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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成了影帝的心头好》第1章 陈凯生,我们完了免费阅读
H市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出现在梦里的地方,似乎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路边的常青树依然被冰霜覆盖,车子驶过依然会发出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哈出的气依然要半响才会消散。
易南川关上车窗,把车开进了锦绣别苑,他刚下通告就直奔机场,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从Z市回来,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锦绣别苑。
其实他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一想到就要见到陈凯生了,满身的疲惫顿时消失殆尽。
陈凯生是他的恋人,今年四十三岁,他们在一起十三年了,从他出道之时,他们就在一起,熬过了七年之痒,十年之约。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三年,也正好是他三十五岁生日,本来和陈凯生说好不回来了,但他还是回来了,他想给恋人一个惊喜。
他把车停好,从车上跳了下来,跺了跺脚,抖掉一身的寒霜,又从后座拿出一捧花,是鲜艳的红玫瑰,他把红玫瑰凑到鼻子边嗅了一下才满心欢喜走向电梯。
他住在18层,是个可以完全俯瞰锦绣河的楼层。
电梯的速度很快,他盯着闪动的数字默默数着距离18层还有几层。
锦绣别苑坐落在锦绣河畔,而易南川所居的楼层正好贴着锦绣河。
电梯停在18层时,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这是张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脸,即便今天已经三十五岁了,看着依然很养眼。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他家正对着电梯门,所以电梯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那扇并未合拢的大门。
他以为是陈凯生忘记关门了,以前陈凯生忙到很晚回来,累极了就会忘记关门,也幸好锦绣别苑的治安很好,不会出现什么小偷入门盗窃的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家门口,脸上的笑还没持续到进门忽然僵住。
房间里陈凯生和俞珞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易南川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进了屋子,把红玫瑰放在了鞋柜上,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情欲之声。
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会伤心,但是从头到尾,他都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俞珞,他亲手养大,带他进圈,给他资源,为他鞍前马后的小孩。
他二十二岁刚出道,正是风头正茂时遇到刚满八岁的俞珞。
遇到俞珞那天,也和今天一样,到处被冰雪覆盖,俞珞光着身子蜷在公园里,鼻涕都冻成了冰棱子,红着一双眼看着他,扯着他衣摆抽抽搭搭问他有没有吃的,他饿!
他无亲无故,见着孩子可怜,一时心软,便将人带回了家,之后稀里糊涂的开启了养孩子之路。
他当时也只刚成年不久,他把最好的给俞珞,送他去上学,给他开家长会,即便工作再忙,也抽空陪他玩,陪他学习。
俞珞很争气,比一般孩子聪明,十六岁便考上了东影,十八岁出国留学,当时他窝在他怀里哭得鼻涕横流,说舍不得他,他说舍不得就早点回来,结果俞珞真的提前修完学分回国出道,仅一年就红透半边天。
他把所有都给了俞珞,怎料有一天俞珞竟然和他的爱人纠缠在了一起。
一支烟燃烬,易南川又点了一支叼在嘴里,随后他慢吞吞站起来,从沙发旁边捞过一根棒球棍走向了主卧。
砰的一声,易南川直接踢开了房门,房间里的人被吓得不轻。
俞珞慌慌张张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陈凯生直接吓傻了,愣愣的看着易南川。
易南川二话不说提着棒球棍敲在了陈凯生背上,一条红痕霎时就出现了。
陈凯生闷哼了声,从床上摔了下去。
“南,南川!”陈凯生满脸的怒气在看到易南川时僵住,下一秒他慌乱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听我解释。”
俞珞瞪着双大眼睛看着易南川,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奔到易南川面前,紧张道:“阿易!你,你听我说……”
易南川瞅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抬起一棒挥在俞珞肚子上,直接将俞珞又甩回了床上。
他望着俞珞很平淡的问道:“听你说什么?说你在我家里,和我的爱人纠缠到了一起?”
说完又是一棍。
“南川,不,不是那样的,我,我对俞珞,我们只是,只是玩玩……”陈凯生又爬了起来。
易南川猛吸了一口烟,挥起棒球棍狠狠甩在陈凯生胸口,陈凯生被他砸得倒翻了两圈。
“陈凯生,你让我恶心!”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陈凯生,坐在床边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很平淡的说道,“《残阳》我会撤资,并且收回版权。”
《残阳》是他在陈凯生四十岁时送给陈凯生的生日礼物。
陈凯生年轻时才华横溢,不仅自己写剧本,还自己担任导演,拿下不少奖项,然而在他三十七岁时出了一场车祸,之后便再也拍不出令自己满意的电影。
外界的人都在传陈凯生江郎才尽,陈凯生受不了打击,窝在这房间里三年,足不出户,也不再拍摄任何电影。
为了让陈凯生振作起来,他暂停了一年的工作,写下《残阳》。
《残阳》讲述的是一个特种兵,一个督察,还有一个机械天才的故事,故事是悬疑向,从机械天才开始切入,随后引出一系列犯罪事件,剧情十分大胆,很有张力。
为了将《残阳》完善,他走访过无数地方,精神病院,警校,特种部队等等,耗时三年才完成,送给陈凯生后,两人又耗了三年选景,选角,今年才定下来开拍。
没想到《残阳》即将开拍,陈凯生居然会和俞珞纠缠在一起。
陈凯生听到他的话倏然抬头看着他,脸色苍白,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南川!”
“别叫我!陈凯生,我们完了。”易南川啐了一口,把烟丢到地上,嫌弃的踩了一脚,站起来又要开打。
“阿易!”俞珞光溜着身子抱住了易南川,颤着声音说道,“我,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勾引的他,你别撤资,你要是撤资了,他就完了,阿易,你,你别打他了,你打我吧阿易你打我吧!”
易南川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着俞珞,俞珞光洁的身子上布满了吻痕,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一脚踹开俞珞,根本不信俞珞的话,俞珞是个眼界极高的人,陈凯生长得并不好看,三十七岁后又没了创作能力,就算丢到大街上,恐怕也没人稀得看其一眼。
再加上陈凯生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前些年他拍摄了很多部电影,从中获得的收益也早就被他糟蹋完了。
就这样一个人,俞珞会看上他?根本不可能。
他知道俞珞为何会和陈凯生纠缠在一起,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用棒球棍指着俞珞,“我把你从冰天雪地里抱回家,养你十三年,即便是养头狼也该养熟了,你太令我寒心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俞珞,你心中所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我会尽快向法院提出解除收养关系,从此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滚!”
他看到俞珞的脸瞬间白了,只晓呆滞的看着他。
“南川,南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了,你怎么能说玩完就玩完?是,是俞珞,是俞珞说喜欢我,你刚才也听到了,是他勾引我,我才会……”陈凯生已然忘了身上的疼痛,抓着易南川痛哭流涕。
易南川冷笑,一棍又一棍砸在陈凯生身上,直将陈凯生砸得满地打滚,“陈凯生,你真是刷新我的三观啊,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才看上你。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了,今天,还他妈是老子的三十五岁生日,你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啊陈凯生,哭?你有什么资格哭。”
直到后面,易南川打累了,才无波动的说道:“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收拾好你的东西,从我家里滚出去,这房子我也不会要了,太恶心了,明天会有人来接手转卖掉。你跟俞珞,想怎么过怎么过,从此之后,我不会再与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合作,《残阳》你也休想再染指。”
这房子是他的,陈凯生贪图享受,这几年毫无积蓄,别说买房,恐怕就是个厕所他也买不起。
这些年若不是他易南川养着他,他早成了过街老鼠。
说完他踢开落到地上的被子走得绝决。
易南川最后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凯生机械的拿起放在一边的棒球棍,在俞珞的惊嚎中,易南川回了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陈凯生一球棍敲在了额头上。
易南川看着陈凯生,陈凯生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最狰狞的。
脸上的震惊还未消散,易南川摸了摸额头,一阵湿热,他眼前很模糊,血红色闯进他眼帘,即将晕倒时,他看到浑身泛红的陈凯生迈步走了过来,随后陈凯生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了落地窗边。
“不要!”被陈凯生扔出去的时候,他听到俞珞绝望的嘶吼,之后他模糊的看到陈凯生抓住俞珞的头发,一巴掌扇在了俞珞脸上。
18楼,60米,从60米高的地方被扔下去是什么感受,易南川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耳边的空气呼呼的响着,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在强烈的气压下,越坠越快,越坠越快,失去意识前一秒,他掉进了锦绣河里。
“你,你怎么可以杀了他?”俞珞红了眼,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他掐着陈凯生的脖颈嘶声力竭的嘶吼。
陈凯生冷漠的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将他甩在了地上,随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穿上,冷声道:“不是我杀了他,是我们,杀了他。”
俞珞浑身泛冷,惊恐的看着陈凯生,“你,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易南川,该死,他该死,他竟然想撤资,还想收回《残阳》版权。”他一拳砸在落地窗上,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俞珞道,“俞珞,我告诉你,你现在跟我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敢对外说出点什么,易南川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你,你想做什么?陈凯生,你还有没有良心,他是你的爱人。”俞珞退了两步,他觉得此时的陈凯生像地狱里来的恶鬼,吃人不吐骨头。
“爱人?这些年如果不是考虑到他,我也不会到今天才找了你一个人,你以为你那点小九九能瞒得住谁?若不是我对你有点兴趣,你以为你能爬上这张床?俞珞,你还太嫩了点。”他走上前踹了发愣的俞珞一脚,踹完抬脚就走,走到门口想起《残阳》,他道,“易南川死了,你是他捡回来的孩子,在法律上有继承他遗产的权利,《残阳》必须如期拍摄,如果《残阳》拍摄期间出了问题,我就送你去见易南川。”
他背对着俞珞,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他余光瞟到鞋柜上的红玫瑰,抬手扫到地上,用力碾了两脚,直将红玫瑰碾成碎渣又吐了口口水才抬脚离开。
俞珞缩在地上恐惧到发抖,只觉自己看到了魔鬼,良久后,他机械的点了点头,不过陈凯生似乎早就料定他不会反抗,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H市医院
“宋知意,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捅娄子了,这些年我为你擦屁股,鞍前马后,我也会累,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把我当你哥?”很绝望的声音。
“我说你就不该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最好!”声音很冷漠,冷漠到让易南川狠狠抖了一下。
易南川昏昏沉沉间听到这么一段对话,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居然还活着,简直是不可思议,下一秒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头疼欲裂,身上就跟被压土机碾过似的,他难受的叮呤了一声。
“宋知意?”一个很急躁的声音靠近他,靠近他以后又变得小心翼翼,“哪里痛?”
“宋知意?宋知意是谁?”易南川难受的想着,下一秒他剧烈的咳嗽了一下,这一声咳嗽不要紧,只是咳嗽的时候扯到了胸腔,顿时胸腔里一阵剧痛。
再次晕过去时,易南川听到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易南川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叫宋知意,他有爸妈,还有哥哥,爸爸是个老干部,妈妈是个名媛淑女,哥哥是个大傻叉。
不过,他跟家里关系不太好,特别是跟哥哥,简直就像是仇人。
糜烂的生活,嘶声力竭的争吵,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易南川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双眼睛,或许是因为周边的生命都是鲜活的,就只有这双眼睛是又冷漠,又吓人,还带着极重的看不起和鄙视意味。
他长这么大,二十二岁进入娱乐圈打拼,摸爬打滚十三年,这十三年,他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鄙视他,甚至看不起他的眼神。
他被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梦里那双冷漠带着鄙视的眼睛。
他尖叫一声,差点从病床上摔下去。
眼睛的主人嗤笑了一声,语气十分尖酸刻薄,“宋二公子也有被吓到的一天?作为第一个吓到你的人,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荣幸?”
易南川这才看清楚眼睛的主人,“单宴清?”
单宴清是薪火娱乐一哥,28岁,这几年十分火,前段时间刚拿下影帝宝座,可以说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对于这个人,易南川没了解多少,只听别人说他背景成谜,一出道就是男一号,出道七年,零绯闻,零花边,不与人捆绑炒作,也不允许任何人与他捆绑炒作,关键是,这人嘴巴特别毒,毒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怼。
易南川以为是单宴清救了他,正要道谢单宴清就削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说着单宴清起身摁了一下床头的铃,“宋知意醒了!”
他话音刚落,墙上的钟叮咚一声,午夜十二点了,单宴清看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嗤笑一声:“26号了,草,今年的第一个年,竟然是在医院过的,真傻逼。”
易南川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过几分钟,一群人闯进了病房,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男人五官英气逼人,就是头发挠得跟鸡窝似的,一双眼睛泛着红血丝,胡子拉碴,很是不修边幅。
“宋晋?”易南川惊讶了,宋晋是薪火娱乐的老大,薪火娱乐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很迅猛,仅仅几年就成为了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旗下艺人除了影帝单宴清,还有张梓欣,祁群,纪谨言,叶慎行等在娱乐圈占据半边天的艺人。
“啧!”单宴清不屑的啧了一下,眼神很是轻蔑的看着他,“睡了一个月,醒来连自己哥哥都不认识了。”
易南川心里有点火,生平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饶是他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是想冲上去一拳将人揍回娘胎里。
不过,哥哥?他忽然想起那个梦,“难道不是梦?”
他终于慌了,掀开被子就要去找镜子,“镜,镜子!给我镜子!”
他忽然癫狂,一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进了厕所。
“宋知意,你发什么疯?”宋晋敲着厕所门吼道,声音有些哑。
易南川望着镜子里的人彻底呆住了,镜子里的人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因为震惊而瞪得老大的眼睛,英挺的鼻翼,苍白的嘴唇,刚毅的下巴,这是张即便毫无血色也足以让无数小姑娘为之发狂的脸,但是,这根本不是他的脸。
“让,让我静一静!”声音也不是他的。
宋晋没有再拍打着厕所门。
他紧盯着镜子里的人,眼泪无声无息的流着,他抹了一下,两下,三下,眼泪就是止不住,他不知道自己这是高兴还是悲伤,忽然重生,或许是高兴的,只是觉得有些可笑,陈凯生一心想他死,没想到,他竟然重生了。
他捂着脸无助的蜷缩在门背后,或是哭,或是笑,总之他重生了,重生在别人的身体了,这种荒唐且不切实际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他没有再哭,只是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这具身子的主人叫做宋知意,是宋氏集团的小公子,还是薪火娱乐总裁的弟弟。
宋氏是全球五百强的公司,在H市更是一家独大,宋知意是宋凛的第二任妻子罗清所生。
罗清是个对金钱名利很淡漠的女人,嫁给宋凛之前一直不知道宋凛其实是宋氏董事长,即便后来知道了,也只是平淡的接受了,生了宋知意以后,罗清只希望宋知意能过得快乐,无忧无虑,所以对宋知意从来都采取放养的方式。
然而宋知意不能理解罗清的想法,只觉得罗清偏袒宋晋,只对宋晋好,对他就跟对待小乞儿似的,在这样长久的想法中,宋知意变得执拗,开始仇恨宋晋,甚至觉得宋晋对他的好全是因为宋晋不想要他和他争抢宋氏。
为了报复宋晋,宋知意慢慢变得堕落,惹出大大小小的事情无数,就在一个月前,宋知意的狐朋狗友调戏了别人的小情人,被小情人的金主当场抓住,宋知意本没有参与,却因为长得太好看被小情人的金主盯上。
他生来就是头小豹子,被调戏了很是窝火,就和别人打了起来,哪知对方带了不少人,最后他被打得半死,送到医院后,没过多久就断气了,而易南川就是这个时候重生到他身体里的。
“宋知意?”宋晋敲了敲门,声音温柔了许多。
宋晋一直对宋知意很好,即便是宋知意惹出多少麻烦事,宋晋都会全盘接下,只是这两年宋知意越来越过分,宋晋也很累,逐渐对宋知意冷了心。
易南川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宋知意就是个典型的傻逼玩意儿。
他洗了把脸,拍拍脸,指着镜子里的人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宋知意了,你有爸妈,有哥哥,你要改变你在哥哥心中的纨绔模样,你要是敢再混账,我就打你。”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幼稚。
经历了震惊,茫然,坦然,易南川,哦不,宋知意,宋知意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他扯了扯衣领,拉开了厕所门。
“哥!”
宋晋还保持着拍打的姿势,听到宋知意这一声哥,他直接变了雕像。
单宴清倚靠在后面的墙上,听到宋知意这声哥,也有些惊讶,他认识宋晋多少年,就认识了宋知意多少年,听宋知意喊宋晋哥还是头一回。
宋晋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家弟弟可能被打坏了脑袋,急忙把医生喊了过来,“医生,宋知意是不是脑袋被打坏掉了?你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宋知意又回到了病床上。
医生上来上下检查了一下,没有大问题,他拍拍宋知意的肩膀,道:“小伙子身体素质就是好,恢复得很快,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即便医生说宋知意没有任何问题,宋晋还是觉得宋知意被打坏了脑袋,不过,如果是这样的打坏脑袋,他希望宋知意多挨几下。
宋知意是不知道宋晋心里想什么,他倒是想什么时候能出院,“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宋晋正在给他倒水,听到他这话,把杯子往柜子上一放,沉着脸道:“出院?你出院做什么?又去打架?宋知意,你给我好好待在医院里,哪里也不许去!”
宋知意:“……”他也就问问,看来以前的宋知意把宋晋祸害得不浅。
单宴清噗嗤一声笑了,嘲讽道:“宋晋,你是在管儿子吗?宋知意想去哪里,你还能管得住?人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孙行者。”
宋知意眼角抽了抽,就算知道单宴清看不起的其实是原先的宋知意,但他依然很想将单宴清揍回娘胎重造。
这人嘴太欠了,之前他没反应过来,没啥感觉,现在,他只觉得单宴清在邀请他揍他。
“你看我做什么?要不是你哥急赤白脸的把我吼过来,还拿合同威胁我,我根本不可能来,就为了你这么个废物,我每天被宋晋拖着忙前忙后,你以为我闲得发霉?我这段时间推掉的工作,你怎么赔偿我?”
单宴清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明明是坐着,宋知意却觉得单宴清已经骑到了他头上。
单宴清是宋晋的同窗兼好友,早就认识宋知意,只是宋知意之前一直不争气,吊儿郎当总是惹麻烦,所以这人就一直很瞧不上宋知意。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宋知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单宴清,这倒有些稀奇。
他想,或许是单宴清身上无形的威压,也或许是因为单宴清总用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看他,所以宋知意才会如此恐惧。
宋晋大概也知道宋知意的软肋,所以每次宋知意出事,单宴清必在场,单宴清在场,宋知意就会乖得跟只狗似的。
“你少说两句。”宋晋捏捏鼻翼,若不是只有单宴清震得住宋知意,他也不想把单宴清请来。
单宴清这人嘴太毒了,两人认识多年,都知晓彼此的脾气,也根本不会拿面子说事,所以单宴清每次看到宋知意总要破口大骂两句才消气。
“好了以后,去我家,给我当两个月的扫地僧。”单宴清把火机往沙发上一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知意,一副朕是皇帝,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的姿态,看到宋知意惊愕的脸,他哼了一声。
宋知意:“……”他理亏词穷,宋知意似乎每次住院单宴清都会在,于情于理,他只是去给人打扫两个月的卫生而已,但是看着单宴清对他的不耐烦,他觉得他去了,只会惹得单宴清更烦,两相对比后,他觉得还是不去为好。
做好决定,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就露出双眼睛看着单宴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二十三岁的小年轻,“我不去,腿长我身上,你还能把我绑了去不成?再说了,以你的脾气,你要不想来,宋,我哥怎么威胁你你都不可能来。”
单宴清一怔,宋知意说得没错,他要是真不想来,无论宋晋说什么他也不会来,这些年宋知意惹下的祸不计其数,住院更是家常便饭。
最开始他只是正好碰上,后来宋晋觉得宋知意怕单宴清,才主动将人带了过来,再后来次数多了,单宴清烦,宋晋才开始威逼利诱。
后来这事越来越自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单宴清居然将这事养成了习惯。
“不过,我会赔偿你的,以后也不会再闯祸,这是最后一次。”在单宴清还没想好怎么整治宋知意时,宋知意又道。
宋晋察觉到宋知意这次醒来以后变了很多,只当是宋知意这次死里逃生,终于长大了。
单宴清奇怪的看了他两眼,看着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他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
可爱两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时,他狠狠抖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小恶魔可爱,简直疯了。
“我分分钟上千万,你怎么赔偿我?”单宴清上下扫了他一眼,轻蔑的笑了,“就算把你卖了,也不够赔偿,再者,你觉得你值几分钱?”
“……”宋知意这才想起单宴清可是全民偶像,拿下影帝宝座后肯定更忙了。
但是这人吧,空有一副影帝的外表,嘴是真的欠,眼神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他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会有人一个眼神就能将他修炼多年的素养给击溃。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算着卡里还有多少钱,最终他坐起来,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钱包,哗啦啦倒出一堆卡,捡了几张出来,“这些都给你,里面的钱足够赔偿了。”
宋知意虽然调皮捣蛋爱惹事,但并不会拿着钱乱挥霍,所以这家伙其实还蛮有钱的。
而他现在成了宋知意,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具身子活下去,摒弃过去,活好明天,钱什么的,没了还可以再挣,就当这一个月,他请了个价格为天价的保姆得了。
单宴清额头青筋暴起,这家伙是把他当临时保姆了吗?
宋晋嘴角抽搐,第一次见到单宴清吃瘪,他很想笑。
“我看起来像是缺你那点钱的人吗?”单宴清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都喊我赔偿你了,难道还不是缺我这点钱的人?”宋知意笑着问他,见他不接卡,就收回了手,“既然你不缺,那我收回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还不计较回报,大恩不言谢,好人有好报,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怼回去的时候,宋知意才知道原来怼人也能这么爽。
单宴清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心里很窝火,以前从来不敢和他这样说话的人,被打了一顿,怎么就敢和他呛了?这是脑袋被打出问题了吗?
宋晋终于没忍住笑了,看到单宴清被宋知意怼了,他心里也觉得无比畅快。
畅快的同时,他又有些怔忪,以前宋知意醒来之后总是沉默不语,一脸烦躁,现在宋知意被打了一顿还会开玩笑怼人了,他觉得他得对那个打了宋知意一顿的人说声谢谢。
不过,若是这家伙知道自家弟弟早就被人打死了,现在的宋知意已经被换芯了,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还想不想对那人说谢谢。
一扫整月的烦闷,他神经不再紧绷,宋知意乖巧的模样也让他放心下来,这一放松,瞌睡也上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对单宴清道:“宴清,你帮我照顾一下小意,我熬不住了。”
单宴清本想拒绝,但一看到宋晋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宋晋一走,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宋知意瞥了一眼单宴清,单宴清哼了一声,坐到一边玩手机去了。
宋知意低头笑了一下,觉得单宴清像个小屁孩,不过刚才和单宴清互怼的他,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大病初愈,他刚才又闹了一通,这安静下来,困意便袭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又躺回床上睡了。
等他一睡着,玩手机的人立马走到他身边把他钱包里的卡哗啦啦倒进了自己钱包里,甚至连钱包里仅有的一百块也拿走了。
等做完这一切,单宴清才满意的走出病房。
宋知意不知道单宴清干了什么,要是知道他估计也只会吐槽单宴清幼稚。
之后单宴清再也没有来,而宋知意也在医院里待了四个月才“刑满释放”。
宋知意这四个月一直很乖,宋晋也渐渐对他放心下来,能看到宋知意变好,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待会儿想吃什么?我让徐婶做。”宋晋一边开车一边说。
“麻婆豆腐,香辣排骨,麻辣藕片,麻辣水煮鱼……”他也没和宋晋客气,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全是辣的。
宋晋吃不了辣,“……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吃辣了。”
宋家的口味很独特,宋凛很能吃辣,娶的两任老婆也都是很能吃辣的,然而两任老婆生下来的孩子都吃不了辣。
宋知意还好,能沾一点,宋晋就不行了,沾一点都要死不活的。
不过,很显然,宋知意是不知道宋晋不能吃辣的,以前宋知意和家里关系不行,对宋晋态度更是恶劣,自然是不知道宋晋不吃辣。
“就,最近……”他知道宋知意以前是滴辣不沾的,不过,不能吃辣的日子,想想就痛苦,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吃辣了,馋得肠子都要打架了。
宋晋一听到辣就觉得头脑发涨,菊花疼痛,不过他还是打电话让徐婶做了。
之后宋知意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晋还挺不习惯的,以前他和宋知意待一块儿,宋知意总是会想尽各种难听的话来骂他,要不就是用那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忽然安静下来,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习惯。
于是,他主动开了口,“你住院的事,我没告诉爸妈。”
宋知意疑惑的嗯了一声,回头看着宋晋,看到宋晋紧拧的眉,他忽然明白宋晋这是在准备和他唠家常。
“哥你放心,我不会再惹事的,经过这一次教训,我也想通了,之前一直都是我不对,我会改正,再也不会惹事,让你们担心,唔,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口头上的承诺,永远没有实际行动来得让人安心。
他话语诚恳,看着宋晋的眼睛也十分认真,宋晋哽了一下,天知道他等宋知意想通等了多久。
虽然不知道宋知意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还是很开心,难得看到宋知意这么乖巧,他决定今天不去上班,在家陪宋知意一天,“今天我在家陪你一天。”
宋知意笑着点头应下。
之后宋晋不再说话。
宋知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沉默了一路。
两人相顾无言,路上宋晋接到个电话,没说两句,宋晋就和电话那头的人吵了起来。
回到家徐婶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宋知意看到饭菜的时候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是宋晋的电话还没挂断,到现在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互吼,“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把他捆也要捆回来,疯了,都他妈疯了。”
“他妈的他要跑我有什么办法!你本事大,你自己来捆。”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小。
大约又吼了两分钟,宋晋把电话挂了,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语气很平稳,“到我家来一趟,为了感谢你,我让徐婶特意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小意?他不在,医生说明天才能出院。”
宋知意:“???”他不就在这里吗?他哥这是想干嘛?为什么他有一种他哥正当着他的面把他卖给黑心商人的感觉?
大约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宋晋没等徐婶去开门,直接上前把黑心商人拽了进来摁在了宋知意对面的椅子上,“我公司出了点事,叶慎行跑美国找纪谨言了,我得去逮他,你今天帮我陪着小意,等我回来,谢了兄弟。”
单宴清被宋晋强制开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脸呆萌呆萌的。
而宋晋说完就取过挂衣钩上的西装开车走了,留下宋知意和单宴清面面相觑。
宋知意和单宴清大眼瞪小眼,良久后,两人同时低声发出一声艹。
宋知意知道单宴清看他不顺眼,见他就想怼他,虽然他其实已经三十五岁了,但是不知为何,一和单宴清碰上,一被怼,他就觉得他只有三点五岁,不仅想怼回去,还想揍单宴清一顿。
所以他觉得,他和单宴清能不见面就尽量不要见面,不然他真的可能摒弃所有修养把这家伙打一顿。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和他开玩笑。
本来住院这十几天,没看到单宴清,他觉得心里的憋闷都少了点,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见面了。
再次看到单宴清,宋知意想,大概,单宴清有什么能迅速消掉别人修养的魔力吧!
单宴清扯扯领带,黑着张脸走向宋知意,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弯腰恨不得把他英挺的鼻子戳在宋知意脸上,“我告诉你,你给我安分一点,我不是宋晋,没那么好的脾气,你要是敢不乖,我就揍你。”
宋知意:“……”有种单宴清其实只有三岁不能再多了的错觉。
说完单宴清就走了回去,宋知意看到他甩了甩手,估计刚才太用力,把手拍疼了,更像小屁孩了。
“看什么看,吃饭!”单宴清超凶,看到桌子上的辣菜全席,他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看宋知意,哼了一声,对还在厨房里忙活的徐婶道,“徐婶,弄个蔬菜粥吧!”
“不用,我吃辣!”宋知意这才开口说话。
“你吃辣?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辣了?宋晋不是说你和他一样不能吃辣?”单宴清眯着眼,不过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逗留,“待会儿菊花残,别嚎!”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果然不能和这个人和平共处。
不过,他注意到单宴清说宋晋不能吃辣,“我哥不能吃辣?”
问完这话他就后悔了,果然,单宴清又不屑的哼了一声,尖酸刻薄的说道:“不愧是没心没肺宋知意,连自己哥不能吃辣都不知道。”
宋知意不说话了,埋头苦吃。
半响,他抬头看着单宴清,问道:“你喜欢什么麻袋?”
“什么?”单宴清吃得正满头大汗,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还很疑惑,“我不喜欢麻袋,我喜欢布袋,布袋环保。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看你这么欠,开口闭口都在怼我,就想着怎么把你揍一顿,装麻袋丢掉,不过,你不喜欢麻袋,布袋也是可以的,你说的,环保。”
宋知意说完又埋头大吃特吃,像是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单宴清:“……”这一本正经的说要把他装麻袋丢掉的人是怎么回事?脑袋秀逗了?
他反省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自己之前的态度的确不太好,之后都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把宋知意骂一顿,只是脸色却越来越诡异,打量宋知意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越看,单宴清越惊讶,他注意到宋知意比他想象中的还能吃辣,这桌子上的菜,大半都进了宋知意的肚子。
宋知意吃得不算慢,但也不算快,吃完了饭他擦擦嘴,对单宴清道:“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说完他就上了楼,凭着记忆回了房间。
“卧槽!”看到空荡荡的卧室时,宋知意都震惊了,他记得这个房间以前是有床有衣柜,有书柜有桌子椅子的,怎么现在只有一张床了?
黑黝黝的一张床,连窗帘都变成了黑色,似乎为了调节气氛,就连灯也是昏暗无边的那种。
整个卧室阴森恐怖,毫无人气。
“你卧槽个什么劲?”单宴清丝毫不将自己当外人,“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你房间?”宋知意抓到了重点。
“奥,我都忘记了,这以前是你房间。”单宴清环着胸笑,靠着墙十分欠揍的说道,“不过,你好几年不回来,就算回来一次也把宋晋骂得狗血淋头,然后立马走人。这房子虽大,却只有两间卧室,我经常被宋晋抓过来给他处理事情,他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搬到杂物间,把这间卧室给我当客卧了。”
宋知意白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家就在隔壁……”
单宴清:“懒得跑,更何况,夜路不安全,黑灯瞎火的。”
宋知意被单宴清不要脸的程度惊到了,五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还有路灯照着,他居然说黑灯瞎火?
“你想睡觉?”单宴清忽然站直了身子道,“那你去隔壁,你哥的房间空着,我有洁癖。”
宋知意转身下了楼,他感觉再和单宴清待一块儿,他绝对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不过,能让一个人嫌弃到这种程度,以前的宋知意也是个人才。
中午一点半,宋晋似乎忙完了,给宋知意打电话,但是宋知意睡着了,没接到。
他转而把电话打到了单宴清的手机上,没过多久单宴清就接电话了。
不过被吵醒,单宴清脾气不太好,恶声恶气的,“你最好祈祷你有正事!”
宋晋:“……单宴清你想死是吧?”
单宴清抬眸看了电话一眼,确认来人是宋晋后,他恹恹的道:“有屁快放!”
“小意呢?”宋晋也不和他废话。
单宴清像个后妈一样冷淡,“楼下睡觉!”
“你脸皮够厚啊,让小意睡沙发,你睡床!”宋晋沉着脸道。
单宴清被电话吵醒还有些懵,迷糊着说道:“我让他去你房间睡了,他不去,怪得谁?宋晋你有毛病吧,打扰老子好梦,滚!”
说完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宋晋被单宴清气笑了,“你又把你那身兵痞子气带出来了,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单老爷子那?”
单宴清坐了起来,抓了抓头发,烦躁的道:“晦气!”
说完他光脚拿着手机下了楼,找到在沙发上睡着的宋知意后,他把宋知意抱上了楼,放到了床上,随后闷声闷气地道:“他现在在床上了,你可以滚了,以后别有事没事拿老爷子说事,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过来跟我干一架。”
宋晋:“……”这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记得单宴清每次睡到一半儿被人弄醒都会脾气特别大。
单宴清直接挂了宋晋的电话,把电话丢一边,他才正眼看宋知意。
宋知意似乎是梦到不好的事情了,眉头紧蹙,冷汗连连,身体还有些颤抖。
他皱了皱眉头,宋知意常年惹事,被人打到住院的次数数不胜数,以前他都没见宋知意做过噩梦,怎么这次会吓成这样?
“宋知意?”他拍了拍宋知意的脸。
宋知意没有反应,只是小脸更白了。
单宴清找了条毛巾给他擦脸,见他浑身湿透了,又强忍着把人扔出去的想法把人衣服脱了。
他说他有洁癖并不是骗宋知意,如果不是见宋知意可怜兮兮的,他此刻绝对把人丢厕所里了。
“冷,好冷!”宋知意梦到自己掉进了锦绣河里,锦绣河冰冷的河水从他口鼻灌入他肺里,冻得他窒息,他拼命的想要抓住点什么,但是周围除了水还是水。
“宋知意?”单宴清觉得宋知意很不对劲,宋知意此时颤抖着缩成一团,牙齿上上下下磕碰着,就像是被冻着了似的。
他看了看空调,28度,他又将温度调高了些,然而宋知意还是蜷缩着喊冷,甚至连身上都开始泛冷。
宋知意无意间暴露出来的软弱一面让他心里软了一点。
他把宋知意清理干净后,果着身子把宋知意圈进怀里,又拉过被子把周围捂严实。
不过宋知意并不安分,在他靠近的时候,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似的开始拳打脚踢。
单宴清头一次遇到这么难伺候的病人,他刚才没个防备,被宋知意抓伤了。
他怒气冲天,抓住宋知意乱挥舞的双手叠在胸口处,双脚也擒住宋知意的双脚,像是扭麻花一样。
宋知意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后来竟渐渐冷静下来又陷入了沉睡,只是眉头依然紧锁着,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忧愁化解不开。
单宴清这才松开他,勒着他的腰无比凶狠的说道:“你醒了敢不给我洗被子,我就揍死你。”
不知过了多久,单宴清眼睛皮一耷一耷的,他努力睁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承受住困意沉沉睡去。
下午三点半,宋晋回到家时,并没有看到宋知意和单宴清。
他脱了西装搭在胳膊上往楼上走去,他没有去单宴清的房间,潜意识觉得单宴清不可能让宋知意和自己睡一张床。
但是当他推开房门看到规整的房间时,他有些意外。
旋即他抬脚往另一间卧室走去,他怕吵到宋知意,所以推门的时候尽量放轻了点。
床上的两人睡得很熟,也很和谐,就是这距离他看着不是太美好,宋知意侧身睡得很熟,露出的半个肩膀白得有些晃眼。
而单宴清脑袋搁在宋知意后脑勺里,一张脸紧紧贴着宋知意的后脖颈,宋晋听到单宴清砸吧了一下嘴,随后他又看到单宴清在宋知意脖颈后蹭了蹭,这动作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不过宋晋没想太多,因为他知道单宴清是个直的,所以只当是单宴清把宋知意当抱枕了。
他笑笑走上去替两人拉了拉被子。
宋知意睡了太久,察觉被子在动时他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宋晋他恍惚了一阵才道:“哥!”
“醒了?”
宋知意嗯了一声坐了起来。
黑色被子顺着他白晃晃的肩膀一路滑到腰际,一条胳膊在也顺着他胸口一路滑落到腿上。
宋知意感觉到不对劲,朝胳膊的主人看去,因为他习惯性靠着床头坐,所以此时胳膊的主人正把脸埋在他腰际,再往下一点就是禁地了。
宋晋看到宋知意胸口和腹部都有些红痕。
胳膊的主人似乎有些不满,胳膊一弯,在宋知意的腹肌上流连了一圈,然后揽住宋知意的腰拉了一下,没拉动,他也不再继续,只是又圈住了宋知意,往宋知意身边拱了一下。
宋知意:“???”
宋晋:“……”
宋晋青筋暴起,一爪子抓起单宴清的胳膊,把人直接从床上拽了下去,看到单宴清光溜溜的,身上还有抓痕时,他脸色更不好了。
他二话不说一拳揍在单宴清脸上,直将单宴清从梦中唤醒。
单宴清正在做美梦,忽然被人一拳揍醒,也着实不爽,恍惚了两秒后,他跳起来和宋晋扭打在一起。
“宋晋你他妈有病吧,老子睡得好好的,你上来就给老子一拳。”单宴清气极了。
宋晋也面目狰狞,“老子叫你给我照顾弟弟,没他妈让你给我往床上照顾,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他妈倒好,逮着窝边草啃。”
宋知意也有些懵逼了,他明明在楼下睡得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会在单宴清的床上?
不过,他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应该没有发生什么。
他记得他刚才又梦到了陈凯生将他扔进锦绣河的场景。
掉进锦绣河的时候他浑浑噩噩,就觉得自己很冷,之后,之后他好像被谁抱在了怀里。
他一下子想清楚了,那个抱着自己的人应该就是单宴清。
单宴清被宋晋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宋知意对宋晋骂道:“窝边草?宋知意?宋晋你他妈脑袋被门夹了吧?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弯成蚊香,折成波浪线,也他妈不会看上宋知意,除非老子被驴踢得脑震荡了。”
也大可不必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毒咒!宋知意汗颜。
宋晋愣了一下,下一秒又气红了眼,把单宴清压在地上揍,“你他妈看不上谁?小意哪里不好了?你以为你有多好,成天嘴一张一合就知道怼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老子为了给你压下那些负面消息费尽心机,你还敢看不上小意。”
“……”单宴清抬腿直接将宋晋掀翻,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宋晋,吼道,“抱起来硌得慌就不好!是个男的就不好!”
宋知意掀开被子看了两眼自己的身子:“……”长得瘦似乎不怪他,毕竟他刚大病初愈,能胖到哪里去。是个男人,就更不怪他了,这是基因决定的。单宴清这是没有怪常了,连他性别都要怪。
单宴清看了一眼宋知意,正好看到宋知意掀开被子观摩自己的一幕,所以宋知意直接被他看了个彻底,不过早在给宋知意清理的时候他就看完了,不仅看完了,他还上下其手了一番。
不过,他自诩自己是个直的,即便宋知意被他摸了个透彻,他也毫无感觉。
他哼了一声,“身无二两肉,除了白点一无是处。”
宋知意听他这话,抬眼往他腿根瞄了一眼,这一看看得他微微咋舌,还真别说,这家伙身材是真好。
宋知意淡淡地瞥他一眼,没说话,掀开被子找自己的衣服,结果没找到,他看到地上的衬衫,应该是单宴清的,他迟疑了一秒,然后捡起套在了身上。
不过,单宴清的衬衫有些大,他有一八三,单宴清官方身高一九零,应该没有水分,不仅如此,单宴清还比他壮实,所以这衬衫穿到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衬衫很长,直到大腿,衬得他两条腿又长又直,并且还很白,本来他还想套个裤子,但是看着衬衫够大,也够遮羞,就把裤子扔了,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
宋晋瞪了一眼单宴清,跟着宋知意出去了,而单宴清直接看傻了,宋知意刚才拿的衬衣,是他的,一想到那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以及那衬衣下的风景,他忽然喉咙一阵干痒,鼻子还有些热。
“妈的,该不会真不太直了吧?”他捂着鼻子暗骂了自己一句。
“哥我没事!单哥估计也是怕我生病才把我抱上楼的,刚才你太激动了,不过,我很感动,也很开心,谢谢!”宋知意在宋晋房间里翻找出以前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对宋晋说。
宋晋脸色还是不太好,阴沉着脸坐在床边,“单宴清就是个傻叉,说话不经过大脑,你不要把他的话当真。”
“我还能和他计较嘛,他就是个孩子!”宋知意说出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比单宴清还小五岁的大男孩。
宋晋被他成熟老练的话逗笑了,“你难道不是个孩子?你忘记了,你今年也才23岁,这才过完生日没多久,就记不得了?”
宋知意扣扣子的手忽然停下,他这才想起宋知意和他是同一天生日,12月24日,平安夜,他笑了一下,两个人竟然都在同一天死,真是有够巧的。
他想起之后他躺了几个月,也就是说,他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年,是和单宴清在医院里度过的。
他摇摇头,失笑,这还真是个不太美妙的年!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他轻声说道。
宋晋走过来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去把那家伙赶走,一天天的赖在我这里就不走!”
宋知意没说什么,毕竟要是单宴清不走,他就没睡处,他可不想一直睡沙发。
更何况,那家伙就住在隔壁,留在这里恐怕只是成心想给他添堵而已。
换好衣服后,他走出房间,正好听到两人的谈话。
“要我搬走可以,我要休假!”单宴清靠在沙发上,习惯性翘着二郎腿,看到他下来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另外,刚才我被你莫名其妙揍了一顿,我要求把假期延长。”
“多久?”宋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宋知意坐过去。
宋知意挨着宋晋坐下来,他听到单宴清说,“半年!”
“……”宋晋点了一根烟,良久后,他把烟熄了,“要不再打一架吧,我让你揍回来!半年的假,单宴清,你是撸多了吧,尽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宋晋,老子已经两年没休息了!你是禽兽吗?这么没人性,还是说你想把老子变成第二个易南川?”单宴清斜挑着眼睛看宋晋,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宋知意听到易南川三个字时,身体瞬间僵硬,“易,易南川?”
单宴清赏了他一个眼神,却没说话。
宋晋也没说话。
宋知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没那么颤抖,“易南川,怎么了?”
这四个多月,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那个晚上,陈凯生狰狞的脸,俞珞撕心裂肺的呼喊,很多时候,梦里的陈凯生都会化作各种各样的厉鬼要吃了他。
他放不下,也忘不掉。
他醒着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看过报纸,也没有去刷过微博,看过电视。
他害怕看到自己死了的消息。
他是个胆小鬼,害怕看到自己躺在冰凉的棺材里。
“听俞珞说易南川劳累过度,不小心从家里摔进了锦绣河里,真是造孽,这么冷的天,掉进锦绣河里该多冷。”宋晋吐出一个烟圈,眉头紧皱。
他和易南川其实没见过几面,不过,即便只有几面,他还是清楚的记得易南川。
易南川给他的感觉就是温和安静,他记得易南川和人说话时总是会笑眯眯的看着对方,说完之后又会很安静的听你或者听周围的人说,而且还是用那种十分认真的表情听着,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很尴尬,觉得这样安静的人难相处,但是和易南川不会。
他反而觉得易南川很耐得住沉默,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劳累,过度?”宋知意哽了一下,原来陈凯生和俞珞是这么对外说的吗?
“你似乎很在意易南川?喜欢他?”单宴清换了换腿。
他没和易南川接触过,不知道易南川如何,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人演技好,长得也还行,至于品行如何,他不知道,不过圈子里对这人的评价很高。
宋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单宴清见他点头,也不多问,转头对宋晋说道:“一句话,放不放?痛快点。”
“两个月,不能再多了。”宋晋伸出手指比了比。
单宴清气得暴跳如雷,“两个月?宋晋,你行啊你!”
“再说半个月!”宋晋在放假这方面到十分苛刻。
单宴清气得快翻白眼了。
“两个月就两个月,总比没有好!”单宴清颓废的靠在沙发上,没两秒,他坐起来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也没避讳宋晋和宋知意。
趁着单宴清打电话,宋晋带着宋知意去了一趟杂物间取家具。
“本来之前我让搬到我房间里去,但是东西实在有点多,所以辗转几回还是收到了杂物间。”
宋知意大概六七年没来过这里了,那些家具也尘封了好几年。
宋晋在柜子里翻找杂物间的钥匙,不过似乎是因为时间太久,他自己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就是放在这里面的啊!”
“哥,别找了。”看宋晋找得满头大汗的,宋知意心里不太是滋味,或许是因为宋凛和罗清都不在国内,所以宋晋对宋知意完全是又当爹又当妈,可惜混小子宋知意不领情。
“我记得你很喜欢那个衣柜……”宋晋皱眉说道。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宋知意笑,推着宋晋出了门,“趁着你今天有空,我们去家具城重新采购吧!好不好?”
“也好!杂物间里的家具都放了四年多了,恐怕灰都堆满了。”宋晋点头说。
“我也去!上次我家那玻璃柜被我撞坏了,正好换个。”单宴清打完电话了。
三人说走就走。
“去独木吧!”上车后,单宴清随口说了一句便低头玩手机了。
独木是H市最大的家具城,虽说是H市最大的家具城,但是坐拥独木这块地的却不是H市的任何一家公司。
宋晋透过后视镜看了单宴清一眼,“怎么?小少爷这是准备给我们免单了?真是荣幸。”
宋知意侧头看了单宴清一眼,单宴清似乎早就习惯了宋晋的调侃,抓了抓头发,嘴皮子上下一碰,道:“宋氏大少爷还缺那点钱?”
“比起小少爷家来,宋氏是真穷。”宋晋拐了个弯出了泰和花园。
宋知意在心底白了两眼这两老凡尔赛,单宴清他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不过听宋晋的话,来头应该不小。
至于宋晋,宋氏好歹也是全球五百强的企业吧,这两人居然还在互相伤害,简直不是人。
“嘁!”单宴清踹了一脚宋晋的座椅,“小少爷都来给你打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宋晋哈哈大笑,却还是嘱咐道:“我这车你踹坏了不要紧,别踹到小意啊!”
单宴清沉默的收回腿,把宋知意猛得捞到怀里,勒着宋知意脖子说道:“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能吃了你?你没听到你哥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一天天的,把你宝贝得跟金子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恶心死我了。”
单宴清皮笑肉不笑,手上的力气却格外的大,一想到因为这家伙他被宋晋暴揍了一顿,他这心里就不平衡。
难道就不能是宋知意对他做了什么?
而且,下午那档子事发生以后,他看到宋知意,这心里,总觉得别扭。
一想到宋知意穿着他的衬衫在他面前大摇大摆走过时他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是个傻逼玩意儿。
说白了,他其实就是心里有点虚,为了证明自己对宋知意没感觉,也为了证明自己是铁骨铮铮的钢筋混凝土男,他压下心中的别扭硬生生把宋知意拖进了怀里。
他觉得,他这叫光明正大,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晋见他记仇,无奈笑笑。
宋知意皱了皱眉,他感觉单宴清怪怪的。
这人明明中午之前还很讨厌自己来着,怎么这会儿对自己是又搂又抱的了?
“单哥中午不是说有洁癖?我这不是为了单哥好嘛!”宋知意笑着掰住他食指往上压。
宋知意发誓,单宴清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能让他秒变三岁半的狗男人。
自从跟单宴清碰上以后,单宴清总是能让他一秒起火,浑身的血液都能沸腾,他已经近十年没这种感觉了。
单宴清震惊宋知意手劲之大,他哂笑用力挡宋知意,并且试图将宋知意的力量压下去,“你太客气了。”
宋晋没有发现两人的暗中较量,倒是觉得单宴清和宋知意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这也好,毕竟他也不想再看到他的好兄弟和他的弟弟针尖对锋芒,谁也不服谁。
独木很近,三言两语的功夫三人就到了。
宋晋将车停好后,又下车给两大爷拉车门,“两位大爷,请下车,这都到点儿了,你们俩还没抱够吗?”
自从刚才自己气红眼揍了单宴清一顿后,宋晋心里就对单宴清有愧,所以现在看到单宴清和宋知意揪在一起他也能心平气和说话了。
宋知意先松开单宴清的手,不过单宴清却没松,反而反手揪着他下了车。
宋知意很想骂一句神经病,但是那不符合他的人设,所以他硬生生把话憋回去了,换成了一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单哥,我可以自己走。”
单宴清笑,勾着宋知意肩膀将人拉近,“小意大病初愈,单哥还是扶着点好!”
宋知意心里已经起火了,单宴清哪里是扶着,根本就是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了。
宋晋见两人没吵架,也没有互相喷,笑了笑抬脚先走了。
等宋晋一走,宋知意抓着单宴清的手猛然用力,腰一弯,直接将单宴清摔了出去。
单宴清都被宋知意摔懵了,后背一阵疼,不过显然震惊已经大过了疼痛,他躺地上一动不动。
宋知意往前走了一步,脚停在单宴清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道:“单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系个鞋带,没想到你下盘这么不稳,居然摔了出去。”
单宴清看向宋知意的鞋,嗯,一双秋冬保暖的老北京棉鞋,中年爸爸款,别说鞋带了,就连根带子那也是没有。
宋知意低头看着他,肆意的模样有些张扬耀眼,单宴清心跳没来由的打破规律狠狠跳了两下。
宋知意说完也不管他,追着宋晋的脚步离开了。
单宴清慢腾腾爬起来,还有些懵,更让他懵的是他居然没有生气?
带着一股子茫然,单宴清也踱步出了地下室。
而离开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人从旁边的车屁股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架照相机。
三人先后进独木,宋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宋知意和单宴清,没多久他就看到宋知意一脸笑意朝他走来,而单宴清则是面无表情。
“卧室你喜欢什么格调?”宋晋问宋知意。
“简单点的。”宋知意说。
房间堆太多东西他不是很喜欢,感觉会很窒息。
他本来就是个比较淡漠安静的性子,所以喜欢的东西也比较简单清淡。
跟上来的单宴清正好听到宋知意的回答,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两眼宋知意,自从宋知意被人打了一顿以后,他心中怪异的感觉越来越盛了。
他记得以前宋晋说宋知意喜欢中性色调的东西,尤其喜欢黑色,所以即便后来宋晋将那间卧室腾出来给了他,他也一直让房间看起来够黑。
不过今天中午宋知意明显被吓到了,一点也不像是喜欢中性色调的样子,他觉得,他有必要和宋晋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宋晋!”他对宋晋招了招手,“和我去陈琳那边看柜子。”
宋晋不想去,好不容易自家弟弟变好了,他想多和弟弟说说话聊聊天,“你不能自己去看?”
“不能!”
宋知意是不知道单宴清的想法,见宋晋一脸不情愿走过去也没说什么,宋晋太在乎宋知意了,一直在他身边,他也怕宋晋看出点什么。
不过,宋知意的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原来的宋知意厌恶宋晋,六七年没去过宋晋那里,即便期间两人见过无数次面,却都只是在医院,而且两人每次见面宋知意也都是一言不发,窝在被子里连只眼睛都不愿意露。
要看出这样一个人的喜好,还真有些难。
而宋晋所知晓的关于宋知意的喜好,恐怕都是七年前的了,这些年,宋知意喜欢的,不喜欢的,早就换了一轮又一轮。
两人一走宋知意就自己逛了起来。
逛到最里面时,宋知意意外的看到个小姑娘拿着本剧本在自己排练。
“没想到家具城里也有人在排练!”他失笑。
“叶舟!好久不见。”小姑娘看到他惊喜的跑了过来。
宋知意呆了一下,《蝶晓》?
他没想到小姑娘排练的居然是《蝶晓》。
“有十年没见了吧!”小姑娘又道,“我前段时间还和谢尧说起你。”
他记得,小姑娘排练的这一幕是《蝶晓》里男主与女主结婚后与男二相遇的场景。
见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宋知意心里一动,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幽深的看着小姑娘,却又有些飘忽,像是在看小姑娘的身后,轻声道:“是啊,十年了,真是,好久不见。”
小姑娘擦拭了一下眼角,转身对不远处喊道:“谢尧,你看我遇见了谁?是叶舟!”
“很好!余倩,表现得很不错。”小姑娘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他这才发现这里不止小姑娘一人。
宋知意看向说话的人,说话的人也看向他。
“楚青?!”宋知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自己上一世的老朋友。
楚青摸摸脸,笑了,“没想到我这脸也能有粉丝!你好你好,要签名吗?”
宋知意:“……”
楚青是他上一世的同校同学,在东影时两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又时常在一起写剧本自导自演,久而久之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楚青家底雄厚,关系网也还不错,大学时陆陆续续拍了好几部电影,还拿了不少奖。
后来楚青研究生毕业,又去国外进修了三年,三年后回国拍的第一部《桦南城》就是和他合作的。
那一年,《桦南城》被评为最佳影片,而他也凭借此片获得此年的华纳最佳男主角奖,成为当之无愧的影帝。
楚青就如一匹黑马声势浩大的杀进这个圈子,震惊无数人。
第二年,楚青再次凭借《桦南城》获得华纳最佳导演奖。
若说年轻时的陈凯生是天才导演,那楚青则是天才中的天才。
“害,我就说我这脸怎么可能有粉丝。”楚青见宋知意一脸无语,有些泄气,不过看到宋知意长得英俊,忍不住多打量了一阵,“小伙子长得真英气。”
宋知意笑笑,他自然知道这张脸有多惹眼,所以对于楚青的夸奖也没怎么在意。
他一笑,楚青都看呆了。
宋知意全身上下最打眼的,恐怕就是这张脸了,不笑时英俊冷酷,笑时明艳动人。
宋知意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个习惯,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向下勾一下,这种表情往往给人一种腼腆羞涩的感觉,让人顿生好感。
楚青久久没有回神,宋知意也没打扰他。
“不知为何,看到你笑,我就想起我一好友!”楚青忽然出声,语气有些落寞。
宋知意看到他脸上也覆了一丝悲凉,他心中一痛,他知道楚青说的是他。
在娱乐圈,能称得上朋友的,其实少之又少,别看他和谁都不错,但是交心的,也就那么几个。
“唉,算了,不说那个了,小伙子,你是东影的吗?没见过你啊!想演戏吗?”楚青看到他这张脸,只觉得这人要是不拍戏,简直是人神共愤。
宋知意一愣,说实话,重生以后,他还没想过要重回娱乐圈演戏。
“你既然认出我了,想必也知道我是干嘛的,我这里有个电影,我看你气质不错,刚才那段眼神戏演的很不错,如果有兴趣,联系我。”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本剧本递给宋知意,从刚才宋知意那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这人是会演戏的,“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宋知意呆呆的看着楚青和余倩走远,楚青已经三十五了,这几年获得不少奖项,脾气一直以来都这样,说风就是雨。
或许正是因为性格使然,这家伙很喜欢用素人。
他以前问过楚青为什么喜欢用素人,楚青说素人乖,让怎么拍就怎么拍。
他当时只笑着喊楚青去找几个提线木偶来拍得了,楚青也笑,说再也不想碰上事儿逼。
楚青说的事儿逼就是他……因为他拍戏时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常常和楚青因意见不和争执不休。
没想到有一天楚青竟然会找上他。
他看了一眼剧本,《蝶晓》!
望着这两字,他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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