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土地奶奶驾到》青铜葫芦免费在线阅读
《土地奶奶驾到》第1章 你没完了?免费阅读
二月初二,东北风五级。
下了三天的鹅毛大雪终于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小雪。
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米粒大小的冰粒,打得窗户沙沙作响。
大地被一片雪白所笼罩,仿佛这个冬天没有尽头似的。
在这样的夜晚,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就连暖色调的路灯都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然而在一家极具北方特色的烧烤店门前却是完全不同的火热景象。
门口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在门前的左右两侧各堆起一堵两米高的雪墙。头顶用巨大的遮雨棚拦了起来。
灼热的炭火映得四周一片通红。
三十多号人挤在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推杯换盏,场面一片嘈杂。
并排摆在一起的两个烤炉上摆满了各种烤串。
“干杯!”
“干!”
“哎,别跟个娘们似的。有你这么喝啤酒的吗?要不要帮你找根吸管?”
“滚蛋!板儿爷,这边没酒了。再搬一箱来。”
“没空,自己没长手呀?”
“得嘞!”
遮雨棚外就是一副天寒地冻的萧瑟场景,但是这些人的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火热。
这时,一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光头大汉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叫道:“哎哎哎!大伙都静一静,我说两句哈。”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光头大汉清了清嗓子,举杯道:“咱们战队除了老江之外,就属我的年纪最大了。我呢,年轻时犯糊涂。蹲过十年的号子,闹得妻离子散。”
“本以为这辈子就指望这个烧烤摊子养老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在电竞行业风光一把。这杯酒我得敬咱们的老板——勺子!”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一个正忙着往烤串上刷调料的短发姑娘闻言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对他示意了一下,二话不说就一仰脖把酒给干了。
这爽快劲顿时引起一片叫好声。
张小勺舔了舔嘴角的酒沫子,豪爽道:“板儿爷这话见外了哈,咱们是一根签子上的肉串,少了哪块都不香。”
话一出口,人群都跟着哄笑起来。
张小勺见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摆出一副轮流敬酒的架势。忙把酒杯满上,大声道:“那个……我有自知之明。酒量有限,你们就别一个个灌我了,还是我敬大伙吧!”
见众人纷纷举杯,张小勺笑道:“这杯酒敬电竞史上平均年龄最大的一支战队。咱们这帮人里,有些在加入战队之前甚至不知道电竞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咱们偏偏就拿下了全国冠军!摆在工作室的奖杯就是大伙共同的荣耀!我相信,以后咱们拿到的冠军会越来越多。它属于怪物战队的每一个人!”
说完,张小勺一口把酒干掉。
等所有人都喝掉杯中酒之后,张小勺又满上一杯。继续道:“别自满啊!全国冠军只是咱们迈出的第一步而已。”
“战队还要再进一步,把目标定到世界冠军上。在这里,我要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战队的信任和支持!”
说完,一仰脖又给干了。
坐在一旁的顾小亮有点看不下去了,轻轻拉了一下张小勺的衣角,低声道:“勺子,慢点……”
话没说完,张小勺已经把第三杯酒满上。打了个酒嗝,豪气干云道:“我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既然是一家人,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
话刚说了一半,张小勺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再定睛一看,居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站在一间古香古色的庭院里。
四周光线有些昏暗。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只看一眼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怪人。
这人嘴唇涂成了紫色,打着灰色的眼影,绿色的头发像海草一样飘逸。穿了一身布满铁钉的破烂牛仔服。
正一脸审视地打量着张小勺。
不等张小勺说话,打扮成乡村杀马特的男人先捂住鼻子,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道:“怎么拽进来个女酒鬼?运气这么衰的?”
说完就朝张小勺一挥手。
张小勺还没回过神来,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回了烧烤摊子。
众人还举着酒杯看向她。
张小勺的身子前后摇晃了一下,疑惑道:“嗯?刚刚怎么回事儿了?”
顾小亮无语道:“怎么回事儿?你这不刚开始唠酒嗑吗?”
张小勺挠了挠头,咧嘴笑道:“不废话了,干!”
“干!”
放下空酒杯。
张小勺坐下后,轻轻揉了揉眉头。
出幻觉了?
这才几杯呀?
她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顿时引起了身边几人的警觉,全都下意识地躲远了一些。
别看张小勺喝酒时霸气,其实酒量相当一般。
而且酒品是众所周知的滥。
是喝多了会打人的那种!
张小勺今晚还没吃多少东西呢。接连几杯下肚,灌了一肚子凉气。
刚瞄准一串鸡翅膀,就感觉身体一轻。刚刚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顿时让她的胃翻江倒海起来。
等张小勺双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肚子里的洪荒之力全都集中到了嗓子眼儿。“哇”地一下来了个井喷。
耳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又是……哎呀卧槽!”
乡村杀马特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满面桃花开。
一头飘逸的秀发顿时蔫了下去,像被牛舔过一样。上面还挂着脆骨、没嚼烂的羊腰子、金针菇和处于半消化状态的糊状物体。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愣了片刻。
杀马特突然撕心裂肺地叫道:“啊!我他妈是造了什么孽呀?”说完,咬牙切齿地朝张小勺一挥手。
无辜的张小勺再次经历了那种失重感后,一屁股坐回到凳子上,然后连人带凳子都朝后倒去。
烧烤店的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
吴老板没敢凑太近,抻着脖子问道“咋了勺子?多了?”
张小勺自己也是懵的。
刚刚的感觉挺真实的,不像是喝多之后的幻觉呀?
扶住凳子爬起身来,对众人尴尬地笑道:“没事儿,我没坐稳。”
大伙纷纷松了口气。
气氛很快就再次热烈了起来。
这时王匆把一杯热椰汁递了过来,轻声道:“别喝冷的了,换椰汁吧。”
张小勺接过椰汁后,犹豫了一下,悄声问道:“大葱,我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王匆微不可查地皱一下眉头。想要去摸她的额头,不过手伸到一半又忍住了。微笑道:“你刚刚去拿烤串。应该是没坐稳,晃了一下就摔倒了。”
张小勺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决赛时太紧张,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王匆奇怪道:“你说什么?”
张小勺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眼前突然一花,又是刚刚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次她有了准备,脚一踩到实地就把椰汁朝对面的人影泼去。
乡村杀马特一看到张小勺,顿时像见了鬼一样。大叫道:“How old are you?”
“哗……”
话音未落,就被一杯温度适中的椰汁泼了满脸。
随后又被张小勺的一记窝心脚踹中。
“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张小勺狠狠“啐”了一口,把杯子一丢。撸起袖子骂道:“old 你妹呀,old!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杀马特抹了把脸,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张小勺叫道:“我乃此方土地,嗷……”
张小勺现在没有闲扯的兴致。一把抓住杀马特的手指用力一扭,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咬牙切齿道:“杀马特是吧?葬爱家族是吧?上一个这么耍我的人坟头草都老高了!”
她是个血统纯正的女汉子,加上这会儿正上着酒劲儿。
完全忽略了此时的诡异处境和面前的怪人。
打爽了再说!
杀马特抽回变了形的手指,气急败坏道:“你……连土地老爷都敢打?”
张小勺随手抄起一张实木板凳,举起来就砸。咬着牙根道:“土地老爷是吧?老娘这就把你打进土地里去!”
杀马特吓得连连后退,摆手叫道:“你……你别乱来呀!先把凳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张小勺砸了个空,又把凳子朝杀马特狠狠扔了过去,大声叫道:“接住喽!”
杀马特一缩脖子,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从他身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碎响。
杀马特脸上顿时露出心疼之色,对张小勺色厉内荏道:“你别逼我啊!”
说完快速掐出了一个古怪的手诀。
然而张小勺的动作更快,已经冲到了杀马特的身前。一记撩阴腿狠狠踢在所有男人都惧怕的位置上:“逼你又怎样?”
“嗷……”
杀马特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成了O型。两腿紧紧夹在一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张小勺可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
往拳头上啐了口唾沫就朝杀马特当头砸去。
杀马特面露惊恐之色,一手捂裆一手拦在身前,大声叫道:“够了!我敬你是条汉子,土地一职让给你便是!”
说完就从他掌心浮现出了一道金色的图案,迅疾无比地射入了张小勺眉心。
张小勺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了一样。
只来得及在杀马特脸上补了一拳,就在一阵眩晕中昏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时隔三个月,新书终于和大家见面了。这是一本都市玄幻题材的小说,剧情恐怕和所有的流行的小说都不太一样。女主是个女汉子,而且随着剧情的展开会变得越来越汉子。至于后面会如何发展,你们一定猜不到的。不做剧透了。祝大家阅读愉快吧。比心~~~
张小勺这一晚睡得非常踏实。
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全国电竞大赛的决赛现场,面对最终战的BOSS和竞争对手大杀四方。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个稚童唱着童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跳山山,跳山山,
用力一跳过山山。
这山望着那山高,
那山望着这山峭。
不怕腿短跳不动,
脚下大山弹性好。
手抓稳,脚踩牢,
山顶风光最妖娆。
张小勺迷迷糊糊地嘀咕道:“这梦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换台了?”
结果眼睛刚睁开条缝,就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在自己胸部跳来跳去,玩得不亦乐乎。
“耗子!”
张小勺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神经反射地一巴掌把那小东西抽飞了出去。
“啊!”
小东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像烂泥一样被拍在了墙上,顺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
张小勺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爬了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已经是在自己的宿舍了。
大概是前一晚喝醉之后被队友背回来的。
张小勺弯腰捡起一只拖鞋,有些迟疑道“屋里进耗子了?”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
一眼就能看到滑落在地上的那个小东西。
离近一看,根本就不是什么耗子。而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
两三岁的模样。头上梳着一个冲天辫,穿着小巧的红肚兜,和年画上的娃娃有几分相像。一副肉嘟嘟的可爱样子。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粉红的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
“嗯?”
张小勺蹲下身子。捻着小人儿的一条腿,倒着提了起来。好奇道:“这是啥玩意儿?谁放我屋里的?”
话音刚落,小人儿突然四肢乱舞,挣扎了起来。
“妈呀!是活的?”
张小勺被吓了一跳,手一松。小人儿又“吧唧”一下摔到了地上。
随即就看到小人儿挣扎着爬起身来,拍了拍肚兜上的浮灰。像模像样地朝张小勺拱手作揖道“盈之拜见土地奶奶!”
张小勺干笑了两声,语气平静道“平身吧!”
说完就起身走回床边,“扑通”一声倒回到床上。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起床的姿势不对?”
可是那个小人儿并没因此而消失,反倒是蹦蹦跳跳地爬到了床上,趴在张小勺的枕头边。
用肉乎乎的小手撑在腮帮子上,小脚丫晃来晃去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小勺。
张小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翻过身背对着小人儿。
可片刻之后再睁眼,小人儿又跑到了枕头的这一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她。
有点缠人呀!
张小勺干脆坐起身来,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想干啥?”
小人儿再次对张小勺作揖道:“回奶奶,我是香曲童子,名叫盈之。以后就是你的跟班了。”
张小勺拍了拍额头,奇怪道:“我咋就成奶奶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盈之理所当然道:“您是土地庙选定的接班人。也就是这一任的土地奶奶!我自然要跟着你喽。”
张小勺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啥?我?土地奶奶?”
盈之笑眯眯地点头道“对呀!”
“扑通”
张小勺重重倒回床上,喃喃道:“昨晚喝的假酒?咋这么大后劲儿呢?”
盈之爬到了张小勺的耳朵边,嘻嘻笑道:“昨晚你揍叶白秋的那几下太过瘾了。我早就想这么给他来两下了。可惜我个子太小,打不过他。”
张小勺闭着眼问道:“叶白秋又是谁?”
盈之歪着脑袋道:“就是上一任土地老爷呀。昨晚被你吐一身,又揍了一顿的那个葬爱杀马特。”
张小勺点头道:“原来是昨晚那个梦还没醒呀。”
盈之又凑近了一些,用手指戳了戳张小勺的耳垂。好奇道“我之前侍奉了五任土地老爷,还是第一次遇到活人呢。”
张小勺觉得耳朵痒痒的,甩了甩头问道:“其他几个都不是人?”
盈之点头道:“第一任是天山灵狐,第二任是搬山猿,第三任是槐树精,第四任是条灵蛇。第五任就是你昨晚遇到的那个脑残。”
张小勺觉得这梦挺有意思,笑问道:“脑残就不是人了?”
盈之用力点着小脑袋道:“那倒霉货是嘉庆年间的探花郎。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金榜题名了,却在回乡任职的路上病死了。颙琰亲自下诏,封他为此处的土地。如今任期已满,卸任投胎去了。”
张小勺点头道:“嗯,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那他为啥要选我呀?”
盈之摇头道:“不是他选的,是土地庙选的。如今土地庙的信仰点已经用光了,只能覆盖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奶奶应该是这个范围里最合适的人选了。”
“奶奶”这个称呼让张小勺浑身不舒服。
不过既然是在梦里,她就不纠结那么多了。笑问道:“信仰点又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游戏里的术语呀?”
盈之像个小大人儿一样叹了口气道:“就是信仰之力喽。是神仙施展法术的本源之力。香火鼎盛的时候没人在意这个,可是后来庙宇都被拆了,信仰之力就变成了稀缺资源。如今都以点来计算了。基层神仙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张小勺笑出了声,揶揄道“哟呵,还有这说法呢?那除了土地公公,哦不,土地奶奶之外还有什么神仙工作在第一线呀?”
盈之掰着手指道:“河伯,山神,灶王,门神,床头婆婆,厕神……过得都不好。尤其是床头婆婆和厕神,几乎被人彻底遗忘了。”
张小勺来了精神,笑道:“这梦做得条理挺清晰呀!那有没有奔小康的神仙?”
盈之嘟起小嘴,不悦道:“谁告诉你这是在做梦的?”
张小勺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不是在做梦。你快给我讲讲。”
盈之露出了一脸艳羡之色道:“供奉在道观和寺庙里的神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人间香火,退休生活不要太安逸哦!除了他们,日子过得最好的当然是福禄寿三位大神了。还有城隍老爷。有自己的堂口,不为香火发愁。”
张小勺摸着下巴道:“这么说土地奶奶就相当于神仙中的贫民了?”
盈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赤贫!”
张小勺哭笑不得道:“那你还是找别人去吧。这土地奶奶谁爱干谁干去。”
盈之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大声叫道:“可这是公务员呀,有了神位你就脱离了凡人的低级趣味呀!”
张小勺眯着眼睛反问道“咋嘀?还给我开年薪呐?朝九晚五有双休呗?有没有五险一金?每年多少天带薪假?加班的话有三倍工资不?福利待遇咋样?有婚假产假吗?”
盈之一怔,偷偷看了眼张小勺,底气不足的小声道:“所以说,要脱离凡人的低级趣味嘛。担任神职是造福于民、积攒功德的大事。可以增长你的气运,以后做什么事情都顺风水。不比那些俗物强多了?”
张小勺无所谓道:“我觉得我的运气够好了,保持现状就挺好。如今勉强算得上名利双收,没必要再去当什么赤贫的土地奶奶了。”
盈之鼓着腮帮子叫道:“可是上一任土地已经离职了,没有继任者的话这个庙撑不上几年就要塌了呀。”
张小勺摆手道:“那是你的事儿。”
盈之继续争取道:“庙没了,我也就不存在了!我这么可爱,你忍心吗?”
张小勺翻了个身,小声嘀咕道:“我咋还不醒呢?”
盈之拉着张小勺的头发,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脸上。在她耳边继续劝道:“叶白秋在庙里留了不少好东西呢。对你这样的凡人之躯有很多好处的,能变强大哟。”
张小勺不为所动道:“骗鬼去吧,真能变强。他会被我打得跟孙子一样?”
盈之抱起肩膀,盘腿坐在张小勺的脸上,百思不得其解道:“我也想不通呢。就算叶白秋是个弱鸡,可也没理由被你揍得那么惨呀。难道……”
说着盈之的眼睛一亮,叫道:“对了!你揍他的时候拳脚蕴含着灵气呢。这套功夫本就不是凡品!”
张小勺嗤笑道:“越说越没谱了,那是我姥爷教来健身的拳法。难道他还是个老神仙不成?”
盈之用力点头道:“修真者的拳法蕴含道韵,普通人练的话会因为缺少灵气支撑出现各种问题。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方说用过这套拳法后会出现乏力、虚脱或者脑子不清醒的情况?”
张小勺眨了眨眼睛,笑问道:“喝酒喝断片算吗?”
盈之点头道:“算!如果你的姥爷喝酒不断片,那他就不是普通人。”
张小勺翻了个大白眼,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坐起身,把盈之放在手心问道:“既然你都喊我土地奶奶了,那我是不是已经脱离那个啥……低级趣味了?”
盈之摇了摇头,凭空变出了一块灰乎乎的卡片。一脸认真道:“这是土地令符,你得持证上岗才能行使土地的权限!”
张小勺接过这个和身份证差不多大小的卡片,诧异道:“土地令符?”
土地令符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
沉甸甸的。
摸上去非金非木,也不像是塑料。
中间刻有一个死气沉沉的繁体“令”字。
见张小勺终于提起了兴致,盈之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脸。对着张小勺的中指就一口咬了下去。
“啊!”
张小勺猝不及防之下惨叫了一声。用力一甩,再次把盈之糊到墙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了过来!
这肯定不是做梦!
土地令符像是涂抹了大力胶一样粘在张小勺的手上,将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吸收进去。随后黄色光芒一敛,融入到了她的手心。
张小勺的身上也跟着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微光。
盈之被摔得七荤八素,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爬起来,嘿嘿笑道:“奶奶,你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张小勺火冒三丈,捻着盈之的小冲天辫就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刚刚对我做什么了?”
盈之任由张小勺拎着,一脸得意道:“土地奶奶归位呀。恭喜,你现在已经正式上任了!仔细感受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
“嗯?”
张小勺一怔,略微感受了一下。
顿时发现以自己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辐射出去的大地都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方圆两公里内的土壤、石头、地下水脉、掩埋的垃圾,甚至楼房的墙壁都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仿佛她在这一刻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宰。
张小勺挠了挠头,又瞅了瞅在指尖摇晃挣扎的盈之,最后又扭头看了眼床铺。疑惑道:“真不是做梦?”
盈之翻了个大白眼,放弃挣扎道:“你要真觉得是在做梦,那就接着做好了。”
张小勺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突然又坏笑道:“那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说着就要去掀盈之的肚兜。
盈之脸色大变,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捂在两腿中间。扯着嗓子叫道:“你……你想干啥?耍流氓呀!士杀可不可辱!”
见张小勺不为所动的样子,态度又180度急转,毫无节操地服软道:“奶奶,我是男的,男的呀!真的,不用看了……”
张小勺冷哼了一声道:“你刚刚咬我那一口怎么算?让我弹一下。”说完,曲起食指就作势要弹。
谁知道盈之居然一仰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们都是坏人,我苦等了二百多年,好不容易盼着叶白秋那个王八蛋卸任了。结果换上来个更坏的!呜……我不活啦!”
“呃……”
张小勺本来只是想吓吓盈之的。
被他这么一哭,顿时感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正犹豫要不要把盈之放下,突然发现大地下方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朝这里靠近。
“哗啦”
地砖像水纹一样波动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了出来。
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了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随后一个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悠悠响起:“土地奶奶归位,蚯母特来恭贺!”
张小勺揉了揉眼睛。
什么都没看到。
不由好奇地问道:“蚯母?你在哪?”
蚯母回话道:“回禀奶奶,蚯母相貌丑陋,上一任土地嫌弃我的长相难看,只允许我以隐身的形态出现。”
盈之在蚯母过来的时候就止住了哭声,脸上还残留着泪珠。
却又像个小大人儿一样抱着膀子介绍道:“蚯母是此方土地庙的门客。早在第二任土地公公的时候就生活在这儿了,帮助维护这里的土壤质量。可惜如今土地庙的管辖范围越来越小了,也变相地压缩了它的生存空间。”
张小勺两眼放光,还有送上门的小弟?
顿时眉开眼笑道:“哎呀,什么丑不丑的?叶白秋就是矫情,你以后在我面前保持原样就好了。”
她没想到的是,盈之自己对叶白秋可以不敬,却听不得别人说他坏话。立刻嘟起嘴叫道:“不要在背后说叶大人的是非,他那是读书人的斯文。”
张小勺懒得在这种小事儿上和他争辩,敷衍道:“好好好,叶大人是个好人。那蚯母,你可以现身了。”
蚯母笑嘻嘻道:“是!”
张小勺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胆子比男人还大。
可当她见到蚯母真身的时候还是失声喊了一声“卧槽!”
汗毛倒竖,一下子跳到了床上。
连累着捏在她手里的盈之也跟着一阵摇晃,龇牙咧嘴。
蚯母的外貌是像蚯蚓一样的粉红色大虫子。足有一米多长,身上长满了蠕动的触须。
扬起的头部就像是顶着一朵向日葵,看不到五官。
张嘴说话的时候整个头部朝四面裂开,隐约能看到口腔里密密麻麻的牙齿。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蚯母身上的触须会不时掉下一两根。化作蚯蚓后,钻进地里。
张小勺只觉得鸡皮疙瘩从脚后跟一直蔓延到了头发梢。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那个……我不是瞧不起你哈,只是你的样子有点超出了我的认知了。”
蚯母的外表狰狞恐怖,却偏偏有一副银铃般的清脆嗓音。点头道:“历任土地老爷初次见到我的时候都是这种反应,奴婢已经习惯了。”
见张小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蚯母知书达礼道:“土地奶奶新官上任,必然是事务繁多。蚯母就不多打扰了。献上土龙涎一份,以作贺礼,还望奶奶不要推辞。”
有礼物收?
张小勺又觉得蚯母没那么惊悚了。
然后就见到蚯母那粉色躯体从尾端开始向头部蠕动。在数次蠕动之后一张嘴巴,“哇”地一下呕吐出了一个沾满粘液的矿泉水瓶子,里面装着半瓶不知名的透明液体。
张小勺刚刚恢复知觉的头皮又麻了。
老天!
这新收的小弟未免太不拘小节了点吧?送礼都送得这么朴实吗?
蚯母吐出瓶子之后,对处于凌乱状态的张小勺微微点头道:“奴婢先行告退,奶奶若是有事,以神识知会一声便是。”
张小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好……好的,多谢你的美意了!”
蚯母点头示意。身下的地面再次像水纹一样荡漾了开来,缓缓沉了下去。
在张小勺的感知中,可以清晰地知道蚯母游到地下三四十米处的一个水洼后就盘起身子不动了。
张小勺盯着地上的瓶子愣怔了半晌。
盈之出声提醒道:“喂,你打算揪着我到什么时候?快把我放下呀。”
“啊?”
张小勺发现她融合土地令符之后盈之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变得不那么可爱了。
有点像奸商哄着客人办卡消费,收钱之后立刻变脸一样。
冷哼一声,屈起手指又要去弹盈之的小丁丁。
盈之脸色大变,小手死死捂住要害。强行转移话题道:“土龙涎是蚯母的胃液,几乎可以化掉世间万物,是非常难得的炼器材料。唯独奈何不了塑料。奶奶可要小心收好呀。”
张小勺轻哼一声,笑吟吟道:“看来你要告诉我的东西还有很多呀。”
盈之讪笑道:“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张小勺撇嘴道:“没关系,我有耐心,你慢慢讲。”
盈之用商量的口吻试探道:“那……奶奶都想知道些什么?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张小勺把盈之放到桌子上。挑起半边眉毛道:“所有的事儿,就从……你自己说起吧。”
盈之悠悠叹了口气道:“我乃香曲童子,伴随着宽城土地庙而生。不过这里早就断了香火,如果没有继任者,我再熬个十年八年就要随着这间土地庙一起消失了。”
张小勺不为所动道:“还有呢?你说的信仰点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叶白秋,怎么是那个造型?土地公公都打扮成那副脑残模样吗?”
盈之认真道:“信仰点就是信仰之力,是你神力的源泉。有了信仰之力才能施展出神术。你也可以当成货币来用,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帮你抵御天劫!”
张小勺摸着下巴思索道:“听起来好像很有用的样子。我该怎么做?修个庙让人来参拜?”
盈之耸肩道:“你要是有门路修一间堂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环境,私建庙宇可不是一般的难呀。”
张小勺无语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盈之掰着手指道:“退而求其次喽。让人们对这片土地产生依赖感就行。只不过如今管辖区域没人种田了,人们对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并没什么期盼。”
见张小勺点头,盈之继续道:“你可以编造几个关于这里的神话传说,大力宣传。让人们产生对这儿的向往之情。或者想办法把这儿变成旅游区。”
张小勺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写小说的朋友,这地方也没旅游开发的价值。还有吗?”
盈之无奈道:“剩下的就是人们对你个人产生情感依赖了。你的知名度越高,受到的关注越多,人们针对你的情感越强烈,转化的信仰点就越多。”
“你不是奇怪叶白秋的造型吗?他是个网红,有好几千粉丝呢!”
张小勺目瞪口呆。
那位前任土地公公为了赚取信仰点也是够拼了!
不过说到知名度,她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怪物战队才刚刚拿下了第一届《救赎》杯的全国总冠军。
她作为战队的队长,而且使用的角色还是全网唯一的一只盗宝哥布林。粉丝怎么着也有上百万了吧?
要是战队能在国际上获奖,粉丝数恐怕都能破千万。
张小勺心念一动,土地令符立刻从掌心浮现出来。
这时她才发现,土地令符的背面居然印有一个二维码。在二维码下方是像银行卡一样的账号。最下方有一大排“0”,最末尾的两位数显示出了97的字样。
盈之在一旁看到数字后,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像见了鬼一样叫道:“不可能!叶白秋离任的时候明明把信仰点用光了。什么时候又涨上来的?”
正说话间,令符上的数字一跳,变成了“100”。
张小勺得意道:“咋?我就不能赚信仰点了?”说完指着二维码问道:“这东西是干啥用的?神仙们还用二维码?”
盈之眼巴巴地瞅着张小勺,语气激动道:“要与时俱进嘛。二维码当然是收付款用的。神仙之间也需要做交易啊。你……信仰点怎么涨这么快?”
“快吗?”
张小勺对信仰点完全没有概念,也没对盈之多作解释。
盈之一脸兴奋道:“太好了!奶奶,我带你回庙里看看吧。”
张小勺诧异道:“庙?土地庙吗?不是早就没了吗?”
盈之摆手道:“你说的那个是堂口。真正的土地庙不在这个世界。你把注意力集中到令符上,然后像刷卡一样在空中划一下。”
张小勺觉得这么做特傻X。
好在屋里没有外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照做了。
下一刻,她面前的空间就像门帘一样翻卷着朝两边裂开,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大门。
传送门?
一步迈进去,立刻就站在了一个庭院里。
看着有些眼熟。
正是她前一晚被抓来的那个地方。
只不过她这次是直接走进来的。没有那种要命的眩晕感。
张小勺又低头看了一眼土地令符。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一张房卡吧?
庭院现在也是白天,不过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蔚蓝的天空。
既见不到太阳,也没什么云彩。
院子不大,只有二十几平米,却空荡荡的。铺着黄土的地面徒增了几分萧条之气。
再往里是一间古香古色的庙堂。充斥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不过并不显得破败,能看出前几任主人都很用心的呵护它。
庙门两侧贴着一幅已经褪了色的门联:
上联是:有庙无僧风扫地。
下联是:香多烛少月点灯。
门眉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土地庙”三个金漆大字。
入门处有一堵雕有五谷丰登图案的红松木玄关。瞧这品相,要是送去二手家具市场,应该能换不少钱。
只不过地上还残留着张小勺前一晚的呕吐物和打翻的东西。
稍稍有点影响心情。
屋里摆放着一张颇具年代感的书案。
案上没有什么笔墨纸砚,反倒有一台旧电脑和一整套直播工具。
估计这儿就是叶白秋的直播间了。
盈之坐在张小勺的肩头,晃悠着小脚丫,伸手打了一声响指。
庙里立刻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是一排很洋气的LED筒灯。
张小勺微张着嘴巴里里外外看了几圈,发现庭院外的大门正开在自己的屋里。忍不住问道:“土地庙的大门在我卧室里?”
盈之对张小勺的表情非常满意,笑着解释道:“只要是在你管辖的地界,从什么地方都能进到这里。但是离开这个范围就不行了。”
张小勺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了?”
盈之用力点了点头。
张小勺偷偷掐了一下大腿。
挺疼……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未免有点太梦幻了吧?
盈之没发现张小勺的小动作,而是指着两个大书柜道:“这里是历任土地公公的收藏之物。有地方县志,有鬼神传说,百家名著,还有炼丹、修真、制符、炼器、卦相等专业书籍。”
张小勺敏锐地抓住几个字眼,两眼放光道:“修真?”
盈之理所当然道:“对呀。你现在虽然是土地奶奶,拥有神位加持。但那是官职自带的效果,并不说明你自己就有多厉害。”
“这跟凡间当官的是一个道理。小学文凭当上市长也可以有很大的权势,但不代表他就具备了相应的能力。”
张小勺点了点头,疑惑道:“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办公室了?那水、电、网是从哪里迁过来的?”
盈之对张小勺的问题不屑一顾,撇嘴道:“打个电话就有装修队上门服务了。只不过要消费一些信仰点罢了。”
“不止这些,你还可以用信仰点在猎宝网上买东西呢!连法宝都有得买。不过最好别把信仰点浪费在买东西上,很不划算!”
张小勺咋舌道:“故事里都是骗人的呀!”说完抬头瞅了一眼筒灯,问道:“这么说昨天晚上乌漆嘛黑是因为欠费停电了?”
盈之小脸一红,羞赧道:“基层神仙的日子也不好过嘛!”
说完又立刻转移话题。指着书案后面的一扇小门道:“看到那扇门了吗?”
张小勺顺着盈之的手指看去。
确实有一扇小木门。和周围墙壁是一个颜色,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容易忽略掉。
张小勺走上前观察了一下。发现门把手上有个银色的小箭头,在把手底部则有五种对应的颜色区域。
用力扭了两下,没扭动。忍不住问道:“这门是去哪的?”
盈之得意道:“这是通往不同小世界的门,每种颜色代表一个地域。当土地令符上亮起相应的颜色就可以打开对应的通道了。”
张小勺点头道:“想要令符亮起颜色,就得积累足够的信仰点才行?”
盈之打了声响指,赞道:“聪明!”
张小勺对门后的风光暂时没什么兴趣。
光是眼前这些东西就够她消化一阵了。
这时盈之的小脸又变得严肃起来,警告道:“还有一点。你成为土地的事情必须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张小勺点头道:“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样吗?”
盈之翻了个白眼,叹气道:“至少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不能暴露身份。最近这两年总有基层神仙无故失踪。听说是被一伙国外的神秘人抓去搞研究了。”
张小勺被吓了一跳,问道:“还有这事儿?”
盈之神色认真道:“不管动手的是什么人。实力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千万要记住,土地奶奶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张小勺挥了挥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再转身看去,土地庙的大门已经凭空消失了。
不可思议!
不过张小勺现在要洗漱一下出门了。
在她的感知中,战队的小伙伴们已经在晨练之后三三两两地来到工作室了。
张小勺对于盈之的警告连3秒钟都没坚持到就抛诸脑后了。
溜溜达达来到了小区的院子里。
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满脑子想着跟人炫耀。
盈之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一脸严肃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华夏的山水神祇日子不好过,不仅是因为信仰之力不足,还因为受到不少势力的觊觎。而且你还是个人类,暴露的话会更危险的。”
张小勺无所谓道:“知道了,你咋那么啰嗦?”
这时常伟和顾小亮从小区外并肩跑步回来。远远看到张小勺在朝着他们招手,于是双双跑了过来。
常伟上下打量着张小勺,笑道:“哟,您老人家醒酒了?今天的晨练可偷懒了哈。”
顾小亮则轻声道:“你昨晚突然就晕过去了,又不像是喝多了。我给你把脉也没发现什么不妥。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张小勺打着哈哈道:“可能是大赛后的突然放松让我酒量下降了吧?没事,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对了,我昨晚是咋回来的?”
常伟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昨晚突然醉倒,把大伙吓了一跳。还好有亮子在。帮你把过脉之后说你没事儿。不然你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输液了。”
“你是不知道大葱当时那表情呀,跟死了亲娘似的。大半夜又叫不到车,是几个姑娘们合力把你背回来的。可把她们给累坏了。勺子,你真该减肥了。”
张小勺的眼角抽了抽,没在体重的问题上过多纠结。扭头看了一眼盈之。
似乎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盈之呀。
这时王匆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见到张小勺后快步跑了过来,笑问道:“勺子,你怎么样了?”
张小勺见他顶着一对熊猫眼,反问道:“我挺好呀,睡得可踏实了。你咋回事儿?失眠了?”
王匆揉了揉眼睛,尴尬一笑道:“处理公司的一些事务,睡得晚了点。”
张小勺拍了拍王匆的肩膀,劝道:“别太累了,那么大的公司也不是你一人能忙得过来的。该放松就放松,小事儿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王匆点头道:“最近的事情都挤在一块了。等忙过这阵子就轻松了。”
不等王匆继续说话,张小勺挥手道:“行了,大冷的天儿,你快进屋去吧。注意休息哈。”
说完,张小勺就拉着常伟和顾小亮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王匆看着三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半晌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兜里的两张电影票,转身朝训练室走去。
张小勺把顾小亮和常伟两人拉到角落处,做贼似地左右看了看。
常伟无语道:“干嘛呀?你偷东西了?”
张小勺见附近没有别人,嘿嘿一笑道:“和你们说个秘密,千万别告诉别人哈。”
常伟拖着长音“欧”了一声,摆手道:“那你还是别说了。我们还没吃早饭呢。”说完就要拉着顾小亮离开。
张小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叫道:“哎,你别走呀。有个事儿,你俩帮我参考一下,看看靠不靠谱。”
顾小亮好奇道:“啥事儿?”
盈之在张小勺的肩膀上使劲扯着的她的一缕头发,可张小勺依旧神采飞扬地说道:“我现在是神仙啦!是这片地界的土地奶奶了!”
“……”
常伟露出一个极其浮夸的惊讶神色道:“啊哈?土地奶奶?厉害了!恭喜恭喜!”说完扭头对顾小亮道:“我都快饿死了。今早吃什么?”
顾小亮有些担心的去摸张小勺额头。
张小勺“哼”了一声,拍开了顾小亮的手。抬起右手在空中一划,然后用力一拽顾小亮和常伟。
下一刻三人都站到了土地庙的庭院里。
眼前一幕终于让常伟和顾小亮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张小勺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这下你们信了吧?刚刚有没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呐?没关系,那是正常现象。”
常伟和顾小亮都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盈之已经被气坏了。
新上任的土地奶奶怎么这么不听劝呢?生死大事面前,怎能如此儿戏!
他却不知道这三人的关系。
张小勺和顾小亮、常伟并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三人是从祖辈一直延续下来的铁打交情。
张小勺的姥爷与二人的爷爷早在抗战时期就是烧过黄纸的生死之交,都为彼此挡过子弹。
后来到了和平年代,三家也是挨在一起修的房子,彼此间仅有一墙之隔。
家里的小辈都在一起从小玩到大,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当年张小勺的老妈搞过一场比武招亲,顾小亮和常伟的父亲还在擂台上大打出手过呢。
后来张小勺的老爸横插一刀,最终抱得了美人归。
到了张小勺这一代,三人同样是不分彼此的铁打交情。
常伟鬼点子多,顾小亮心思缜密,张小勺为人豪爽。
从幼儿园起就是远近闻名的魔头三人组。一直到大学毕业步入社会,都不知道愁白了多少人民教师的头。
就算进军职业电竞联赛,也是让所有对手头疼的“无下限铁三角”。
可以说张小勺对二人信任甚至超出了相信她自己。
毕竟她犯二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两位死党在身后帮她擦屁股的。
常伟身材高挑,长相俊朗。却偏偏带着一股阴柔气质。说好听点是秀气,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娘炮。
顾小亮则属于另外一种帅气,长得非常阳光。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小鲜肉一样。不过却是一副温吞水的老好人性子。说话做事永远都不急不躁,就像一辆挂不上二挡的老爷车。
盈之见张小勺把二人拉进土地庙,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醋意。
像护食的小奶猫一样气急败坏地对张小勺吼道:“刚刚对你说什么来着?不能把身份告诉任何人!你倒好,直接把人给拉庙里来了!你是要气死我吗?”
话刚说出口,盈之就下意识地捂住嘴。
他在庙里无法保持隐身状态。
果然,顾小亮和常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盈之的身上。
顾小亮瞪大眼睛,一脸惊奇地问道:“勺子,你肩上那东西是活的?”
张小勺得意道:“当然了,这是我的跟班了。”
常伟把脸凑到盈之面前,惊喜道:“我的妈呀!这小玩意儿太好玩了!给我养两天呗。”
盈之顿时悲愤交加道:“死人妖,你咋说话呢?”
张小勺有些无语,一脸不爽道:“喂,你俩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再震惊一点啊?”
顾小亮耸肩道:“这不正表现着呢吗?”
说完就伸出一根手指去戳盈之,好奇地问道:“这小家伙喂什么东西呀?”
盈之嗞着牙去咬顾小亮的手指,结果咬了个空。气得跳脚大骂道:“喂你大爷,真当小爷是宠物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常伟捏着小辫子提了起来,猝不及防地掀起肚兜瞧了一眼。随即坏笑道:“哟喂,有个小肉揪。是公的!”
盈之双手死死捂住肚兜,恼羞成怒道:“奶奶,我被人欺负。你都不管管吗?”
张小勺的关注点显然没在盈之的身上,出声叫道:“喂,你俩不多震惊一会儿了吗?这样我很没面子唉。”
常伟捏着拼命挣扎的盈之,笑颜如花道:“我很震惊呀!这小玩意儿怎么这么可爱?”
顾小亮目光扫视着周围,点头附和道:“对呀,我们只是震惊得不那么浮夸罢了。”
见张小勺露出一副郁闷的神情,常伟把盈之放回到她的肩头。笑眯眯道:“说说,这是咋回事呀?你怎么就成了土地奶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头了?”
盈之重获自由,立刻躲进了张小勺的头发里。只可惜张小勺的头发太短。他白花花的小屁股还露在外面。
张小勺见常伟问话,顿时来了精神。得意道:“我乃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一觉醒来就走马上任成了土地奶奶。咋样?羡慕嫉妒恨吧?”
顾小亮探头往庙里面瞅了瞅,点头道:“确实挺新鲜的。不过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就算掉也是砸在高个子的头上。你这土地奶奶恐怕不好当吧?”
这话把张小勺给说得愣住了,疑惑道:“不好当?我可是神仙,有啥不好当的?”
常伟正要进庙里面看看,闻言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道:“我呸,你还真以为有白给的好事儿呀?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被人卖了呀?”
顾小亮和常伟比张小勺心细多了。
两人把事情的始末一点点地往回捋,没有放过半点细节。
甚至有些问题来来回回问了两三遍。
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出了个大概。
盈之用小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感叹道:“这俩家伙到底是奶奶的什么人呀?咋说起话来跟审犯人似的?”
张小勺无所谓道:“知道他们不会害我就行了。”
这时顾小亮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瞅了眼大门外的景象。对盈之道:“这地方是一块独立出来的空间?”
盈之点头道:“用你们的网络用语,可以理解成平行空间。只不过这里是依附于外面那个大千世界的。就像鱼身上的鳞片一样。”
常伟啧啧道:“还整得挺科幻呢。是不是还有什么天庭、龙宫、地府之类的地方呀?”
盈之一甩小脑袋,理所当然道:“不知道,反正我从没离开过土地庙的地界。不过既然传说中有这样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有吧?”
常伟好奇道:“那土地奶奶的上级领导是谁?有没有下属部门?”
盈之爬到张小勺的头顶,盘腿坐好。抱着膀子道:“现在土地庙的管辖范围小,已经缩进城市里了。没什么领导监督,基本上就是靠自觉吧!至于下级部门嘛……暂时没有。倒是有一个门客。”
顾小亮皱眉道:“门客?”
张小勺想起了蚯母的样子,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讪讪道:“就是一条大蚯蚓,生活在这地下。帮着松松土,净化水质,清除垃圾什么的。”
盈之嘟着小嘴道:“这里以前有好几位门客呢。后来土地庙的信仰之力不足,管辖地界不断缩小,灵气也越来越稀薄。那些势利眼都搬走了。”
顾小亮思索道:“既然这片土地没人种田,也不需要你维护什么治安。那土地奶奶不是什么都不用做?”
盈之耸肩道:“明面上的治安是不需要我们操心。有衙役……哦不,是警察来解决纷争。不过也有一些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奶奶出面解决。”
张小勺瞪大眼睛问道:“咋的?我还得抓鬼呀?”
盈之摇头道:“抓鬼是夜叉的活,不归土地管。可如果有精怪跑到这儿作祟的话就需要你出面处理了。毕竟这里是城区,不能由着它们乱来。”
张小勺奇怪道:“夜叉?抓鬼的不是黑白无常吗?”
盈之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瞪了张小勺一眼,没好气道:“电视看多了吧你?黑白无常是上神。怎么可能干那粗活?你听说过国防部长跑到街头管理违规摊贩的吗?”
常伟沉吟道:“精怪?真有那种东西?不是都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
盈之无奈道:“不是不能,而是很难。精怪们断了信仰之力的来源,无法渡劫提升境界。”
“不过百年前成精的妖怪有一大把。改革开放之后有不少移民到国外去了,偶尔会几个流窜回来。”
顾小亮拉了张小勺一把,劝道:“勺子,时间不早了。吃了早饭还要训练呢。这个什么土地奶奶谁爱当谁当去吧。”
常伟点头附和道:“就是,什么待遇都没有,还要跟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让别人去干吧。”
盈之一听这话就急了,立刻大叫起来:“奶奶是土地庙选定的。那可是公务员呀!难道不酷吗?再说也不是什么待遇都没有。她拥有土地庙加持的神力呢。”
张小勺摸着下巴问道:“都能干啥?”
盈之生怕张小勺真的反悔,语气急促道:“只要在管辖地界之内,别人掉到地上的东西就可以随意摄来。还可以控制花草的生长,改变地下水脉走向。“
”你还可以使用土遁呢,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啾’的一下子就跑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常伟嗤笑道:“就这么大点儿范围,溜达过去也不远吧?还用钻地?”
盈之使出浑身解数争取道:“管辖范围会随着信仰之力的积累而变大。如果能把土地令符的五种颜色都点亮,就可以统领方圆百里。过上土皇帝一样的生活!”
顾小亮皱着眉头问道:“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斗不过什么妖怪啊?总不能遇到事情就报警吧?还不得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盈之头疼道:“肯定会让奶奶有自保之力啊。蚯母就是很厉害的打手。就算打不过人家,只要往庙里一躲,谁都拿她没辙。”
常伟和顾小亮交流了一下眼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前面那么多任土地老爷,应该留下不少宝贝吧?”
盈之的小脸顿时苦了下来。低声道:“其实……没多少好东西,都让叶白秋给祸祸光了。还剩下一些卖不出去的书籍,你们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
张小勺好奇道:“他又不是活人,干啥祸祸了?”
盈之幽幽叹了口气,一脸不堪回首的神情,沉声道:“自从断了香火,庙里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叶白秋想着破釜沉舟拼一把。于是把历任土地老爷留下的东西都换成了炼器材料,用了五年的时间,炼制一件法宝。”
顾小亮好奇道:“失败了?”
盈之摇头道:“不,炼成了。但是卖不出去。”
张小勺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问道:“是啥东西呀?”
盈之嘴角绷了绷,咬牙切齿地说道:“当时正流行BB机。那败家玩意儿觉得看到了商机,于是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终于炼出一台不需要换电池的BB机。可是等到他炼成的时候……已经没人用那东西了。”
“噗……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傻呀?”
张小勺捧腹大笑起来。
常伟白了她一眼,冷着脸道:“你才傻呢!要是那家伙没糟蹋东西,不都该留给你了吗?”
“呃……”
张小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说着话,三人已经进到了土地庙里面。
顾小亮的视线立刻就被书柜里陈列的书籍给吸引了。
有四大名著、中外小说、新华词典、圣经、可兰经、道德经、孙子兵法。还有科学杂志、人体艺术、家常菜烹饪、金融投资、水稻种植、母猪的产后护理……
在书柜最底下一排放着几本破破烂烂的线装手抄本。
分别标注的《药典随手查》、《傻瓜版练气篇》上下册、《炼器基础及法宝养护》、《猪都能看懂的阵纹入门》、《充满惊喜的炼丹术》。
常伟的目光则落在书桌后面挂着的一幅肖像画上。
上面画得是一位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男子,笑容中透着一丝腼腆。穿着绣有仙鹤官补子的清朝官服。
画得非常传神。
常伟背着手在画前打量了半天,啧啧道:“哟,这小帅哥是谁呀?”
盈之瞥了一眼画,随口道:“就是叶秋白喽。”
张小勺瞪大了眼睛,吃惊道:“啥玩意儿?那杀马特卸妆之后长这样?”
盈之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道:“你不会以为只有手机才有美颜功能吧?”
庙里的空间不大,布置也非常简单。
屋子里的摆设基本上一目了然。
除了大书柜和那套摆在书案上的自拍设备,基本上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常伟脸上的嫌弃之意渐浓。
尤其看到地上有一滩不可名状的呕吐物时,更多了几分鄙夷之色。
出言劝道:“勺子,这地方太磕碜了!你还是别在这儿浪费精力了,回去带大伙训练吧。”
顾小亮手里拿着《药典随手查》,笑着附和道:“就是,正事儿要紧。你哪有闲工夫当什么土地奶奶啊?”
盈之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大声叫道:“那可不行,奶奶是土地庙选中的继任者。既然已经上任了,哪能随便撂挑子走人?”
说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张小勺的头发,神色紧张道:“再说这对奶奶而言是一份大机缘,你俩别在那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顾小亮笑眯眯地问道:“那你倒说说,做土地奶奶都有什么好处?”
盈之咬牙瞪眼道:“你拿的那几本手抄书籍就是外界买不到的宝贝!”
顾小亮无所谓道:“我家世代钻研医术,药典什么的我背过无数本了。多一本少一本没区别。大肠家里是开武馆的,这儿又没有武学秘籍。勺子就更没必要为了几本破书留下来吃苦了。”
边说边隐晦地和常伟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刚刚随手翻了一下药典。上面除了介绍草药的药性和药理之外,还有不少偏门知识。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故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想从盈之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果然,盈之的小脸纠结到了一起。
半晌之后才下定决心道:“那……这土地庙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法宝。奶奶就不动心吗?”
张小勺不由四下打量起来,好奇道:“法宝?这庙能干啥呀?”
盈之幽幽叹了口气:“这事儿本来只能土地老爷自己知道的。你确定让两个外人听?”
张小勺佯装不悦道:“他俩是我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你要是不说就算了!”
盈之无奈道:“那好吧,告诉你们也行。但是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
张小勺催促道:“别磨叽了,快讲吧。”
盈之神色幽怨道:“奶奶能在管辖地界内的任何位置进入土地庙。既可以把这当成避难所、住宅、办公室,也可以当成储物空间用。”
“只要有足够的信仰点,还可以改变庙里的时间流速。是看书、学习、休养、发呆的最佳场所。”
常伟面含微笑地问道:“也就是说,勺子要是离开管辖地界,这庙就不能用了呗?”
盈之有点招架不住这三人的一唱一和。索性指着桌上的电脑道:“那个……叶白秋留下一段视频,奶奶自己看吧。”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聚到了电脑前。
几人都很好奇,前任土地公公会留下什么视频。
老旧的破电脑有点出人意料。除了噪音大点之外居然出奇地流畅,开机只用了十秒。
在电脑桌面上扔着一个命名为“白秋嘱”的视频文件。
张小勺点开之后,顿时有一张乡村杀马特的大脸挤满了整个屏幕。
头上顶着染成绿毛龟的扫把头,脸上拍着厚厚的粉,打着紫色的眼影,鼻子上还挂着一个鼻钉。
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肖像画。
别说和画上是同一个人了,简直就不像同一物种。
张小勺小声嘀咕道:“一会儿就把那幅破画扔了。”
视频里的叶白秋像是早就料到会受到吐槽一样。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痞相,操着一口东北土话道:“你瞎寻思啥呢?我这是工作需要,知道不?”
说完,叶白秋把拳头放到嘴上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废话少说。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土地公公了!”
“我的任期快要到了。卸任以后这庙里的东西就都归你了,包括这套直播工具。对了,我的直播账号就存在电脑里,上面还有三千多葬爱家族的粉丝呢,你可要维护好啊。”
“我知道你对于土地的工作有些许疑虑。我懒得多说,你自己摸索去吧。估计我也没时间手把手教你了。”
“电脑里有资料,不懂的地方就问盈之好了。那小瘪犊子伺候了好几任土地,基本事情都知道。你可要善待他呀。”
说完叶白秋握着拳头做了个鼓励的手势道:“好好干哈,争取让宽城土地庙在你的手中发扬光大。加油!”
视频结束。
几人面面相觑。
这么几句话就完了?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
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盈之的眼圈已经红了,捂着嘴道:“那老王八蛋临走还不放心我,真是一点都不坦诚!呜……奶奶,你可一定要对我好点啊!”
张小勺冷着脸道:“你要是敢把鼻涕弄到我头发上,我现在就好好疼爱你一番。”
盈之原本快要流下来的大鼻涕“滋溜”一下又吸了回去。嘟着嘴继续道:“你要对我好一点!”
张小勺翻了个白眼,没去理他。
在电脑桌面找到了一个“宽城土地岗位职责与职业操守”的文件夹。问道:“这就是叶白秋给我留的?”
盈之用力点头道:“里面有上岗说明和注意事项。奶奶好好学习一下吧。”
张小勺点开文件,发现里面居然洋洋洒洒地写了二十多页。
可点开后随意扫了几眼,立刻就发现和那不靠谱的视频一样。
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里面全都是叶白秋的过往经历和自吹自擂的内容,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张小勺随手就给删了。
随后注意到200G的电脑硬盘被塞得满满当当。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排文件夹。
标注的名字让人联想不已。
“亚欧混血”、“电车痴汉”、“日韩精品”、“国产无码”、“门事件”、“唯美写真”、“丝袜诱惑”、“欧美风情”
张小勺尴尬地咳了两声,鄙夷道:“男人的电脑……最终还是以动作片为主题呀。”
盈之脸色古怪道:“什么动作片?这些可都是叶白秋花了很大精力收集的!”
顾小亮笑道:“不用解释,我们懂的。”
盈之怒道:“你懂个屁。这些都是叶白秋的心血。是世界各地的精怪鬼魅,山水神祇的资料和图谱!”
张小勺点开一个命名为“火热缠绵”的文件。
里面赫然是一条双头火蟒的详细介绍,还附带了一段录像资料。
常伟掩嘴笑道:“那家伙起名字的水平……有点意思!”
在张小勺几人的眼中,土地庙的一切都无比新奇。
感觉就像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可这里真的不大,而且只有盈之这一个NPC。
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失去了新鲜感,一起回到了工作室。
离开的时候顾小亮手里多了一部《医典随手查》。
盈之装出一副很怕冷的样子,厚着脸皮钻进了张小勺的衣服里。
又从领口探出小脑袋,用不屑的口吻对顾小亮说道:“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这医典虽然是入门的东西,可也不是凡夫俗子能看懂的东西。”
张小勺拎着盈之的小辫子,一把将他拽了出来。淡然道:“这点东西难不住他的。”
常伟把《傻瓜版练气篇》上下册收了起来,笑道:“我把这个复印几份,回头咱们一起练个试试。”
盈之轻哼一声,不屑道:“那你就试试好了,我回庙里喽。”
说完,身形一闪就凭空消失了。
张小勺怔了怔,感叹道:“我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做梦呢。”
常伟点头笑道:“谁说不是呢?跟拍电影似的。不行,我得敷张面膜压压惊。”
顾小亮白了常伟一眼,问道:“你不吃早饭了?”
常伟脚步一顿,嫣然笑道:“哦,那就吃完了再敷。”
张小勺只觉一阵恶寒,满脸嫌弃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真不知道丹丹看上你哪了。”
常伟露出了个妩媚的神态道:“因为我够man呀!”
“我呸!”
三人说笑着去了工作室的餐厅。
顾小亮突然提议道:“勺子,现在咱们战队的人多了,手头也不差钱。是不是整个正经点的食堂了?”
张小勺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应该的,让大肠去安排吧。”
常伟拖着长音“喂”了一声,不满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架子了哈。”
张小勺笑着在常伟的胸口怼了一拳,拍马屁道:“谁让你这么优秀呢?能者多劳嘛。”
这时吴老板和张磊刚好嘻嘻哈哈地从餐厅里出来,嘴里塞得满满的,每人手里还拿着俩包子。
见到三人后口齿不清地挥手打招呼道:“勺子,醒酒了?快吃饭吧。包子还热乎呢!”
张小勺叮嘱道:“吃完记得洗手啊,别整得满键盘都是油。”
张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放心吧。我们对电脑爱护着呢!”
张小勺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这帮队员在她的英明带领下,已经越来越不拘小节了。
到了餐厅一看。
里面已经被挤满了,没熬到椅子的人干脆站着吃。
见到张小勺三人过来,众人纷纷打起了招呼。
张小勺正要往前凑,就见朱迪丝朝她摆手道:“勺子,你不用和大伙在这儿挤。大葱把你的早饭买好了,在你桌子上呢。比包子甜多了!”
人群随之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张小勺尴尬地笑了两声道:“那……那你们先吃哈,我看看去。”
顿时又引来了一阵哄笑。
张小勺逃也似地出了餐厅,长长出了口气。
桌上果然放着一个保温箱。
里面放着热羊奶和加厚的三明治。
王匆见到张小勺后,笑着解释道:“我看大家都挤在餐厅里,怕你吃不上。就帮你另准备了一份早餐。”
张小勺也和他不客气,边吃边摆手道:“其实不用,挤在一起吃饭香。再说我正准备搞个食堂呢。”
王匆点了点头,歪着头看向张小勺道:“今天就算特例吧。你身体好点了吗?”
张小勺微微一怔,扭头问道:“你干嘛这么瞅我?”
王匆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语气直白道:“因为你吃饭的样子好看呀。”
张小勺差点没咬到舌头。哭笑不得道:“我这狼吞虎咽的样子还好看?你的欣赏水平相当有问题呀!”
王匆不置可否,掏出两张电影票推到张小勺面前。悠悠道:“还记得决赛前你答应过我的事儿吗?是恐怖片。”
张小勺瞥了眼电影票,随口问道:“啥时候的?”
王匆笑道:“今晚七点,到时咱俩一起过去。”
张小勺几口解决掉了早饭,抽出一张湿巾,边擦手边点头道:“行呀。就这么定了。”说完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公司事情那么多,留在这不影响工作吗?”
王匆露出一副哀怨的神色:“怎么?看我烦了,想赶我走呀?”
张小勺佯装生气道:“好好说话!”
王匆叹气道:“确实是要回沪市待几天。公司下一步战略要进军国际市场,要签订几个合同,得我亲自出面才行。”
张小勺点头道:“工作之余的训练也别落下,第一狂战士的位置是不可撼动的。”
王匆不甘地问道:“就这些?”
张小勺白了他一眼道:“注意休息,别累坏了。你可是咱们的主力队员,赞助商背后的大金主,国民老公,劲舞小王子!”
王匆继续试探道:“我就不能是你的什么人?”
“呃……”
王匆这话一出口,自己也后悔了。
感觉有点太唐突了。
气氛一时陷入到了尴尬之中。
好在这时常伟敷着面膜走过来,对张小勺道:“踢馆的来了,是万佳俱乐部的丰南战队。”
张小勺立刻叫道:“哟呵?比赛刚结束就有人坐不住了?丰南战队是什么来头?”
常伟耸肩道:“一支准职业战队。海选的时候运气不好,积分不够,联赛都没打进去。估计是想在咱们身上刷存在感。”
张小勺顿时没了兴致,无所谓道:“那就安排一下吧。对了,得交钱啊!以后只要缴纳1万元踢馆费用,所有挑战咱们都接着。正好给大伙赚点外快。”
余秋叼着一盒酸奶从餐厅里出来,刚好听到两人对话。好奇道:“勺儿姐,这样不就给人家熟悉咱们战术的机会了吗?”
顾小亮拿着两个包子,坐回到自己的电脑前,笑呵呵道:“咱们同样可以累更多的对战经验。战术是活的,可以不断调整。阿秋,一会儿你和无极就坐到我身边,我教你们新打法。”
张小勺乐呵呵道:“亮子这就开始培养新人了?要我出手不?”
顾小亮摇头道:“你那身装备和准职业战队打?那不是欺负人吗?”
张小勺耸肩道:“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战队。我就帮你们加油好了。”
其他队员吃完早饭后三三两两地来到训练室。一听说有战队来挑战,全都激动起来。
送零花钱来了?
弄他!
丰南战队当初因为三分之差,止步于海选赛。
始终认为是运气差的缘故。
领队原本对挑战怪物战队没有什么想法。
可当他听说只要交钱就可以前来切磋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这可是刷存在感的大好机会呀。
无需取胜。
只要别输得太难看,能让别人见识到他们的实力。拉赞助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可惜!
现实往往比理想更让人绝望。
张小勺只看了一场单人赛就打着哈欠做自己的事去了。
准职业水平的战队?
呵呵……
曾经如同高山一般的存在,现在却连让她多瞧上一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最终怪物战队的众人一直把这帮灰头土脸的财神爷送出小区,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分赃。
张小勺百无聊赖地对王匆问道:“大葱,今晚是啥电影?”
王匆没想到张小勺会突然问起这个,掏出电影票瞅了一眼,微笑道:“温暖的尸体。”
张小勺点头道:“不错,听名字就挺恶心的。”
盈之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隐身蹲在张小勺的肩头,小声叮嘱道:“别忘了爆米花和可乐,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张小勺好奇道:“你不是有香火就行吗?”
盈之一脸讨好道:“零嘴嘛,我不挑食的。反正也吃不了多少。”
王匆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张小勺干笑了两声,随口敷衍道:“大桶的爆米花和可乐。看电影时一定要有呀!”
王匆微微一笑:“必须的!”
有了期盼,时间就过得特别慢。
王匆觉得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天了,每过一会儿就要看一下手表。
终于熬到天黑。迎来了他与张小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这年头,来影院看电影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偌大个看台,只坐着七八对小情侣。
彼此之间还保持着一个互不干扰的距离。
王匆算是见惯大场面的商界风云人物了,经常在数万人的舞台上侃侃而谈。
可现在却紧张起来。
心思全都放在了张小勺的身上。
听说一起看电影是确定两人亲密关系的最关键一步。不少情侣都是先看电影,再去喝点东西,再然后……
王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起来。
张小勺发现王匆脸色有些潮红,伸手放到他额头上试了一下。奇怪道:“咋了?感冒了?要不咱们回去?”
王匆心虚道:“不是,我……那个……看恐怖片就会紧张!”
张小勺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嘿嘿笑道:“没事,有我呢!害怕的话就大声喊出来。我不笑话你。”
“呃……”
王匆扯了扯嘴角,点头道:“好吧,我尽量克服一下。”
终于关灯了。
王匆在黑暗中才略微放松了一些,偷偷抹了一把汗。
盈之盘腿坐在张小勺的另外一侧肩头,像只小松鼠一样抱着一颗爆米花啃。含糊不清道:“那臭小子想睡你。”
张小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再搭话。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银幕上。
这部电影确实有点意思。
讲的是一只丧尸和人类的爱情故事。
不怎么恐怖,但有点重口。
只不过整个电影院里就只有张小勺和坐在她肩上的盈之是在真正看电影了。
其他几对小情侣早就粘到了一起,不时发出一些淅淅索索的怪声。
王匆听到身前身后时不时传来吃螺蛳的声音,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眼睛不住地朝张小勺这边偷瞄。
半晌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微微颤抖着去牵张小勺的手。
结果手才刚伸出一半,就被塞过来一桶爆米花。
张小勺目不转睛道:“呐,吃吧。反正是你买的,甭客气。”
“哦,呵呵。好……”
王匆干笑了两声。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儿勇气瞬间都泄光了。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废物!”
这时张小勺的脸色微微一变,注意力从电影上收了回来。
她此时的感知范围和早上相比已经大了一倍有余。
像雷达一样。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那些绿点代表着人和动物,而大片的蓝点则代表着植物。
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探测到周围生物的动向。
可现在,在张小勺感知范围的最边缘处却出现了一个昏暗的红色光团。
盈之也怔怔地望向了那个方向,片刻后低声问道:“感觉到了吗?”
张小勺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神色。
盈之小声解释道:“红色代表聚集起来的灵气,颜色发暗则说明气息驳杂。那里应该出现了一只精怪。”
张小勺没什么动作,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电影。
盈之回了一趟土地庙,半晌之后又跑了出来。在张小勺的耳边嘀咕道:“查出来了,是一只紫鼠。非常弱,待会儿直接赶走就行。”
张小勺听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喃喃道:“紫薯?烤着吃还是蒸着吃呢?”
王匆见张小勺一脸姨母笑地自言自语,好奇道:“笑什么呢?”
张小勺抬起下巴点了点银幕道:“男主角快要恢复人身了,他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皆大欢喜。”
王匆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电影上,干笑着附和道:“是呀,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顿了顿,满含期待又似是随意地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一会儿去喝点东西?”
张小勺摇头道:“这大冷天儿,有啥好喝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挤出个笑脸讪讪道:“好吧。”
电影院离住处不算远,看完电影之后两人并肩步行往回走。
张小勺见王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突然叫道:“大葱!”
“嗯?”
王匆正在想着心事,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张小勺的手背在身后,歪着身子笑嘻嘻地对他道:“你是个好人!”
“啊?”
王匆心头“咯噔”一下子。
失落的神色瞬间就浮现在了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
张小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瞅你那熊样。当初厚着脸皮跑到我家表白的勇气哪去了?”
王匆哀怨道:“你家人同意了没用呀,最后还不是要你点头。现在好了,我都没开口呢就领好人卡了。”
张小勺神色古怪道:“好人卡?你想得美。”
王匆有点懵,看着张小勺的眼睛道:“那你到底啥意思啊?”
张小勺悠悠叹了口气,主动牵过了王匆的手,轻声道:“虽然我神经比较大条,可又不是真傻……”
王匆身子一震,惊喜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张小勺“呸”了一声,没好气道:“谁说的?你少臭美了。”
王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急道:“别折磨我了,给个准信呗!”
张小勺神色认真道:“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家境好,又有上进心,人长得也不赖,更重要的是没什么绯闻。我听大肠说,你公司的资产过百亿了?”
王匆点了点头,不知道张小勺想说什么。
张小勺继续道:“你的条件几乎符合所有当代女性对配偶的要求了。只要你肯点头,肯定有无数姑娘抢破了脑袋往你被窝里钻。可你为啥偏偏看上我呀?”
王匆目光真挚地看着张小勺,柔声道:“我喜欢你的真实,直爽,善良,仗义和不做作。”
张小勺嗤笑道:“你快拉倒吧!那是你对我不够了解。我睡觉打呼噜,吃东西吧唧嘴,生活邋遢,脾气还不好。你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看上我呀?”
王匆没有说话,脸上带着一抹小孩子才有的执拗。
张小勺苦笑道:“自从参加过你家的商务晚宴,我就知道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门不当户不对,很难有好结果的。”
王匆“呸”了一口,恶狠狠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双方父母不反对,有共同的爱好,在一起不缺钱花。这还不够吗?”
张小勺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王大公子嘴里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王匆板起脸道:“笑什么笑?我很严肃的。”
张小勺缓缓收起笑容,点头道:“行呀。既然你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你。那咱俩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不过咱俩才认识了半年而已,对彼此的了解都太少了。不如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吧!要是到时候你还没改主意。那就在一起好了。”
王匆激动道:“真的?”
说完盯着张小勺那樱桃小丸子同款的短发,一脸警惕道:“你可别跟我说什么等你长发及腰的话呀。”
张小勺笑意盈盈道:“就约定半年吧。反正你的公司也在上升期,应该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不过你可想好了,要是咱俩真在一起了,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哼哼哼”
王匆欣喜若狂道:“到时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把自己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张小勺淡淡一笑,语气柔和下来,轻声道:“我到地方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王匆像一个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喜笑颜开道:“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目送着王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盈之突然出声道:“奶奶,你不会真打算跟那傻小子凑一对儿吧?他哪配得上你呀?你可是神职人员!”
张小勺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我这貌美如花的样子,哪里像奶奶了?”
盈之闻言还真侧过身子打量起了张小勺,随后目光又滑到了她的胸部。点头道:“那……以后我就喊你大人吧!”
张小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在称呼的问题纠结下去。淡然道:“走吧,先去处理掉那个地瓜精。”
盈之疑惑道:“什么地瓜精?”随即反应过来,大笑道:“我说的紫鼠是老鼠的鼠,不是地瓜!你咋光想着吃呢?”
“呃……”
张小勺闻言也愣了一下,恍然道:“我就说嘛……地瓜咋就能成祸害呢?”
说完随手从路边上抄起了一把扫帚道:“走吧!”
盈之惊讶道:“你真不怕?”
张小勺一脸的不屑:“笑话,我张大胆会怕一只耗子?对了……咱们不是能土遁吗?咋整?”
土遁!
张小勺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仙术的妙处。
只要将融合土地令符的那只手往地上一按,整个人就能像潜水一样沉入地下。
哪怕脚下是水泥和地砖都不会受到影响。
沉入地底的感觉很奇特,就像被果冻包裹住了一样。
而且完全不影响呼吸。
如同全息雷达一样的感知力让张小勺轻易地避开地下水脉、地铁和臭水沟。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飞速的穿梭。
速度堪比开足马力的高铁。
张小勺都没来得及品味畅游地底世界的快感就已经来到了暗红色光团下方。
这里地处郊区,位于一片防风林边上。
张小勺经验不足。冒头的时候顶碎了头顶的冰壳和一层厚厚的积雪。
冰渣子和雪沫顺着衣领灌了进去,顿时让她发出了一阵惨叫。
“哎呀我去!”
张小勺立刻从地下蹿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掏衣领。
随后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怔怔地和一对猩红色的眼眸对视到了一起。
一只大若土狗的动物伏低着身子,对她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尼玛!这是紫鼠?
在皎洁的月光和白雪的映衬下,紫鼠那身如同绸缎的紫色皮毛泛着一层朦胧的微光。半米多长的尾巴像弹簧一样微微蜷起。锋利的门牙上还残留着碎布和肉渣。
显然,张小勺的出现打断了它的用餐。
被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盯着,张大胆只觉得手脚僵硬,像是死神的凝视一样。
也不知道紫鼠听不听得懂她的话,嗓音干涩道:“那个……吃着呐?我是路过的,你继续哈。”
偏偏盈之没能领会张小勺的意思。
站在她的肩头,掐着腰狐假虎威地叫嚣道:“孽畜,此地乃是土地奶奶管辖的地界。想要留在这儿就得交保护费,交不上就给我滚蛋。否则……哼哼,送你重新投胎!”
张小勺头皮一阵发麻,恶狠狠地瞪了盈之一眼。咬着牙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最弱的精怪’?”
盈之这次听出张小勺语气不善了。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那个……大人加油。这儿太冷了,我回庙里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不等张小勺回话,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我……我去你大爷的好消息!”
张小勺气得牙根发痒。
正想着躲进土地庙里呢,紫鼠却动了。
只见一抹紫色的幽光,瞬间就扑到了张小勺的身前。
幸亏张小勺时刻留意着紫鼠的动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同时把扫帚护在身前。
“咔……撕啦!”
儿臂粗细的竹制扫帚杆没起到任何阻挡作用就断成了两截。张小勺的羽绒服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羽毛像被子弹击中一样炸飞出来。
张小勺汗毛根根竖起,胡乱摸了摸肚子。
还好,只是衣服被划破。
差一点就被那只耗子给开膛破肚了。
人在受到极度惊吓后会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全身虚脱地瘫软在地,另外一种是进入癫狂的亢奋状态。
张小勺就属于后一种。
吓出一身冷汗的同时,额头上也突起两根青筋。又惊又怒地吼道:“卧槽,给脸不要脸是吧?”
随即两手各握半截扫帚,劈头盖脸地朝紫鼠拍去。
“唰唰唰唰……”
紫鼠的动作极快,身影在雪地上飞快躲闪,像一道飘忽不定的魅影。
张小勺根本就追不上它。
在张小勺又一次扑空后,紫鼠趁机从她身后扑了上来,直奔后脖颈咬去。
好在张小勺从小习武,身体的反应速度比脑子要快。
没经思考就将右手的扫帚横在背后回防,险之又险地拦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咔嚓”一声轻响。
手中的扫帚头被紫鼠一口咬开了花。
张小勺借着阻挡之力,顺势向前一扑。无比狼狈地和紫鼠重新拉开距离。
她现在掐死盈之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盈之说到紫鼠时那一副轻蔑的口吻,她也不会只拎着一把破扫帚就跑来除害。
不,是她压根就不会跑过来作死。
“吱!”
紫鼠重新伏低了身体,龇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张小勺。
此时张小勺手里就只剩下半截扫帚杆了,举在身前小心地戒备。
好汉不吃眼前亏。
撤!
张小勺不动声色地跺了跺脚。
结果却发现地面被冰雪阻隔,根本无法用土遁术。
看来只能先想办法躲进土地庙了。
可紫鼠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张小勺,压根就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张小勺刚要探手划向虚空,紫鼠就飞扑了上来。嘴巴张成90度,朝着她的胳膊咬去。
好在张小勺的反应够快,触电般缩回手臂。同时飞起一脚踹在了紫鼠的肚子上。
“嘭!吱吱!”
紫鼠被踹飞回去,在空中翻转身体后稳稳落到地上。又朝着张小勺发出两声尖叫。
张小勺再次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大冷的天,衣服粘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张小勺血脉中来自她姥爷的土匪气被彻底激发出来。
气急败坏地叫骂道:“鬼东西,看老娘怎么弄死你!”说完,居然拎着半截竹杆主动捅了过去。
紫鼠这次不躲不避,反倒迎面扑了上来。
张小勺铆足力气把竹杆朝紫鼠的嘴里插去,大叫道:“喜欢咬东西是吧?给,让你咬个够!”
“咔咔咔咔……”
万万没想到。
紫鼠的嘴像个粉碎机一样,从竹杆的另一端下口,几下就给咬秃了。
要不是张小勺撒手快,胳膊都要被咬掉了。
好在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寻常姑娘。在缩手的同时侧身避让,另外一只手顺势薅住了紫鼠的后颈皮。
一抓得手,立刻把紫鼠的头狠狠摁进雪堆里。腾出一只拳头朝着紫鼠的头上猛砸。
一时间怒吼连连,雪沫横飞。
颇有一种武松打虎的气势。
紫鼠有三四十斤重,被摁住之后难以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力。一时竟没能挣脱开。急得“吱吱”直叫。
张小勺“嘭!嘭!嘭!”几拳下去,胸中竟生出了一股豪气。
可惜不等她继续扩大战果,紫鼠那根鞭子一样的尾巴就如同幻影般抽了过来。
“啪!”
一条血痕立刻从张小勺的脸上显现出来,细密的血珠从伤口缓缓渗了出来。
张小勺只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剧痛,右眼看东西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可她压根就不敢松手。
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咬紧牙一拳一拳砸下去。
“嘭!嘭!嘭!”
紫鼠的上半身被死死按在积雪里,尾巴胡乱抽动。
将张小勺的羽绒服横七竖八地抽出数道口子,羽毛乱飞。
不过张小勺下手也越来越狠。
一口气砸出十多拳。紫鼠非但没有伏诛的迹象,反倒挣扎得更厉害了。
紫鼠四爪如刀,挠穿了身下的冰层后终于在冻土上借到力。“噌”地一下蹿了出去。
张小勺砸得正起劲,微微一怔。
手里只薅下了一把鼠毛。
终于脱身的紫鼠转过身来死死瞪着张小勺。
除了脖颈处秃了一片之外,全身的毛发根根立起。血红的眼睛充满了怨毒的杀意。
张小勺的狠劲一过,热血从脑子流回身体里。
立刻就怂了。
她从小跟着姥爷学过两套拳法。
一套是无比鸡肋的醉拳。
不喝酒的时候用不出来,真喝多了又会断片。
还有一套是防身的小擒拿手。
不过这套针对人类关节的擒拿手对上土狗大小的耗子,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张小勺正琢磨如何脱身呢,就见紫鼠那双极具人性化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了一抹惊骇之色。猛地向后躲闪。
“轰!”
紫鼠刚刚所在位置的积雪突然朝四面八方炸开。
一道水桶粗的身躯如同巨蟒般从地下冲了出来。
最顶端是向日葵一样的头颅,朝四个方向裂开,露出一排排狰狞的利齿,迅疾无比地朝紫鼠咬去。
无法判断这只新出现的怪物到底有多大,仅仅探出地面的部位就有五六米长。
可惜鼠类天生机敏,刚发现不对劲就提前躲闪开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转身朝张小勺发出“吱”的一声尖声。然后向远处逃遁而去,只是闪烁了两下就从张小勺的视线里消失不见了。
张小勺彻底傻眼了。
一只耗子就差点要了她的小命,这次又跑出来个更厉害的?
什么狗屁神仙?
她才上任第一天就要玩完了?
出乎预料,新出现的这只怪物并没有攻击张小勺。
反倒是迅速缩小体型,最后化为了一米多长的样子。用脆生生的声音道:“蚯母护驾来迟,让奶奶受惊了。”
蚯母?
张小勺长长松了口气,语无伦次道:“不……不迟。刚刚好,太好了!谢谢你!”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蚯母这副尊容难以接受了。
要不是害怕有蚯蚓掉进嘴里,真想抱住蚯母狠狠亲上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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