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怪谈屋》左绯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怪谈屋 小说:纯爱 作者:左绯 简介:这个世界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也许有什么是你未曾发现的呢。背后有灵,是善是恶;青丝缠绕,是爱是恨;杯中盛酒,是孝是情……只是一个个平常的故事,我们只是观察者,却成为不了参与者那些既定的,已然发生的,什么都不会改变听,故事已经开始了双男主,偏奇幻 角色:朱晓,石梦川 怪谈屋

《怪谈屋》第1章 背后灵(1)免费阅读

背后之灵,背后为影,可恶可善,善者守护,恶即索命。

冷寂的店铺中,微黄的烛光跳动,坐在阴影中的青年,浸没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容貌,加上青年刻意压低拉长的语调,加上周遭的环境,说不出的诡异可怕。而他面前的女孩显然被吓得不轻,发出连续的尖叫后跑出了店铺。

“没劲。”青年在吓跑女孩后打了个哈欠。

“老板,你又吓跑了客人。”刚踏进店中,目睹刚才一幕的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尽管知道对方根本不在意。

“胆子太小,哪像你。”一个响指,店铺内灯火通明,看店中的摆设,是一个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古玩店,“讲个鬼故事就吓成那样,啧啧。”

“你那是仅仅讲了个鬼故事?!”赏了对方一个白眼。

随着灯光亮起,两人的形象跃于眼前。讲故事的青年意外的俊美,下身是黑色长裤,外穿一身改良的长袍,微收的袖口隐约能看到白色的衬衫,略高的立领遮挡了大半的脖颈。黑色的长袍是丝绸制成,柔顺光滑,侧腰袍摆,领口以及袖口这几个位置都用暗红的线勾勒了火焰的模样。一红一白两株彼岸花从侧腰的火焰缠绕而出交汇在心口的位置。那艳丽的红色与冷凛的白让青年看上去清冷又艳媚。黑色的长发用暗金的系有墨绿玉诀的头绳绑于右侧,垂于身前,配着他的笑容,偏多了几分温润。初见青年的瞬间,你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禁欲的人,然而他根本就是一个性格极其恶劣的家伙。

至于那之后进来的人,如果说青年是俊美非凡,那这人便称得上精致无双。上身是黑色制服,系有墨蓝领结,下半身是暗红格子百褶裙,白色的丝袜配上黑色的过膝长靴,衬得那双腿修长笔直。公主切的刘海,黑色的直发及腰。暗红的眼影让本就多情的桃花眼又添了几分魅惑,精致魅人的五官配上高冷的表情,既御又飒,简直就是从漫画世界走出来女神,可惜的是,太高了些。

“哟,这位大佬是从哪个会场回来的啊。”忘三生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撑着脑袋,玩味地打量对方,那放肆的目光放在其它地方,根本就是个流氓。

石梦川撇嘴,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对着忘三生便砸了过去:“社团招新,拉我过去充数,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便被某个气跑顾客的无良老板叫到了这里,你说我从哪来。”

忘三生对石梦川话语中的抱怨视而不见,至于那飞了一半距离便落地的假发就更加不在乎了。毕竟他才是老板,老板最大不是。石梦川太了解忘三生的性格了,看上去温润无害,如同浊世公子,其实比谁都无情,或者说,这世上,似乎已无任何可以让他心情波动的人和事。这是一个怪人,同他的名字一样奇怪,忘三生,忘三生…………

不消片刻,换好衣服的石梦川回到了柜台边,顺手捡起掉落的假发放在柜台上。换了一身衣服的少年身着与忘三生同款服饰,只是底色变作了白色,白色彼岸变作了黑色彼岸。干净利落的短发,卸妆后的五官依旧精致,少年人的阳光气息让他更加真实了一些,就如同从漫画走到现实的小王子。

“刚才的装扮还是可以的,以后出行任务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忘三生拎起假发看了看,“不过还是选点质量好些的假发吧。”

“呵。”石梦川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忘三生,“如果你一起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忘三生挑眉,终止了这个无聊的话题,又忍不住戳了戳石梦川鼓起来的脸颊:“你的母校最近有什么诡异的事发生吗。”

“哈?”石梦川赏了对方一个白眼,顺便拍开对方的手,“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我还想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三年呢。”想到过去那灰暗的一年,说不出的心酸。

忘三生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盯着石梦川,被盯得发毛的石梦川只能去回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这么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么一件事。抬手摸了摸下巴,“说来,前两天,朱晓倒是跟我提过一件事……”

高数课上,教授唾沫横飞,讲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坐在后方的石梦川睡眼惺忪,揉揉眼睛,想到忘三生那个“周扒皮”,就忍不住想骂上两句。但现在他实在是太困了,又打了一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坐姿的石梦川便打算借着前面同学的掩护睡一会儿,却有人悄咪咪地凑到了石梦川的身边,睁眼一看,原来是同班的朱晓。

“喂,兄弟,这么困,难不成昨天晚上……”朱晓的话没有说完,本就不大的眼睛还眯了起来,莫名有几分猥琐。

“…………我没那么随便。”

被噎住的朱晓嘴角抽了抽:“你想什么呢,即便再帅也不能耍流氓啊。”

石梦川轻咳两声,对自己的想法表示尴尬,但另一方面也在吐槽都怪对方表情太猥琐:“那你什么意思?”

“诶,你难道不知道?!”朱晓的表情十分震惊,让石梦川有一种自己不知道就是一种罪过的感觉。

“我该知道什么?”石梦川十分茫然,这开学还没一周,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就是那个啊。”

“……??”那个是哪个?咱能不猜谜不。

“就是那个,最近在新生之间流传的——背后灵。”

背后灵?背后灵,石梦川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跟他会犯困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四下打量,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朱晓凑得更加近了些:“这是最近在新生之间流传的一个消息。你知道咱们学校西北角有一座废弃的教学楼吧。”

那个教学楼啊,石梦川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在三十年前便已经废弃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被废弃吗?”

还能因为什么。不是死了人,就是房子太久工程有问题,时间久了便有了闹鬼传闻,不都是这个套:“……”

“据说在三十年前,天台死了一个学生,后来莫名其妙发生了很多事情,好多学生差点因此丧命,学校就请了大师过来镇压。”

所以呢,这说的跟背后灵有啥关系,凑字数也不是这么凑得吧。

“自那以后,那座教学楼就废弃了。不过据说,当年用来镇压怨灵的是一面镜子,但奇怪的是,有人白天进去过里面,却从未发现过什么镜子。不过,前段时间有一对情侣为了寻求刺激——是挺刺激的,咳咳,为了刺激,午夜十二点跑到了废弃教学楼里,女孩在四楼的拐角看见了那面镜子。奇怪的是,镜子明明是完好无损地照出了背后的走廊,却照不出女孩的身影。于是女孩便叫男友来看,你猜发生了什么。”

“什么,难不成男孩被吞啦。”石梦川忍不住吐槽的欲望,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早就传开了好吧。

“呃,那倒不是,就是当男孩站到镜子面前的时候,镜子不仅印出了男孩的身影,还照出他背后有另外一个女孩。当时就把那对情侣吓跑了。”朱晓语气阴森,“后来有人不信邪,又有十二点过去寻刺激的,不少人都看见了背后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传出,如果午夜十二点站在镜子面前,对着背后灵许愿的话,愿望便可以成真的传闻。我还以为你做完不睡觉,跑过去做实验了呢。”

“…………”他是闲的的吧,再说了,他可从未听忘三生那家伙提过背后灵还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也是因为这样,石梦川一直以为这是朱晓在跟他开玩笑,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嗯,实现愿望的背后灵啊。”忘三生微微颔首,目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难不成真有可以实现愿望的背后灵吗?”石梦川凑近了一些。如果真有的话,他可不可以过去许愿,让他这个老板永久消失啊。

“这可不是什么愿望的实现,对于鬼怪隐秘而言,这叫做等量交换,给予了一定的东西,那便会被拿走一些东西,而且往往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忘三生嗤笑。

石梦川皱眉,片刻后舒展:“朱晓约我今天晚上去废弃教学楼一探究竟,不过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所以便拒绝了。”

忘三生挑眉笑道:“拒绝做什么,今晚便去看看好了。”

说完这话,忘三生便离开柜台往着里间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晚上有事,现在当然是补觉喽,怎么,要一起吗,我不介意的哦。”

“……滚。”

B大的夜晚十分的寂静,漆黑一片,尤其是午夜的时候,连月光都隐没了,整个校园有一种空荡阴森之感。然而当一段交谈声传来的时候,硬生生驱散了这一份阴森。

“到了吗。”

“没到。”

“到了吗。”

“没到。”

“到了吗。”

“不是说了没到!”

“怎么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这都怪谁啊!”

“你们学校老师怎么能教坏学生呢。”

“请别污蔑老师。”

“难道是因为同学。”

“你能不能闭上嘴!”

“凶我,扣你工资哦。”

“你有发过工资吗!”

“你确定。”

“…………你这是威胁!”

“嗯,没错。”

“…………艹。”

总之,原本因为环境渲染有几分担心的石梦川,现在是完全没有感觉了,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员工,摊上这么一个倒霉老板。

当两人来到废弃教学楼楼下的时候,却见楼下有一个探头探脑的人,不用说,就是朱晓了,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朱晓。”

“卧槽!吓我一跳,你不是说不来了嘛,走路都没声的你。”石梦川那一拍差点把朱晓吓个半死,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恰在这时忘三生走近了,瞧着忘三生,朱晓瞪大了眼,半搂着石梦川,“兄弟,你这是从哪儿拐了个古典帅哥过来,麻烦你们给我们这些宅男留一点退路吧。”

“拐什么拐。”一巴掌拍开朱晓的爪子,“那是我。”

“男朋友。”

“…………”石梦川。

“…………”朱晓,“卧槽!!!”

“亲爱的老板,请闭上你的嘴。”石梦川颇有些咬牙切齿,又见朱晓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又忍不住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后脑勺,“你是不是傻,他说你就信。”

朱晓摸摸被打疼的脑袋,嘀咕道:“可是看上去真的很可信啊。”

忘三生笑容加深,看上去真的是无辜又可信。

“你好,忘三生,石梦川的债务人。”

“您好,您好。”朱晓连连点头。

“你在这儿做什么。”朱晓那狗腿的模样,石梦川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扯了他一把。

朱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稳身子后听到石梦川的问题,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传闻中的镜子。不过我来的时候正好有一队人进去,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诶,石同学,咱们一起进去呗。说实话,挺暗的,我有些害怕。”

“有人已经进去了。”石梦川皱眉,下意识看向忘三生。忘三生笑着摇头,示意他无事。

“对啊,那些人我认识,学校灵异俱乐部的成员,好像是他们社长古乐。诶,你们怎么进去了,等等我啊。”正说着,朱晓便见那两人已经并排进入了楼内,朱晓白了一张脸,立马跟了上去。

“除了古乐以外,还有那个跟他暧昧不清的副社长梅俐。其实我跟你们说,那个梅俐的妹妹,亲妹妹梅虞才是古乐的正牌女友,还有舔狗一生的,梅俐的头号狗腿林雄。至于带着眼镜,看上去有几分斯文的是赵智,高傲的很,跟他形影不离的是他死党陆添,跟炮灰一样跟在他们后面的林琳。”朱晓说的兴起,石梦川看他的目光有几分诡异,连忘三生都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居然还有狗仔的潜质,这学校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石梦川不得不打断朱晓的话,否则再让他说下去,他怕是要将灵异俱乐部成员之间所有的龌龊事都抖出来了。

“那是,我是要成为百事通的,不过这学校嘛,这么大,肯定有我不知道啊,比如这学期的测试卷。”

“那这座楼,有什么说法。”忘三生插嘴问了一句。

“嘿嘿,你要是问其他人,恐怕得不到答案,但是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了。”朱晓一副自得的模样,真不是他吹,他在学校里素有百事通的称号,石梦川长期请假,又不关注所以不知道,但是其他人有什么想问的事情了,基本第一个就来找朱晓,“B大的建成可以说是源远流长了,随着师生越来越多,于是在六十年前新建了一批教学楼与宿舍楼。“

“因为地理的原因,只有这一栋的教学楼离其他楼远了一些。教学楼建成的时候,就说这楼有些不干净,地理处阴,招鬼,尤其是到了晚上,跟鬼屋差不多。不过学校方面不信邪,而且过了快三十年都没有什么事情,所以闹鬼的传闻也就消失了。”

“但是就在三十年前,不知为什么,有一个女生突然发了疯,声称自己看见了恶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天台跳了下去。这事当时其实挺轰动的,但是学校领导方面有些力量,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在那之后,闹鬼的传闻再起,而且这次基本没有压下去的办法了,因为不少人都说自己看见了女生的冤魂,还有其他不知名的隐秘。而让学校决定将这楼废弃的原因,据说是在一次上课的时候,突然所有教室的灯管门窗全部炸裂,很多学生因此受了重伤,当时就进了抢救室。”

“事后校方将所有的人全部撤离了那栋楼,准备将它拆除,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机器一靠近就失灵不说,工人还莫名其妙的染病,没有办法就请了个大师。也不知道那大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正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过事,但是那位大师走之前跟校方说过一件事,那就是这楼中的那面镜子,千万别动,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之后校方进去楼中,却并未发现什么镜子。当时的传闻挺神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人更相信科学,鬼怪隐秘的什么,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是最近这传闻听着挺真的,反正试试又不花钱。”

嗯,是不花钱,但花的比钱更重要。石梦川默默吐槽。

他们走得不快,等朱晓说完之后,三人便听到了交谈声。对方显然与朱晓刻意压低声音,制造恐怖不同,对方的交谈声很大,甚至可以说基本都快吵起来了,争吵声越来越激烈,掺杂在里面的是有嘲讽有劝阻,反正听着挺乱的,兵荒马乱般的争吵中伴随着惊叫。

石梦川下意识看了一眼忘三生,忘三生眨巴眼,笑道:“你们学校的学生,挺有活力的。”

“…………”石梦川:是嘲讽吧,绝对是嘲讽吧,谁要你回答了。

“古乐,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要我还是选她!”

“梅虞,你别胡闹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梅虞,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觉得古乐会选择你吗。”

“梅俐,你个**,你明知道他是男朋友。”

“呵,当初是谁从我手里抢人的,我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们别吵了。”

“关你屁事,林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够了,我们是来探寻真相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陆添,我们走吧。”

“赵智,慢点,再往上就是四楼了。”

原本石梦川他们只是想在这里等他们离开的,谁知道争吵非但没有停止,就在石梦川有几分不耐烦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尖叫,重物碰撞的声音,接着一道身影便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老板,救人啊!”

在朱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忘三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前方,硬生生堵住了那往下滚的身影。朱晓与石梦川立刻上前,朱晓忍不住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只一眼,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看到了两双眼睛,透着诡异的红色,满目的疯狂嗜血。

“古乐?”这边石梦川扶起滚下楼梯的人时才发现,这不是两姐妹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她们争夺的对象——古乐。

而这一声仿佛是惊醒了那两姐妹一般,两人眼中的红色瞬间消退,看到那因为昏迷靠在石梦川肩膀上的人时,只剩下惊慌与担忧,立刻跑了下来。

“古乐,古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古乐,别吓我啊。”

两姐妹也分不清谁是谁,一把推开了石梦川,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古乐。被两人一推,站在楼梯上没有防备的石梦川立刻向后倒去,但却并没有摔下去。

“谢了。”石梦川淡定地离开忘三生的怀抱,站直身体,显然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啧,都跟你说了要锻炼,这么弱,以后你是娶呢还是嫁呢。”

“呵,你敢娶,我就敢嫁。”石梦川下意识回了一句,却忘了这不是在他们的店里,所以朱晓与另外两个紧跟着两姐妹下来的林雄林琳都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了两人。

忘三生倒是一脸淡定,石梦川想解释,但转念一想,他跟这些人又不熟,解释个鬼啊。

“他撞到了脑袋,最好还是立刻送他去医院,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石梦川板起一张脸,对周围诡异的目光视而不见。

“啊,好,好。”林雄与林琳立刻想上去帮忙,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两姐妹又没有声音了,当林雄两人靠近的时候,猛然抬头,将两人吓了一跳,跌坐在了楼梯上,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仿佛恶鬼噬人一般。

“怎么了?”朱晓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后退了一段距离。而忘三生已经将石梦川护在了身后。

“别多管闲事——!”两姐妹扭头瞪向忘三生,一齐发声,凄厉的声音让整个空气都阴冷了几分。

站在后方的朱晓一个白眼晕了过去,因为他居然看到两姐妹分别有两个头颅,那转过来的面貌犹如恶鬼。

人类自然不会有两个头颅,那目露凶光,对忘三生发出警告的可不是什么人类。而且哪个正常人会长成那模样。

“那是,背后灵?”石梦川自然也是能够看见的,正是因为看见,才觉得惊讶。他好歹跟着忘三生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是见过背后灵的,背后灵,有善有恶,善者守护,恶者索命。看着两姐妹背后灵的样子明显为恶,可是却没有伤害两姐妹。而且,他怎么觉得这背后灵都快与两姐妹融合了?

“嗯。”忘三生点头,“有人饲养。”

“哈,养这玩意儿?”石梦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于那还瞪着他们的两个背后灵的目光视而不见,而是看了看身后已经晕倒的朱晓,“他晕过去,怎么办?”

至于林雄与林玲在变化发生的刹那便跑了。

而面对石梦川的无视,两个恶鬼越发愤怒,渐渐脱离两姐妹的身体,向着两人扑来。

“滚。”忘三生抬眸,吐出一字。恶鬼忽得浑身一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再也不敢停留,瞬间脱离两姐妹的身体,向着楼上飘去。

“能脱离宿主的背后灵,谁这么无聊,连背后灵都养。”背后灵是挺恐怖的,但是,更加恐怖的根本就是他这个老板,“啊,又晕两个,怎么办,要抬出去吗。”

原来那两姐妹在背后灵脱离之后便立刻晕了过去,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看着四个昏迷的人,石梦川的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凄苦。

“无妨,上去看看。”忘三生将堵在楼梯上昏迷的三人拎着与朱晓放在了一起,当然话是那般说,但还是留下了点东西保护这四人不会再次被背后灵附身。

石梦川帮忙扶正了四人,立刻跟上了忘三生。两人来到了四楼,据说有镜子的那一层。镜子两人并没有立刻看到,倒是看到了如同石雕一般站立的林雄与林琳。透过两人,石梦川倒是有看到镜子的一角,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一面镜子,就不知道镜子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因为被两人挡着,完全看不清楚。同样因为背对着石梦川他们,所以石梦川也没有看到此时林雄与林琳那诡异扭曲的表情。

“喂,你们两个人,快离开这里。”石梦川好心提点了一句,可是两人却并没有丝毫回应。

“喂,我说你们。”石梦川上前搭着林雄的肩膀,然而随着林雄的转身,话戛然而止。

“我想,我暂时还没有换员工的打算。”忘三生将僵住的石梦川拖到了身后,浅笑着看着面前面色惨白的林雄,或者说,是他身后浮现的青色恶灵。然而现在的林雄根本就听不见忘三生在说些什么,只是双目泛青光,直勾勾地盯着忘三生,一旁的林琳也转过身来,同样的目光,同样的阴冷,背后的恶灵几乎幻化成了实质。

“啧,麻烦。”青鬼,是已经产生灵智的一种厉鬼,达到这种程度,说明饲养他们的人实力绝对不弱,可是能够有能力饲养这种级别厉鬼的人,忘三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只有一种情况了,“我不想与你们为难,让开吧,川川,去天台。”

“说了很多遍了,别这么叫我。”石梦川黑着一张脸,但还是乖乖地向着天台走去,陆添与赵智现在估计就在天台,至于忘三生,石梦川觉得,还不知道是谁折腾谁呢。

在石梦川来到天台的时候,陆添与赵智就靠着天台的围栏。陆添似乎在跟赵智解释什么,拉着赵智的手腕,而对方却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了陆添的手。甩开陆添手转身准备离开的赵智却没有看到陆添那周身突然涌起的黑气。但是直面的石梦川却看见了陆添身后展开双臂拥抱住陆添的黑色背后灵。

卧槽,那应该是善灵吧,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赵智,快跑!”

“什么?”虽然石梦川是学弟,但是那经常请假的行为,俊美精致的容貌,所以赵智也是认识他的,可是他不明白石梦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对他发出了警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石梦川朝着赵智跑来,可是他们相距太远了,陆添比他更快一步地将赵智抱在了怀里,如果不是赵智脸色通红,几乎喘不上气的话,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腐女爱的病态黑暗风,可你嘛现在是管这个的时候吗。

“陆添,陆添,你冷静,冷静一点。”石梦川焦急道,“松手,松手,要死要死啊。”

陆添的背后灵,面貌隐藏在黑暗中,但石梦川还是感觉得到背后灵在看自己,那目光中含有满满的恶意,很明显这只善灵正往恶灵转换。石梦川现在只想杀人了,谁这么缺德,连善灵都不放过。不知道是善灵听懂了石梦川的话,还是陆添对赵智的情感还在,在听到石梦川的话后,竟然真的松开了一些对赵智的限制。得了喘息的赵智立马挣脱了陆添的束缚,向着石梦川跑来。不过他的这个行为却貌似激怒了陆添,双目赤红的陆添立马飞扑而来。不过好在石梦川立马上前拉了一把赵智,避免对方再次落入陆添的“怀抱”。

“我说兄弟,你到底怎么惹他了。”一边躲避被善灵附体后攻击力暴增的陆添,石梦川一边还忍不住吐槽身边此刻还面不改色的赵智。

“呵,我也想知道。”赵智表面平静,但实际上他现在只想骂街,他那个挂件似的的兄弟怎么会变得这么恐怖。

“那你们之前在争吵什么。”石梦川还记得刚上来时候的场景。

说起这个,赵智更想吐槽了,但是石梦川与他又不熟,虽然对方刚才帮助过他:“与你无关。”

“喂喂,你什么态度。”

不管这些无营养的话,赵智与石梦川已经跑下了楼,虽然楼下也有恶灵,但是有忘三生在啊。至于赵智想得是赶紧离开这里就安全了,总之此刻两人想法一致,离开天台。

身后的陆添还在紧追不舍,尽管石梦川两人在下楼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但是以陆添此刻的战斗力爆表状态下,那个早就锈化的锁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两人刚下了一层楼,却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并且急促,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那一人。

两拨人迎面撞上。

“卧槽。”朱晓与石梦川同时惊呼,“是你!”

“别叙旧,快跑。”赵智不得不打断两人还想要交谈下去的欲望。

“别下去,下面有怪物。”朱晓拉过两人就想往上跑。

石梦川拽了一把朱晓,脸色难看:“楼上那个也好不到哪去,进教室!”

来不及思考的三人立马躲进了这一层的教室。因为是老教学楼了,玻璃什么的缺缺漏漏,,那脆弱的窗户别说陆添了,赵智这个跟书呆子一样的家伙感觉都能直接踹开,但是现在三人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你有没有看见忘……我老板。”石梦川压低声音问一边还在发抖的朱晓。

朱晓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没,没有。”说起来这朱晓也是挺倒霉的,如果一直昏迷也就算了了,毕竟忘三生留下了防护措施。但是朱晓和其他几个家伙不同,其他人是被背后灵附身之后导致的昏迷,想要醒过来也得明天早上了。朱晓却是被吓昏的,所以在石梦川他们离开没多久之后便醒过来,刚醒过来的朱晓其实还是有些迷糊的,反应了好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一堆的人,梅氏姐妹,古乐,连林雄与林琳也在旁边。朱晓立马被吓到了,刚准备离开这里去外面叫人过来,结果转角就遇见了两个恶灵。说起来这两个恶灵,朱晓之前还见过呢,将朱晓吓晕过去的,不正是这两个恶灵嘛。吓得朱晓拔腿就跑,一路往上,便见到了石梦川与赵智。

“没有?”石梦川皱眉,这栋楼只有这么一个楼梯,如果上下的话是一定会遇到的,所以要么忘三生在朱晓醒来之前便离开了,要么就是进入了某一个教室了。但无论是哪一个,忘三生再不出现,他们就要歇菜了。

三人躲进了教室中,但是显然恶灵寻人不是依靠最简单的视线,而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门外响起脚步声,那沉重的声音,显然只会是一个人发出来的,陆添他们找过来了。不等三人转移位置,门被暴力击飞,视线中出现了陆添的身影,但是此时陆添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怪物。

“我,我靠。”第一次见到陆添实力的朱晓瞬间惊呆了,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将门踹飞的啊,一瞬间的想法过后,朱晓扯了一把一边的赵智,“那不是你兄弟嘛,什么情况。”

“……”赵智已经不想说话了。

陆添一步步向他们靠近,在陆添的身后,是那对双胞胎恶灵。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我发誓今天如果活下来,我一定去庙里烧香,改邪归正,多做善事…………”朱晓在一旁嘀嘀咕咕,那内容让石梦川与赵智一阵无语。

“陆添,有什么事,我们谈一谈。”这个时候,赵智也没有办法跑了,只能想办法拖住陆添,寻找机会离开这里。

随着赵智的开口,陆添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赵智与石梦川暗喜,看来有戏。

然而还没等两人的欣喜之情升起,陆添竟然加快速度向着石梦川他们袭来。

“靠,忘三生,你个混蛋,再不出现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靠,忘三生你个混蛋,再不出现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石梦川吓到了,陆添下一秒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定睛一看,哦,原来不是被吓到了,此刻陆添的背上正踩着一只鞋,而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知刚才跑到哪里的忘三生。

明明觉得忘三生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但是无论陆添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至于那双胞胎恶灵此刻更是离得远远的,显然之前的忘三生已经给她们留下了恐怖的印象。而一脚踩着人的忘三生却一脸淡然,微笑着看向石梦川:“辱骂老板,你觉得要怎么惩罚。”

对此,石梦川回了他一个白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债多不怕。

“卧槽,大佬,你缺腿部挂件吗。”如果不是此刻情况不对,朱晓是真的打算扑上去抱大腿了,这个大腿简直亮瞎他的眼啊。至于赵智看着被忘三生踩在脚下的陆添时,目光中流露出丝丝的不忍,但他也没有圣母心发作让忘三生放开陆添。

忘三生踩着陆添的脚微微使力,那原本几乎和陆添融合的黑色善灵便扭曲着脱离了陆添的身体。在脱离陆添身体的瞬间,便要向着远处跑去,却被忘三生一把捏住。周身的黑色散去,露出的模样竟然不过是五六岁的小正太。

忘三生捏着小正太的后脖颈子,小正太敢怒不敢言,更加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远处的双胞胎,俩双胞胎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没有了背后灵附体。陆添立马晕了过去,此刻忘三生的脚也挪开了。犹豫了一瞬,赵智还是上前将陆添拉到了一边。

“主君大人,还请放了他吧。”

石梦川等人地视线看去,双胞胎让开了道路,让他们意外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怪物,又或者是什么阴沉可拍的怪人。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只是脸色白了些。女孩走到了最前方,但是却在距离忘三生两米开外的位置站住了。

“嗯,我看这小家伙挺可爱,送我吧。”忘三生将小正太拎到跟前,另一只手捏住了小正太的肉脸,“小家伙,叫什么啊。”

“唔。唔。”小正太鼓着脸,不敢还手,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可怜极了。看着这一幕的朱晓三人瞬间觉得,你妹这到底谁才是鬼啊!?

“主君大人,请您莫要开玩笑了。”女孩轻声说道。

“若我不是在开玩笑呢。”忘三生在笑,但是所有人感觉到的却只有一片寒意。

女孩沉默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弯下了挺直的腰,良久,起身:“若如此,妾便只能试一试了,望主君手下留情。”

忘三生觉得自己听到了笑话,所以他笑了。他太久没有出现,似乎那些存在已经忘记了他曾经的可怕。忘三生的笑容看上去很温柔,可正对着他的女孩却看见了聚集在他眼底那浓郁的绯色。

不等女孩有所动作,石梦川他们只听到玻璃破裂的声音,刚这么感觉,他们周围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窗户彻底破裂,碎裂的玻璃片四处飞散,却诡异得无法靠近忘三生和被忘三生护在身后的人。

而伴随玻璃破碎声的是一道凄厉的女声,石梦川他们不知道,但是被忘三生提着的小正太,还有那些跟在女孩身边的背后灵却再清楚不过,他们的目光聚集在女孩的身上,女孩的脸色本就是惨白的,现在更是毫无血色,双目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她也是被背后灵附身了?”石梦川实在看不出来女孩的特别之处,但他也能猜出来,刚才女孩应该是想要利用玻璃来对他们进行攻击,只是被阻止了。

面对石梦川,忘三生的笑容多了一分真诚:“是也不是。”

“??别给我打哑谜。”石梦川直翻白眼,他们这又不是什么高智商破案小说,这么遮遮掩掩个鬼啊。

忘三生又捏了捏手中的小正太:“这肉身已死,不过是灵体借用,怎么,还不出来见我。”

女孩沉默,再次福身,然而这次福身之后,便轰然倒地,不再起来,若是此时朱晓上前一探鼻息便会发觉女孩已没了呼吸。背后灵在女孩倒下之后再未看女孩一眼,而是看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里的镜子。

嗯,怎么说呢,那镜子着实不大,看着就像女孩出门后随身携带的化妆镜,一个手掌大小,古朴倒是真古朴,呈现椭圆形,一圈玉镶边,缠着金丝纹,点缀着真真假假的小颗的宝石,不过石梦川觉得那应该都是真的。镜面泛黄,人影是能瞧见的,但是比起现在的玻璃镜来说还是模糊的很,可惜镜面下角的一处血迹破坏了几分美感。不过若是放在以前,能用得上这样镜子的,怕也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家了。

“会飞的镜子?”赵智觉得自己世界观已经彻底在今天摧毁重建了,所以此时面对会飞的镜子,顶多有几分惊奇,却也不会有太大的表现了。

“妾身失礼了。”镜面上此时浮现了一道身影,尽管看不清容貌,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这是一个美人,一个身着红衣的美人,那一身的样式明显是嫁衣,结合之前她的自称,也能猜到。

忘三生瞧着镜子中的人影想了会儿:“我见过你。”

倒在地上的女孩重新站起,将漂浮在半空的镜子捧在怀里,女孩,或者说,那附身女孩的镜中灵说道:“是的,那时我还未出嫁。”

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忘三生放开了手中的小正太,突然被放开的小正太还有些蒙,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跑到了女孩的身后,不过此时他们到也没有最开始的剑拔弩张了,毕竟他们的老大貌似跟对面可怕的存在认识。

“大佬好像和对面的美女有一腿啊。”朱晓捣了捣身边的石梦川。

石梦川一翻白眼:“关我屁事。”

别说那女的跟忘三生之间根本没有那种暧昧的氛围,就算有,他与忘三生之间就是雇佣关系,老板的私人感情问题,他可不管。

“主君大人,他们都是可怜人,请您饶恕。”女孩垂眸。

“你等逾界了,可知。”

“妾身自是明白的,但是若非如此,这些孩子怕是连容身之所都没了。”

沉默一瞬,忘三生看向石梦川,石梦川了然,瞬间出手,在朱晓与赵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两人打晕了。

“我——凸(艹皿艹 )”朱晓千万句想要骂人的话都来不及吐露了。

第二天清晨(别问我后续,问就我乐意),朱晓又是(嗯,我为什么要说又)第一个醒过来,当然不是自然醒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再不醒过来就要被憋死了。睁开眼的瞬间,朱晓先是心里一句“卧槽”,紧接着就想继续闭眼装昏迷,不装不行啊,不装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女人的不讲理程度,朱晓是被一个巴掌“扇醒”的,睁开眼便瞧见了梅俐涨的通红的脸,双目中的怒火像是要把朱晓燃烧殆尽。

朱晓“迷茫”道:“怎么回事,你干嘛打我,我惹你了吗?”

或许是朱晓的演技太好,又或者梅俐根本不想提,所以她只能憋着火,当做之前的事不存在。而梅俐的这一巴掌也惊醒了周围的其他人,众人打结着醒来,那是一个叠着一个,女孩子也不例外,场面顿时一片凌乱,等他们好不容易爬起来,都没想为什么他们都聚在一起,就先各自分道,嗯,组合着分道扬镳了。

有关肉山这件事吧,还真不是石梦川的杰作,这些人都是忘三生一个人抬着扔外面的草坪上的,因为是用相同的力气扔的,又是同有一个方向,便一个叠着一个扔一块去了,也真是庆幸被压在最下面的古乐还没被压死,有命活着。

不过关于为什么会发生人叠人事件,他们是真的不记得了,甚至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他们都有些不清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忘三生抹除了他们的记忆,但是其中有一个人的记忆却依旧还在,当然不是忘三生漏了或者业务不熟练,而是这个人是忘三生刻意留下的。

此时的古董店内,忘三生依旧是优哉游哉地给进来的客人讲着鬼故事,直到把对方吓跑,至于石梦川正在苦逼地打扫卫生,抹布糊在镜面上,原本历史感沉重的镜子倒是新了不少,只是那镜面上的那处血迹无论石梦川怎么用力都抹除不了。

镜女很想说她可以自己动手的,但是有忘三生在旁边待着,也只能憋着了。

镜子内除了镜女外,双胞胎背后灵以及小正太一脸忧伤地看着被水浸湿的身体,生无可恋,不对,鬼无可恋。

除了古董店的正常生活以外,本市倒是发生了一件震惊网络的事件,某个人家失踪了三十多年的尸体突然出现在了家里,而且保存的就像刚刚死去一般。

有关镜女的来历,其实在她不是镜女,还是人类的时候,她是有名字的,她叫周琦静。她不是什么官家的小姐,但是家里也是世代经商的富庶之家。她是幸运的,父母恩爱,她是家中的唯一子女,所以备受宠爱,但另一方面家教严格,倒是没有养出一身坏习性,人人都说她知书达理。周琦静的容貌不差,是个美人,性子又温和,学识丰富,家中更是富裕,不知有多少人前来求娶。但是这周琦静也是个性子倔的,那些人她都瞧不上眼。周琦静不喜那些人,是因为她看得出那些人不是真心相待。但是周琦静是幸运的,在她临近二十,基本都快成剩女的时候,认识了她的爱人。周琦静的爱人不是做官的,也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也是个商人,家境与周家基本无二,甚至还强上一些。容貌也不是好的,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但是周琦静就是喜欢,因为他待她极好,没有给他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时候周琦静甚至被对方的实诚气到,可她依旧爱着。而且爱人为人很好,身上没有商人的坏脾性,真诚待人。

周琦静曾经幻想过自己也可以和父母一样,与对方恩爱白头,孕育儿女,相夫教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迎亲的路上,她遭遇的劫匪,为了不受侮辱,她用父母交予她的匕首自刎,鲜血浸染了身侧那陪了她一生的梳妆镜。

周琦静浑浑噩噩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重新有了意识,能够感知到外面的一切,但是随后她却发现,她的灵魂被困在了镜子当中,最开始的时候她只能看见镜子中印出来的景色,无力动弹。然后她便被一个农夫捡了回去,当做了女儿的生日礼物,但是不到一天便又被扔了,因为女孩的母亲发现那镜子上有一处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觉得不吉利,便扔了。后来她被很多人捡起,又被很多人扔掉,周琦静已经麻木了,无聊到在猜测下一个捡起她的是谁,又会在多久之后扔掉她。

那天她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化妆台上,桌上瓶瓶罐罐,首饰不少,但是不少都是有损坏的,在那里面周琦静甚至看到了熟悉的存在。那是一支步摇,金色的,流苏的末端是红色的蝴蝶。周琦静觉得自己不会认错,那是她出嫁前最喜欢的一支步摇了,可是为什么在这里?

在周琦静还在困惑的时候,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妇跌跌撞撞进了房间,紧随其后的是个脸上有道长长刀疤的粗犷男子。还没等周琦静明白怎么回事,两人便抱在了一起。周琦静这个还称得上少女的鬼立马羞的就想躲起来。可是她没有,因为她看到了那紧紧贴在那女身后的灵。

那是周琦静的父母,周琦静不会认错,即便此时的父母已经陌生到她几乎认不出来。想要与父母交流的强烈欲望刺激着周琦静。此时周琦静发现她可以离开镜子了,只要不是离开的太远,她可以随意活动。周琦静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说是鬼,可是她并不惧怕阳光,说是人,可是她已经没有了人的特征。

先不管自己是什么状态,至少现在她可以同父母交谈了。那对基本快要与男女融合的恶灵在看到周琦静的瞬间,竟然恢复了一部分的意识,父女三人紧紧拥抱。

从父母那里,周琦静知道了她不知道的真相。

关于周琦静爱人这一点,你们不用多想,对方并没有背叛周琦静。这也是让周琦静难过的一点,爱人死了,是为了替她报仇。

不止是周琦静死在了匪徒之下,她的父母,她的爱人都是。那些匪徒本就是冲着周家的财产来的,据说是为了起义,但是缺了钱财又缺粮食。周家有财,爱人有粮,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周琦静成了匪徒的目标,他们原本想要活捉周琦静用来威胁两方的,谁知道这周琦静竟然直接自杀了,周琦静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但是无论怎么样,周琦静是死了,周家这边怒了,爱人那边也一样。但是再怎么有钱,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如何与那些刀剑舔血的匪徒相比。周家满门被灭,爱人也没有幸免,而这些匪徒抢了钱粮却在另外的地落了户成了富豪。

周家怎能不恨,她的爱人如何不怨,强烈的怨气驱使着他们产生了意识,但是他们的意识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摧毁这些被他们附身的人。

周琦静阻止了他们,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些人真的报了仇,等待他们的,只可能是更可怕的结果,所以周琦静阻止了他们。这并不是周琦静善良或者圣母,即便再善良圣母,在这岁月的蹉跎下也消失殆尽了,她只是不想自己的亲人遭受恐怖,所以这个仇由周琦静来报。

周琦静有着其他灵没有的能力,能够控制背后灵的显现,操控背后灵,尽管她不愿意操控背后灵。这个时期的人对鬼神依旧怀有敬畏,更何况是那些杀人如麻的匪徒。

在吓死逼疯了一个又一个的凶手后,周琦静感觉到的却是更多的孤独与孤寂。仇报了,可是已经化作背后灵的父母亲友都已经无法投胎,然而没有了依附对象的他们一天天在消散。周琦静将他们带入了镜中,可是这样也只能延缓他们的消散,而她的爱人没有等到她的到来便已经消散,那是周琦静的遗憾。

带着那些背后灵,周琦静去了很多的地方,她发现一些阴气旺盛的地方,可以让背后灵们活得更久,偶尔她会放出这些背后灵去依附一段时间的人类。可是他们毕竟都是恶灵,在一次又一次的附身之中迷失自我,最终周琦静亲手打散了他们。漫长的岁月中,最后一位亲人也离开了。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的周琦静在B大定居,又收留了几个背后灵陪伴自己。那个死去的女孩说来是个意外,那女孩的心思本就比常人细腻,被背后灵附身了一次后,心灵更加的脆弱,又被相爱多年的男友抛弃,痛心之下便自杀了,女孩心怀怨恨死去,死去之时,因为是自杀,便成了恶鬼。在校园内到处作恶,周琦静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自然不允许女孩如此破坏,但是又觉得女孩的死与自己也有一部分的关系,处处留情,以至于一时不察被女孩伤到了本体。

疗伤的周琦静顾不上女孩,但好在这时候来了一位高人,别误会,不是忘三生。这位高人解决了女孩,但又拿周琦静没有办法,所以便将周琦静镇压在了这里。至于那女孩的身体,是因为周琦静无意间发现,自己可以依附女尸,行走在外,便留了下来。至于之后的那些传说,周琦静表示她完全不知道。

哦,你们问周琦静是什么时候遇见忘三生的啊,这个说起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周琦静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天下了雨,那人便站在她家的屋檐之下避雨,他的目光透过雨幕望向远方,无边的孤寂笼罩在他的周围,明明伸手便可触摸,但是周琦静却觉得那人离得好远。

还是孩子的周琦静蹲到了男人的身边,托着腮看着男人许久,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后,雨停了,男人也不见了。

重新遇到忘三生,周琦静是欣喜的,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在她漫长的岁月中,原来她不是一人。

B大的废弃教学楼自从上次被石梦川他们一闹腾,虽然校方并不知道有石梦川他们在,不过还是下定决心将这废弃教学楼推倒了。让校方放松的是,教学楼的推倒过程什么的顺利,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风和日丽的,好的不能再好,果然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教学楼是推倒了,可是这楼的位置本来就偏,离其他的楼又远,加上B大的教学设施是相当的齐全,一时间校方都不知道要在这里修建什么,所以干脆就暂时放着了,准备集合大家的智慧想想有什么好建议。

站在被推平的空地上,身高不到一米的小正太一脸严肃地盯着,盯着,盯着……

“师父,这就是你想带我看的?”片刻后又出现一道身影,一身道袍本是正直严谨的,可这人偏偏是松松垮垮,一副流氓模样,也是白瞎了那张清秀的脸蛋。

“去去去。”小正太不耐烦地挥挥手,“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出……”

话越说,音越小,因为小正太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解决这里问题,不就有一个就在这附近吗。想到那个人,小正太顿时有些牙疼,但还是对他那个不太正经的土地说道:“跟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还是一个废墟?”

“去去,有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等您什么时候从现在这个状态变回来再说吧。”

在两人离开没多久,施工队便出现在了这里进行最后的处理。

石梦川今天下午有两堂课,只不过都被用来补觉了。朱晓觉得羡慕嫉妒恨,这可恶的学神一般的存在。下了课的石梦川直奔古董店而去,哈,你问为啥石梦川不回自己家?嗯,好吧,告诉你们,石梦川是个孤儿,没有父母,父母也不会出现,所以收起你们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石梦川刚进门,便看到那正襟危坐的小正太,那一瞬间石梦川还以为是镜灵手底下那只小正太呢,不过仔细一看便发现不是了。小正太的身边站着一个好像没有骨头似的的青年,那乱糟糟的模样看的石梦川一阵皱眉。

“哟,回来啦。”忘三生倒是一眼看到了石梦川,对着他招了招手。柜台前的两人也将目光放了过来。

“你居然雇佣了普通人?!”小正太的目光在石梦川身上扫过,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忘三生。

“我乐意,有意见。”忘三生瞥了他一眼,小正太瞬间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也是,忘三生是什么人啊,他做事,他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说。

石梦川在柜台前的另外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小正太,粉雕玉琢的模样,眉间一点细长朱砂,说不出的喜人,只是那双眼睛怎么看着那么多故事:“老板,客人?”

忘三生随口应道::“躲雨的。”

石梦川嘴角抽了抽,他是睡了一下午没错,但是下没下雨他不是吗,看来这两人是熟人了,否则忘三生也不会这么胡扯,将目光对准小正太:“小弟弟,我是石梦川,你呢。”

小弟弟一出,小正太的表情瞬间扭曲,忘三生背过身,双肩耸动,一边的颓废男毫不客气地大笑。

石梦川一脸茫然,他刚才的话里有什么不适当的内容吗?

笑了一会儿,忘三生意识到再笑,小正太真的要发飙了,这才收敛了笑容,对石梦川解释道:“他可不是什么小弟弟,年龄上,比你现在的年龄大多了。”

“??”石梦川很茫然。

“因为功法的特殊性,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返老还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实际上是一个六十多岁,偏偏还要装嫩的老爷爷。姓古,名轩,算是一个厉害的非人。”(非人,超脱普通人,能够对鬼怪灵异神秘侧的存在产生影响的一群人)石梦川又指了指一边还在笑的青年,“那是他徒弟,百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百尺,不是那个白痴。”

“…………”百尺瞬间就不笑了。

“看着比你大一些,也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了。”忘三生继续道,一边擦拭手中的镜子。

一旁的古轩和百尺只有一个想法:你这个老妖怪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老!

“呃。”显然石梦川比忘三生更加有节操一点,所以没有真的蛋疼地喊对方爷爷或者叔叔,但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好的称呼,便干脆沉默了。

“其实这次是真的有事想要麻烦您。”说实在话,若非必要,古轩是真的不想来找忘三生,但这段时间遇见的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办法查到原因,所以只能来找忘三生了,当然也是为了多年前被他封印的一面镜子,不过现在镜子的事情可以不用想了。

“哦,说说看。”忘三生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中的镜子,他其实对于寻找灵异非凡并没有什么兴趣,只要对方不会出现在他的周围。

古轩整理了一番思路,将事情娓娓道来。

这件事大约发生在一个多月前了,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京都的一座老学府,一个男生莫名其妙的发疯持刀砍伤了全班四十九人,砍死了呵斥他的班主任,一开始谁也没有往灵异的方向想。这个男生平时在班上就不是受重视的一类人,甚至可以说是被霸凌的对象,而他的班主任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明确地表示放弃这个男生了。在这种情况下,积累到极致的怨恨情绪确实是会导致男生做出这样的举动。

然而过了不久,该校又发生了两起相似的案件,这下搞得整个学校只能放假了,毕竟已经受伤太多的人了。学校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请人做法,担心是有什么鬼怪作祟。果然做完法之后,学校内倒是平静了下来,然而相同的案件却发生在了其他的学校,一起又一起。在学校集体放假之后,在一些公司内,家庭内也发生了相同的事情。而这些案子的相同处都是加害者都是平时饱受欺凌的人。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国家是坐不住了,所以古轩这样的存在都被派出来查找原因了。

集体关押的监狱中,古轩仔细探查了这些人的情况,越发的困惑了,在这些人的身上,古轩并没有探查到被附身的迹象,没有阴气,没有鬼气,出了性格阴沉这一点以外,没有丝毫的相似处。

古轩觉得相当的头疼,让他捉妖擒鬼还可以,破案真的不是他的强项。

审讯室内,古轩坐在一边神游天外,不神游天外也不行啊,他现在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说什么别人也不会听的,所以负责审讯的是他那个欠打的徒弟百尺。

一场一场的审讯下来,他们倒是又发现了一个相似的地方,所有的加害者都说他们是被人蛊惑的,在实施行动前的时间,包括在实施犯罪的时候,都有人在他们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劝说他们如此做。

那声音就像是从心底传来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呢喃,他们觉得那是神的声音,他们不过是按照神的旨意行事。对此古轩嗤之以鼻,没有哪个神会这么无聊。

不过这些人的话倒是给了古轩一个思路,影响别人的意识,应该是具有蛊惑能力的非凡,而且实力一定很强,否则不会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这样的存在在京都的周围的确是有那么几个的。

确认的调查方向的古轩立刻行动去探查那几个非凡,但是令人沮丧的是,这个非凡与非人都有明确地不在场证明,而且经确认,那些加害者听到的声音也不属于这些人中的任意一个。

调查进行了快一个月,还是没有进展,结果又有案件发生,实在没有办法的古轩只能来找忘三生了。在他看来,如果连忘三生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话,就没有人能够解决了。

听了古轩的描述,石梦川是义愤填膺,毕竟古轩在描述中明确地说出了那些死者的惨状,石梦川自然是非常希望捉到那个幕后存在的,但他自己的本事也知道,只能求助地看着忘三生。

忘三生听完古轩的描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听上去,有点熟悉。”对上石梦川的目光,一乐,“行了,别这么看着我,去看看就是了。”

“老板,在某些时候,你还是很有人性的嘛。”

忘三生挑眉:“你这意思是我平时没有人性。”

“没有没有,绝对是你听错了,我怎么会这么说你呢。”

古轩与百尺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显然他们是看出来了,日后若是想要麻烦忘三生一件事,找石梦川或许更加有用。不过也不知道这石梦川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忘三生如此看重。

“那我们现在出发?”古轩不确定道,瞄了一眼在他讲完后已经黑掉的天色。

“明天。”忘三生将镜子递给石梦川,“放回去,去休息吧。”

“前辈,我们呢。”百尺腆着脸凑上前。

忘三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出门右转八百米左右有一家酒店。”

京都这地,自古以来是这换换,那挪个位置,后来好不容易才定居了。忘三生也是摸不透这些帝王在想些什么,挪个国都就能保永世太平不成。石梦川可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这是他二十年的人生来,第一次踏上京都的地界。哈,你们问石梦川的课怎么办?呵,对于学霸来说,能请假的事哪能叫事……咳咳,好吧,是忘三生搞定的。

虽然对京都的东西很好奇,但是好歹石梦川还记得他们此次来是做什么的,所以只能一脸可惜地跟着古轩与百尺去见嫌疑人。

审讯室内,隔着玻璃,石梦川打量着犯人。身形板正,面容坚毅,着实是不像是会做出杀害全家行为的人,不过看人也不能只看外貌不是。

“这是其中一起的犯人,周全,也是这些个人里,少数几个思路行为还算比较正常的了。”因为古轩此时身形的原因,所以带他们过来的是百尺,此时给他们说明情况的也是百尺。

比起石梦川第一时间注意周全的外貌,忘三生关注的却是其他的东西,片刻后说道:“我要问他一点事。”

“好,我立刻安排。”忘三生都发话,百尺怎么敢怠慢,他对古轩的态度随意,那是因为古轩是他师父,但面前这位可是祖宗。

周全看着进门的两人,有些意外,当然,周全并不认识两人,只是觉得这两人与这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且对于美的事物,人总会多了那么几分宽容。

面对周全,石梦川的脸色有几分古怪,周全杀害全家,如此残暴,石梦川自然是厌恶的,可是知道周全本身的遭遇又有几分同情,不过石梦川也明白,即便周全再可怜,那也是杀人犯。

忘三生坦然自若地坐在了周全的对面,一手撑着下巴:“周全。”

“他们是我杀的,我不会辩驳。”周全开口道。

“我知道。”废话,这些杀人的,杀完之后就留在现场了,什么也没有处理,想不破案都难好吧,“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你不嫌我啰嗦的话。”

“请。”

这个周全和他老婆是一所大学毕业的,周全家里没什么钱,大学也是勉强才考进去的。他老婆亚婷是当时他们大学的校花之一,追求者众多,周全也是其中一个。不过与其他舔狗不同的是,周全显得相当的理智。

按说周全没有钱,没有才,也不会哄女人,这亚婷说什么也不会看上他才对。但是一次在图书馆的时候,周全帮助了被流氓纠缠的亚婷,那个时候两人之间便有了联系,交流也多了起来。大学毕业的时候,周全终于鼓足勇气对亚婷告白了,令周全惊喜的是,亚婷居然回应了他的示爱。

两人成了情侣,甚至光速结婚,女方那边没有要什么聘礼,唯一的要求就是周全要入赘。

“我当时是真的爱着她,便同意了这样的要求,爸妈那边也是我去说服的,为此,我还断绝了与家里的来往。”说到这里周全的脸色变得有几分凄苦,眼中也露出几分怨恨,“我以为她是和我真心相爱,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她只是为了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接盘侠!”

忘三生与石梦川面色古怪,更加同情了,但是也丝毫也不意外。这周全也是有问题的,自己什么情况,没点数啊,还真指望别人啥都不图?不求钱才(没打错),只图人,要么帅得惊天动地,要么就是接盘的。

这亚婷原本与学校内的一个富二代有交往,但是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也是个富家千金,这富二代对这亚婷本就是玩玩,结果对方怀孕了。富二代说什么也不同意亚婷将孩子生下来,甚至想带着她去打胎。这亚婷怎么愿意,她就指望这个孩子呢。可是富二代威胁她,如果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找人做了亚婷。这亚婷吓坏了,正巧周全前来表白,亚婷便想着让周全背这个锅,这才匆匆结婚。

周全也是真的爱着亚婷,即便之后知道孩子的事情,他依旧表示愿意照顾亚婷和孩子,周全也找了一份安保的工作。要说这以后的日子,这亚婷一家安安分分,也能这么平安下去。可是这个亚婷却是个不安分的,结了婚以后依旧与那富二代有来往,甚至这亚婷的父母也在帮忙。一开始这两人还遮遮掩掩的,周全一时间没有发现,在他们第二个孩子到来的时候,周全表现的无比的喜悦。然而喜悦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在周全看到孩子的血型后,当场崩溃。

然而此时的周全却并没有去戳穿自己的爱人,或者说,他还想给爱人一次机会。那天晚上,周全临时与人换了班,提前回来了,便瞧见房门大敞,内里传来的尽是污秽的声音,周全走进房间,那一对男女肆无忌惮,甚至看见了周全也是冷嘲热讽,丝毫没有停止的打算。

周全的脑袋一片空白,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声音很熟悉,他听见那声音在嘲讽他的懦弱,他无力反驳,片刻后,那声音又开始蛊惑他。

听他的。

周全的心这么告诉自己,于是他听从声音的指导去了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又回到了房间。

富二代与亚婷已经停止了运动,他们嘲讽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周全,开口嘲笑。然而他们的表情在看到周全手中的刀时变作了惊慌。他们试图劝说周全,可是周全只能听见耳中的声音。两人又想着逃跑,但是他们却不是周全的对手,周全的刀一下又一下地扎进了两人的身体中,两人发出最后的哀嚎,引来了楼下的亚婷父母,他们惊恐地看着沾满血迹的周全,下意识就要往门边跑,却被追上来的周全完成四杀。解决了这几个大人,周全想要停止了,可是耳边的声音还在说,还在说,他说着那两个孩子是爱人背叛的象征,是污秽,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周全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还是遵照那个声音走进了孩子的房间,两个还在睡梦中的孩子毫无知觉地被周全捅死。

杀完所有人后,周全茫然了,耳中已经没有了那熟悉的声音,他此刻应该逃跑才对,可是周全不想逃了,于是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顺便还倒了杯水。警察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完了周全的描述,石梦川的表情也不知道如何摆了。百尺虽然跟他说过一点周全的情况,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被人戴了绿帽子,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现在听了完整的过程,对周全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现在你还有听到那声音吗。”忘三生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周全摇头:“并没有,那天过后,或者说当我杀了他们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忘三生颔首,扭头无奈地看了一眼石梦川:“行了,走吧。”

“诶,不再问问嘛?”

“不,去见见下一个人吧。”

当然忘三生他们最后并没有离开,被带走的是周全。周全在被带走前说了一件他之前未曾提过的事,实际上在他回到家前,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怪人,但是奇怪的是,他并不记得那个怪人说了什么。他能记得的是,那人的感觉和忘三生很像,不是外貌气质,单纯在某一方面很像,可是他记不得了。

“那个人也是挺可怜的。”石梦川感慨道。

“同情他。”

石梦川点点头:“有点同情他的遭遇,但是对于他做下的事,必须严惩,明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解决,但是却因为自己的忍气吞声走到如今的地步,本身也是有问题的。”

如果在得知对方只是想找一个接盘侠的时候就立刻退出,也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吧,那一男一女是罪有应得,但周全也不应该将自己搭进去。

正说着,下一个人被带了进来,和周全不一样的是,这个人看上去有几分癫狂,真是让人怀疑他能不能听懂别人的话。被强压着固定坐在忘三生两人的对面的人,看上去比周全年轻了许多,是个大学生的模样,面色惨白,双目幽深如同嗜人野兽,自坐在两人对面开始,嘴里就在嘟囔着什么,但是太快,声音又轻,石梦川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这是第一起案件的当事人,当所有相似案件整理调查之后发现,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从他开始的,那个高中生是第二起。我和师父也是从他开始调查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百尺将一份资料放在两人面前,“这是之前的问话档案和他本人的一些资料调查,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至于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就看前辈你的本事了。”

对于那份资料忘三生并没有动,石梦川便拿过去翻了翻,看完之后对面前的人露出的便只有厌恶了,对周全,石梦川还能保留几分同情,是因为对方的遭遇的确可悲,可是面对这个人,石梦川只觉得从心底开始厌恶,至少他不被同情,或者说当他选择了那么做,便再也不值得同情。

“走吧。”这时忘三生却站了起来。

“诶?前辈,你不问问?”百尺,挠头,石梦川已经跟在了忘三生的后面。

那疯疯癫癫的男人在忘三生离开房间的刹那却好似恢复了神智一般,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忘三生,上扬的嘴角说不出的渗人,从喉腔内挤出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找到你了!”

疯癫男人的话忘三生是不在乎的,对忘三生的实力相当了解的石梦川也不会在意,不过到底是谁,是在刻意挑衅吗?

“前辈,您有什么发现?”百尺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后面,一直憋到住的酒店才将问题问出来。

忘三生不紧不慢地向酒店方面要了饮茶工具,泡了杯茶,等到古轩也来了,茶叶泡好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知道耳中人吗。”

“耳中人,我自然是知道的。”古轩点头,“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曾往耳中人的想法中去过。但是即便是耳中人也是属于怪异的一种,肯定会留下气息,但是我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察觉到异于本身的气息。”

抿一口茶,忘三生摇头:“你说的是常见的,形成后的耳中人,但是你们可知耳中人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这,三人面面相觑,这点别说石梦川这个菜鸟不知道,即便是百尺与古轩这样已经不知逮捕多少怪异的人也不清楚。他们向来只负责辨认然后抓捕,但是从未想过来源。

“谭晋玄,邑诸生也。笃信引导之术,寒暑不缀,行之数月,若有所得。一日,方趺(FU)坐,闻耳中小语如蝇,曰:“可以见矣。”开目即不复闻;合眸定息,又闻如故。谓是丹成,窃喜。自是每坐辄闻。因思俟其再言,当应以觇(chan)之。一日又言,乃微应曰:“可以见矣。”俄觉耳中习习然似有物出。微睨之,小人长三寸许,貌狞恶,如夜叉状,旋转地上。心窃异之,姑凝神以观其变。忽有邻人假物,扣门而呼。小人闻之,意甚张皇,绕屋而转,如鼠失窟。谭觉神魂俱失,复不知小人何所之矣。遂得癫疾,嚎叫不休,医药半年,始渐愈。”忘三生的这段话,如果是一般人还真不清楚,绕口得紧。但是作为专门处理这一方面事的古轩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这是聊斋志异中有关耳中人的一篇故事,只是忘三生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篇文是为什么?

“啧,还不明白吗。”忘三生悠然道,“所谓的耳中人,不过就是心中魔罢了。故事中谭一心求道,心生执念,故生魔。这魔自心中生,自然与他本身心心相连,小人被惊散时才引得谭失了魂。貌狞恶,如夜叉,你觉得正常的心中念想会是这般丑恶的存在。”

关于这个故事中,这个谭氏太过于执着,生了心魔,但心魔弱小,久未成形,这谭氏日日引导,心魔壮大,故从耳生。谭氏邻人本是修炼之人,忽觉魔息,故来捉拿,心魔初生,不敌,俱散,这谭氏受惊,病了许久。

“那怎么以前没有出现过。”

“心中魔每个人都有,只不过很多人的魔都被压制。心中魔的来源是内心所有的丑陋与阴暗,但很多时候,人的丑陋与美好是平衡的,所以也就没有心中魔的诞生。之前的耳中人都是曾经遗留下来的怪异,本身的力量因为失去本体已经衰弱不堪。而这新诞生的耳中人都依附本身,自然是无法被察觉的。但是一般来说,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适合耳中人的诞生,这么不合常理的大量诞生,背后一定有引导者,资料呢。”

百尺立刻将随身携带的资料交出,忘三生翻看了一圈,摸摸下巴:“心理咨询。”

石梦川从忘三生手里将资料接了过去,从头细看了一遍,这些人没有什么共同点,除了周全以外,这些人倒是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看过心理医生。

“这一点我们之前也发现了,所以特地去调查了心理医生,但是调查之后发现,他们看得都是不同的心理医生,而且这些心理医生之间都是不认识的,所以这是个死胡同。”古轩解释了一下,不是他们没发现,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如果他能够引导怪异,那本身自然是更强的,伪造身份逃过你们的眼睛是再简单不过了。”忘三生说道。至于周全这个人,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所以对于心理咨询师完全排斥的,这才没有去咨询过,从而正面见到了那个引导者,只不过周全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逃过他的影响。

古轩头疼了:“原因现在明白了,可是那个人在暗,我们在明,如何阻止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呢。”

忘三生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得古轩是火冒三丈,如果不是打不过对方,早就动手了:“有话直说。”

“耳中人不过是从人心诞生的,现在的人类基本都是普通人,诞生的耳中人又不强大。之前你们不是收容过一件怪异嘛,调整一下民众的心情,解放一下压力就是。”忘三生说道,“如此,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便不会再发生,耳中人诞生于人心,而人心是最不可测的存在。”

“这世间如果没有怪异存在就好了。”百尺在一旁嘟囔了一句,石梦川附和着点头。

忘三生的目光在石梦川身上停留许久,视线转向落地窗外的天空:“若无他们,何来你们。”

如无怪异,如何寻你。

忘三生的声音和平常听起来并无不同,古轩与百尺也没有听出来什么其他的意味。古轩一拍脑袋,想起了不久前收的怪异。没什么用,就是能够释放出一种音乐笼罩全城,让所有听到音乐的人做上美梦,调节心情,整体上看起来应该是个友好的怪异,按说这样的怪异是不会被抓捕的。但是有时候好心办坏事,之前这个怪异一直将音乐控制在一座小山村里,所有人沉浸在美梦中,不工作,不进食,身体逐渐虚弱,最后在梦中死去,巧的是这个村子里有一个青年恰好是神秘侧的人,了解怪异的存在,对于村子的情况立刻觉得不对劲,可是他本身的实力不够,于是找来了其他人。这期间如果不是靠另外一件怪异屏蔽了声音,捕捉了怪异,整个村子都要变成鬼村了,他们也难以幸免。

不过就像之前说的,这个怪异释放的音乐能够缓解人的心情,使人心情愉悦,用得好的话,还是很可靠的。

百尺与古轩已经离开了,剩下的石梦川盯着忘三生看了许久。

被盯着久了,忘三生笑眯眯地看着石梦川,伸手拉了一把就将毫无防备的石梦川拉得跌坐在了他的腿上,眼疾手快地禁锢住石梦川那挥出的手。

两人的脸凑得如此近,近到呼吸交融,石梦川能感觉得对方的灼热。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有几分尴尬,但是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石梦川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坐在忘三生的腿上。

“噗——,哈哈~”忘三生在石梦川的注视下突然间笑出声来,头抵在石梦川的肩膀上,石梦川感受到对方笑得颤抖,但却没有明白他在笑些什么。

“你他妈,有病吧。”实在是忍不住的石梦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没想到忘三生依旧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回了一句:“我有你啊。”

“……,艹。”石梦川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是相当的扭曲。

“那个文件……”门被打开,百尺抬手捂住还是小孩模样的古轩的眼睛,“我明天来拿。”

门被再次关上。

“你干嘛。”

“非礼勿视。”

石梦川一翻白眼,已经是懒得解释了,反正自己的情况也不可能去祸害什么姑娘了,被误会就被误会吧。

“喂,抱够了就松开。”

不理。

又过了许久,石梦川推了推靠着自己的忘三生:“我饿了。”

不理。

石梦川皱眉,用力推了一下,忘三生抬头,沉默不语。两人对视片刻,石梦川歪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然后黑着脸看着忘三生:“你睡着了吧。”

“啊,你说什么。”装傻的忘三生。

“你绝对是睡着了吧,混蛋!”

酒店的送餐人员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打闹声有几分犹豫,看了看面前的餐车,他到底要不要敲门啊,总觉得会被迁怒啊。

总之最后石梦川还是吃上了饭。

午夜,有的人早早睡下,有的人还在熬夜,但都在此时听到了美妙的音乐,那不是什么绝世名曲,就是存在心间,存在记忆中虽最美的声音。睡下的人,在睡梦中露出舒心的微笑,熬夜的人只觉得困意袭上心头,遵从心意进入梦乡,在梦中得到他们所希望的。

忘三生站在石梦川的床边,对方已经睡着,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样的梦,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好梦。”说完,忘三生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忘三生离开后,石梦川非常自然地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惨白的脸,裂嘴笑了笑。

其实他们都清楚,现在的石梦川是用不着睡觉的。

早晨的阳光洒落阳台,忘三生还在悠哉地看书,石梦川端着早餐便进了房间:“老板,吃饭了。”

嘴里叼着片面包,端着杯奶,靠近了忘三生的身后,探头看了眼,挑眉,入眼满是文言文,让石梦川这个理科生严重的头疼:“啧,你到底吃不吃。”

忘三生头也不抬地从石梦川手中抢走了牛奶,先行喝了一口。

“我屮艸芔茻,那是我的!”

“那,给你。”忘三生将手中的牛奶递了过去。

“…………你狠。”石梦川嫌弃地看着面前的牛奶离开阳台,去拿另一杯,一遍喝牛奶,一遍恶狠狠地咬面包,“全给你吃光。”

“对了,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石梦川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忘三生收好书,又穿好外套:“收拾一下,难得来京都,带你出去逛逛。”

石梦川一脸纠结:“我们两个男的?要不叫个妹子?”

“小小年纪,看不出来啊。”忘三生一脸鄙视地看着石梦川,直接将人看炸毛了。

“喂喂,你想什么呢,我有个小表妹就在京都,我在想要不要叫她而已。”石梦川气急败坏地解释道,说着语气又淡了下去,“但实际上,我们两家的关系有点淡,我也一直没去他家过,还是算了吧。”

石梦川垂着头,坐回了椅子上,喝着剩下的牛奶,忘三生抬手,用力摁在了他的头上,一阵揉搓。

“靠,你干嘛。”忘三生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害得石梦川被呛到了,一把拍开忘三生的,一张脸咳的通红,“咳咳咳,你,咳,你想,想,咳咳,咳,谋杀啊,咳咳,咳咳咳……”

“对你,我还用得上谋杀,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出门了。”

出了门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百尺与古轩都在,只是也不明白,古轩现在小正太模样为啥这么执着要跟着,还全程臭着一张脸,如果不是他们颜值足够高,看着真像是拐卖儿童的。

“怎么带着他们一起了?”轿车后座,石梦川凑近忘三生,小声询问。

忘三生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然你来开车。”

“…………,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车夫”百尺嘴角抽搐,感觉昨天晚上的净化是白净化了。

“你们想去哪里。”百尺见其他几人都没有决定去哪儿,便问了一句,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开车闲逛吧。

石梦川的目光在古轩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有几分犹豫地说道:“要不,游乐场?”

我觉得你在隐射什么。古轩的脸黑了几分:“我不是小孩子。”

百尺憋着笑,下一秒便是表情扭曲起来,原来是古轩用脚狠狠碾压在他的脚上,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是青筋暴露。石梦川因为恶作剧成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便看着忘三生问道:“你要带我逛的,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这边最大的古玩市场。”

“哈,你店里的古董已经够多了,还想进什么古董。”

忘三生淡定地回道:“进点正常的。”

这句话槽点有点多,石梦川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想那面镜子,想想那个经常被忘三生拨弄的算盘,还有其他的东西,石梦川突然间不想说话了,他们店里确实需要一些能够被卖出去的东西。

“既然这样的话,你的那批东西,我能不能带回去。”古轩一听这话,立刻放过了百尺,将整个身子探到了身后,一脸期待的模样,看着那张正太脸,还真不忍心拒绝。

忘三生露出一抹笑容,绯色的唇中吐出两个字:“不行。”

古轩骂骂咧咧的坐好了。忘三生店里面的那些怪异,他迟早找个时间全部搬回到协会里面。

而在他们胡扯的时候,百尺已经带着他们开往了京都最好的古玩市场。这里或许不是最大的,但绝对是最实在,真东西最多的地方,百尺有时候也会被古轩带着在这里逛逛,说起来在这里他们还抓过一个怪异呢。

此时的时间还早,市场中是没有什么人的,大部分都是些游客,说是想买古董,更多的像是来买纪念品的,挑挑拣拣,专捡漂亮的,奇形怪状的买。

忘三生只是单纯的看看,也没想真的在这里买什么古董,说起古董,他那可不少,说的是正常的。百尺与古轩根本就是为了陪着这两人,所以逛得最开心的只有石梦川了。

石梦川是真的挺喜欢这里的,店里的那些古董要么是碰不得,要么是不敢碰,能碰的就那么几个,早腻味了,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好多。而且跟老板砍价半天后,就是不买地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脸黑的老板的感觉(不是忘三生)真是太棒了。

兜兜转转逛了半圈,连古轩和百尺都买了两件饰品,石梦川依旧是一件都没买,兴致还依旧高昂,忘三生下了车之后倒是没有再打哈欠了,从头到尾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石梦川身后,在石梦川惹到一些脾气暴躁的老板的时候给对方一个眼神。

在石梦川还想接着逛的时候,忘三生拖着他去吃了午饭,否则百尺与古轩就要把他吃了,而且旁边的人看着古轩后,又拿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仿佛在说他们是多么的不道德。

吃了个饭,又带着石梦川在周围的一些纪念品店逛了一圈后,石梦川的兴奋劲总算消停了些,古轩仗着自己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心安理得地回到车上睡觉去了,可怜百尺还得一路跟着。

时间晚了一点,快要到傍晚的时候,忘三生从车里将古轩拽了出来,四人又进了古玩市场,现在市场的人多了许多,不仅仅是买的人,更多的是卖的人多了不少。过了上午的兴奋劲后,石梦川总算静下心来挑选真的想要买的东西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在一间古董铺里面,石梦川瞧中了一支白玉簪子,长度大约在18厘米左右,最大的直径大约是8毫米的大小,通体洁白,近乎没有杂色,簪头圆润,没有任何的雕花装饰,唯一的装饰大约便是簪头的那点红。

忘三生接过把玩了片刻:“嗯,不错 ,上好的羊脂白玉,没有杂色。”

老板露出几分得色,正要上前夸上两句,便又听忘三生接了一句:“可惜沁了血。”

忘三生的神情将老板解释的话硬生生憋了下去,其实血沁玉的价值确实是高,但是在一些特别的人的眼中,血沁玉的价值另有一套评判标准。一般常见的血沁都成暗红色或者红褐色,这都是铁元素致色,这样的自然是没什么。但是那些由真正的血沁了进去形成的,对于古轩这一类的人来说,这便是沾了阴气,会损人阳寿,折人阴寿,很不吉利。

这老板心里也清楚,这玉是好玉,但却是前段时间他刚收的,土里的东西,一开始看到是血沁,老板还挺高兴,但是请人品鉴的时候才发现,这玉中是真的血,表面上虽然是只有这一点,但是内部都红透了。再加上这玉簪形式简单,便被老板扔在了一边,想着哪个不开眼的或许会喜欢上。这不,被石梦川看中了,但是身边偏偏跟了三个对这种东西再了解不过的存在,其中还有一个是忘三生。

在石梦川一脸懵逼中,老板被百尺不怀好意地拖到了一边。

“什么情况?”石梦川嘴角抽了抽。

“谈些事,怎么,喜欢这个。”忘三生将手中的簪子放回了石梦川的手中。忘三生的皮肤偏白,但是又不似石梦川那般的白皙细腻,他给人的感觉更加具有质感圆润,此时那玉石放在他的手中,石梦川却觉得忘三生的手更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接过簪子,对这忘三生比了比:“其实是想给你买的,我又用不着,你又一直一个发型,我都快看腻了。”看腻了当然是假话,就忘三生那张脸,怎么看都不会腻,前提是他不开口。

“也不知道能不能试戴一下。”石梦川还拿着玉簪对这忘三生的头发比划。

忘三生唇角上扬,浅笑的模样也多了几分温润感。

“戴吧,钱已经付好了。”百尺适时的插了一句。

石梦川也就不客气的将忘三生的头绳摘了,如墨的长发铺开,之前忘三生的那种扎法,石梦川都没有发现这人的头发竟然这般的长,都已经及腰。

忘三生曲身,矮上石梦川半截,方便这人动作。石梦川摸着忘三生的头发,暗中翻了白眼,那嫉妒是无法宣之于口,怎么会有人头发这么顺,摸着这么舒服,跟极品蚕丝一般,假的吧,但也就想想。随意从两侧拘了两束发,拿着玉簪盘了两圈……没盘住。

“……”石梦川:这东西怎么戴?

感受头皮上的拉扯感,忘三生沉默了片刻,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的手中解救了出来,同样是那两束发,忘三生却牢牢的将簪子固定住了。

“…………”石梦川:这个人手上一定是抹了胶水。

因为头发多,也没有其他固定的,便也没有插在头顶,那发髻便固定在了脑后,又见忘三生拘了些头发用头绳定好,松松垮垮地“挂”在了簪子上。

“啧。”石梦川十分嫌弃地看着他,又对这百尺问道,“多少钱。”

“当我请你的。”百尺对这点钱还真不在乎。

石梦川白了他一眼:“簪子是我送他的,钱当然要我来付。”

“可。”百尺还要说什么被古轩扯了一把,“?”

古轩拿出手机,当着石梦川的面完成了转账:“簪子的钱已经从你们的报酬中剔除了,剩下的钱,我就转到老账号了。”

“诶,我也有?”石梦川兴奋了起来,但是想到对方转得是忘三生的账户,表情立马耷拉了下来。钱进了忘三生的口袋里,他还拿得回来吗。

忘三生伸手揽过石梦川的肩:“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这次的报酬分你三成。”

“才三成啊。”

“要是嫌少,那就别要了。”

“不行,三成就三成,不许赖账。”

古轩在后看着说笑的两人,轻叹,却也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或者石梦川的存在对于忘三生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石梦川刚踏出门,迎面就是一个人撞了过来。

怎么又是我。刚冒出这个想法,两人便撞到了一起,又是忘三生在后面抱住了他。但是另外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怀中抱着的画摊开在了地上。几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男人便顾不得疼痛将画卷了起来。抱着画轴,跑远了,他们只隐约记得那副画好像是一副美人图。

“怎么了。”忘三生松开石梦川后,石梦川却发现自家老板盯着那个离开的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副有趣的画。”忘三生收回视线,浅笑道,“还逛吗。”

“逛。”石梦川兴致勃勃地继续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古轩凑近忘三生:“那副画有问题,是怪异?”

“缘法未至,别去寻了。”忘三生算是默认了那副画确实有问题,但是现在还不是将那副画收走的时机。

听了这话,古轩也就明白了,这画被忘三生预定了,只是还没到时候收走,暗自可惜地同时也不敢虎口夺食。

“我要找到你了哦,嘻嘻。”

耳中人的祸患基本上是消失了,之后的几天京都的人都会陷入深度的睡眠中,在美梦中驱散心中的阴暗,而监狱中的某个疯疯癫癫的少年,也在这梦中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望着水中倒印出的自己的模样,他突然有几分茫然,他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曾经的少年也是十分优秀的,才华出众,与他相处的人,都认为他聪敏乖巧。他曾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优秀下去,成为所有人的羡慕对象。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那时候,自己是十九了吧,正是最青春活力的时候,让他想想,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哟,大天才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呢,怎么,是又抓住了谁的小辫子不成。”放弃了未来,完全成为流氓般的少年围住了他。

那时的他很是害怕,却又强撑着一股气不愿意低头:“你们想干什么,别乱来,这里是有监控的。”

黄毛少年瞥了眼监控,吹了声口哨,满是嘲讽地开口:“切,那监控就没开,你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但是他以为对方不知道。

“那这里人来人往,总会有人注意到,快要到时间了,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他想要离开,因为从黄毛的眼中他看出了戾气。

他跟黄毛他们是有仇,至少在这个年纪上来说,这点仇有点深。黄毛追求一个姑娘,他认识的,那个时候,毕竟年少,总是带着少年人的懵懂,但他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所以直接上报了,黄毛便被叫了父母,女方这边也不是好惹的,说是黄毛的错,总之当时闹得很是不愉快。从那之后,黄毛就缠上了他,满怀恶意。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黄毛堵住了,好在有人及时发现了这里情况的不对劲,阻止了这些事的发生,所以被他逃过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位置有点偏僻吧,他很害怕,只是偶尔有人经过的时候,他都会求助地看着对方,可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甚至他们的目光在与他对上的时候便立刻转移,快步走开。

这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这些可怕的事情似乎从未消失,他也曾见到过那些求助地眼神,只是那时候他是怎么想得,哦,对,他觉得那些人都是弱者,能力不行,活该罢了,又或者觉得与自己无关,何必去掺和呢。但此刻自己面临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却特别希望有人来帮助他。

可是一个又一个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帮助他,拳脚落在身上的感觉很疼,可是心口更疼,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破碎。

“住手!”清丽的女声制止了此时的暴行,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少女的身上,少女清秀张扬,充满活力,此时却因为愤怒红了一张脸。

“别多管闲事。”黄毛轻蔑地看着女孩。

“是你们太过分了。”女孩还在据理力争。可是黄毛他们却有些不耐烦了,慢慢的将女孩也圈在了包围圈内。

他呢,面对这个帮助自己的女孩,他选择了什么,呵,他选择了逃跑。

逃跑的时候,目光对上了女孩,那目中的不可置信化成了点点怨恨。

对不起。他心里这么想着,却快步跑远了,当他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了黄毛他们的身影,只有女孩无助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在女孩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女孩的目光,麻木的黑暗侵占了女孩的双眼,女孩的目光透过人群,仿佛是在指责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据说是去外地了,黄毛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之后的生活似乎还是那么的平静,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只是那次以后,他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不会再管任何与自身无关的事情,只是每每看到有人被欺负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女孩最后的目光,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愿意与人交谈,变得怪异孤僻,在孤立即将找上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的一直都是优秀的,况且又是这般的努力,好在他的努力是有成效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他有无数的选择,选择了逃离这里,选择将这里的阴暗埋藏在这里,他会在更好的地方交到更好的朋友,对他更有帮助的朋友,会有一段灿烂的生活。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他再次碰到了女孩。女孩的变化有些大,大到他几乎认不出这是当初那个活泼乐观,充满青春活力的人。像往常一样走在路上,他再次见到了霸凌,而他也像曾经一样选择了漠视。就在他即将路过的时候,他的目光对上了那实施欺凌的女孩的目光,漆黑的眸子中是嘲弄,是冷漠与绝情。曾经的黑色长发被剪成干练的短发不说,也染成了酒红色,鲜红的唇色,刻意拉长的眼影,让她看上去成熟而魅惑,只是那双眼睛不见了当初的清澈。

他看着女孩,有些不解与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女孩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她看见女孩露出夸张的笑容:“哦,是你啊。”

便再也没了后续。

可是紧接着,他的噩梦便来了。一个又一个与当初的黄毛类似的人在接近他,与他称兄道弟,明明他的眼中带着恐惧与抗拒,明明他在拒绝,他在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他,曾经的朋友在一点点地疏远他,在议论他,劝他远离那些人。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他在解释,可是他的解释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在他绝望的时候,女孩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然而这一次,女孩却不是选择来拯救他的,她将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一起吧,这个世界,或许更加适合你。”

朋友的疏离,不良者的纠缠与恐吓,女孩的引导,一点点地摧毁着他的意识。那一刻他似乎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劝他,在引导他,于是他顺着那个声音捅伤了那个打他的人,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们的目光是如此的愤怒,似乎是不相信一个垃圾居然也敢反抗。可是他却莫名觉得兴奋,欣喜,那种止不住的快感化作了笑容,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是恶魔。

所有人都怕了,他们畏惧他的笑容,而他融入了他们,变成了其中的一员。

女孩站在他的身边,眼神依旧是冷漠的,望着他,露出笑容,透着薄凉与嘲讽,不知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当年的自己。

从那之后,没人再敢招惹他,他伪装着自己,在亲朋好友的眼中,他再次变成了曾经那个完美的存在。他与他们交流着,内心的黑暗却在疯狂地滋长,一点点吞噬他的内心,还有那个不断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诱使他犯罪。

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霸凌者,欺辱警告着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或者那些看不上他的人,在欺凌别人中寻得快感。面对这样的他,女孩却对他说,要离开了。女孩说她即将出国,她想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她想要走出黑暗。他却觉得无比的讽刺,他将女孩拉进了黑暗,女孩也引导着自己进入了黑暗,此刻,她却想要脱离,怎么可以呢。

他抱着女孩,微笑着,手中的刀一次次地刺穿女孩的身体,女孩看着他,除了最初的震惊,再也没有了别的情绪,一如当初那陷入绝望后的黑暗。

女孩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滚热的,心中的黑暗彻底出笼,耳边的低语越发的清晰,恶魔一旦出笼,再想回去又岂会这般容易。

当属于自己的意识回笼时,眼前只有一片血红,是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一时间站在原地,竟不知道做些什么,隐约间,耳朵传来痒意,伴着嘶哑的笑声,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消失了,与之消失的还有那一片黑暗。

他被逮捕了,理所当然的,疯狂地期间他杀了很多的人,伤了很多的人,所有人将他当做了魔鬼,而这段时间和他相似的人很多,那些人哭喊着不是自己。他觉得很可笑,他从未否认,动手的是他自己,不过是自己内心的阴暗罢了。

被捕的一段时间内,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总是梦见女孩最后的目光,还有当初自己抛下女孩时,女孩的视线,压得他无法呼吸,他不得不让自己疯疯癫癫,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恶。

见过那两个奇怪男人后的几天,他睡得很好,难得的,舒缓的音乐带着他回到了曾经的时候,面对帮助自己陷入险境的女孩,这一次他选择了护着女孩。后来他们一起考上了大学,相互扶持,毕业之后便结了婚,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音乐也将他带回了最后一次与女孩见面的时候,面对女孩的离开,他选择了放手,他看着女孩离开,自己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有了自己的社交,自己的未来,女孩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现实生活中,女孩已经死了,而自己满身罪孽。

捂着脸,靠着墙壁滑落,双眼温热,有什么东西从指间渗出。

良久,巡查的狱警走过这间牢房,瞧着那缩在角落的人,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几分不安下,开门进入。

“不好了,有人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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