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启奏娘娘,陛下又在偷听您心声啦》三格格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启奏娘娘,陛下又在偷听您心声啦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三格格 简介:穿越成活着杯具,死状具杯的美惨强王爷的最惨王妃,她就想拿休书走剧本苟活保命,却不知美惨强王爷能听见她的心声:【花样美男,宽肩窄腰,身强体妖,想抱、相亲、想生团子!】一开始,美惨强王爷:死女人,竟敢贪图本王美色、肖想本王肉体,奢望本王跟你生孩子,做梦!后来,粘人皇帝:亲爱的,朕年纪不小,生个孩子继承皇位吧!他干活,朕伺候皇后,随你蹂躏……请问:陛下,您脸疼吗?(1v1,双洁,爆笑追妻,抽风互怼!) 角色:宁朝,宁王宁 启奏娘娘,陛下又在偷听您心声啦

《启奏娘娘,陛下又在偷听您心声啦》第1章 穿越开局遭遇王爷美惨强免费阅读

“嗯?”

玉迟欢捂住自己的脑袋,还没适应穿越的震撼。

就被眼前大片的红给刺得眼疼。

到处贴着大红喜字!

红蜡烛,红帐子!

红锦被,红嫁衣!

此时,喜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随即,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每一步都走出“暴怒中,谁惹谁死”的气势!

玉迟欢抬头看去,然后——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天,好帅的美男!】

【还是原主的新郎!咸鱼,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开局,就送个盛世美颜给我洗眼睛!】

脑中,一道艰涩又冰冷的声音响起。

【宿主,休要多言,拿到休书,走剧情!】

【好吧,好吧!反正原主大喜之日,喜房偷情,是个男人都会扔休书的,这剧情妥妥的没问题!】

说到这里,玉迟欢对原主抱以深深的同情。

她穿的这个原主,是宁朝那个名声最狼藉,死状最凄惨的宁王妃。

据史料记载,原主大喜之日偷情被捉,气得宁王一封休书给她休掉。

被休后,回了娘家,可惜家有后娘,亲爹不爱,继妹不喜,亲兄又不在家。

玉家因她坏了名声,不肯收容,将她赶去庙里。

谁知道庙里进了歹人,将她轮了又轮,轮完之后还将奄奄一息的原主,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供人观赏,最后被疾行的骏马给踏的支离破碎……

真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玉迟欢摇头叹息,又同情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步伐顿住,用一副惊骇目光看向她帅的惊天动地的美男。

如果说原主是宁朝最杯具的王妃,那这位身穿喜服,在大婚之日,被戴绿帽子的美男,就应该是宁朝最杯具的王爷——宁王宁无缺!

先不说史料上记载他克死五任妻子的壮举,就说他的杯具人生,也是可歌可泣,跌宕起伏。

据记载,原主死后半年,宁王宁无缺骑马摔断了腿;半年后,遭遇火灾,没烧死,却毁了嗓子,坏了脸,毁了容;又过半年,遇刺射中眼睛,成了瞎子;再过半年,中毒,全身溃烂,腐肉横生。

史料上说,他死前生生哀嚎三日之久,痛到抠得床铺木渣纷飞,一双手的指甲全都脱离,才总算咽气……

真真儿是一对你惨我惨大家惨的皇家惨鸳鸯!

*

顿住脚步,惊骇看着玉迟欢的宁无缺,半响,才又走动起来,眼底暗潮涌动,薄唇微动,似是呢喃,又似是询问。

“你说什么?”

玉迟欢眨了眨无辜的眼神:“妾身没说话啊!”

心道:【这杯具王爷不会是被头上的绿帽子给气昏头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话了?】

这次,宁无缺清清楚楚看到,耳边虽然响着玉迟欢的声音,但她的嘴巴根本就没动。

那他听到的那些是她的……心声?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宁无缺眼睛紧盯着玉迟欢的嘴巴,目光灼灼,险些要将她嘴巴看起火。

“妾身还是那句话,不曾做过的事情,妾身不认!”原主说过,她借用一下!

说完,嘴巴依旧闭的紧紧。

宁无缺的耳中却响着女子骂声:【瞧这杯具王爷长得人模狗样的,脑子却是个被门缝夹过的。大喜之日喜房偷情?玉迟欢得多蠢,才能做出这样的蠢事。设计之人蠢翻天,这杯具王爷竟也蠢得相信,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副好皮囊,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你美貌,就会收回你的脑子。】

宁无缺气得差点伸手掐死玉迟欢,一口一个蠢的,她真不想活了。

但是,他忍了下来。

因为,他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玉迟欢生死,宁无缺不在乎,一个婚前没见过两面的女人,奉旨成婚,能有什么感情?

更何况,大喜之日还弄出喜房偷情这么一桩丑事,没直接弄死她,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善良。

宁无缺在乎的是他自己的生死。

还有和玉迟欢对话的什么咸鱼系统?

到底是个什么东东?会不会对宁朝不利?

宁无缺一时脑海思绪纷飞。

半响,他冷冷的开口,“既然你口口声声不认,那本王也不能强迫你认下,这事本王定会查清楚,让你认得心服口服!”

一旁装透明人许久的李公公,傻眼:都已经捉奸在床,就差脱衣服办事,还要怎么查清楚?

新王妃难不成是狐狸精投胎,王爷休书都已经写好,过来喜房就是扔休书给新王妃的。

怎么跟新王妃说两句话,就变了口风?

狐狸精转世投胎的玉迟欢,心道:【认个屁,我连奸夫长啥模样都不知道,还想让我认?当我跟你杯具一样脑子进水啊!】

【还有,你个蠢货王爷忽然不扔休书给我,我怎么走剧情啊?】

面上却是感激涕零:“多谢王爷宽宏大量,愿意查清此事,还妾身一个公道!”

他连绿帽子都不计较,这死女人竟还在心中嘲讽他。

还有那个死女人一再提起的走剧情,又是什么鬼东西?

宁无缺怒极,咬牙切齿,面上一片冰霜,冷声:“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就好好的给本王待在房里,一步都不允许踏出房门一步!”气死他了!

说完,拂袖而去,怕再待下去,哪怕他不想死,也会被这个死女人,给气死。

【该死的蠢货,穿越第一天,就将我关禁闭,真不是个东西!】

宁无缺气得眼珠子发红,险些没忍住转头一脚将玉迟欢踹飞。

死女人,又骂他!

【也不知道这蠢货王爷,会不会苛刻虐待我?让下人送什么青菜豆腐,不见半点荤腥的饭菜?或者派个容嬷嬷过来,借教规矩之便,行折磨之实!】

好主意!

险些被气死的宁无缺忽然眼前一亮:对啊,他不能一脚踹飞,但还不能教训教训这胆敢藐视他的死女人?

宁无缺脚下飞快离去,迫不及待琢磨如何实施虐待苛刻计划!

玉迟欢还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大坑,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看着红烛发呆。

唉!

瞧那蠢货王爷的意思,是不准备扔休书给她了。

那她还怎么走剧情?

此时,那道冰冷艰涩的声音又在她脑海响起。

“宿主,咸鱼系统检测休书剧情走向未能开启,生命值降低5%,希望您尽快开启剧情走向!”

“不是吧!咸鱼,你这也太无情啦,我这刚刚穿越,就降低5%的生命值,你还让不让我活?”玉迟欢气急败坏。

“宿主,咸鱼系统奉劝你一句,想活命走剧情,别废话!求情,一毛钱用没有!”

咸鱼系统冷酷无情,“美容觉时间,咸鱼系统关闭!”

“不是吧!咸鱼……咸鱼……”

回应玉迟欢的是,

——沉默的康桥!

“呸,废物咸鱼,脑残系统!”

玉迟欢气得牙疼,狠狠的拍打喜床,迁怒:“都是狗逼、脑残、混蛋、傻缺、蠢货宁无缺的错,扔张休书,我5%的生命值不就保住了么!”

前世玉迟欢是个短命鬼,十八岁的年纪,花一般的生命就要凋谢。

好在死前得了个咸鱼系统,只要躺平走剧情就能活命。

可是,谁知道这蠢货王爷胡乱篡改历史,第一波剧情就对不上号。

愁死了!

不行,她一定想办法走剧情,拿到休书,保住这条狗命!

玉迟欢躺在大红鸳鸯被中,雄心勃勃,琢磨着各种计划。

想饿了,就随手从红被中掏出个桂圆,莲子啥的扔进嘴里。

纯天然,无污染,绿色健康食物,吃多了一样会——

肚子疼!

“来人,来人……”

玉迟欢捂着肚子,痛的在床上打滚,扯开嗓子叫。

门外守着的丫头,是宁王府的,本就不待见大喜之日给王爷戴绿帽子的玉迟欢。

如今听她痛嚎,还以为她又要闹事,当下耳朵一捂,当作没听见。

暗中垂涎宁王的漂亮丫头,将耳朵捂得紧紧,生怕再听下去,不忍心。

叫的太凄惨!

——跟杀猪似的!

玉迟欢的肚子越来越疼,嚎叫也越来越凄惨,绝对当得起鬼哭狼嚎一说。

被宁无缺留下暗中监视玉迟欢的暗卫头子大福气,铁石心肠的人儿,都听不下去,想了一下,回禀宁无缺。

“王爷,王妃……嚎成那样,只怕痛的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怎么能行?

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死女人可千万不能死!

宁无缺脸色一沉,大踏步的向新房而去。

看的暗卫头子大福气心痛不已:王爷果然爱死了王妃,连绿帽子的屈辱都能忍下不说,还一副见不得王妃受罪,瞧这步子走的,就差脚下生风啦!

暗卫头子大福气心中决定,日后一定好好的巴结王妃,努力抱住这根粗大腿。

宁无缺一脚踹开喜房门,玉迟欢已经痛的上气不接下气。

见到他踹门而来,病恹恹的看了他一眼。

【哼,敢情这蠢货王爷改变主意,不写休书,直接想让我病逝啊!好狠的心,竟然想毒死我!】

玉迟欢自然不会想到自己是吃多了桂圆、莲子肚子痛,反而觉得这生无可恋之痛,定然是中毒引起的。

宫斗,家斗那么多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玉迟欢很有危机意识的认定宁无缺要毒死她。

毒死?

宁无缺步伐一顿,斜长的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戾意。

他根本没想要她的命。

那就是别人出手想要她的命。

看来有人是容不下玉迟欢占着他王妃的位置。

不行,敌人在暗,他在明,王妃之位事关重大,决不能让有心之人占据。

在他没查出幕后之人是谁,这王妃之位还得让玉迟欢占着。

“小李子,快让人请御医!”绝不能让玉迟欢出事。

李公公傻眼:王妃果然是狐狸精转世,不就是肚子痛吗?看王爷都急成什么样了?

作为宁王身边大红人的李公公,心中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惹王妃,这可是王爷手中宝,心头肉啊!

觉得真相的李公公亲自吩咐府内跑的最快,马术最好的侍卫去请最好的御医——太医院黄院正!

“你怎样了?”宁无缺心中已经知道玉迟欢是中毒,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没事,就是肚子疼!”玉迟欢奄奄一息的说着。

【伪君子,毒都给我下了,还装什么装,就是不知道这伪君子将毒下在哪里?是茶水中,还是蜡烛中,或是藏什么帐子,被子中的……】

宁无缺心头一怔,连玉迟欢骂他伪君子都给忽略。

他怎么给忘了,眼下除了请御医给死女人解毒,还得尽快将毒物找出来,否则就算是解毒成功,还得中招。

“小李子,叫人彻查府中各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尤其是书房和喜房……”

书房是宁无缺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自然要仔仔细细检查。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玉迟欢出手,自然也能对他出手。

宁无缺可没错过玉迟欢透露的,他半年毁一处的凄惨下场。

至于喜房,他日后肯定也会常来。

不来哪里能听到死女人的心声。

所以,宁无缺觉得喜房和书房格外重要,一定要一寸一寸的搜查。

落在李公公和暗卫头子大福气的耳中,又是别有滋味。

王爷果然爱王妃,爱的死心塌地,爱的天荒地老,竟然将王妃所居住的喜房和自己宁王府重地的书房相提并论。

王妃这条大腿,抱定了!

李公公心中一边琢磨怎么抱玉迟欢的大腿,一边吩咐可靠的护卫对宁王府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尤其是书房和喜房。

这一查,还真查出问题来了。

不过,不是喜房,而是书房。

宁无缺喜欢的龙涎香被人掺杂某种致幻的毒,长期使用能产生幻觉效果,但中毒者本人却不会有所察觉。

好在,今夜忽然检查,被查了出来,宁无缺还没用上,否则后果……

想想都让人害怕!

宁无缺气得一张俊脸黑沉如乌云,敢情对方不但要除去玉迟欢这个王妃位置,屁股还没坐热的宁王妃,还想要除去他这个宁王。

“查,给本王狠狠的查!”宁无缺用力一拍桌子,“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蠢货胆大包天,竟然将手伸到宁王府来!”

李公公搓了搓耳朵:英明神武,斯文帅气的王爷,刚刚是不是爆粗口了?

宁无缺爆完粗口就后悔。

该死的女人,都是跟她学的,一口一个蠢货的,害得他都学上了。

宁无缺裹着一言难尽的心情,瞥了眼痛晕过去,蜷缩在床上的玉迟欢。

这一看,倒是有些移不开目光。

粉雕玉琢的人儿,乌发如云,肌肤如玉,修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瓷白的面上笼罩出月牙形的阴影,挺翘的鼻梁,不点而朱的红唇。

不说别的,这容貌倒也当得起第一美人的称号。

只可惜,名声有瑕,来历成迷,是决不能长久占据宁王妃之位。

就在宁无缺想着日后怎么处置玉迟欢的时候,强壮的护卫背着一把年纪的黄院正进来。

胡子花白的黄院正一路被侍卫颠簸的快吐,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骂骂咧咧了一路。

见了宁无缺,他不敢骂骂咧咧,但脸色也不好看,沉着一张脸给玉迟欢把脉。

“中毒?”黄院正诊完脉,老脸皮抽了抽,“王爷,就算是老朽医术差的不堪入目,但也不至于连消化不良和中毒分不清吧?”

黄院正心中腹诽,不是说玉迟欢喜房偷情被抓个正着吗?

按理说,宁王被绿云盖顶,绿帽压头,不休了玉迟欢都是心慈手软,还这般小题大做,一个消化不良都要说成中毒,十万火急的将他弄过来。

唉,老了,年轻人的世界,他看不懂!

消化不良!

不是中毒?

宁无缺闻言,表情是一言难尽。

死女人,你猪投胎,吃点东西都能吃出消化不良来!

还害得他跟着丢脸!

气极、怒极的宁无缺,笑了,笑得格外好看,冷气飕飕,寒风瑟瑟:“小李子,吩咐膳房,从明天开始,王妃膳食以清淡为主,绝不可见一丝荤腥!”

“是,王爷,奴才会交代膳房,绝不让王妃膳食中出现半点荤腥!”李公公恭敬应下,心中再次坚定,紧抱王妃大腿的决心。

他家王爷雄才大略,从来不过问府中之事,为了新王妃,竟然连膳食这样的细碎琐事都亲自过问。

果然王爷爱王妃,爱得沉,藏得深,若非此番出事,他这个王爷身边最亲近的奴才,都要被瞒住了。

自觉出了口恶气的宁无缺,神清气爽的离开,去了书房。

早有暗卫头子大福气在书房等候,手里捧着加了料的龙涎香。

“王爷,得亏王妃受天之宠,以消化不良示警,属下查了七遍,方才从书房查出这龙涎香不对劲,否则……”

大福气越想越后怕,越是后怕也就越感谢玉迟欢的消化不良。

要知道皇家暗卫,与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宁无缺出事,他们也讨不了好。

所以在大福气的眼中,玉迟欢哪里是消化不良,而是锦鲤之运,被老天宠爱,才能给宁王示警。

王爷爱之,老天宠之,王妃这个粗大腿,是一定要抱紧的。

大福气对玉迟欢感激涕零,一时心情激动,就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王爷,王妃是您的福星,更是咱们宁王府的福星啊!”

福星?

宁无缺清冽深邃的眸中,闪过一道幽光,若有所思。

死女人来历古怪,这龙涎香明日书房就要点上的,她今夜忽然肚痛……

这般说来,还真有点福星的意思。

如此看来,短时间内是决不能放她离开。

至少得看清楚,她的存在是否对宁王府有利。

*

翌日清晨。

玉迟欢打着哈欠醒来,摸摸肚子。

嗯,不痛了!

眨了眨眼睛,不相信又揉了两下:还是不痛!

怎么回事?

昨夜痛得死去活来,肠子快给搅烂,疼得她都晕过去。

怎么今早醒来,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道蠢货王爷觉得让她死太痛快,给她解毒,留着她小命,慢慢折磨?

玉迟欢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啦!

毕竟对男人来说,没什么比绿云盖顶更可恨的。

不行,这宁王府决不能再留,她一定要拿着休书跑路,走剧情。

也省得留下来受活罪!

只是怎么跑?

蠢货王爷连绿帽子这样的耻辱都忍下来,还有什么比这更让男人不能忍的?

冥思苦想,苦想冥思!

半天,一筹莫展!

奶奶的,世界那么大,一个损招都没有么?

玉迟欢愤怒捶床,尖叫。

“啊啊啊……”

守在门外的丫头,不屑冷哼,低声:“现在知道丢人,没脸见人啦!昨儿个为了引起王爷注意,故意吃多东西弄坏肠胃,装中毒,怎么不觉得丢人?”

玉迟欢疯叫中,李公公亲自领着膳房的丫头,提着食盒进来。

“娘娘,您的早膳奴才给您送来了。”

李公公满脸堆笑,跟朵盛开的向日葵似的,亲手从食盒中将早膳一样一样端出来。

“娘娘,王爷知晓您肠胃不适,特意让膳房为您准备清淡饮食。”

李公公一脸感动,语气激动,“您看看,这小葱拌豆腐,半点油丝都没有。还有这小米粥,往日里都会加点肉沫熬制的,今日可是特意去了肉沫,加了点菜汁。还有这包子,香菇青菜馅,奴才敢拿头上的脑袋跟您担保,绝地没有用油渣拌过……”

玉迟欢越听越觉得生无可恋。

果然,蠢货王爷留着她小命,就是为了折磨她。

一早上就送这些给她吃,是不是就预示着她悲催生活的开始?

苍天,

对无肉不欢的吃货来说,这日子没法子过啦!

玉迟欢了无生趣的拿起筷子,戳一下小葱拌豆腐,骂一声,蠢货王爷,我戳死你。

咬一口包子,哼一声,蠢货王爷,我咬死你!

喝一口小米粥,怼一句,蠢货王爷,我吃掉你!

走到喜房门外的宁无缺,将她的心声听得明明白白,气得俊脸黑成一片,握紧的拳头发痒。

想锤死房内,以他做下饭菜的死女人,可不可以?

宁无缺黑着一张俊脸,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喜房。

玉迟欢撩起眼皮,看了眼他,狠狠的翻个眼白。

【心狠手辣的蠢货王爷,定然是来围观我凄惨模样的。】

【哼,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玉迟欢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王爷早!王爷定然是来看看妾身饮食可习惯的。说来多谢王爷,今天的早膳实在太对妾身的胃口。小葱拌豆腐,香菇青菜白包子,小米粥里洒菜汁,一切都是又青又白,预示着王爷对妾身清白的信任。妾身实在太感动了!”

说完,得意勾唇:

【狗王爷,想看我笑话,做梦!】

宁无缺将她口不对心,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就黑得够呛的俊脸,如今黑得跟被人泼了满瓶子墨水似的,吓人!

随即,脑中思绪一转,眼中浮现浅浅的笑意,似冷似冰,讥讽:“既然王妃喜欢,日后早膳就这么一直吃吧!原本本王还想着最近大闸蟹上市,让人做点蟹黄汤包给王妃尝尝,谁知道王妃偏爱清清白白的早膳,倒是本王想多了。”

玉迟欢:“……”

【妈蛋的,为什么不早说?大闸蟹啊,大闸蟹,没有女人可以抗拒的爱,怎么就擦肩而过?现在反口,还来得及么?】

玉迟欢懊恼的恨不得捶胸,脑袋低低的,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

宁无缺瞧着一脸“我要死,别拉我”的玉迟欢,有扳回一局的感觉,浑身低气压散了些。

“王妃,皇宫来人,你出来接旨!”

满心错过大闸蟹的玉迟欢,摇头,有气无力:“王爷,妾身自幼熟读闺训,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昨夜王爷让妾身留在喜房,不许踏出一步,若是今日妾身出了喜房之门,岂不是违背闺训,损了王爷颜面?妾身还是乖乖待在喜房,等待王爷为妾身洗清冤屈,再出喜房之门。”

【狗东西,不给我大闸蟹吃,还想要我配合你,做梦!】

宁无缺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跳了跳:这死女人脑子进水,为了大闸蟹竟连圣旨都不看在眼里,嫌命长啊!

宁无缺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圣旨非同寻常,也不算损了本王的颜面!”

“不行,在妾身的心中,王爷的颜面最重要,妾身绝不会踏出喜房一步,定要死死保住王爷脸面。”

内心:【谁管你这狗王爷的脸面,大闸蟹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就不信了,只要我还是宁王妃,你个狗王爷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因为不接圣旨,就去死!】

宁无缺呼吸一促,拳头险些举起来,砸向玉迟欢。

难怪死女人有恃无恐,原来就吃定了自己不会不管。

玉迟欢这想法太对了,只要她做宁王妃一天,宁无缺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宁王丢不起这个面子不说,宁王妃与宁王府一体,宁王妃惹皇帝生厌,宁王府也得不到好。

虽然宁无缺不在乎皇帝生厌还是不生厌,但若是这死女人惹怒皇帝,被赐死啥的,他就没法弄清楚她的古怪。

宁无缺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莫名其妙的死女人计较,一连吸了几口气,咬牙,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王妃,接了圣旨,中午还要有劳王妃陪本王用膳,本王今日想尝尝清蒸大闸蟹,松鼠桂鱼!”

玉迟欢闻言,咽了口水,忙笑得璀璨,“王爷教训的是,是妾身想左了,圣旨非同寻常,若是不接,传回宫中,父皇定然不快。”

伸手,迫不及待拉着宁无缺就跑:“王爷,咱们快点,千万别怠慢了圣旨,惹父皇不快!”

【清蒸大闸蟹、松鼠桂鱼,我来了,你们乖乖等着我宠幸吧!哈哈……】

一心惦记清蒸大闸蟹和松鼠桂鱼的玉迟欢,自然没有注意,当她的手握上宁无缺大手时,他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然后,就傻呆呆的被她拉着,跟个木头人似的,随着她的脚步跑。

跟在后面的李公公眼圈子红了:果然王爷爱极王妃,否则以王爷的洁癖,怎么可能容忍女人拉手?早就一脚将人踹飞啦!

李公公看着第一次被女人牵手的王爷,笑得跟个花痴似的,觉得宁王府迎接小主子的日子指日可待!

宁无缺此刻的感觉,可谓是雷闪电鸣,风雨交加,地动山摇,海枯石烂……总之,震撼,震撼,超级震撼。

他有洁癖,不爱与人有肢体接触,更厌恶女人碰触。

然而,诡异的是,当玉迟欢牵上他手的时候,他竟然觉得那小手冷玉般清凉,柔润如丝绸,软糯如江南的糯米糕,甚至觉得从牵手之处传出甜甜的滋味,令他生不出厌恶之感不说,还不忍甩开。

他……喜欢这种被玉迟欢牵着的感觉。

这个认知从宁无缺脑中冒出来之后,对他来说,简直不亚于五雷轰顶。

他,傻了!

就那么被玉迟欢牵着手,一路跟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人一般。

玉迟欢一路拖着宁无缺进了大厅。

皇宫来传旨的路公公,正捧着茶,见二人牵手而进,眼睛一亮,神情激动,忙放下茶盏,一双老眼激动的险些要落泪。

皇上,黄院正没说错,王爷果然很喜欢新王妃!您老人家抱孙子有望了!

至于什么新王妃喜房偷情?

呵呵,笑死人了,只要脑袋没坏的,谁会信?

一辈子见惯各种阴谋诡计,各式花样宫斗的路公公半点没将所谓的喜房偷情看在眼中。

比起能让宁王殿下另眼相看,其他一切都是浮云、都是浮云!

“奴才参见宁王,参见宁王妃!”

路公公笑得嘴巴合不拢的拜见二人,因着二人牵着的手,宁王妃三个字叫得真心实意。

别看玉迟欢之前,有四位美人曾经问鼎过宁王妃的位置,但能让路公公如此情真意切,打心底叫出宁王妃三个字的,玉迟欢乃是第一人。

像是终于从五雷轰顶中惊醒过来,宁无缺眉眼清冽俊冷,松开二人牵着的手,嘴巴微抿,下颌绷得紧紧的,一副谁欠他八百万黄金似的。

“免礼!”语气倒不跟他面上的表情一样冷。

玉迟欢则是瞳仁不动,死死的盯着路公公,目光垂涎,似有口水流下。

宁朝皇宫的大内总管,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更有野史说,路公公乃是宁朝皇帝宁阳秘密爱人,六宫粉黛都排在他后面的存在。

【果然不愧是打败六宫粉黛的美人,明明年纪不小,可肌肤光滑,眉眼俊俏,笑起来跟朵盛开的玫瑰花一般,极为灿烂,是个热情洋溢的美人。皇宫森冷无味,遇到这样热情的美人,难怪皇帝把持不住。理解,理解!】

“噗”!

宁无缺正在喝茶,猝不及防听到玉迟欢这样惊天地、动鬼神的心声,一口茶就那么喷了出来。

该死的女人,一天到晚,那见鬼的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简直……不堪入目!

父皇与路公公?

这也太离谱,太荒谬!

轻轻咳嗽几声,面色沉沉,语气冷肃,“路公公,皇上有何旨意?”

玉迟欢从皇帝秘密爱人、路公公的美色中醒过来,眨了眨眼睛。

【咦,宁无缺这傻蛋,怎么称呼皇帝为皇上,怎么不称呼父皇?】

【哦,对了,光顾着大闸蟹,松鼠桂鱼,忘了蠢货王爷犯了中二病,跟皇帝不和,连声父皇都不叫。】

【切,蠢货就是蠢货,明明皇帝才是世上最爱他的人,可这蠢货却连一声父皇都不叫。】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蠢货王爷哪里知道,皇帝因为他的死,伤心伤身,连三个月都没熬到,就伤心过度,阴郁而亡。】

【哼,也是皇帝太宠着呢,依我看,这蠢货就是欠抽,若是这蠢货是我儿子,我把他吊起来,一天三顿打,就不信打不开他差窍的脑子!】

玉迟欢只顾着吐槽宁无缺蠢而不识真心爱他之人,却不知道宁无缺因她这番吐槽,差点失态跳起来。

自己死后三个月不到,皇帝就伤心过度,阴郁而亡?

手中端着的茶盏晃动,似是无法端稳一般,茶盏和茶盖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想到这些年皇帝对他无条件的宠爱和无原则的放纵,想到他死后,皇帝会伤心而死。

宁无缺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对皇帝太苛刻,连声父皇都不肯叫?

“王爷,皇上遣奴才过来,接您和王妃进宫,给……皇贵妃……上柱香,再一同……在翡翠宫……用膳……”

路公公小心翼翼的说着,边说边观察宁无缺的神情,生怕一个说不好,这位殿下就发疯。

毕竟这位殿下最听不得皇贵妃三个字,每次听到都会发疯。

前四次成亲,皇上也不敢提给皇贵妃上香这事,可这次难得宁王如此反常,说不得这位就是板上钉钉子的宁王妃。

皇上最爱皇贵妃,也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见见这位让儿子另眼相看的媳妇。

故而才大着胆子,派了与皇贵妃交好,又在宁无缺面前有几分情面的路公公前来。

路公公见宁无缺在听到皇贵妃三个字后,竟然没发火,一阵雀跃,感觉有点戏,忙又说道:“王爷,奴才……奴才……觉得……皇贵妃……或许……或许也是想……见见……王妃娘娘的!”

宁无缺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也不吭声,而路公公忐忑不安,也不敢吭声。

死寂一片。

玉迟欢瞄了眼宁无缺,见他面上一片深沉,无法探出丝毫的情绪,深邃幽沉的眸中一片晦涩阴暗,如同深沉的大海,无法窥视海底的动静。

【狗王爷,爹不去亲也就罢了,娘都死了,连柱香都不上,也太不像话。】

【就算是皇贵妃来历被人诟病,又有什么关系?她是丈夫死后改嫁的,又不是婚内出轨!】

【难不成这蠢货介意他娘之前嫁的人是他大伯?丫的,这算什么事情,别说是嫂子改嫁小叔子,就是儿媳妇改嫁公公的,皇室也不是没有,他矫情什么劲儿?】

宁无缺眼中一道寒光闪过,翘着的眼尾不着痕迹的扫过玉迟欢:连这样的皇家秘闻,这来历古怪的女人都知道,看来是真不能放她离开!

“路公公,我想问你点事情。”

在一片沉默中,玉迟欢开口,打破一室死寂。

“娘娘请讲!”路公公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十分客气的回话。

只是心中感叹,宁王妃到底是个从小就没了亲娘的,这规矩的确差了点,皇家的自我称呼都搞不明白,还自称我。

不过比起王爷的喜欢,这也是浮云一片。

小瑕疵而已,不算什么,能包容!

“父皇召王爷和我去翡翠宫一同用膳,那菜色可定了?我家王爷刚刚可是说了,今儿个他想尝尝清蒸大闸蟹、松鼠桂鱼,若是没有这两样,我家王爷可会失望的!”

【我得在蠢货王爷答应之前,先将大闸蟹和松鼠桂鱼保住。】

【哼,我绝不是因为可怜皇帝那颗老父亲的心!对,绝对不是!】

路公公瞥了一眼,见宁无缺冷着一张脸,没有出声呵斥玉迟欢,觉得成功有望。

挽起袖口,擦了一下因为激动,红了的眼圈,一个劲的点头。

“有,清蒸大闸蟹有,松鼠桂鱼有,王爷想吃的,怎么能没有!”

路公公是皇帝身边伺候的红人,最懂得揣摩上意,立马从玉迟欢的问话中,感受到这位新的宁王妃说不得是吃货一枚,下意识的投其所好。

“娘娘第一次进宫,奴才也不知道娘娘口味如何?不如娘娘也说几道喜欢的菜肴,奴才吩咐御膳房做出来,给您尝尝,看看御膳房的手艺如何?”

“好啊!好啊!”玉迟欢立刻点头,十分欢快的说道:“路公公,我跟我家王爷的口味差不多,清蒸大闸蟹和松鼠桂鱼就很喜欢。若是再来点什么小鸡炖蘑菇、红烧肉、蚂蚁上树、软兜长鱼、干锅虾的,那就最好不过。”

【哎呀呀,果然是皇帝贴心爱人,高素养,高水平,小嘴甜的,说得多好听,多让人舒服。】

“好勒,那这就一起回宫,奴才让膳房立马就做。娘娘,您看?”

路公公心花怒放,又偷瞄宁无缺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却一声不吭,心中就认定玉迟欢能做主,对待玉迟欢的态度也就越发殷勤。

“那还等什么?走吧!”玉迟欢一锤定音。

【和皇帝吃饭,还能点菜,这感觉……娃哈哈……娃哈哈……】

路公公砸吧一下嘴巴,再度小心翼翼瞄了眼宁无缺,“那王爷……”

玉迟欢大步走到宁无缺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大手,用力拉:“王爷,走啦!”

【若是蠢货王爷敢拒绝,坏了我有皇帝作陪的皇家御宴,我保管让你这蠢货王爷知道什么叫做——女人发起疯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或许是玉迟欢的力道太大,宁无缺被她成功拖起来,跟着一块走。

路公公捂着嘴巴,掉老泪:皇上,老天爷开眼了,天上掉个福星给您啦!

在路公公看来,皇帝和宁无缺之间的死结,解开的可能就落在玉迟欢身上。

否则以玉迟欢那点力气,能拖动宁无缺。

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路公公的专业素养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来的时候,就将奢华的马车给准备好。

亲自伺候宁无缺和玉迟欢上了马车,才红着眼圈放下马车帘子,跟在一旁,不时的擦眼睛。

那哭唧唧的模样,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成了皇帝是不是出什么事情,派身边最心腹路公公接宁王夫妻进宫见驾?

也难怪玉迟欢喜房偷情,瞧着连个屁事都没有!

马车行走在街道上,明明刚刚繁华热闹,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鸦雀无声。

玉迟欢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掀开马车窗帘,向外看去,然后傻眼。

街道上没人了!

就三两只小猫、小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不对,还有一个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在啃的小娃娃。

小娃娃也是人。

玉迟欢一个兴奋,正待挥手跟小娃娃打个招呼。

谁知道,她手刚举到一半。

一道异常肥胖身影,以与她肥胖极为不相衬的速度,矫健的冲了出来,动作灵敏的将小娃娃抱起,快速往回跑,那模样,像是身后有鬼追似的。

嘴里,还恐吓小娃娃:“臭小子,你还敢滞留街上,若是被灾星王爷给克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玉迟欢一怔。

【灾星王爷?靠,不会说的是我身边的蠢货王爷吧?】

坐在玉迟欢对面的宁无缺,面无表情,垂着的手,下意识的一紧,天生带翘的眼尾,溢出一丝阴沉。

他知道,接下来对面的死女人就会用一种惊慌而恐惧的眼神看他。

这样的眼神,他看得太多,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只要想到这个古古怪怪的死女人会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他竟然有些不快。

果然,宁无缺听到玉迟欢厌恶他的心声……

【要说蠢货王爷的确会坏事,头一天就坏了我剧情,害得我损失5%的生命值,还真有几分灾星的味道。】

宁无缺拳头紧握,手臂上青筋跳了跳,暗自哂笑:宁无缺,你在期待什么?难不成你以为眼前的死女人会是个例外吗?

【不过这灾星长得真好,我好喜欢他这张皮囊,若是他给我抱抱,我就不介意他来祸害我!】

【花样美男的怀抱,没你们这些不懂欣赏的凡夫俗子份!】

【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为了莫须有的名声,还搞出万人空巷来,不知道封建迷信要不得么?】

【没文化真可怕,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洗脑!竟然还信灾星王爷一说,简直比蠢货王爷信原主喜房偷情,还脑残!】

玉迟欢摇头,对宁朝上上下下的智商表示捉急。

她都不明白,这么一群脑残人士,怎么就能将宁朝发扬光大,还威震四方,大杀八荒。

难道是对手的智商比他们更令人捉急?

穿越人士,不解之谜!

对于爱好品美食,赏美人的玉迟欢来说,灾星二字,嗤之以鼻,喷之以屁。

就算她不懂,各种斗剧也没少看,随随便便想,都能想出这灾星二字,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王八蛋搞出来,对付宁无缺的。

自觉智商碾压宁朝上下的玉迟欢,以一种倨傲的眼神看向智商捉急的宁朝代表人物宁无缺,发现这丫的又用一种被雷劈到的眼神看她。

【看什么看?我知道自己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你个蠢货也不用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很吓人的,好不好?】

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傲慢的收回自己的眼神。

忽然,马车一个大颠簸。

玉迟欢美梦成真了。

她,她……竟然滚到了宁无缺的怀里,惊慌失措之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哇塞,这美人腰,触感绝佳,紧实有力……我喜欢!】

【哈哈哈……我抱到花样美男的腰啦!哈哈哈……】

玉迟欢面上一本正经,心中疯逼大笑,若非此刻还在宁无缺的怀里,她就要大吼一声——沧海一声笑!

等等!

她在哪里?

宁无缺的怀里?

玉迟欢呆若木鸡,然后暗自嘶吼;

【老天爷,我的处女抱……】

心如死灰!

灰飞湮灭!

玉迟欢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既然第一次拥抱已经献给了花样美男,那就……多赖会儿吧!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处女抱!】

闭着眼,理直气壮的赖在宁无缺的怀里,感受美男结实的腰肢和有力的怀抱,从而错过男人眼中涌动的暗潮和一闪而过勾翘起,又下垂的唇角。

“王爷,马车……”

路公公掀起马车,正要询问二人是否伤到,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下巴掉地上,捡不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王爷抱着王妃,

王妃闭着眼睛,窝在王爷的怀里。

那姿态,妥妥的接吻准备中啊!

路公公又喜又懊恼,恨不得一个巴掌抽死打扰二人亲热的自己。

老天,怎么不打个雷劈死我啊?

路公公悔得肠子青,回神之后,哭丧着脸,挤出一抹僵硬笑:“王爷,奴才该死……您和王妃继续……奴才绝不让人靠近马车一步……您继续……”

不等声音落下,就“啪”的一声放下车帘。

懊恼之余,心中升起一股不解:“马车走的好好的,既没坑,也没洞的,马车怎么就大大颠簸了一下?”

无解!

玉迟欢在车帘子被撩开的刹那间,就已经睁开眼睛,只是一时不知道做啥反应,只好低头装害羞。

“啪”一声脆响从车外传来。

玉迟欢眼皮子一抖。

紧接着就听到路公公的低语:“叫你坏事,叫你坏事……”

敢情,是路公公在抽打、惩罚自己撩开车帘的贱手。

玉迟欢嘴角一抽:大内高素质人才画风清奇,她算领教了。

“咳咳咳……”

头顶传来几声轻咳,玉迟欢抬头,又被美色晃得眼花,眨了眨眼睛,盯着男人那极美,极黑的眸。

【丫的,花样美男这颜值,我看一次,心跳就要疯狂一次啊!】

宁无缺像是被什么“呛”到一般,又猛的咳嗽了两声,移开视线,冷声:“你是不是该松手了?”

“哦!”

玉迟欢缓缓地松开搂着宁无缺腰肢的手,恋恋不舍,退回到自己原本所坐的位置。

眼睛却没舍得从那俊俏完美的脸上移开。

【咦,我没看错吧?花样美男的耳垂怎么红了?难道他在……害羞?】

玉迟欢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目光灼灼盯着宁无缺的耳垂。

在她饿狼一般的目光下,那圆润有致,性感力十足的耳垂,一点一点变得更红。

【天,红得好可爱!想咬!】

“咚咚咚!”

忽然,宁无缺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用力捶着马车壁。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

“王爷,有什么吩咐?”

路公公这次不敢掀车帘,只站在车边轻声问。

“没事!”宁无缺的声音暗哑低沉,“本王下车走走!”

说罢,也不等路公公回答,径自撩起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玉迟欢看着晃动的车帘,满眼迷茫,根本不知道宁无缺为什么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下车走。

【奢华舒服的马车不坐,偏要自己走。蠢货的脑回路,本仙女不懂啊!】

【也罢,蠢货王爷不坐,我正好躺下,太棒了!】

玉迟欢欢天喜地的躺下,毛绒舒适的毯子盖起来,暗层壁龛中丝丝暖意的点心吃起来。

搂过花样美男腰,躺在奢华马车,吃着御膳房的点心。

这日子,堪称完美!

【希望明天也是有花样美男腰搂,有御膳房点心吃的一天!】

跳下马车的宁无缺,此时腿下一软,回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视线犀利的,似乎能穿过晃动的车帘,落在某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身上。

还想搂他的腰?

食髓知味!

果然女人你的名字叫——贪婪!

宁无缺挺直后背,抬起俊俏性感的下巴,迈开步伐,走的那叫一个孔雀开屏。

哼,本王的腰,是你想搂就能搂到的。

不值钱么?

路公公看着走出天王凉破霸道王八步,却耳垂微红的宁无缺,再侧耳听听马车里细细碎碎吃点心的声音。

喜得眼睛笑的找不到:号外,号外,我家王爷会调情、会害羞啦!

然而,欢喜不过一秒。

宁无缺听着马车里传出的稀疏咀嚼声,面色一沉,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吩咐:“请王妃下来走走!”

凭什么他走路,死女人躺车里吃点心?

路公公:“……”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

王爷想要跟王妃来个浪漫牵手行?

哎呀呀,皇上啊!咱们王爷要么不开窍,一开窍那就一泻千里,别人拍马都追不上啊!

路公公喜滋滋的掀开马车,慈眉善目中竟然笑出猥琐来,连声音都裹着猥琐般。

“王妃,王爷请您下来一起走走!”

【不是吧!我才躺平,这蠢货王爷就要揪我起来。就知道这心狠手辣的蠢货王爷见不得我好,变着法子折腾我!】

玉迟欢真想将毛毯一拉,蒙住脸装听不见。

然而,她却懒鱼般恹恹起身,挤出一抹咬牙切齿笑,“好的,我这就来!”

伸手,连抓了两块点心。

一块自己吃,

一块等会自己再吃,

反正不给蠢货王爷吃。

【蠢货宁无缺,我诅咒你,拉屎没有纸,有纸没屎拉,一辈子自我消化!】

气恨恨的下了马车,狠狠地咬口点心,就当成宁无缺进水的脑袋,一口一口,口口用尽全力。

宁无缺面红耳赤,气的!

漂亮的眼尾瞥了玉迟欢那凶狠的吃相,挑眉,讥讽:“宁王府缺你吃喝了?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玉迟欢又凶狠的咬了口点心,勾唇,皮笑肉不笑:“王爷见谅,宁王府哪会缺妾身的吃喝,不过就是王爷进财无道,府里的用度实在紧张,为难的膳房连点荤腥都不敢放!”

【蠢货王爷,还有脸嫌弃我吃相难看,无用的男人才会饿着自己的女人。我饿成这样,蠢货王爷,你该买块豆腐撞死!】

玉迟欢嘴里的蠢货王爷,面上的怒气忽然间一消,低头看她,眸光深幽,无法看清眸底深处的面貌,语气冷冷的开口:“以后想吃什么,自己回去吩咐膳房!”

玉迟欢:“……”

【蠢货王爷怎么忽然不恶毒啦?这意思是给我点菜的权利,不打算从饮食上折磨我了吗?】

【怎么我反而更心慌了?这狗王爷又不知道想出什么歪门邪道来对付我呢?】

宁无缺消散的怒气再度涌了上来,冷哼:“你不开口,看来是不稀罕。既然如此,那日后早膳还是吃你那清清白白吧!”

“不要!”玉迟欢上前,一把抓住宁无缺的手,笑得格外真挚,“王爷,妾身刚刚不是感动王爷对妾身的关心么?一时激动,都忘了回答啦!”

学幼儿园的孩子要糖吃一般,拉着宁无缺的手,来回晃动两下:“王爷,您是妾身的天,是妾身的依靠。给了妾身这般大的权利,妾身高兴的很,所以您可千万别将这权利收回去,妾身会伤心死的!”

【蠢货王爷,你要是敢收回去,我跟你没完,天天见人就哭你虐待我不给饭吃,让你的名声臭大街,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宁无缺:“……”

死女人真是高看他啦!

宁无缺眼睛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转了一圈:他还有名声可败坏么?

过街老鼠都比他好吧!

至少还有人敢打呢!

一个摇着男人的手臂,叽叽喳喳;一个倨傲不动声色,沉默不语。

就这么一个闹腾,一个静默的走进皇宫大门。

一路上,跟随的路公公手帕都换了两条。

喜极而泣啊!

他家王爷终于长大,有了心爱的姑娘啦!

没瞧着,连光天化日之下,牵手散步这样浪漫的事情,都做的怡然自若吗?

皇上,您终于可以放心睡一个安稳觉,不用担心王爷将自己关在宁王府,一个人闷死。

还有皇贵妃,您也可以在天上安息了,您最担心的儿子,终于不再孤孤单单,寂寂寞寞,他的身边终于有了一只小麻雀,绝对每天吵得他心烦意乱、脑瓜疼,也就没有时间再做什么凄凄惨惨戚戚,孤单寂寞冷!

路公公慈爱的小眼神,扫过那拉着宁无缺大手,叽叽喳喳的玉.小麻雀.迟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宁王妃,加油吵,奴才回宫,定会向皇上为您讨赏!

玉迟欢拉着宁无缺的手,一路杀进宫,无意识的收获无数碎掉的下巴,惊掉的眼珠子,还有……无数跪下的膝盖!

一路上跪地请安的太监宫女,还有守门的护卫,每一个人在二人牵手离开之后,都忍不住合上下巴,捡起掉地的眼珠,再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吧!

那还是宁王吗?

怎么没一脚踹飞胆敢亵渎宁王殿下金尊玉贵,神圣不可侵犯尊手的胆大包天之女?

上一个不过是刚刚碰了宁王衣角,就被宁王一脚踹飞,半天都爬不起来。

敢情,宁王殿下的洁癖是因人发作啊!

自觉真相的众人,眼神偷偷儿的瞄过那个亵渎宁王尊手,还安然无恙的女罪犯。

这一看,众人就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靠,原来宁王殿下的洁癖就是一个好色登徒子啊!

之前发作,那是因为美色不够。

如今遇到新王妃这般天香国色,也就痿了!

切!

鄙视中!

宁王和宁王妃牵手而来的消息,就像长着翅膀一般,飞向皇宫各处。

自然也飞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你……你……说啥?朕……朕……没幻听吧?”

皇上身边暗卫头子大长寿,知晓皇帝的心病,在听到流言第一瞬间,就施展平生绝学——草上飞,快速的飞到皇帝的御书房,神色兴奋,语气高昂的和皇帝分享这个跨世纪,激动人心的消息。

“皇上,您没幻听,属下听得清清楚楚,宁王和宁王妃手牵着手,万般恩爱【宁王妃叽叽喳喳吵】,千般情意【宁王殿下面无表情听】,朝御书房来了!”

“叭!”

皇帝捂着胸口,一屁股摔在地上,像是受了天大惊吓吧!

大长寿忙上前,扶起皇帝,一个劲儿给他顺胸口,就怕皇帝被吓出什么好歹来。

身为皇帝的心腹暗卫,大长寿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家主子抹把泪。

被儿子谈个小恋爱,牵个小手,就吓成这样的,这也没谁了吧?

牵手?

恩爱?

情意?

皇帝颤抖啦!

他的宝贝儿子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吧?

不,无缺绝不能有事。

他,可是翡翠与他爱情的结晶!

就算是他死,结晶也不能受一丝半点的伤害!

“大长寿!去,你给朕去找……找国师……”

大长寿奇异的get到皇帝的点,没忍住,偷偷在心里切了一声,然后迟疑一下,到底开口。

“皇上,国师当初就掐指算过,王妃与王爷八字最配,是天作之合,所以皇上才会不顾王爷的反对,赐婚二人。”

“如今王爷与王妃对上眼,生出情意岂不是正对上国师所说的天作之合,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说了,路公公正跟在王爷身边。皇上,您是知道的,路公公心细如发,行事最是稳妥,若是有什么不对,他定然能发现蛛丝马迹,传讯给皇上。如今路公公那边没有半点消息过来,应该是一切正常吧!”

“所以,属下觉得,这国师……”

大长寿还有句话没说出口,给自家主子留面子。

哼,若是宁王殿下知道皇帝的怀疑,皇帝怕是又要有半年见不到儿子的面了。

皇上,您还确定要请国师么?

“国师就不请了,省得无缺知道又要跟朕闹腾!”

皇帝回过神,想到宝贝儿子的狗脾气,立马改变主意。

大长寿又在心里切了一声,吐槽:皇上,您就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吧!

还王爷跟您闹腾?

人王爷从头到尾,就没看您一眼,直接无视,冷处理!

别忘了,前两天您想儿子,忍不住了,爬宁王府墙头去见儿子,还是属下和路公公陪着您的!

皇帝不敢请国师,又觉得这事太魔幻,抓心挠肺,也无心处理政事,整个人就在御书房转圈圈。

一边转圈圈,一边自言自语:“老天开眼,咱老宁家祖坟冒青烟,朕终于盼到无缺有喜欢的女子,朕抱孙子有望,老宁家后继有人啦!”

诸位皇子怒:老爹,你心偏到哪里去啦,难道我们生的不是孙子,是叉烧包吗?

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偏心的皇帝,依旧转着圈圈,自言自语:“朕得找个机会去祖庙给老宁家的祖宗们上香,让各位祖宗保佑,让无缺我儿顺顺当当,无病无痛,早日抱上大胖小子。”

一旁的大长寿又没忍住翻个白眼:切,皇上,你就心疼心疼宁家的祖宗们吧,您这三天一大拜,一天一小拜,见天儿让祖宗们保佑宁王殿下,祖宗们也很累的啊!

“光求祖宗保佑,还不行。还得请国师做个法,护住我儿难得开的桃花,可千万别半路夭折……”

“啊呸!瞧朕这张破嘴!我儿天资英才、皇家贵胄、朕之命根,这桃花既开,自然兴旺不衰,哪里会半路夭折……”

听到外面脚步声,飞身上了屋檐,躲起来的大长寿,忍不住摇头。

皇上乐疯了!

鉴定无误!

路公公喜滋滋的引着宁无缺和玉迟欢走到御书房,弯腰,做请的姿态。

“王爷,王妃,快快请!”

别的人要见皇上,那是肯定要通报之后,得皇上批准,才能进的。

但对宁王爷,那是完全的没必要。

只要王爷肯来见皇上,别说御书房,就是皇上的寝宫,那也是可以横冲直撞的。

皇上不但不会不高兴,只会兴奋的手舞足蹈,跟得了糖葫芦的孩子一般开心。

谁让王爷已经傲娇的连皇上想见一面,都得盼成望子石。

不说别的,就这次,皇上已经快半年没能见到心爱的宁王一面了。

唉,宁王在为皇帝的赐婚的事情,生气呢!

半年都不肯搭理皇上!

前两天,皇上好不容易爬墙头进了宁王府,还被傲娇的王爷拒之房门外,连看一眼都不能。

想想都替他的皇上抹把辛酸泪。

依旧牵着手,二人进了御书房。

宁无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傲娇吊炸天。

而玉迟欢则是东张西望,不停打量传说中的御书房。

等到目光落在那个穿着龙袍,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却不敢过来的中年美男子时。

玉迟欢,激动了、沸腾了!

“唰”的一下,猛地甩开宁无缺的手,如同乳燕归巢般,冲了过去,扑上,抱住皇帝,欢天喜地的大叫。

“爹!”

“咚!”

一声巨响!

屋檐上藏着的大长寿摔了下来,四脚朝天!

“咚!”

一声轻响。

行事稳妥的路公公一个屁兜坐在了地上。

皇帝倒是没摔,只是两眼发黑,有些站不稳,来来回回晃动。

宁无缺也没摔着,则是屏住气,生怕错过玉迟欢汹涌翻滚,情绪激昂的心声。

【老天,不但我穿越了,我的宝爹竟然也穿越啦!】

【哎呀呀呀,没想到穿越而来的宝爹,竟然真的穿上龙袍,也不枉他在戏台上穿过那么多次,还挺精神的。就连那小胡子,都比之前更精神。】

【……早知道宝爹是穿越,我就不哭得死去活来,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眼泪!就差跟孟姜女一样,把长城给哭倒了。】

【不过,宝爹怎么一副吓得要晕死过去的样子?难不成宝爹失忆了,忘了我这个宝贝女儿?】

【不会吧,这情节也太狗血啦!异世重逢,千年难得一见,贼老天,不会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吧?】

【还是宝爹一时没认出来我来?不至于啊,虽说我穿越了,但我的容貌两世都一个样,连嘴角的酒窝深浅都没丝毫改变。宝爹不可能认不出来啊!】

【到底是怎么啦?】

玉迟欢急得,也不抱皇帝了,双手抓住皇帝的肩,来回晃动,声音急切:“爹,你看我,看看我,我是欢欢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欢欢喜喜的欢欢啊!”

【宝爹,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这可不是你唱戏的戏台子,你别演了!快叫欢欢啊!】

直晃得原本就两眼发晕的皇帝,变得两眼发黑,跟个纸片人似的,随着玉迟欢的手臂来回,疯狂晃动。

宁无缺被这神走向弄得脑瓜子疼,他从玉迟欢的心声中,琢磨出来,玉迟欢所在的那个世界,有一个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不但是玉迟欢的爹,还是个下九流的戏子。

竟然将宁朝最尊贵的帝王与下九流的戏子相提并论。

简直……大逆不道!

宁无缺回神,冷视着来回晃动的两个脑袋,身上的寒气越发重,能冻死人的那种。

上前两步,将几近晕厥的皇帝,从玉迟欢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冷斥:“王妃,虽然你一直崇拜父皇,觉得他老人家雄才大略,英武不凡,是旷世一帝,但也不能一见父皇,就激动的跟失心疯似的,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原本就眼前发黑的皇帝,听了宁无缺这番话后,

——真的晕了!

晕前还十分幸福的勾起嘴角,笑得跟一统天下似的:

我儿无缺,终于肯叫我父皇啦!

死而无憾!

皇上晕了!

罪魁祸首傻了!

大长寿和路公公面面相觑了!

还是宁王殿下临危不惧,泰山崩于前色不改,一把抱起皇帝,将他放在窗边,往日里供皇帝午休的榻上。

“路公公,去打盆水,给父皇洗把脸!”宁无缺声音沉沉,顿了一下:“冷水就行!”

路公公哆嗦一下,回神,也不敢反驳:“是,奴才这就去打一盆……冷水!”

皇上,是您儿子要虐待您,跟奴才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您醒来可千万别骂奴才。

等等。

王爷刚刚叫皇上什么?

父皇?!

得!

这下子别冷水,直接上冰水吧!

路公公步伐匆匆,神情雀跃的去端了一盆…冰水!

大长寿瞧着那冒着丝丝寒气的冰水,瞥了一眼路公公:这老路不会是年纪太大,脑子不好使了吧,王爷刚刚说得是冷水,他怎么端了盆冰水啊?

心细如发的路公公用一种“所以我是皇上第一心腹,你排第二”的,含义颇深的傲娇眼神,倨傲的回视大长寿一眼。

一旁低着头,对着手指,摆出一副我最无辜,我不是故意的玉迟欢,不时偷瞄一眼皇帝,心绪翻腾。

【瞧这情形,这人是蠢货宁无缺的爹,根本不是我的宝爹!】

【可是怎么蠢货王爷的爹跟我宝爹长得一模一样?连那几缕小胡子翘得弧度都一样可爱。】

【哼,不管呢?反正我就当他是我的宝爹,谁让他跟我宝爹长得一模一样。】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玉迟欢重重的点头,一副她说是她宝爹,就是她宝爹的武断。

宁无缺没忍住侧目。

见过离谱的,没见过死女人这般离谱的,连爹都敢乱认!

这边单方面决定认爹,那边冰水刺激下,皇帝也终于哆嗦醒来。

“爹,你没事吧?”

玉迟欢见皇帝醒来,立马甜甜叫爹,笑得花开花败,车见车爆胎,八颗牙齿整齐露出来。

皇帝打了个激灵,有些头疼,又有些欣慰。

哎呀呀,儿媳妇太热情,中年老男人的老公爹心有些扛不住啊!

真是甜蜜的折磨!

不过,他儿子性子冷,有这么个热情似火的媳妇儿,一冷一热,倒是再好不过。

“宁王妃……”

皇帝刚开口,就被玉迟欢不快的打断:“爹,你应该叫我欢欢。”

【不管,反正我认定你是宝爹。宝爹都叫我欢欢,管你是皇帝,还是什么,必须的叫我欢欢。】

皇帝:“……”

哪有公爹叫儿媳妇闺名的,还是闺名中最亲昵的小名?

也太不合规矩啦!

这儿媳妇实在是……太,太,太热情了!

搞得他这个老公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父皇,就叫欢欢吧!”黑着脸的宁无缺冷幽幽的开口。

又听见儿子叫父皇。

真不是他幻觉。

皇帝觉得人生巅峰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反正宁朝他最大,他就是规矩。

一锤子定音:就欢欢吧!

“欢欢……”皇帝第一次叫,有些不熟练,发音拖的有些长。

“哎!”玉迟欢答应的干脆利落,还有几分激动,眼眶微红。

【五年了!过了五年,终于再次听到宝爹叫欢欢啦!】

【贼老天,虽然我一直不忿你让我一出生就没娘,十三岁又失去宝爹,十八岁就走完一生,可如今我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和宝爹以另外一种形式相逢!】

宁无缺深邃极黑的眸扫过玉迟欢一眼,有幽幽的光闪过,随即垂下,修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谁也无法窥探一丝一毫。

皇帝被玉迟欢极欢快,极响亮的一声哎,应得老心脏一跳,险些忘了下面的话。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又缓缓地开口:“欢欢,朕知道你崇拜朕,觉得朕雄才大略,英武不凡,是旷世一帝……”皇帝有些脸红,心虚,不好意思说下去,他都没想到在儿媳妇心中,他这个老公爹这般了不得,连旷世一帝都出来了。

玉迟欢:“……”

【我有这么说过吗?怎么我自己都不记得啊?】

宁无缺:死女人天天骂他傻,笑他蠢,在他看来,死女人就是最傻,最蠢的,没有之一!

忍住羞耻,皇帝继续艰难说下去,“不过咱们到底是皇家,你叫爹有些不妥,还是叫……”

“就叫爹!”冷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

皇帝一怔,挤出笑:“欢欢,你叫爹是有些不妥,但还是叫爹吧!爹是皇帝,谁要是说不妥,你记得告诉爹,爹砍了他的脑袋,让他再也说不出不妥来!”

暴君之气,昏君之势,霸气侧漏!

玉迟欢满意的点头,笑容越发灿烂,跟个二傻子似的,“爹,放心好了,欢欢记下了!”

【哼,哪里是蠢货王爷的爹,根本就是我宝爹,这护娃狂魔的本质,半点都没有变!】

【就是我宝爹,就是我宝爹,就是我宝爹……】乐的玉迟欢在心里就是我宝爹的小曲哼起来!

宁无缺拳头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一下,修长睫毛微颤一下,电光闪电间,似有浅浅的笑意一闪而过。

只可惜太快,让人无法看清。

一直密切注意儿子动向的皇帝,眨了眨眼睛,心中一片狐疑:刚刚,他是不是看到他这个在他面前万年一张冷脸的儿子,笑了?

应该没看错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纵容了他心爱的媳妇儿,所以冷面儿子才笑?

皇帝如同被打通任督二脉,忽然间大彻大悟,终于明白该如何与宁无缺相处啦!

纵容他王妃!

不要命的,

死命的,

往死里纵容!

说起别的,皇帝业务或许不熟练,但说起纵容,

呵呵,估计这天下没几个人能在这项业务上面超越皇帝的。

瞧瞧御书房面无表情,说话还比皇帝管用的宁无缺这个实证,想必也没有人会反驳。

“欢欢,爹有个私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钥匙在小路子手里,等一下,爹就让小路子带你过去,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带回去?搬空了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

“要是不喜欢私库的那些玩意,也没关系,爹还有个私人小金库,你随时可以找小路子支取银票,出去逛逛的时候,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要是搬不动,就让人直接送到宁王府,千万别累着自己。”

皇帝暗自美滋滋,他就不信,这么个大招放出去,热情的儿媳妇还能扛得住!

儿媳妇扛不住,他儿就扛不住。

皇帝心花怒放,觉得和宁王融洽的父子关系已经近在眼前。

他再努力一把,就能品尝到甜美的果实!

朕的未来不是梦,一切都在努力中!

欧耶!

冲吧!

狂野中年!

【什么?宝爹私库的钥匙和小金库都在路公公的手里?这可不行!】

【宝爹从娘死了后,就一直独身,一个人千辛万苦将我拉扯大,很不容易。如今喜欢路公公,我也不是顽固不化的人,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是,两个人又不是合法关系,地下关系没法过明路,若是路公公存了心思,学那些妖艳贱货,转移宝爹的财产,那宝爹人财两空,岂不是损失大了吗?】

【爱情的纯真,绝不容许金钱玷污,或许没有金钱的诱惑,路公公或许就能一辈子对宝爹死心塌地,忠贞不渝!】

【不行,我得想办法将宝爹的私库钥匙和小金库账本给骗到手,千万别给路公公玷污宝爹感情的机会。】

玉迟欢暗自思索,如何将皇帝私库钥匙和小金库给骗到手?

“咳咳咳……”

宁无缺一连几声咳嗽,咳得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都涨出一丝浅浅的薄红。

“王爷,您怎么啦?”

被臆想会玷污皇帝感情的路公公忙倒了杯茶,送到宁无缺的手边,关心细致:“您喝杯茶缓缓!”

玉迟欢郑重其事的扫过路公公一眼,此番再打量,就有些恶婆婆打量丑媳妇的苛刻姿态。

【瞧着也不是那么好,唇涂得太红了点,脸上的粉敷得也太多了点,身上的香味也太重了点。】

【唉,也不知道宝爹看上了他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他一颗善良纯真的继母心?】

【瞧着对蠢货王爷挺关心的,也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千金难买有情郎!罢了,就冲着宝爹喜欢,对蠢货王爷也算是真情实感,我也就勉为其难认下路公公这个后娘吧!】

【不过后娘能认,但钥匙和账本还得搞到手!】

“噗……”

刚饮上茶的宁无缺,一口茶喷了出去,喷得端着茶壶的路公公一脸。

“抱歉!”

宁无缺脸上难得闪过囧意,又凶悍的瞪了玉迟欢一眼:都是这死女人的错,满脑子的天马行空。

胡乱认了爹不算,还胡乱认后娘?

胡乱认后娘也就罢了,还认个太监做后娘?

倒不是宁无缺瞧不上太监,他自小身边就围着一堆儿太监,早已习以为常。

但还真没听说过太监做后娘的,干爹倒是听过不少!

估计这番天马行空,也只有死女人那个古怪的脑子,才能想得出来!

路公公被喷得一脸,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眉眼生动的宁王殿下,很好,很有活力,他欢喜的不得了。

抽出帕子,擦了一下脸,笑得喜滋滋:“王爷的雨露,也不是谁都能沾上的,是奴才有幸啦!”

【哇塞,这样都能掰过来,这后娘也太好了吧!】

【简直宁朝好后娘!】

玉迟欢再次为皇宫大内人才的高素质赞叹,打算日后对宁朝好后娘客气点。

毕竟所有的善良都应该被温柔以对,不是吗?

【只是这蠢货王爷是不是故意刁难路公公啊?】

【难道他也发现宝爹和路公公之间的猫腻,对路公公不满,故意喷茶水的?】

【哼,如果这样的话,蠢货王爷就别怪我不客气。爱情没有国籍,没有年龄,没有性别之分,路公公也就不幸生成了男儿身,还被切了那玩意,难道这样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了吗?】

【迂腐!】

宁无缺又咳嗽起来,连眼珠子都懒得往玉迟欢身上瞪了。

这就是头自以为聪明的蠢猪!

他懒得再看一眼,怕她的蠢传染给自己!

【靠,又开始装咳嗽了……不对,蠢货王爷一直装咳嗽,根本就不是为了刁难路公公,而是为了争宠!】

【对,跟我争宠呢!毕竟宝爹对我那是一见如故,连私库和小金库都随我折腾,这蠢货王爷肯定是吃醋啦!】

【阿巴巴阿巴巴,别怀疑!没想到蠢货王爷面上一副尔等皆凡夫俗子,不配入本王法眼的傲娇模样,暗地里却是护食小狼狗。】

【鄙视!】

玉迟欢斜视了宁无缺一眼,一副“我已经看透你本质”的轻蔑,气得依旧咳嗽中的宁无缺牙疼,也目光冰冷的瞪她。

二人你来我往的眼神,落在榻上皇帝的眼中,又是一阵欣慰和激荡: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祖宗保佑,感谢国师掐指一算,我儿终于找到情投意合的心上人了。

这两人在御书房,当着他的面,都忍不住眉眼传情,目送秋波!

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

棒,棒,棒……

能入他儿子眼,得他儿子心的儿媳妇,绝对是棒哒哒的。

所以,这个棒哒哒的儿媳妇他纵容定了!

只是,他一时也不知道棒哒哒的儿媳妇喜欢什么,有种想纵容,却找不着北的感觉。

为难死旷世一帝了!

好在,玉迟欢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仙女,很快就解决了老公爹的困扰。

“爹,欢欢好可怜啊!”玉迟欢长长的叹口气。

“哪里可怜,快跟爹说说?”皇帝眼前一亮,感觉到纵容棒哒哒的儿媳妇似乎有戏,声音都高昂起来。

“唉,爹,你都不知道,我们宁王府好穷,好穷啊!”

玉迟欢又斜瞥了宁无缺一眼,蔑视,轻视,鄙视,各种视一起扔了过去。

皇帝:“……”

他在哪里?

他听到了什么?

宁王府穷?

怎么可能?

他十天一大赏赐,三天一小赏赐,就怕委屈了他的宝贝儿子。

所以宁朝谁的府邸都有可能穷,宁王府也不会穷啊?

难道他的赏赐被贪了?

不行,看来朝廷需要好好整顿一番,一定要挖出藏在朝廷队伍中的蛀虫来。

皇帝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决定,彻查六部。

玉迟欢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胡诌,会在宁朝掀起如何的滔天大浪,却依旧皱着一张脸,苦兮兮的说道:“爹,你都不知道,宁王府穷的早上只能吃小葱拌豆腐;穷得小米粥里连肉沫都放不起;穷得香菇青菜包子里面,膳房都舍不得放油渣。”

玉迟欢想起早上那半点荤腥不见的早饭,越说越伤心,伤心到走到榻前,一屁股坐在榻旁的小凳子上,伸手拉住皇帝的袖子,来回晃动,软着声音,娇娇气气的说道:“爹,宁王府这么穷,欢欢可不想天天吃清清白白,你就将你私库的钥匙和小金库账本交给欢欢管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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