了个摊位蹲下，随便拾起一个菇，它有着黑褐色的帽子，帽子下的根茎洁白带着点点泥土。
摊主很热情的上前，“我这个菇呢是自家种的，与那些集体的不一样，更大更好吃，只要三块钱一斤。”
唐毓闻言，从其他地摊上见到钱币的模样，它是一小块花岗岩雕刻成的精细硬币，并不是以前那种钱币。
唐毓放下蘑菇起身，“我再看看”，然后走到了商业城门口。
商业城大门敞开，时刻有人进进出出，唐毓走到门前一侧的墙壁上，上面贴着一张头像。
彩色图像很是清晰，这是照片打印而非人工作画。
作为曾经的电气时代文明，依旧保留着一些电子产品这并不奇怪。
图像与唐毓见过的叶毅外貌并无多大差异，其头像下方写着：
通缉令（A）
扭曲者叶毅，28岁，极度危险。
保安处希望广大群众见到该通缉者时，立刻上报。
提供有用线索者，根据信息奖励100~1000元。
禁止与其接触，该行为极为危险。
唐毓不动声色的从通告旁边离开，走进了商业城，避免有心人注意到他，认为他与叶毅有什么关系，这完全是惊弓之鸟。
里面的是个空间很大的大厅，唐毓踩在平整的人造大理石地板上，地板有着明显的污渍，看情况很久没有清洗过。
放眼看去，大厅里人比较多，这些人在暗淡的灯光下行去匆忙，人与人之间少有交集。
唐毓抬头看了看暗淡的光源，这栋楼还供有电很让他惊喜，但也清楚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随着唐毓的移动，他的视线也发生着变化，大厅两侧的店铺多数被铁皮布条塑料等东西封上，留有一个小小的门口。只有少数的店面没有改造，还在开着。
还开着的店铺大多数是餐馆，唐毓视线从一家家餐馆的菜谱上扫过。
炒蘑菇、蒸蘑菇、炖蘑菇、蘑菇沙拉，蘑菇刺身……
唐毓感觉以后的日子一片灰暗。
非餐厅的店铺只有两家，一家看起来很神秘，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是店铺门开着。
另一家是杂货店，里面什么都有卖，看起来很旧，都是二手商品，在门口的招牌上还写有旧物回收字样。
唐毓看了一下，完好的长袖回收一百元一件。
一百元相当于三十三斤蘑菇，可以让人活个半个月。
唐毓摇了摇头，买不起，买不起。
走进一个充满刺激性味道的公共厕所，他尝试打开水龙头，有细小的水流流了出来。
唐毓见到旁边有人在喝，便捧了一点舔了一下，并没有消毒水味道，看情况是地下水。
将水抹在脸上，把脸上的污渍去掉，这一动作遭到了旁边人的非议，“你竟然这样浪费水。”
“非常抱歉”，唐毓说完离去，确定水资源很是珍贵。
唐毓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准备去面试，这一层大厅里面的商铺，他要一家一家询问一遍。
他走进了第一家店铺，惊动了里面忙碌的老板。
“欢迎光临，请问要吃什么，这里有干炒蘑菇，干煎蘑菇，水煮蘑菇……”
“不，我是来找工作的。”唐毓摇摇头，又道：“请问您这里招人吗？”
老板一下子很失望，“没有，你去别家吧，我欢迎他们破产。”
就这样，唐毓被赶了出去。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唐毓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杂货店，这是最后一家像是店铺的店铺了。
他的行动惊醒了趴在枕头上睡觉的店主，店主挣扎着撑起眼皮。
在店铺里睡觉，她不怕东西被偷吗？唐毓想到。
“你好，买东西请自己看价目表，卖东西也请看价目表。”店主又趴了下去，“选好了把钱放这里。”
店主指了指桌面上的木箱，木箱上放着一层石币，看不出有多少。
“哈嗯~卖东西的话把东西放下，自己数钱拿走，好了我要睡觉了，不要吵醒我。”
“那个，我是来找工作的。”唐毓忐忑的说出这句话，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趴在手臂上的店主稍微露出一只眼，“哦，原来是卖身的啊，出门左转小黑屋。”
“我卖艺不卖身。”唐毓已经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人说话了。
“哦”，店主露出了淡黄色的脸，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只眼睛，“包吃包住，零工资，997。”
她说完又趴了下去，因为相信对方不会同意这样的工作。
“好”，对于唐毓来说，首要目标是活下来，接下来才是寻回记忆。
“啊，你同意了？”店主一下子站起来，脸色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慌乱，然后沉思了小半秒，说道：“好，店铺就交给你了，我去睡觉了。”
她说完抱起枕头走向店铺后门，站在门框上她回头说道：“如果没地方住的话，你就在店铺里面找个空地打地铺吧，里面有厕所，吃的话你就去隔壁，说记我账上，好就这样。”
店主消失在了后门深处。
不，不是，我们还没有签合同呢！甚至你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唐毓伸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不见。
唐毓扫视店铺一下，里面的空间有七八平，除了一条刚好能通人的小道外全部充满了杂物，他看了看，只有店主之前坐的那个位置还有点空间，只能在那里打地铺了。
他摇了摇头，算了先吃饭吧，随即来到隔壁的蘑菇餐厅。
“老板，吃饭。”
餐厅老板一听，赶紧从后厨跑出来，见到是唐毓后脸色一僵，“不是说没有工作吗，你怎么还来？”
唐毓道：“我不是说要吃饭吗？”
老板依旧没有行动，“你不会想吃霸王餐吧？！”
“怎么可能，虽然我没钱，但可以报销，记隔壁杂货店店主身上。”
老板看了一眼唐毓，还是很快将菜端了出来。
唐毓点的是蘑菇汤和炒蘑菇，他品尝了一口蘑菇汤，发现还挺鲜美的。
他想要打听一下叶毅的信息，在喝汤时看似不经意的提到，“对了老板，那个扭曲者叶毅你知道吗？赏金还挺多的。”
最后提及赏金让老板认为他目的是为了钱，不让对方以为他和扭曲者有什么牵扯。
老板深深的看了唐毓一眼，“你还需要找工作，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我劝你不要关心这种事情。
别说发现对方踪迹了，最好别被对方发现你的踪迹。
你知道什么是扭曲者吗？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那是混乱扭曲的杀人魔，只要看见的生命都想要杀掉。
所以别为了钱丢了性命，虽然不给你工作的我也没资格说这句话，总之就这样。”
老板说完走回了后厨。
唐毓低下头边吃边思考，混乱扭曲的杀人魔吗？看到一切生命都会想要杀掉，这和我见到的不一样，是了，叶毅说他只是受到污染，还没有完全转变为扭曲者。
我倒是想对方完全成为扭曲者，那样就不会主动来找我，留给我更多的时间。
不过还是没有问到扭曲者有什么能力，老板已经进去了，也不好再问，只能从别的人那里找情报了。
另外就是，这里的常识也要找机会弄清楚。
唐毓吃完东西，返回杂货店。
杂货铺半天不见有一个人上门，唐毓看着墙上的电子钟表显示21点，今天是准时下班的一天。
他想要向店长请示一下，刚走到店铺内二楼楼梯前，觉得私闯别人家不好，又走了出来。
桌面上放了一把带有钥匙的长锁，唐毓躺着锁头小心翼翼的穿过杂物堆，出到门口。
“哟，下班了。”
隔壁老板向正在锁门的唐毓打招呼，唐毓循着声音看过去，餐馆老板也准备关门了，唐毓又看了周围的店铺，发现只有他们两家是比较特殊的，其他店铺没有一点要打烊的意向。
老板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焦力强，以后就是邻居了。”
焦力强身高比唐毓低点，体重看起来有一百四左右，寸长头发灰黑中夹杂着点斑白，光看外观四五十岁都有。
一百四多吗，真不愧是开餐厅的，在资源贫乏的时代还能吃得这么胖，蘑菇的营养真的有这么高吗？唐毓看着对方的体型想到。
“你好，我叫唐毓。”唐毓啪嗒的一声将锁合上，然后抽出钥匙。
“唐毓，嗯，好名字。”焦力强从店铺内侧关上门，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那就明天再见了。”
明天见，唐毓在心中回应，突然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是不是把店长关在里面了，赶紧把门打开。
嘶哑~门上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钻进杂货店，照亮了房间里的一个角落。
唐毓顺着光束见到了从楼上走下的女士，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不明液体，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没有打理的长发散乱的洒在肩上。
“啊~我以为你已经出去了。”店长不是很在意自己现在形象的坐在桌子上，“关安安，我的名字，以后就是你的老板了。”
她瞄了一眼唐毓手中的锁头，“从外面锁没关系，我出得去，锁的的钥匙你带着吧。”
她说完，在身后摁下一个开关，杂货店瞬间亮了起来，“为了好睡觉所以关上的，你不会以为没灯吧，你的名字呢？”
“唐毓……”
唐毓关门离开店铺时，已经21点30分，关安安没有继续开店的想法，虽然这里的店铺很多都是两班倒24小时营业。
走到原商业城门口，外界的依旧是明亮一片，虽然时间已经是晚上。
他转身走上停止运行的电梯，电梯上面有很多污渍，在一些夹缝中还看见了一些发霉的块状物，这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肉块，否则早就清理了，电梯很长，走了有一段时间来到第二层。
第二层灯光更加明亮，地面也比下层干净许多，走在这里的人步伐也要比一层缓慢，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阶级存在。
唐毓打算在睡觉前转完这栋大楼，将能去的地方都走一遍，这不仅是方便以后的生活，也是为了在危险到来时更好的保命。
二楼和一楼其的布局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有的只是店铺的不同，这里有许多家店都关门了。
唐毓看了一家服装店的衣服价格，觉得自己以后还是穿旧衣好了。
来到三楼，这里的环境已经看不出与迷雾降临前有什么区别了，地面干净，灯光透亮，这让一身破烂的唐毓走在这里很不自在，已经有了撤退的打算，但还是想坚持逛完这一层。
他才走了不到一百多米，就被一个牌子吸引了下来。
牌子上面有一则广告，招募测试仪式语言工作者。
仪式语言？唐毓心中产生了疑惑，他刚才倒是听见有人讨论这个词语，因为好奇他专门听了一会。
然而除了知道工资很高外并没有得到其他有用信息。
唐毓在意的不是工资，而是工作与仪式有关，他迫切的需要了解扭曲造物资料。
而广告上也写有招兼职工作者，有时间就可以过去，他现在的这份工作也不用辞掉。
就是想要应聘就必须要有较高资质，他满足条件吗。
唐毓带着忐忑的心情找到了工作地点，那是三楼被封锁的一片区域，预测有个两千平的面积。
他走进了专门的接待区，敲了敲内侧的房门，但并没有等到有人来开门，看了一下门上的贴纸，原来九点已经下班了，唐毓有些失望，只能明天翘班早点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女声从唐毓身后传来，不待唐毓转身，对方又说道：“是来应聘的吧，测试的人已经下班了，不过我也能帮你测试就是了，毕竟很简单。”
唐毓转身，见到一位短发、短袖、短裤、短袜的女士，疑惑道：“你是？”
女士伸出手，毫不在意唐毓身上还未洗干净的污渍：“你好，我叫许秋蝶，也许以后就是同事了。”
唐毓轻轻的与对方完成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握手礼，道：“你好，我叫唐毓，请多多关照。”
许秋蝶观察着眼前这个男生，身高要比她高出一个头，脸颊洁白，衣服破烂，身上满是污渍，她就在猜想，对方是跑去哪了，做了什么，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吗？因为有时候她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了，请跟我进来吧。”许秋蝶强行打断自己的猜想，将唐毓邀请进接待室，“请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找测试精神力的封印物。”
唐毓坐下看着对方离开，好奇什么是封印物。
没有多久，许秋蝶就出来了，她的手中多了片轻薄的卡牌，长宽比扑克牌大了一圈，颜色呈暗灰。
“来了，等下我会把这个贴在你的额头上，你千万不要抵抗。”许秋蝶弯下腰将纸牌缓慢的贴向唐毓额头，“来，闭眼。”
许秋蝶的手指触到了唐毓的睫毛，让他感觉眼睛有些瘙痒，就紧紧的闭上。
唐毓视角陷入了黑暗中，一个无形无质却又能被特殊感官感受到的气息穿过他的额头，气息转了一圈后又穿了出去。
“ok，恭喜你，通过。”
唐毓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卡牌上显示了个大大“O”，这特效也太简单了吧！
许秋蝶看见卡片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圈圈，就说到：“ok，恭喜你，通过。精神力很不错哦，我第一次见到没有到达一阶的人达到这种程度，相信你能很出色的完成工作，以后我就是你的前辈了。”
许秋蝶见唐毓视线还停留在卡片上，说到：“这是我做的，非常简单的封印物，效果有限，比你再高一点的就测不出来了，当然测不出了那妥妥的通过，其实复杂的我也不出来啦。
对了和你说一下工作吧，这里的工作时间不限，和测试工作的人不同，随时可以来上班，按字数计工资。
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不妨现在就参观一下工作吧。”
唐毓想尽早了解仪式知识，就同意道：“现在有空，麻烦你了。”
唐毓跟随着许秋蝶走进后门，门里一片黑暗，随着“啪嗒”一声响起，一个个白炽灯亮起，里面的空间亮如白昼。
灯光下，几千平米的空间被分为二十个房间，房间门上有编号，中间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房间墙壁由金属组成，经过一个房间门前，见到里面的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桌子外就是地板。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地板依旧是石质地板，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踏踏”响，不大的响声在空房间中回荡显得有些刺耳。
唐毓左右不断的瞄着空房间，一样的摆设，不变的空旷，突然听到一声“啪嗒”声，像是有人在下棋，透过声音来处，有一个人跪坐在在一个棉垫上，他的面前摆着几块特殊物件，手持这一跟如玉石般的晶体。
晶体的存在感相当违和，这并非是它的外形违和，而是晶体里长着一条虫子，它拇指大小，婴儿头，虫子身。
在唐毓注视虫子时，看见了虫子在微笑，看见它从晶体中爬出来，看见它在咬在测试者手上，然后看见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错觉。
虫子如同封印在水晶中的化石，一动不动，晶石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扭曲造物，唐毓看见晶体时没由来的知道那就是扭曲造物。
在唐毓看晶体时，里面的测试者掐着特殊的发音说出了一大段话，听起来像是英语，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现象，他又多次尝试后，地面上的摆件突然炸开。
“失败了，他还在工作，我们就不打扰他了，走吧。“
许秋蝶让停止步伐的唐毓继续走，走到走廊尽头。
“这里的工作就是这样，通过仪式测试编造的语言是否有效，测试中失败是常事，很枯燥也很消耗精力，无聊得我都想要辞职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许秋蝶指着编号20的房间，“里面有很多资料，工作遇到问题时候可以来这里找答案，找不到也可以问其它同事。”
唐毓顺着许秋蝶手指方向，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并不是空房，里面堆着一桌子的a4纸，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除了文字资料外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杂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几件外形不一致的扭曲造物，他们周围都有淡淡的雾气环绕。
许秋蝶：“我也要开始工作了，暂时就这样吧，你随时可以离开，毕竟还没有正式上班。”
“可以问个问题吗？”唐毓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许秋蝶。
“可以哟。”许秋蝶停住。
“是这样的，为什么要专门制造一门仪式语言呢？”唐毓是经过思考才询问的，他之前从路人的谈话中得知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这个啊，说起来其实挺复杂的。”许秋蝶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将手放在额头上，几秒后说到：“从最开始的解释吧。
我们都知道，迷雾降临后，世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一些语言、文字、行为、甚至是情绪都会引起诡异的变化，而一些文字、语言、行为等的组合就形成了仪式。
我们不断通过文字语言举行仪式，这会让文字和仪式效果的联系加深，最终单纯使用文字就可能引起异变。
按照这条不确定的理论，和变化对人百分之九十九九九九九九都是有害的观点，你想过没有，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文字将受到污染，就像扭曲者一样。
如果某天我们日常所用的文字都变得不可名状，变成一尊邪神，我们人类还有生存下去的机会吗？”
自顾自演讲的许秋蝶没有注意到，唐毓的表情呈现出极其痛苦的扭曲状，他脑海中听到‘邪神’这两个字时产生剧烈的刺痛，他的脑浆就像是一根黄瓜一样不断被拍打。
“今天，就，这样，我突然有点肚子痛，先回去了。”
唐毓强忍着剧痛道别，许秋蝶看见唐毓苍白的脸色，确实有肚子不舒服的样子，就对着他挥挥手，说到：“好的，明天见，哦，是下次见才对。”
见到唐毓离开，许秋蝶那微笑的脸就苦了下来，好像她并没有刚才表现的那么乐观。
“今天，又是充满绝望的一天。”
她从20号房间抽出一沓a4纸，纸上写满了特殊符号，符号上方有着英语音标注音，符号下方是中文注释，解释这个符号的意思。
符号就是仪式语言的文字部分。
为什么用英语注音，许秋蝶曾经同上级了解过，对方说，“注音也可能受到污染，污染英语好过污染中文。”，没错，就是这种肮脏的理由。
许秋蝶蹲了下去，将文字资料放在地面上，随即从杂物堆中找出一面镜子、一把剪刀、一瓶墨水。
她拿起剪刀，又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将纸张对折后用剪刀剪出了一个小人。
将纸人放在平整的桌面上，将墨水一点点倒向纸人，直到完全染黑。
拿起废纸将残留桌面上的墨水随意擦拭，她又在一条字条上写下一段话，中文写的。
许秋蝶带着所需的物品出到走廊，见到那个测试者正在收拾东西，与对方打了声招呼。
那个测试者辞别下班，这里只剩下了许秋蝶一人。
许秋蝶将灯关闭只留下一盏，她穿过漆黑的走廊，来到四号房间前，走了进去。
四号房间很空旷，天花板中间昏暗的灯光只能照亮底下四十几平的空间，锈迹斑斑的铁皮墙壁吸收了大部分的光线，房间角落昏暗得能藏下一个人。
许秋蝶食指粘上墨水，在人造大理石地面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图案，有圆圈，有植物，有动物，有人。
但植物不像植物，动物不像动物，人不像人。
如同没有见过这些事物，根据别人文字叙述自我理解画出来一样。
这些意象并没有站立在一个平面上，它们歪七扭八的如同飘荡在深海中，又像单纯活在二维世界里。
许秋蝶从一旁桌面上拿起那面镜子摆放在了墨水画中间，抬头看了一下，镜子正对着在灯光下方。
然后又在房间左右拉了一根半透明的细线，在细线搭上那个漆黑的纸片人，调整纸人的位置让它的投影落在镜子上。
冰冷的灯光下挥动的手臂显得异常的苍白。
许秋蝶最后取出那张写有字的字条，把它盖在了镜子上的人形阴影下。
她做完这一切，从桌面拿起半透明鹅卵石形状的扭曲造物，将其举过自己头顶。
扭曲造物周围淡淡的雾气将照射而下的光线打散，原本冰冷的光线变得如玉般温润，温润的光洒在整幅画上，纸人的投影仿佛要动起来。
许秋蝶静静的举着扭曲造物，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这场仪式失败了。
平常纸人影子会站起来，从镜子上显现出她写在纸条上问题的有关象征，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失败的负效果都不曾出现。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臂，将扭曲造物随意丢弃在地上，拿起墨水直接泼在地上，看着图案被墨迹污染变形。
她做到这一步又突然后悔，倾倒墨水增加了她的打扫工作量。
……
唐毓忍着头疼返回了杂货店，他摸索着打开灯开关，灯光亮起，店里并没有店长关安安的身影。
头痛此时已经大大减轻，他反锁了大门，等到疼痛完全消失后，他并没有想起与邪神有关的记忆，自己在心底默念邪神好几遍也没有再产生头痛的现象。
也许是偶然，恰好听到邪神时突发急症，让我产生了头痛是与听到邪神有关想法，让我产生了我的过去有邪神相关的经历。
唐毓想清楚对应关系，决定先去洗个澡，衣服也要换一身。
产生的费用等店长回来再说吧，反正他也找到了一个能挣钱的兼职。
唐毓洗澡时并未浪费太多水资源，洗完之后感觉一身轻松，就是肚子感觉有点饿了，但隔壁店铺已经关门，其他的餐厅又没有得到店长的报销承诺，他只能忍受过今晚。
他从杂物堆里找出一张陈旧的被单，铺在桌面下。
唐毓对着无人的空气说道“晚安”，将灯关闭。
翌日，唐毓睁开眼睛，墙壁上的电子钟显示在七点，他起来后在桌面上看见一张字条，纸条上压着一块10元面值的石币。
唐毓挪开石币，看见字条上写着‘自己买吃的’字样。
唐毓出到店门口往左看，隔壁的餐厅并没有开门，他去其他地方吃了五块钱的蘑菇大餐。
回来后将店里的杂货整理整齐，使其看起来有个商店的样子。
他看了一下时间，正好上班，于是坐在柜台（桌子）后等待顾客上门。
时间来到十二点，杂货店没有一个人光顾，让唐毓感觉有些浪费门面，起码餐厅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刨除成本一天整个二三十块钱不成问题。
期间唐毓并未见到过店长，不知道对方一天都在做什么。
唐毓取下剩余的五块钱，合上店门。
在店铺左侧，焦力强的餐厅依旧没有开门，让唐毓觉得他带钱出门的想法是对的。
走进早上的那一家餐馆，依旧点了全蘑菇宴，除了盐和水全是蘑菇。
唐毓在想这样吃不会得病吗？蘑菇是否含有人体所需的所有营养成分，但转念一想，这里的人吃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出现问题，这蘑菇应该是什么神奇蘑菇吧。
唐毓走回店铺时，关安安刚从楼上下来，她抱着枕头，披肩散发。
“哦，你吃完饭了，我还说让你去吃饭我看着店呢，啊~嗯~，我继续回去睡觉了。”
关安安打着哈欠踱步走上楼梯，唐毓目送关安安的身影消失，衣服的事情看来只能等下次再和她说了。
下午的时间倒是有了两个客人，为店铺带来了十元的收益，刚好抵消了唐毓早中的饭钱。
晚上的时候焦力强的餐厅开门了，唐毓听对方说近几天要修改营业的时间，那他可能就没地方吃饭了，这得和店长商量一下。
下班时唐毓见到了店长关安安，关安安听完唐毓的申诉，思考了好一会，小手一挥，杂货铺的开门时间和隔壁调到一致。
店长，这会不会太随便，唐毓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提问之前关安安已经消失了。
下班，唐毓来到商业城三楼的仪式语言测试机构参加兼职。
在门口唐毓见到刚好过来的许秋蝶，许秋蝶道：“你好啊，今天也来的很早呢。”
很早吗？现在可是9点多了，你看行政人员都已经下班了，唐毓很想吐槽，但没有吐出来，而是道：“你好。”
许秋蝶或许是注意到了唐毓看向行政人员的目光，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对了，昨天只是对你进行资质测试，还没有让你登记呢，没登记是没工资的，正好他们还在，快去吧。”
“那我先去做个登记”，与许秋蝶告别，唐毓在行政人员的指导下签好名字，被交代了工作注意事项。
唐毓接过几张资料并未急着查看，而是向正准备下班的人员询问道：“我想询问一下，机构里面的扭曲造物能否外借。”
行政人员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道：“我可以帮你请示一下，看一下上级给不给。”
说完，他们匆匆的下班了。
他们为何离去得匆匆忙忙，似乎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唐毓压下这个疑惑，在行政办公区域坐了下来，翻开手上的资料文件。
文件只有三页，全部单面打印。
第一页第一条是保密协议，仪式语言未测试完成时不得对外泄露。
第一页第二条是在测试场合以外地区不得使用仪式语言。
……
唐毓将资料翻到下一页，逐字逐句的阅读，直到全部看完，其中值得注意的点也只有免责条例，测试机构方不带有测试者因举行仪式产生意外伤残的责任。
也就是说他因工作受伤，机构不会赔付一点钱，这很资本，也侧面说出了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
另外就是工作内容问题，这里不需要再了解一遍。
唐毓将资料放下，起身经过休息区，来到了测试场。
他路过4号房间，见到许秋蝶在认真工作，就没去打扰对方。
他继续往前走，恰好见到刚从房间出来的另一个测试员工。
这个测试员工眼睛四周布满黑眼圈，睡眠严重不足，他见到唐毓后僵硬的扯出一个笑脸，说道：“是昨天那个？非常抱歉啊，昨天太忙都没有打招呼，对了我叫台文林，以后就是同事了。哎呀，太久了，同事这个词让我感觉到陌生。”
唐毓也自我介绍告知对方自己名字，然后道：“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应该去休息一会。”
台文林道：“我也正准备回去，那就再见了。”
台文林道别后脚步轻浮的离开。
唐毓继续向前，走到尽头后也没有见到其他人，走进20号杂物房，他先不急着展开工作。
他现在需要一些仪式知识，填充他大脑因无知产生的空白。
许秋蝶说20号房间有资料，有疑问可以来这里寻找答案。
唐毓进入房间最开始见到的是地上的杂物，仪式有需要可以来这里取用。
他的目光并未在杂物上停留，那堆文献资料也是一掠而过，他的视线不断的游走，最终停留在房间左侧桌面中的扭曲造物上。
这几件造物外表并非一致，有的像石头，有的像木棍，有的像犬齿，有的像棉花。
唐毓食指触碰在棉花造物上，触感有点硬，它有着和外表不同的内在，果然是扭曲的物体吗。
他随即挪开手指放在石头外表的造物上，它的触感像是橡胶。
他又触碰了一下‘木棍’，这次的触感和造物的外貌比较一致。
唐毓还想要接触剩下的扭曲造物，心中没由来的产生一股烦躁感，扭曲造物还能影响人的心情吗，他思索着，最终察觉到自己脑海中产生了大量的杂乱念头，正是这些念头导致了自己心情烦躁。
他又触碰在造物上，杂乱念头不断增多，看来不能接触扭曲造物太久。
唐毓终于去到资料旁，花了一点时间从贴着的标签中找到了最基础的仪式资料。
物品摆放、画面、文字、言行、情绪、思考等仪式行为称为要素。
通过不同的要素组合，产生出特殊的效果，这个过程就被叫做仪式。
仪式的举行者被简称为施式者。
仪式并非做出相应的行为就能成功，它是不确定性的，成功的概率与施式者有关。
与其说经验越充足、精神力越强大的施式者成功率就高，不如说与施式者的第六感有关。
将第六感替换为灵感，替换为灵性都行，反正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觉。
仪式一旦失败就会产生负面效果，负面效果并非固定，什么都有，爆炸是常态，严重者甚至会受到污染，变成扭曲者。
除了对仪式进行定义外，文献还对仪式结构进行了划分，将一个连贯的结构拆分几个部分。
包括象征、载体、搜索、引导等四个过程。
象征，象征解释为确定仪式效果的要素，通过要素限定仪式产生的效果。
载体是一般是扭曲造物，或者说仪式本身就是一种载体。
搜索，有个理论称迷雾包括一切，搜索就是通过一些要素在迷雾中搜索想要的东西。
引导，引导很简单的理解，就是引导仪式产生的效果为自己所用。
这个划分很粗糙，也没有什么现实依据，说不定全部是臆想。
但唐毓对比了一下自己知道的过往仪式，发现能对应大部分。
……
唐毓合上资料，又找出了几个简单的仪式记录。
第一个仪式是叫做虚幻的饥饿，也叫做虚幻的饱腹，仪式来源资料上没有写。
唐毓看了下仪式的过程。
饥饿的人点燃火柴，凝视火柴想像烧鹅的样子，等待火柴熄灭七次后仪式成功，火柴可用能点燃的任何东西替代。
仪式完成后仪式发动者一天内将没有任何力气，思考缓慢，但在这一天中不受饥饿影响。
唐毓看完感觉大脑有些幻痛，仔细感受时痛觉如同从未出现过。
看来我以前肯定用过这个仪式，但忘了没有想起来，不然大脑怎会有幻痛的反应。
唐毓将自己意识重新放在纸上，查看起注释，从注释上看，这个仪式是人类在迷雾前期生存的关键。
那它是怎么被发现并被传播开来的呢？唐毓没有找到相应的记载。
翻开下一个仪式，仪式名为共鸣心识。
看了一下仪式过程，唐毓翻开的资料又合了上去，这个仪式过程非常的邪恶，需要使用到人类的心脏。
仪式的效果倒是非常普通，可以让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无视一定距离进行交流。
使用条件很苛刻，也许因此才被开放在资料上吧。
基础的仪式还有很多，大部分效果看起来实用，但实际没有什么作用。
比如说产生一阵凉风，比如说提高一片区域几度气温。
有用的就不会放在这里了，唐毓又想到，随即放弃了继续观看的想法，之后还有很多的机会。
他不断的翻阅资料，当注意到时间时，已经0点了，他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先返回睡觉。
因为关安安调整杂货铺营业时间的关系，他明天，不，已经可以成为今天了，今天一整天不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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