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太子妃独傲天下》孟晚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太子妃独傲天下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孟晚 简介:一朝穿越成太子妃,家世显赫不说,容貌气质皆是举世无双,奸人想暗害她苏家?当她苏御是吃素的吗?嫡女绝世风华,绝不会让苏家承受无妄之灾,有人欺辱她弟妹,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脱下华服换上战袍,保卫家国,果然从前到现在,沙场才是苏御觉得最自在的地方。萧暮景咬牙切齿道“太子妃真是好身手,只是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角色:苏御,白皙 太子妃独傲天下

《太子妃独傲天下》第1章 穿越?免费阅读

女人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呼吸薄弱,额头上的伤血迹已经逐渐干枯,“薄沁,今日我若死在这,你就不怕太子回来问罪吗!”

“问罪?姐姐自己想不开撞墙自尽,与妹妹何干?妹妹何罪之有啊?”一个粉衣女子浅笑着,白皙的手臂还轻轻摇着蒲扇,身后的嬷嬷家丁全都低着头不语,对这一切默许,仿佛薄沁才是这太子府的主子。

“我是苏府嫡长女!今日我命丧此地,我苏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说完便喘气连连,实在虚弱至极。

“你苏府的权势再大,能大过皇权吗?更何况…”薄沁将手上的扇子递给身后的奴婢,然后附身到女人耳边,“你人之将死,也不怕告诉你,皇上已经容不下苏家了,你们苏家的好日子,到头了!苏御,我赢了,你家世显赫又如何?你才绝中京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在我手里!”薄沁说完解气的笑着,名满中京的天之骄女苏御,到头来还是不如她!

苏御听了这话呼吸渐渐急促,目光看着眼前的人犹如恶鬼,虚弱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白皙的手臂还是渐渐落下,她不甘心!

看着苏御胸口的起伏逐渐归于平静,薄沁这才起身,若无其事的扑了扑粘了灰的裙摆,“太子妃今日撞墙自尽,你们可都看到了?”略带威胁的口气撇了一眼门前的一众奴仆。

奴仆们相互观望,怯弱的不敢吭声,“奴婢们看到了,是太子妃自己撞到墙上的,与薄良娣无关!”一个看似机灵的小丫头连忙下跪向薄沁表忠心。

“嗯!”薄沁满意的点点头,刚准备抬步走出这污秽之地,下一秒,躺在地上的苏御睁开秀眸,眼神里的寒光乍现,看着背对自己的薄沁,出于职业习惯,瞬间,薄沁被苏御扼住了脖子,原本头上华丽的珠簪此刻也成了威胁她生命的武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薄沁还来不及反应,“这是什么地方?”苏御拿着簪子的手又继续向薄沁的脖子逼近了些。

她是个军人,本来在执行任务,替战友挡了一颗子弹后就不省人事,再睁开眼睛,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出于职业的原因,醒来她就感到眼前这个女人是会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人,所以身体的习惯首先要制服她。

苏御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这似乎…是古代?难不成自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穿越了?

眼看着一幕戏剧性的变化,门前的仆人都吓破了胆,纷纷下跪求饶,“太子妃,太子妃不可啊!”

“不可?方才我躺在地上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过不可两个字啊!”苏御凌厉的语气与从前判若两人,吓得一众人面面相觑,更不敢吭声了。

“苏御!你!你!”薄沁被苏御勒的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娇弱的她哪能和如今的苏御相比较呢!

察觉到此人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苏御松手放开了薄沁,把簪子仍在地上,抱着双臂静静的环看四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熟悉这里的环境,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眼前这个闹事的女人,在如今的苏御眼里,就像一只随时可以碾压死的蚂蚁,不值一提。

“今日我累了,暂且不与你们计较,都滚出去!”苏御冷冷的说出这句话,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你!”薄沁好不容易被苏御放开,此刻正努力呼吸,气的一张小脸都红了。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除非,是和死人!”苏御瞥了一眼薄沁,又看似不经意的拿起刚刚撇在地上的簪子。

薄沁看着她拿起簪子的模样也是吓坏了,罢了,今日没弄死她,来日方长,“苏御!咱们走着瞧!”薄沁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御,然后被婢女扶着连忙走了出去。

门外的众人一看薄良娣都已经走了,也连忙向着苏御行礼后急急退去。

等他们走了,苏御踏出房门,才看到院子的角落,一个小丫头被绑着四肢,嘴里也塞了布条,正在不断挣扎,想要拿身后的石头磨断绳子,手已经被石头割伤,不断渗血。

看到苏御走出来,小丫头挣扎的愈发激烈,苏御见状连忙上前,将她身上的绳子全解开。

小丫头重获自由那一刻,顾不上自己的伤口,连忙扶着苏御“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她们可伤到您了?可担心死奴婢了!”小丫头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看着苏御额头的伤口担心的要死。

“我没事,你的手…”苏御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皱了皱眉,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真心实意护着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绑成这样。

“奴婢没事,奴婢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小姐您受委屈了,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奴婢迟早要告诉将军和公子,要了她们的狗命!”小丫头一想到那帮人就气势凶凶的,恨不得扒了她们的皮,喝她们的血。

“你没事就好,一会自己去上些药,我累了,进屋休息一会!”苏御站起身,扶了扶额头,刚刚不觉得,现在已经有些发晕,还是要赶快处理一下这伤口。

“奴婢扶您!”小丫头看着苏御的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扶过苏御的手臂,将她送进屋子里,然后又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连忙出去熬药。

苏御躺在榻上,头晕的愈发厉害,一些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强冲进她的脑海里,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与她同名,同叫苏御,原主是大蜀国辅国将军苏平青的嫡女苏御,三月前由皇上赐婚,嫁入太子妃成了太子妃,可是太子不喜她是这中京城中人尽皆知的,更是大婚三日后就出征南梁,更坐实了旁人口舌,原主对这姻缘也是抗拒的很,性格又柔弱心软,被太子府的姬妾欺负的毫无反击之力,这才命丧黄泉。

整理好记忆,苏御睁开眼睛,既然上天注定,我们同名同姓,那以后我便是你,我会替你做完你未做之事,我便是你!

小姐,小姐!”星月小跑着进来,不断叫着苏御,苏御回过神,星月就是方才那个小丫头,是苏御的陪嫁侍女,一心忠于苏御。

“怎么了?这么慌张?”苏御揭开被子,或许是原主亡魂庇佑的原因,头上的伤竟奇迹般的好些了,不再像之前看起来那么骇然。

星月来不及惊讶伤口的变化,急急的说道,“小姐,太子要回来了!”

“太子?”苏御的眉头紧紧皱了皱,就是她那个便宜丈夫?放着新婚的妻子不顾,一走就是三个月,留她一人任人欺辱。

不过也好,如果这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好一点,那她岂不是也要装作一副恩爱的模样,还不如现在这样,办起事来也方便。

“回来就回来,你慌什么?”苏御站起身打量着屋子,这屋子虽然照比寻常人家要好得多,可是作为一国太子妃的寝殿,也未免有些太多寒酸。

星月看着苏御不紧不慢的样子更加急了,跟在苏御的后面不停的说,“奴婢是怕那薄良娣恶人先告状!听闻太子一向对那薄良娣宠爱有加,对小姐又…”星月突然住了嘴,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她怎么能往小姐的心上捅刀子呢!

苏御回过头看着一脸懊悔的星月淡淡的笑了笑,“无妨,星月,即使没有太子的宠爱,我也会让你知道,这个太子府,是你主子说了算!”

管家一脸忐忑的走进芬芳院,刚才太子妃身边的侍女过来传话,说太子妃召见,他还纳闷这太子妃平日里不言不语今日这是怎么了?

“老奴参见太子妃!”管家一进屋就按照规矩向苏御行礼。

苏御不紧不慢的端起星月泡的茶,吹了几口才入口,然后目光扫向管家,“管家这礼行的倒是规范,不愧是皇宫出来的人!”

管家一听苏御的语气,顿时额头生汗,也明白了苏御叫他来的目的,连忙下跪认错,“太子妃是主子,老奴不敢不按规矩行事!”

“主子?你见哪家的主子住在这偏远的小破院子里,本宫倒是不知道,我的太子府已经穷成这样了吗!”苏御将盖碗摔在桌子上,大声呵斥着管家,眼神凌厉的似乎要射出刀子。

“太子妃恕罪!太子妃赎罪!老奴都是按照太子的吩咐行事啊!”管家连忙求饶,身上也开始颤抖。

“别拿太子当挡箭牌,我与太子大婚三日,太子便为国出征,后院这些小事,太子也会过问?只当我从前心软了些,便任由你们这些奴才踩在我头上欺负了吗!”苏御站起身来,语气愈发凌厉,大声质问

“这…”管家急的不知所措,但是也无从辩解,毕竟此事确实不是太子的意思,是薄良娣给他使了些银钱,他又看太子妃确实不得宠,这才一时糊涂。

苏御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今日我留你一条命,给你一天时限,让这太子府的人知道,究竟谁才是主子!否则,无用之人,这太子府的管家怕是也当不起了!”

不过两天时间,太子府整个大换样,太子妃从芬芳院搬回了昭阳殿,昭阳殿距离太子的鸣光殿很近,本身就是太子妃的居所,昭阳殿华丽无比,宫内的景色连皇宫里的有些宫殿都比不上。

薄沁在她的听云轩里气的砸碎了一地的东西,“良娣您消消气!太子殿下就快回来了,太子妃张扬不了几日了!”一般的婢女说着好话,想消消薄沁的怒气。

“她竟然搬回了昭阳殿!一定是想着勾引太子殿下!”薄沁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眼神似乎想要冒出火来。

“良娣息怒,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太子不宠爱太子妃是人尽皆知的,等太子殿下回来了,说不定还会因为太子妃擅自作主搬回昭阳殿生气呢!”婢女连忙哄着薄沁,手轻轻扶着薄沁的背,然后递上一杯热茶。

“哼,也是,太子一向不喜苏家,苏家的女儿,太子更不会喜欢了,这桩婚事也不过是太后逼着殿下认下的!”想到这,薄沁心中的怒气消下去不少,接过婢女递上来的茶,心中继续盘算着。

安稳的过了几天,苏御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昭阳殿虽好,可是还需要按照她的想法改动一番,苏御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按了一个秋千,对面就是小池塘,里面的异色鲤鱼还活蹦乱跳的。

看着衣柜中的衣服,苏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原主的审美真是堪忧,这衣服繁琐且笨重,颜色也土里土气的,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小姑娘该穿的。

明明古装剧的衣服都那么好看,真到了古代…

苏御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案子上画了半天,然后把一摞纸张递给再一旁观看的星月,“小姐…这是?”星月看的云里雾里的,但是不得不说,她家小姐画的真的很好看!

“去找管家,让他找个地方,把这些衣服按图中样式裁出来!”苏御洗了洗手,然后朝院子走去。

星月看着苏御的背影,不禁有些疑惑,小姐好像变了,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总之,是越变越好了!

“太子妃,太子殿下已经回京,让属下来传旨,请太子妃快快梳妆,同殿下一起进宫请安。”太子身边的侍卫来时,苏御正坐在桃花树下品茶,“殿下回京便要入宫?不是应该先回府梳洗的吗?”

“属下不知,或许是有事要向皇上禀告吧!”侍卫摇摇头。

“我知道了!”苏御起身,星月连忙上前扶着苏御走进屋内梳洗,“就拿那套冰蓝金丝裙吧!”苏御坐在椅子上,任凭丫头们捯饬。

马车停在宫门口时,苏御扶着星月的手缓缓走下,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双手负在身后,身材挺直,身形消瘦,站在哪里自有与生俱来的皇室气息。

“殿下,太子妃到了!”身旁的侍卫提醒道,

萧暮景这才转过身,本来训斥的话刚要出口,可是在看清苏御的脸时突然怔了一瞬,一袭冰蓝色长裙衬的苏御的皮肤愈发白皙,裙尾的金线勾勒出芍药花的形状,端庄而不失大气,腰间的月白色腰带将完美的腰型展出,小小的脸上看不出往日的怯弱胆小。

肤如凝脂,眉若轻烟,朱唇皓齿,一双秀眸淡淡的望着萧暮景,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一身清冷气质犹如玉雕成的美人,美貌堪称国色。

这真是他的那个废物太子妃吗?萧暮景皱着眉头不禁有些疑惑。

这是苏御第一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夫君,一身玄色衣裳用金线绣了麒麟纹,即使静静的负手站在那里,与生俱来的压迫气息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白皙的皮肤丝毫看不出在战场待了几月的样子,脸庞的线条完美的无可挑剔,剑眉下一双凤眼为他的容貌增添了些许柔美,鼻子生的高而挺,薄唇紧抿,似乎有些不耐烦。

等苏御走到萧暮景面前,萧暮景这才回过神,“走吧,随我入宫去给母后请安。”萧暮景说完转过身带着自己的侍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丝毫没有停下来等等苏御的意思。

苏御也不介意,毕竟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亲近要比亲近,让她自然的多。

“儿臣给太后、父皇、母后,请安!”二人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皇上只是点了点头,但是太后和皇后则是一脸欣慰。

“来,泱泱!到祖母这来!”太后坐在上位一脸慈祥的向苏御招手,跪在地上的苏御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萧暮景撇了她一眼,她才反应过来,泱泱是她的小字。

苏御乖巧的起身,走到太后身边,旁边的嬷嬷递上凳子,苏御坐在凳子上把手递给太后。

太后看清了苏御的脸时,顿时将脸板了起来,“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苏御这才想起,额头上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七八成,今日来前也特意用脂粉盖了盖,可若是离近了看,还是能发现的。

“没事,不过一点小伤,我已经处理好了!”苏御浅笑着,以示自己真的没事。

“是不是府中那帮奴才懈怠了!”太后生气气来威严仍在,“秦嬷嬷,一会你跟着泱泱回太子府,看看那帮奴才谁还敢生事!”

“太后,秦嬷嬷是跟着您多年的老嬷嬷了,还是跟在您身边伺候吧,太子妃那里不缺人手的!”还未等苏御开口,萧暮景便率先开口回绝。

“哼,若是太子处理好府上的事,哀家又何苦让秦嬷嬷去陪着太子妃,这桩婚事是哀家做主,十八年前哀家就说了要让月岚的孙女做我的孙媳妇,如今要是泱泱在太子府出了什么事,哀家定不会饶你!”太后板着脸训斥着萧暮景,语气严厉,没有半分昔日的疼爱,可见太后是真心喜欢苏御。

萧暮景听着太后的训斥默不作声,静静的低着头。

“太后,我真的没事,秦嬷嬷还是留在您身边照顾您吧,这样我和太子也可以放心,太子府中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毕竟我才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嫡妻!”苏御的声音虽然柔和,但是语气却很要强。

最后一句,也是提醒太子,他宠爱姬妾无妨,但是到现在为止,太子正妃的身份,依然是苏御的,她做太子妃该做的事,太子也不要阻拦。

看着眼前的苏御谈吐自如,太后也赞赏的点了点头,从前的苏御软弱无能,虽然家世显赫,但说到底,缺了些皇室人的果敢大气。

“你这丫头,罢了,那便交由你自己处理吧!”太后是何等人精,在皇宫里待了40年,一瞧苏御头上的伤就知道有猫腻,不过想了想还是交由苏御自己处理,毕竟现在还只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皇太后,她的路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苏御低眉浅笑,做足了一副太子妃该有的样子。

皇后这时才开口,“瞧瞧母后多疼爱泱泱,一见到泱泱连景儿都忘了,景儿今日才回来,想必这些日子辛苦了吧!”皇后看向座下的萧暮景忍不住心疼。

“儿臣为国办事,不觉辛苦!这都是儿臣该做的!”萧暮景垂首,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好了,朕与太子还有事要谈,母后也该回去歇息了,近日御花园的花都开了,皇后一直想去转转,今日太子妃就陪皇后去看看吧!”皇上开口,声音浑厚沉重,自带天子的威严之气。

苏御看着眼前的皇帝,四十左右岁的年纪仍保养的的甚好,一身明黄常服虽然简单,但也是威严华贵,苏御耳边不断回响着原主身死之前薄良娣在她耳边说的话,她说,“皇上已经容不下苏家了”

看来还是要抽时间回苏府一趟。

苏御听出来皇帝这是特意要把他们支开,端庄的起身走到皇后身边,扶着皇后的胳膊走了出去。

“这御花园的花开的真好啊!”皇后一边慢步,一边看着风景感叹。

苏御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御花园的花,就像女人,一朵开败了还总会有新的开起来!”没等苏御回话,皇后又开口。

苏御抬起眼对上皇后的目光,“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太子是未来的天子,有些莺莺燕燕很正常,你身为太子妃虽不可善妒,也莫让人踩到头上去!”皇后又提醒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御的手背。

“太子妃,太子与陛下已商议完政事,命属下前来接太子妃,殿下在玄策门等您。”太子身边的侍卫看到苏御和皇后的身影连忙上前行礼说明来意。

“那儿臣先告退了,母后您保重身子!”苏御规规矩矩的向皇后行礼,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转身离去。

回府的马车里,萧暮景闭目养神的坐在马车上,视一旁的苏御如无物,苏御也不自找没趣,也闭着眼暗暗盘算着苏府的事情。

“听说你搬去昭阳殿了?”萧暮景突然开口,苏御正想的出神,被萧暮景的突然吓了一跳。

“是!”苏御缓过神,也没否认。

苏御的坦然倒是让萧暮景有些惊讶,毕竟他们之前的关系实在说不上恩爱,连友善都算不上。

因为要嫁给自己,听说还和苏家闹的很不愉快。

“也好,本该就是你的地方。”萧暮景重新闭上眼,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苏御惊讶了,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最近我事务繁忙,太子府的琐事就交给你了”萧暮景这话又让苏御吓了一跳,这与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不过苏御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开口道“臣妾是太子妃,太子妃该做的,臣妾自然不会偷懒,不过根据臣妾的观察,现在这太子府内风气实在不怎么样,臣妾已决心清理,这也是为了殿下着想,届时若是伤了殿下的红颜美人,殿下可别怪我。”

苏御这一番话尽显太子妃的大气包容,也暗暗提醒萧暮景,如果真伤了他那些莺莺燕燕,他可别来找自己,毕竟这也是他允许的。

萧暮景睁开眼睛,淡淡的看着面前的苏御,眼神带着些探究,似乎想要弄明白几月不见,这苏御怎么脱胎换骨了一般。

还不等萧暮景说什么,马车已经停下,外面的侍卫报告着,“殿下,太子妃,前面是苏小将军拦住了马车!”

“苏琼?”萧暮景眼睛看着苏御问道,“是!”外面的人回答。

“苏琼想必是听闻臣妾前几日受伤,又没见到臣妾担心不已,殿下先回府吧,正好臣妾也许久不回苏府了,该回去看看!”苏御说完还不等萧暮景回答,便起身由着星月扶着下了马车。

身后的萧暮景看着苏御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个苏御,到底在搞什么鬼!

“姐姐!”苏御刚下马车,便差点被飞奔而来的少年撞倒,“小少爷!”星月惊呼,连忙扶住苏御。

“阿琼!多大的人了!”苏御好不容易站稳,不由得轻斥对面的少年,语气虽严厉却难掩宠爱。

“对不起嘛,阿姐,我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前些日子听说你受伤了家里担心得很!大伯和阿爹又不准我擅自去找你!”苏琼挠挠头,有些委屈的模样。

苏御轻叹了口气,拉起苏琼边走边说,“前些日子确实受了点轻伤,不过都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阿姐,家里…很想你!”苏琼迟疑着说到,生怕惹姐姐生气。

苏琼这幅模样,苏御也明白,当初她不想嫁给素未谋面的太子,太子妃这个身份说来显赫,万千少女都为这个位置争破了头,可她并不想要。

一入宫门深似海,代表一生都将囚禁在皇城内。

可是父亲却逼着他相嫁,闹的父女之间很不愉快,乃至成亲之时,苏御也不想与父亲相见,一袭盖头,眼不见,恨意便能轻些。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苏御的妹妹,苏平青的胞弟苏平杨的亲生女儿,苏琼的亲姐姐,苏宛,在苏御与太子成亲三日后,也远嫁西楚。

“阿姐,我知道,你恨大伯,觉得是大伯把你和二姐当作交易的物品,可是我真是觉得大伯不是那样的人,偷偷告诉你,我看到大伯在书房哭过好几回了!”苏琼看了看周围悄悄说着。

苏家家主是苏平青,苏平青有一子一女,嫡长女苏御和嫡长子苏谨,苏平青的胞弟苏平杨有一子二女,嫡女苏宛,已和亲西楚,嫡次女苏鸢,嫡子苏琼。

听到苏琼的话,苏御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或许是因为亲情而产生了共鸣。

“不好了!不好了!小公子!大公子在军营出事了!”远方匆匆忙忙跑过来一个小厮,看见苏琼就大喊,跑到跟前了再看到苏御,又连忙行礼“大小姐怎么在这!”

“阿瑾怎么了!”苏御全身的警铃大响,紧皱着眉头连忙抓住小厮问,

“大公子奉将军之命在军营历练,碰巧遇上了徐丞相家里的小公子,那徐小公子向来是个纨绔子弟,看着咱家公子一身正气之风好不顺眼,公子一直处处忍让,但是今天徐小公子竞对大小姐出言不逊,大公子就急了!”小厮一边跟在苏御后面疾行,一边说着。

“哼!那个徐兆安!中京城了最能惹事的就属他了,敢说我姐姐,看我不打折他的腿!”苏琼气的撸起袖子直奔军营而去。

等苏御敢到时,两拨人马正怒气冲冲的对峙,徐兆安的华丽长袍的胸口上一个脚印清晰的很。

“徐兆安,我警告你,我阿姐不是你能说的,若是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我阿姐一句,我饶不了你!”苏瑾的手指着徐兆安的心口,语气十分危险的警告着。

徐兆安的手下有十数人,比苏谨身边的多了三倍不止,眼看着苏谨要吃了亏。

“哼,一个被太子嫌弃的女人还不许人说了?你们苏家算什么,不过只会打仗罢了,你和那个苏琼也是废物,被我欺负都不敢吭一声!”苏瑾的一脚显然力气很大,踢的徐兆安说句话都喘气连连。

苏琼听见这话气的脸都红了,立马想要上前和大哥站在一起打死徐兆安那个纨绔,一旁的苏御听见这话不怒反笑,一个眼神示意让身边的小厮拦住苏琼。

“徐公子这话,听的本宫好是心惊啊!”苏御浅笑着,由星月扶着缓缓走来,一身华服虽不奢靡,却尽显皇家气派。

“阿姐!”苏谨有些吃惊,又有些懊悔,自己早该处理好的,这样也不会让阿姐听见徐兆安这个混账的话,阿姐听了怕是更要伤心了。

“参见太子妃!”在场的人纷纷下跪行礼,苏御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然后朝着苏谨说道“阿瑾,过来!”

苏谨乖乖的走到自家姐姐身旁,这时苏御才看向徐兆安,“想不到我与太子的夫妻之事,徐公子竟如此清楚,莫不是徐丞相在我太子府安插了眼线?”苏御脸上笑意盈盈,却语出惊人。

吓得徐兆安的额头冒出薄汗,监视当朝太子,罪名可不小啊,这会连累徐府上下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说!”徐兆安有些慌,即使他平时再不学无术,也知道这帽子是万万不能扣在徐府头上的!

“听说?听谁说,把人找出来,我一个当朝太子妃名声,岂能让人白白污蔑?”苏御说着,眼睛看向徐兆安,脸上挂着冷笑。

“这…我!”徐兆安实在编不出来,不禁暗暗懊悔,自己没事惹她干嘛。

“既然徐公子说不出,那就是有意包庇,改日我必当禀明父皇,看看这徐丞相究竟安了多少眼线!”苏御沉着脸说道。

“还有,阿瑾是奉我父命来军营历练,为的是来日上战场护国护民,我父忠义,连亲生儿子都舍得去战场厮杀,我苏家算什么?那日贼寇来袭,不是我苏家带兵誓死捍卫,你在这中京城过的每一日安安稳稳的舒坦日子,都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你又算什么东西,踩着人命在这里享乐,我苏家若是不会大仗,你们早就成了他国的刀下亡魂了,还有空在这里闲扯?”苏御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兆安,声色清明却难掩傲骨。

苏御这一席话,听的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起来,是啊,他们有今天的闲散日子,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苏谨苏琼听着长姐的一番话,不禁红了眼眶,从小到大,他们就知道将来会背负着什么,有多少熟悉的人在这些年陆续离开他们,死在战场。

“我的阿瑾阿琼是这中京城中最英勇的少年郎,阿瑾十三岁就上战场,手刃敌人,今日要不是阿瑾担心会传出对我不利之言,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苏御冷笑,眼神里尽是不屑。

苏谨苏琼不约而同的看向苏御,长姐说,他们是中京城中最英勇的少年郎,长姐相信他们!

苏御一席话,早让徐兆安无言以对,再加上被苏瑾踢了一脚,咳嗽起来愈发严重。

“今日我便是当作徐公子年少轻狂,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我便要告诉徐丞相,我苏御下手重,让他莫怪!”说罢,苏御摘下手上的翡翠玉镯,一瞧便知价值不菲,扔给徐兆安身边的小厮“这个,就当赔了徐公子的医药费!”

苏琼不禁偷笑,长姐这是打人脸还要问人一句疼不疼,这个徐兆安仗着是徐丞相最疼爱的小儿子横行霸道惯了,兄长还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度忍让,今天真是出了口恶气!

看着昔日柔弱的长姐今日在这里慷慨陈词,苏谨眼里满是心疼,“长姐,我…”苏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御打断,“阿瑾很长大了,知道凡事要隐忍,长姐很开心!”苏御笑着摸了摸苏谨的头,眼神里尽是宠溺。

听着暗卫报告完,萧暮景手中的棋子迟迟不落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白棋,良久才开口“你亲眼见到的?”

“是,属下奉命监视军营,今日正好看到太子妃。”暗卫低着头如实禀告。

萧暮景的眼睛眯了眯,手中的白棋落下瞬间成包围之势,让黑子了无生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苏谨和苏琼将苏御送到太子府门前,苏琼依依不舍的看着苏御,“长姐真的不回家看看吗?”

“今日不便,我回太子府还有事要做,改日得空我会回去的,照顾好你三姐!”苏御站在太子府的台阶前嘱咐道。

“好,那长姐何时回来派人报个信,我和阿琼来接你!”苏谨虽然也舍不得苏御,但是看了看这太子府,既然长姐说会回去,那就一定会回去的。

苏御笑看着两个弟弟,真的是长大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时候长大了,苏御的眸色暗沉,想起将会掀起的腥风血雨,不管如何,有她在,谁也别想伤苏府分毫。

苏御边朝寝宫走着,边想着如何布局解救苏府如今的困境,走到跟前了才发现太子和薄良娣正坐在凉亭中。

“妾身参加太子妃!”薄沁一改之前的张扬,起身规规矩矩的像苏御行礼。看来薄沁这当着太子的面就是一只乖巧的猫。

“嗯!”苏御轻点了下头,接着福身像太子行礼。

“太子妃今个怎的如此晚归?”薄沁装作关心妆看着苏御,一边朝着苏御走来。

苏御看着薄沁,嘴角扬起一抹嘲笑,今日本不想收拾他,没想到她还送上门了,“外头风景如画,一不小心看久了!”苏御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薄沁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御不做任何解释,就算是寻常女人家晚归已是大忌,更何况,苏御是堂堂太子妃!

“夜深了,妾身也是担心太子妃的安全!”薄沁的眼里尽是真诚,但落在苏御眼里真是可笑至极。

薄沁走到苏御跟前,刚刚还满是真诚的眼里突然扬起算计的神色,苏御眯了眯眼睛,盯着薄沁的动作,果然不出所料。

“啊!”薄沁娇弱的声音响起,身体一晃马上就要栽倒池塘里,还好苏御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薄沁看到自己计谋败露,气急对着苏御说。

“哦?”苏御一脸无辜,然后把手松开,她那副嘴脸分明不想让自己救,那自己干嘛还多管闲事。

“啊!”噗通一声,薄沁如愿的落了水,池塘里的红鲤鱼被她惊的四处乱蹦,她自己也在水中不断挣扎。

苏御的目光看向依然稳坐亭中的萧暮景,那淡定的模样,仿佛落入水中的不是他的美妾。就连他身边的侍卫,没有太子发话,也没人敢去救人

苏御这也是在试探,根据她的观察,萧暮景这个不简单,不止不简单而且很危险,她想看看萧暮景这个人究竟对她是什么态度。

过了一会,萧暮景才慢慢悠悠的起身,走到苏御面前,“太子妃这是当着我的面行凶?”

“这点把戏,殿下不会看不出来吧?”苏御笑着反问。

萧暮景盯着苏御的眼睛像是想要看出什么,“况且,一个妾而已,她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苏御撇了一眼仍在池塘中挣扎的薄沁,一脸冷漠的说。

“今天晚上我回去昭阳殿!”萧暮景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还不忘对身旁的侍卫说一句“把薄良娣救上来!

苏御听着萧暮景的话有些意外,看着萧暮景离去的背影,暗色的衣裳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头上的玉冠乘着夕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个太子,生的一副妖孽的样子,性子倒也是有趣”苏御想着,略有兴趣的点点头。

回头一看,侍卫们刚刚把掉入水中的薄沁救上来,原本华丽明艳的裙子此时正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侍卫们连连转身闭眼。

薄沁的贴身侍女连忙上前轻拍着薄沁的后背,苏御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不用急着来我面前找死,你我之事,咱们慢慢算!”苏御盯着薄沁,眼神中尽是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看死人。

薄沁还未稳定的心神听到苏御的话又是一颤,苏御看她的眼神竟然让她胆寒。

看着薄沁这幅样子,苏御撇了一眼后转身离去。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背后薄沁的目光充满了恶毒,美丽的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苏御!”薄沁咬牙切齿的说着,掌心已经慢慢渗出血迹。

到了晚上,苏御独自坐在窗边,从这望去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桃花,苏御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一把双面绣的扇子轻轻扇着风。

“参见太子殿下!”侍女们在门外问安,“孤有事和太子妃商议,你们不用跟着进来!”

听着脚步声走近,苏御才慵懒的抬起眼皮,“殿下坐吧!今年新的明前龙井,殿下尝尝?一边说着,将手中的扇子放下,帮太子倒了杯热茶。

“一别数月,太子妃这教养礼仪,真是大不如前!”萧暮景看着苏御的态度莫名生气,冷哼一声坐在苏御对面。

“从前臣妾那般守规矩,识礼仪,也没见殿下多在意,既然殿下不在意,那我何不让自己舒服一些?”苏御端起热茶徐徐吹了一口,再往口中送去。

“太子妃这伶牙俐齿,从前孤竞没发现?”萧暮景拿起茶杯,眼底闪过一抹幽沉。

苏御浅笑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这门婚事也是不满,既然如此,我们就做个交易!”

萧暮景听见这话眼睛眯了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殿下不用怀疑,臣妾可不会什么人皮面具的法子,我就是苏御,只不过经历一场死而复生,许多事看淡了罢。”察觉到萧暮景的怀疑,苏御笑着解释。

“殿下需要娶我,维系朝堂甚至后宫的安稳,当然我嫁给殿下,也是为了我苏家地位稳固,我们各取所需,所以殿下不必视我为仇敌,苏家对大蜀的衷心,想必殿下也心中有数!”苏御坦言道,萧暮景是个聪明人,想要护苏家平安,就一定要过了萧暮景这一关,与其相互隐瞒猜疑,不如明言。

萧暮景低头浅笑,手上不断把玩着本在食指的黑玉戒指,“苏小姐好直爽啊!”萧暮景低声开口,略带着笑意。

苏御捕捉着萧暮景话里的重点,苏小姐,而不再是太子妃。

“苏家对我大蜀的忠心,孤看在眼里,辅国将军从年少就开始辅佐父皇,这些父皇也心中有数!目前大蜀与南梁直接关系紧张,一战不可避免,届时还要靠苏家二位少年将军!”谈到战事,萧暮景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此前他前往大蜀与南梁交界就是想试探一下是否会战事再起,可是据他推测,南梁嚣张,两军迟早会动起手来。

苏御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在桌子上绕圈,要起战事?那就说明,皇上一时三刻还不会动苏家,毕竟这大蜀国,有些真本事武将凤毛麟角,有本领的都在父亲麾下,且他们听命的,可不是兵符或者这圣上。

“既然说到这,苏御也要向殿下坦言,苏御志不在后宅,更不在皇宫,我所求无非苏家平安,只不过现在朝局不稳,内忧外患,不是个好时候,待一切安定,太子妃这个位置就留给未来殿下的心仪之人,过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男欢女爱,各不相干!”苏御淡淡的看着萧暮景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悲伤,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到不行的小事。“自然,在我还是太子妃的时候,该帮殿下的,我也一定会帮,也希望殿下能信我苏家!”

“你可知,太子妃这个身份是中京城里所有女人的梦想?”萧暮景慢条斯理的开口,静静的审视着眼前的人。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殿下听过吗?这种福气,殿下还是留给他人吧!”苏御注视着萧暮景,神情无比平静。

“好,今日的约定孤同意了,各取所需!”萧暮景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将烛火掩住,暗里看,萧暮景的脸庞轮廓更加柔和。

萧暮景走后,苏御又看着夜色发起了呆,也许这就是命吧,她从异世而来,或许早已注定,未来的路,很远。

清晨,星月规矩的伺候着苏御起身,“我记得,出嫁时嫁妆里有好些铺子,有些位置还是极好的?”苏御一边穿衣一边开口问星月。

“嗯,当时太子妃出嫁时将军陪送了好些嫁妆,奴婢记着是有几个铺子,还都在繁华地段呢!”星月回想着开口,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瞧你这幅样子,看来地段确实是极好的,左右今日无事,咱们就去瞧瞧吧!”苏御笑着起身,星月连忙笑着上前扶着苏御的手臂,主仆二人高高兴兴的准备出门。

可还没等走到太子府大门,刚路过薄沁的听云轩时就听见里面的声响,苏御站在门口往里瞧着。

薄沁端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地上的奴婢虽然跪着,可是腰背仍挺的溜直。

“哼,你一个奴婢,也敢来作践我?”薄沁冷笑着,语气说不出的凌厉。

地上的人不卑不亢的开口“奴婢不敢,只是这料子,是太子妃命人定的,奴婢实在不能给良娣!”

“好,好!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太子府究竟是谁说了算!”薄沁怒极反笑,使了个眼神给身旁的奴婢绿莹,绿莹会意的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木棍就向着跪着的人走去。

“本宫倒不知道,这太子府究竟谁说了算?”苏御的声音一响起就吓了院中人一跳,看着苏御慢条斯理的走进来,除了薄沁和拎着棒子的绿莹其他人皆是跪了一地。

苏御走到跟前,打量了一番,这时薄沁才一脸难看的起身向苏御行礼“妾身参加太子妃呢!”

苏御冷眼看着薄沁,“本以为上次警告过后薄良娣会收敛,没想到竟然愈发张扬了?”

“妾身不过教训个奴婢而已,难道连这太子妃也要管吗?”薄沁抬起头看着苏御,眼里竟然泛起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御走到地上跪着的奴婢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苏御的话,那奴婢这才敢抬起头看向苏御,看清苏御的脸时,那奴婢明显愣了几瞬,早就听说太子妃容貌倾城,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

回过神,那奴婢连忙给苏御磕头,一边回话“奴婢香兰,参加太子妃!”

“嗯,事情我在门外听明白了,你做的很好,香兰这个名字土气了些,你从此以后就叫星瑶吧,跟在本宫身边,你可愿意?”苏御语气温和的说着,伸手将香兰扶起来。

香兰受宠若惊的看着苏御,她做梦也想不到太子妃会要收她在身边,“奴婢,奴婢愿意!奴婢以后必定侍候好太子妃!”星瑶激动的有些磕巴,眼睛里含着泪看着苏御。

“好!”苏御安慰的拍了拍星瑶的手,目前她要做的事身边必须有放心可靠的人,这个星瑶的性子沉稳,如果没有异心,好好培养一定是个好帮手。

看着眼前的场面,薄沁气的暗暗抓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极力保持着镇定,她没忘了前日娘亲的嘱托,一定要忍耐。

薄沁强颜欢笑着上前,“今日是妹妹被气糊涂了,姐姐可别在意,既然姐姐看中了星瑶,就让她替妹妹在姐姐身边,好好侍奉姐姐!”薄沁这幅样子看起来十分尊敬苏御。

苏御打量着,这薄沁何时如此聪明了?看来背后是有人指点了!

“安分守己的做你的薄良娣,否则…”苏御的话只说了一半,略有深意的看了薄沁一眼,然后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出。

“恭送太子妃!”一众奴婢齐声说道,全都低着头,生怕惹怒了这两位主子。

“苏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张狂到何时!”薄沁望着苏御的背影喃喃道,眼里充满憎恨。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片繁荣景象,苏御边走边看,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出门,看起来这里的百姓生活的真的很安稳,只是战事将近,不知这种安稳,能持续到几时了。

星月一脸兴奋,但是还是守着规矩跟在苏御身后,只不过脑袋一个劲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倒是星瑶规规矩矩的跟在苏御身后,一副沉稳的样子。

“到了,就是这!这间酒楼就是您的陪嫁之一!”星月指着河边的一座三层小楼说着,苏御打量了一番,天春楼,这名字不像酒楼反倒像个妓院。

不过这酒楼的位置确实不错,临着河边,坐在窗边就可以欣赏风景,位置在主街,来回过往的人群也不少。

“进去看看!”苏御提起裙边,迈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这位夫人里面请!”小二眼尖,一眼就瞧出了眼前的人虽然身着素雅,但是料子可都是极好的,这容貌气质更不是平常人。所以一个劲的对苏御笑。

苏御环顾了四周,正值午时,可大堂中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楼上的包间更是一片寂静。

“怎么旁的酒楼里人满为患,你家酒楼如此清净?”苏御看向小二,通透的眼眸看的小二一阵紧张。

“嗨,各家有各家的难呗!不过我们酒楼味道还是不错的,您坐下尝尝?”小二打着马虎眼,笑眯眯的递上菜单。

苏御接过菜单翻看了一番,皱着眉头问,“这菜的价格都是谁定的?”这价位比其他酒楼贵了一倍不止,除非是冤大头否则谁会来?

“这都是我们掌柜的定的,绝对是物超所值!”小二拍着胸脯保证。

苏御冷哼一声,将菜单扔在桌子上,“把你们掌柜的叫过来!我家主子有话要问!”星瑶上前对小二说着,她本身在女子里就属于偏高,站在弯腰驼背的小二面前更显高大。

“这,这…”小二看着自己面前的星瑶,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人敢在此闹事!”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人从柜台后走出,一身酒气,手里还拿着算盘。

“掌柜的!客人要见您!”小二连忙上前扶着路都走不稳的掌柜。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苏御看着掌柜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身为掌柜青天白日在酒楼里喝的烂醉如泥,怪不得这酒楼的位置那么好,生意却那么差!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如此俊俏!”掌柜的看清了苏御的脸顿时看呆了,手中的算盘也应声落地,一副痴迷的样子看着苏御。

“你!放肆!你可知我家主子什么身份!胆敢口出秽言!”星月气的脸都红了,连忙站在苏御身前。

“哼,你家主子什么身份?你可知我什么身份?我们天春楼是谁罩的你知道吗你!说、说出来吓死你!”掌柜的酒劲上来,话都说不利索,还抬起手指着苏御。

“掌柜的!”一旁跑出来一个少年,十八九的年纪,穿着店服,虽然身上油污的印子还在,可不难看出是仔细清洗过了的,少年皮肤白皙,不像是家境贫寒的人。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家掌柜的喝醉了,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少年真诚的向苏御行礼,一脸歉意。

“不碍事,你是这里的什么人?”苏御扶了扶手,看向少年。

少年哪里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不由得红了脸,眼前的人,虽然衣着简单,可是举手投足皆是贵族风范,虽然是个女子,可身上的气质风范不输男儿。

“我是这里新来的洗碗工,姑娘快请回吧!”少年回过神,然后急急的想让苏御离开。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扰本掌柜的好事!”掌柜的看着少年想让苏御赶紧离开急了,一脚准备踢在少年的腿上。

少年本就单薄,若是让他膘肥体壮的人踢了一下,肯定会吃苦头。

这时,一只筷子不知从何处飞来打到掌柜腿上,虽然是筷子却带着凌厉的攻势,掌柜的腿瞬间麻了,等反应过来,腿上的痛让掌柜酒的顿时醒了一半,哇哇大喊痛。

掌柜的连忙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只有苏御冷眼撇着地上的他。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太子妃的人,你惹了我就惹了太子妃!”掌柜的愤怒的看向苏御,说到太子妃,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仿佛笃定了苏御会害怕。

“是吗?”苏御冷笑,“大胆!你竟敢仗着我家太子妃的身份在这里作威作福!”星月气的声音直颤,这掌柜的是什么东西,也敢打着太子妃的名号,这不是污了太子妃的名声吗!

“你…你家太子妃?”掌柜的疼的醒了酒,听着星月的话愣了愣。

“让你这种人当掌柜,怪不得酒楼的生意这么差!”苏御将桌子上零散的筷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下掌柜的彻底清醒了,在看到苏御腰上的玉牌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玉牌是酒楼幕后主人所有,而这幕后主人,就是当今太子妃,苏府嫡长女,苏御。

“太子妃赎罪,太子妃赎罪,小人,小人这是头一回!太子妃赎罪啊!”掌柜慌慌张张直磕头,后背冒出冷汗。现在他只盼着太子妃像传闻中那样心软温和,能放他一马。

“头一回?想必已经数不胜数了吧?否则这位公子怎么会急着出来让我离开?”苏御眼神犀利的盯着掌柜,语气锋利。

“我…我”掌柜的想为自己找个理由辩白,可今日他调戏的不是寻常女子,而是太子妃啊!

苏御对着身后的星瑶说,“把他交到官府吧!查查他身上究竟有多少肮脏事!”

“太子妃,太子妃饶过小人吧,留下小人为您卖命吧!”掌柜听到苏御要把他送去官府,惊出一身冷汗,他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要是进了官府,怕是出不来了。

苏御不想听他哭喊求饶,不耐烦的给了身后的星瑶一个眼神,星瑶会意,立刻出门叫着在外等候的侍卫把掌柜拉了出去。

终于安静了下来,苏御才看向愣在一边的少年,苏御坐在椅子上,星月在一旁奉上热茶,“公子,坐!”

少年受宠若惊的行礼,“草民叩见太子妃!”

“不必多礼,公子起来吧!”苏御的语气略带温和,用手虚扶了一下,毕竟男女有别。

少年起身局促不安的坐下,“公子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为何屈居在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苏御给少年倒了一杯热茶问着。

“回太子妃,草民姓凌名溯,家中原本是做生意的,只因家道中落,父母年老,弟妹年幼,家中唯我年长,必须担起养家的重任!”少年用真诚的眼睛看向苏御。

“嗯!你倒是个有担当的人!”苏御赞赏的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既然你家中从前是做生意的,那这酒楼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了!你可愿意?”

“什么?交给我?”凌溯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苏御点点头,开口说“这天香楼是我的陪嫁,从前无心经营,掌柜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你虽然家道中落,可是仍有气节,所以我信你!”

凌溯感动的红了眼眶,起身向苏御拜礼,“太子妃如此信任,凌溯绝不辜负太子妃厚望!”

“好!那日后你就是这天香楼的掌柜,不过…”苏御环视四周,“从今日起,天香楼闭店一月,用于重新装饰!稍后我回府会派人来交与你图纸,你按照上面的来装饰店面!银钱我也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苏御边说着边向门外走去,凌溯跟在苏御身后认真记着苏御说的话。

“这名字也要换!”苏御站在门前望着楼上的牌匾,“那…换成什么?”少年探头问着。

“紫凛阁!”苏御逆着光静静的说出三个字,眼神里闪烁着坚定,这只是第一步!她要慢慢建立自己的势力,她的势力越大,苏家就多一分安全。

从紫凛阁出来已经午时了,马车上

“太子妃,我们要回府吗?”星瑶拿着扇子帮苏御扇着风问道。

“不,回苏府!”苏御看着星瑶,虽然她才跟在自己身边,但是自己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做什么,这点苏御很看好。“你从前…习过武吗?”苏御突然开口问,问的星瑶一愣。

回过神来星瑶回答,“回太子妃,奴婢小时候是跟着隔壁家的武术师傅练过几年,他说奴婢个子高,力气大,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苏御打量了一翻,开玩笑似的开口,“那这么说,我还是捡到了一个好苗子!”

星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既然如此,以后每日卯时,你和我一起起来练功!”苏御整理着衣衫,漫不经心的说着。

星月听见这话急了“太子妃!您身子单薄,应当静养的!怎么可以卯时起来练武呢?”

苏御无奈的摇摇头,“星月,难道你忘了我们从前是如何被他人欺辱的吗?”

星月低着头思索一会,然后抬起眼坚定的说“那奴婢也要练!”

苏御轻叹了口气,“你的身子不适合练武,强行练是会吃苦头的!”

“星月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的,以后我来保护你和太子妃!”星瑶拍着胸脯保证道。

星月担忧的看着星瑶,又看了看苏御,皱着眉头没再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坚持下去,也只会给太子妃添乱罢了。

又行驶了一会,马车停下,“太子妃,苏府到了!”马夫恭敬的站在一旁,轻声对里面的人说道。

星月替苏御扶着轿帘,苏御踩着马夫准备好的凳子缓缓下轿。

苏御站在门前望去,苏府的大门犹如他的主人一样,威风凛凛,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算起来,自从嫁到太子府,还没有回来过。

“小姐?”有眼尖的下人看见苏御的身影,连忙跑进府内报信“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正被二夫人看在府中读书的苏琼,一听到下人们奔走相告,连忙扔掉手中的笔“长姐回来了!”

“你这孩子!”二夫人放下手中的刺绣,嗔怪道,但是内心也是担忧苏御的,所以也连忙走出去。

“泱泱!”苏夫人吕氏一听到女儿回来了,带着嬷嬷就赶了过来,看在站在刚迈进庭院中的女儿眼睛一酸。

“母亲!”苏御看到吕氏扶着柱子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连忙迎了上去。

“你还知道回来!连三天回门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吕氏看到苏御又喜又怒,眼睛虽然瞪了苏御一眼,却依旧难掩慈爱。

“女儿错了,这不就回来给娘亲赔罪嘛!”苏御挽上吕氏的胳膊,难得有些撒娇的意思。

“哼!”吕氏虽然面上还生气,可是手还是搭上了女儿挎着她的手,母女二人一起向里走去。

“长姐!”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嗖的出现在苏御面前,“长姐你可回来了!”苏鸢撅着嘴挽住苏御的另一只手臂,声音不满道。

“鸢儿!”身后二夫人曲氏瞪了苏鸢一眼,“你长姐才回来,别缠着你长姐!”

苏鸢有些委屈的松开手,最近她被娘关在府里,请了好几个师傅教她琴棋书画,她真是要闷死了!

“鸢儿这是被娘关的郁闷了!”苏琼跟在曲氏身后打趣道,“二哥!二哥不也是整日里被娘关着读书嘛娘!干嘛笑我!”苏鸢掐着腰,一副不饶人的模样。

“泱泱,你身体怎么样?听外头人传言说你自从嫁到太子府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如今可好些了?”曲氏担忧的走过来握住苏御的手,仔细打量着她。

“二婶,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御张开双臂灵巧的转了一圈给他们看。

“你身子没事就好!你自己自小身子骨就弱,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吕氏紧紧的握住女儿的手。

苏御拍了拍吕氏的手以示安慰,随即抬起头看了眼“父亲不在家吗?”

听到苏御的话,吕氏又隐隐有些担忧,“泱泱,你可是?还怪你父亲?”

“之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担忧了,我知道,父亲是为了我好!”苏御垂着眸子低声说道。

“唉!”吕氏深深的叹着气,关于女儿和丈夫之间的矛盾,她虽痛心,却也不能多言,毕竟事关皇家。“你父亲在书房,这些日子他身体不好,但是还是一下朝就往书房里钻!你去看看吧!”吕氏放开苏御的手拍了拍。

“好!”苏御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琼面前问道,“你大哥呢?”

“大哥,此时应该在军营,不过也快过来了!”苏琼想了想回道。

“好,那你一会叫你大哥到牡丹台等我!”苏御交代完,才朝着书房走去。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泱泱变了!”吕氏看着女儿的背影,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悲伤。

“大嫂,泱泱已经嫁人了,已经是大人了,遇到事情她会有自己的判断的!”曲氏安慰的拍了拍吕氏的背,轻声开导。

“对了,宛儿最近可有来信?”吕氏好像突然想到,转过头看着曲氏问道。

提到远嫁的女儿,曲氏的眼眶也红了,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沾了沾眼角,“来了两封,都是报平安的,其余的一字不提!”

这回换成吕氏安慰曲氏了,“宛儿从小就要强,和她长姐一样,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都是有主意的,你放心吧!”

曲氏叹息着点点头,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否则还能做什么呢。

走到书房,苏御的步子却慢了下来,昔日她质问父亲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就凭他是太子吗!你就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要牺牲你自己的女儿!”苏御双眼通红,哑着嗓子大声质问。

“你!你闭嘴!”苏平青不敢置信,从小心软善良的女儿今日会如此对他说话。

“你就是心虚了!你不仅要牺牲我,还要牺牲宛儿,她才十七岁!就要离开父母亲人远嫁南楚!和亲?皇帝有那么多女儿凭什么要宛儿去和亲!”苏御气的声音开始颤抖,却依旧倔强的忍着眼泪。

“今日由不得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苏平青的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多年习武的力道竟让桌子裂开缝隙。

回过神,苏御走上前轻轻敲着门,“不是说了么,午饭我不吃了,别来打搅我!”里面传出父亲的声音,苍老而低沉。

“父亲,是我!”苏御垂着眸轻声说道。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苏御抬起眼看向父亲,数月不见,父亲仿佛苍老了许多,鬓边也生了白发。

“泱…泱泱…”苏平青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一酸,自从苏御出嫁那日起,便再没回过苏府,甚至三天回门时,也只是让下人送了些礼过来。

苏御抬起步走进书房,又回身把门关上,撩起衣摆直直跪了下去,双手伏地,冲着苏平青磕了个头。

“你…你这是…”苏平青见状连忙想把女儿拉起来,“苏御拦住苏平青要扶她的手,“女儿不孝,出嫁那日不曾给父亲磕头,今日算是补上,从前女儿心性不定,不曾为父亲、为苏家考虑,希望父亲可以原谅女儿!”苏御的眼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看着父亲逐渐发红的眼圈,苏御这才起身。

苏御扶着苏平青的手臂走到椅子前,将苏平青扶到椅子上,随即在他的对面坐下。

“我还以为,你已经恨透父亲了!”苏平青叹了口气,将情绪稳定。

“从前不理解父亲,直到嫁到太子府这数日,我才慢慢理解父亲的苦衷!”苏御倒了一杯热茶放到苏平青的面前。

看着女儿的变化,苏平青心痛不已,原本女儿可以可以嫁的寻常人家,一辈子安稳幸福,可是现在…

“其实女儿今日前来,是有事情要问父亲…”苏御犹豫了下开口,“女儿听闻南边战事将起,不知圣上可是有意派我苏家出征?”

听到女儿的话苏平青有些意外,苏御向来身在闺阁中,对朝中事情毫不关心,今日怎么想起问他这个了,“是啊,现如今除了苏家人,圣上还能派谁呢!”苏平青叹息着,如今朝中风气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若哪天他不在了,还不知道这胆子谁能扛起来。

“父亲是打算带着阿瑾去?所以才派他去军营历练?”苏御的手指轻扣着桌面,沉稳的开口。

苏平青点点头,“阿琼还小,你二叔如今已经在南梁镇守,是时候该让阿瑾历练历练了!”

“现在让阿瑾历练历练也好,若日后生变,便没有机会让他慢慢成长了!”苏御薄唇紧抿,语气低沉道。

苏平青有些不解的看着苏御,随后恍然,“你…!”

“女儿不信父亲丝毫没有察觉,父亲与圣上少年相伴,可以说是父亲一手将圣上扶持上位,这些年,父亲与二叔在战场厮杀数年,战功赫赫,才得以大蜀这些年的安稳,可是父亲确定,圣上还是当初那个父亲认识的圣上吗?”苏御看向苏平青,目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稳重。

虽然早有猜想,可是当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这些话时,心里说不上的难受,苏平青将腰背挺直,“我何尝不知,圣上对于我手里的军权早就有所忌惮,不过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苏平青年过四十,数年间的战场风霜磨平了他原本的棱角,身上伤病数不胜数,可即使如此,苏平青的腰杆永远是挺直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父亲早就有此猜想,所以…才要把我嫁给太子,把宛儿送去南楚,这都是为了保我们平安是吗!”苏御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但是面对着父亲,想着曾经的顶撞和质问,心里愧疚得不行。

“为你们这么打算,是留条后路,万一圣上有一天真的下定决心铲除苏家,以后你们的日子虽没了靠山,但到底还能保住一条命!”苏平青叹息着摇摇头,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父亲是打算坐以待毙?”沉吟了片刻,苏御的秀眉紧紧蹙起。

苏平青看着女儿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

苏御早就猜到父亲所想,缓缓开口,“南边战事将起,若是真的打起来,除了我们苏家,还有谁能上阵杀敌?此时父亲若是辞官,圣上必不会允,若是打赢了,那咱们苏家的军功又多了一分,圣上的忌惮也会多一分,功高震主,咱们这位圣上,可不是一位大气的主!”

看着女儿将自己所想分析的头头是道,苏平青本就冰冷的手更加凉了几分。虽然极其不想承认,可是还是问出了口,“泱泱,你是否想反?”

苏御看着父亲的眼睛,目光平静且坚定,“我不会反,但前提是我苏家平安,所以我不会坐以待毙,只要圣上不动苏家,那大蜀就永远姓萧,帝位…也是他们萧家人的!我要做的,是加大苏家的势力,让他们不能动…也不敢动我们苏家!”

苏平青的手不禁握紧了几分,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自有我的安排,父亲,您放心,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圣上!”苏御安慰着父亲,她知道,父亲是君子,圣上可以对他不仁,可他不会对父亲不义,若是想等到父亲真正想通那天,怕是要流些血了!

苏平青难以接受的摇摇头,半晌还是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即缓缓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造反的事,他做不到,可是圣上的疑心越来越重,如果是他自己,他宁愿选择死在战场上,死于敌人的刀剑之下,可是自己的家人怎么办,泱泱,阿瑾,他们还是孩子!如果泱泱有一天有能力保护他们,也许…是好事!

苏瑾走到牡丹台,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长姐穿着一身素色绣着金线的衣裳,负手而立站在亭中望着远处,苏瑾走到跟前,轻声开口“长姐,你回来了?”

苏御转过身,看见苏瑾已经换了一身浅蓝色衣袍,头上戴着玉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苏御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这句诗词,眼前的少年不就是这样吗?

一双与苏御极其相似的眼眸,眉目清秀而俊逸,坚而挺的鼻梁,即使在军营风吹日晒了几日,皮肤也没像他人一样变得黝黑。反而为他增添了些稳重气息。

“嗯!”苏御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去看着远处,苏瑾走到苏御身边,朝着苏御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山,颂念山,高高的耸立在中京城边,那里有大蜀百姓的信仰,是大蜀百姓信奉的神山。

“我听母亲说,今日长姐与父亲在书房谈了许久…”苏瑾看向苏御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苏御转过头看着弟弟,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和父亲认错了,从前是我任性了!”

听到苏御这么说,苏瑾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生怕长姐和父亲再起争执。

“阿瑾,你这一辈子,都想忠于萧家皇权吗?”苏御轻声开口,苏瑾听见这话愣了一瞬,半晌犹豫后才开口“忠于君,是为人臣之道!”

苏御听见这话低头浅笑,他们苏家人,真是满门忠义傲骨啊!罢了,既然如此,其他事情,就都由她来办吧!

“长姐!”苏鸢在牡丹台对面见到长姐和二哥止不住的挥手喊道,得到苏瑾的回应后连忙小跑过来。

“长姐难得回来一次,怎么都不陪陪鸢儿!”苏鸢撅着嘴表示不满,挽住苏御的胳膊开始撒娇。

“都十五了!还没个正形!”苏御叹了口气,宠溺的摸了摸苏鸢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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