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穿越成了霸道王爷的心尖宠》悲欢奈何免费在线阅读
《穿越成了霸道王爷的心尖宠》第1章 重生免费阅读
云朝,当今宰相姚宗奇的府上,一处精致的院子里,床榻上躺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面色惨白,如死人一般。
床榻边还跪着一位眼含泪水的小丫鬟,抽抽嗒嗒的小声喊着:“小姐,小姐。”
头痛欲裂,少女猛然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捂起头来,往事如跑马灯一般不断浮现,她本是西南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如今在法院任职,加班晚了些,回去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跑车撞飞十几米远,理应是死透了才对。
接连浮现的,还有一段不属于她的回忆,十月二十九,被一只大手推入湖中,她努力的想回忆起那只手的主人,可记忆中只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姐,小姐,你总算醒了,你感觉好些了吗?”小丫鬟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随手用袖口抹了把眼泪,慌忙从地上爬起,上前查看。
小姐?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脑海中两个名字不断打转,“赵思思,姚可儿。”她喃喃自语道。
努力的睁开双眼,打量起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镂空的窗子洒进一抹阳光,阳光照在置于台上的花瓶中,角落里立着一把古琴,旁边就是雕着精致图案的梳妆台,铜镜安静的立于台上,正中央有张桌子,上面盖着的桌布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一团乱麻,心里疑问不停浮现:她是谁,她在哪?她不应该死了吗!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啊。”小丫鬟看她不停的深呼吸,以为是哪里不舒服,用手轻轻摇晃起她。
半晌,她才渐渐回过神,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名为姚可儿,而赵思思,是她前世的名字,眼前这个小丫鬟应该就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白夏。
事发突然,她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沙哑道:“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白夏虽不放心,但还是依着吩咐行礼退下了。
她现在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自己如小说般的重生了,这个身体的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深处的那只手,到底是谁?
慢慢将碎片拼接,往日一幕幕接连浮现,她身处云朝,是史书上不曾记载过的朝代。
她虽为宰相府的嫡女,却有着不祥的标签,只因她出生那日她母亲就撒手人寰,后来苏小娘不知从哪请了个道士,说她是个天煞孤星,先克母后克父直至克死全家。
所谓破解之法,就是将出生不过两日的她丢到城外的庄子里,自生自灭,要不是祖母心软,让她身边的李嬷嬷跟着来照料,恐怕她早都没命了。
三日前她才回到圣都,就被莫名推入湖中,被救上来时,也仅剩一口气了。
本想着她都这副样子了,父亲总能来见她一面,一直挨到今天,仍没见到她那所谓的宰相父亲。
哀莫大于心死的姚可儿,绝望之下香消玉殒,而代替她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心思缜密的-----赵思思。
“你不争、不抢、不夺、所以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她自顾自道。
“我既不是你,我便会用我的活法活下去,但凡是我想要的,我都会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去夺、连同你的尊严,我也会一并为你找回来。”她牵强的笑笑,眸子里少了份木讷,多了份冷冽。
姚可儿撑着僵硬的躯体,机械似的下了床,快步走出房间,刚打开卧房大门,就瞧见白夏坐在石阶上,抬头望着她,眼中还闪烁着泪花。
“别哭了,擦擦眼泪。”姚可儿走到白夏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
白夏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小姐,我们回庄子去吧,那里虽然苦一些,但好歹不会丢性命,你看你刚来两日,半条命都没有了...”
姚可儿望着她,一字一句重重说道:“我就在这,哪都不去。”
此话一出,白夏身子僵了一下,眼中的疑惑愈发浓郁,这还是以前的小姐吗?
还不等白夏回过神,一声尖锐的女声传来:“哟,乡巴佬,你居然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顺着声音的来源,身着淡绿色广袖流仙裙的女子映入眼帘,姚可儿回想着眼前的女子是谁,可想了半天,回应她的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人。
“你见到我们小姐怎么不行礼呢!果然是从乡下来的,真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不屑的看着姚可儿。
绿衣女子轻蔑一笑,嘲讽道:“秋月,咱们可不能像她似的没规矩。”
“是,小姐。”秋月用余光狠狠剜了姚可儿一眼。
姚可儿弯了弯嘴角笑笑,却未反驳一句,学了这么些年法律,脑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本能告诉她,在不确定来的人是何身份时,多观察观察,切勿轻举妄动。
绿衣女子见她一言不发,更嚣张了些,上前一步道:“怎么着,落了下水变痴哑了?”
姚可儿这才微张薄唇,回了句:“你身边的丫鬟叫秋月是吗?我本还想问问她是跟谁学的说话阴阳怪气的,但你一开口我便知,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话里话外满是嘲讽之意。
绿衣女子愣了神,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姚可儿口中说出来的,她哪来的胆子?一个被姚府丢掉的货色,何时敢挺直腰板做人了!
绿衣女子气不过,扬起手就要打她,白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过,本能般的挡在她身前,生生替她挨了个巴掌。
“啪----”随着巴掌声落下,绿衣女子更气了些,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替她?真把她当你主子了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不能拦得住!来人啊!”
话音刚落,姚可儿直接将绿衣女子推翻在地,反向扣住她的手,旋转一个九十度,力道把握的刚刚好,只要稍加用力就会折断一般。
“啊----贱人,贱人,你放开我!”惨叫声在空旷的小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该死的贱人!放手,快放手啊!”咒骂声不断传入姚可儿耳中,聒噪极了。
秋月见小姐吃了亏,立马冲上前,还不等她动手,就被姚可儿一脚踹开,直直的撞在门槛上。
虽说秋月是个丫鬟,但好歹也算个一等女使,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种力道,立马惨叫开来。
姚可儿还擒着那绿衣女子的手腕,俯下身,轻声道:“请问,你们如今,能好好说话了吗?”
绿衣女子额上已经冒出层层薄汗,明媚娇艳的面庞也已经扭作一团,咬牙切齿道:“贱人,你今日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姚可儿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像她这种嘴硬的人,在法庭上不知见过多少。
“大小姐,哎哟,快住手,快住手。”李嬷嬷听到了吵闹,从侧门赶来,刚进院儿里就看到这幅画面,忙上前将她们二人拉开。
绿衣女子解开了束缚,揉了揉手腕,恶狠狠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秋月离开了。
李嬷嬷不解道:“大小姐,你们二人怎会动起手来呢?”在她眼中,姚可儿的性子是最温和不过的,今日莫名动手,看来必有原由。
“是她先动手打白夏的。”姚可儿冷冷说道,言语中不含一丝温度。
李嬷嬷转头瞧向白夏,她脸上通红一片,五个掌印印在脸上,清晰无比。
李嬷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唉,也罢,小姐你先去福寿堂看看老太太吧,你刚回姚府就落了水,连老太太的面儿也没见上,这好容易醒了,老太太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
姚可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最起码能弄清那位绿衣女子是谁,府上到底还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不过有一点暂时可以确认,白夏和李嬷嬷,是没有威胁的。
从她的蓼风轩离开,便进到了一处花园,秋日的菊花开得正艳,可她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紧紧的跟上李嬷嬷的脚步。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福寿堂的匾额前,朝阳透过窗户斜照入内,屋内的桌椅摆放的井然有序不染任何尘埃,一位身着宝蓝色绣花暗纹锦衣的老妇人坐在太师椅上,头发有些花白,但仍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手边的茶盏正冒着热气,一条团花蜀锦铺在梨花案上,处处都彰显着贵气。
姚可儿跟着李嬷嬷走到屋内,李嬷嬷恭敬道:“老太太,大小姐来了。”
老太太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李嬷嬷用手肘捣了捣姚可儿,示意她行礼问安。
可她根本不会行礼,愣了愣直接跪在地上给老太太磕了个头,结结巴巴道:“可儿见过祖母,祖母安好。”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被慈祥的目光覆盖,整个姚府,哪有像她这般识礼数的孩子,个个骄纵,蛮横,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儿!
“可儿,快起来吧,李嬷嬷,你们都先下去吧。”老太太道。
李嬷嬷带着屋内一众女使纷纷退下,连同白夏也一起退下了,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温柔道:“别愣着了,快先坐下吧。”
老太太一双晶亮的眸子露出慈爱的目光,姚可儿这才起身到座位上坐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垂着头,闭口不言。
屋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老太太率先开口道:“这么些年,苦了你了。”说着,还伸手撩了下姚可儿耳边的碎发,喃喃道:“你跟你母亲,长得极像。”
姚可儿并非无言以对,而是她出生之时就是她母亲丧命之日,她并不知晓母亲到底什么模样,纵使心中有一万个疑问,却也知道轮不到她率先发问。
“在庄子里过的可还顺心?”老太太望着她,眉眼间透出一股怜爱。
“顺心。”姚可儿肯定的答道。
“会不会觉得有些委屈?”
姚可儿轻笑一声,“可儿已经习惯了。”
老太太眉毛微皱,这么些年,不知可儿吃了多少苦,尽管吩咐李嬷嬷一同去照顾,但乡下庄子哪能跟圣都比啊,生活拮据是一方面,就连她亲爹爹姚宗奇,都不肯踏入一步。
老太太缓缓道:“你肯定心中疑惑,这次为何叫你回圣都。”
“自然是疑惑的。”姚可儿顿了顿,又道:“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若有何好事,自然也轮不到孙女头上。”
这话不假,她是个没娘疼,没爹爱的人,莫名其妙接回圣都,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屋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半晌老太太才稳住气息道:“五日前,官家在朝堂之上赐了婚,本是要将梦儿嫁过去的,可她是个庶出,官家瞧不上她,嫣儿年纪又尚小....姚府里只剩你一个嫡出...你父亲这才....”
果然,姚可儿讥讽似的笑笑,官家赐婚这种好事怎会发生在她身上,反问道:“赐给何人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俞王,当今承袭的三王爷,他...他....”老太太一时语塞,姚可儿倒是不急不慢的托起下巴等着回答。
“他半月前在围场狩猎,不幸坠马,如今,还没醒过来,你嫁过去,是冲喜的。”
此话一出,姚可儿心中咯噔一下,想过自己的爹偏心,却没想过竟如此偏心,冲喜,说的好听,不过是嫁过去听天由命罢了,若醒来了,还能保一条性命,若醒不过来,怕是要一同陪葬吧,算算日子,都已经小半月没醒过来了,看来是后者偏多。
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人家要么是穿越到宫里当皇后,要么是穿到贫苦百姓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再瞧瞧自个儿,养在城外庄子里十六年,接回圣都却要给一个活死人陪葬。
十六年,未曾见过“家人”一面,所谓的宰相爹爹,也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看来,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正当姚可儿还在思考时,绿衣女子已经带领众人,来到了院中。
“姚可儿你这个贱人,快给我滚出来。”绿衣女子趾高气昂的站在院内,像个当家主人般喊道。
听到了院中的动静,姚可儿微微挑眉,笑道:“姚府真是好家教,眼下,连祖母您的院子也敢闯了。”她正愁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那绿衣女子的身份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老太太表情有些难堪,随即起身向门口走去,姚可儿忙跟上,轻扶着老太太的手臂。
刚出房门,那绿衣女子的表情骤变,紧张道:“祖母...你..你怎会在...”该死,这个时辰,老太太不应该在佛堂燃香礼佛吗!
老太太厉声道:“姚梦儿,你爹爹是不是把你惯的太狠了些,纵的不知天高地厚,我的院子,你也敢带人来闯吗!”
“没..没有...”姚梦儿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嚣张气焰瞬时蔫了下去,小声反驳道:“分明是她对孙女大打出手,还打伤了秋月...”
“何时?”老太太反问道,言语多少有些不耐烦。
“就在刚刚,在蓼风轩,她差点把孙女的手腕掰折了!”姚梦儿说着还举起手给祖母看,手腕上确实有一片淡淡的红印。
老太太撇了撇双眼道:“那你为何去蓼风轩?你去那,又是何用意?”
老太太的话一针见血,怼的姚梦儿哑口无言,她何尝不知姚梦儿的那点心思,有一点不如她意的,便闹个不休,闹得满府不得安宁。
姚梦儿的脸早已变绿了,垂着头,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家中都不肯承认的女儿,刚回姚府不过三日,老太太竟如此偏袒她。
老太太无视姚梦儿的脸色,喊来王妈妈,厉声道:“王妈妈,带二小姐下去领二十手板,再抄五十遍《女则》,好好学学规矩!”老太太顿了顿,又道:“你尽管去你小娘那告状去,若不服,你让苏小娘亲自来找我,再不济,你告到你爹爹跟前儿去,看你爹爹能不能管这事儿!”
姚可儿啧啧两声,二十手板下去,还拿得起笔吗,眼前的姚梦儿再无来时高傲,带着愤怒和挫败感离开了小院。
姚可儿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看来在姚府,老太太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禁想搂紧这棵大树,什么俞王府,她根本不在乎,也根本不想嫁。
“祖母不必动怒,这事儿可儿也有过错,可儿不知那绿衣女子竟是二妹妹,还以为是哪个女使没有规矩,来我院中叫嚣,更何况儿妹妹她先动手打了白夏,祖母你知道的,孙女在庄子里,只有白夏和李嬷嬷...”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
告状是个技术活,姚可儿玩的可谓是淋漓尽致,她自当自己是个孤儿,姚宗奇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死与不死的都无所谓,但老太太不同,李嬷嬷陪她一起去庄子已经说明了老太太心里多少是有些怜悯之心的,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装傻。
老太太轻拍了两下姚可儿的手,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孩子,总归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与你讲明些吧,我也不想让你嫁到俞王府里头,俞王醒不醒的是一回事,你不在圣都,你不知道他生性狡诈,心狠毒辣,且他擅长骑射,又怎会无故的从马上落下,其中的缘由,就不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了...”
“听祖母的意思,祖母有法子不让孙女嫁过去?”姚可儿小心试探道。
老太太往屋里走去,姚可儿扶她坐下,她捧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道:“不嫁过去,只有两个法子,一,对外就说你落水丧了命,官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二呢,就找个女子替你嫁过去,只要她嘴严,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就不会有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姚可儿反问道。
老太太皱了皱眉,继续道:“只不过,你就再不能出现在圣都里,得一辈子在庄子里生活了。”
姚可儿听后觉得这是好事儿啊,以后在乡下做点小生意,日子不照样风风火火的,还用不着跟人勾心斗角的看人脸色,堪称完美。
可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似的泼在她头上,“这只是我的想法,你爹爹那边,未必会答应。”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位中年男子大步跨进门槛,面色凝重,五官端正,身着紫色官袍,腰间用金线绣满祥云,走到老太太跟前尊敬的喊了一声:“母亲。”
老太太摆了摆手,叹气道:“罢了,我也乏了,你们父女二人好好聊聊吧,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在这掺和了,若有何事,你差王妈妈来通报一声就行。”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偌大的厅内,仅剩姚可儿和姚宗奇二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父亲”,也是第一次和这位“父亲”单独相处。
姚可儿努力微笑着,心中并没有一丝激动,在她心里,从未将眼前的男子当过自己的血肉至亲。
姚宗奇看着眼前的女子,有着她母亲般绝世的容颜,一双眸子犹如湖水般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若有所思片刻,才温柔叹息道:“在庄子里过的好吗?”
“挺好。”
“你可记恨我这个父亲?”
姚可儿苦笑一声,抬眼望着他,一字一句道:“爹爹,不必如此客套,说正事吧。”
姚宗奇心中微微一颤,他想过许多他们父女相见的画面,但这个场景他却没能料到,也对,这么些年,自己从未管她过任何,她这么个反应,也是理所应当。
“想必你祖母已经告诉你,接你回圣都的原因了。”姚宗奇越过她,坐在她身后的太师椅上。
姚可儿转过身,点了点头,“嗯,到俞王府去冲喜,嫁给一个活死人。”
姚宗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料到姚可儿会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来,半晌,嘴角才微微一笑道:“俞王,已经醒过来了。”
姚宗奇没有撒谎,就在刚刚,俞王府传来消息,殿下已经苏醒,眼下已无大碍了。
“醒了?!”姚可儿言语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不是说明自己不用嫁过去了,他醒了,官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对象才对。
姚宗奇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急不慢道:“婚约继续,你依旧要嫁到王府。”
“为何?”姚可儿不解道。
“你知道嫁给俞王意味着什么吗?”姚宗奇抬眼望着她。
姚可儿讥讽味十足的笑了笑,冷静道:“意味着抱上一只粗到不能再粗的大腿?”她垂下双眸,顿了顿:“爹爹,那你应该将我嫁给太子,哦不对,我忘了,我不配。”
姚宗奇的眼神冷了下来,脸上多多少少有些不悦,“嫁给俞王之事,势在必行,不容商议。”
姚可儿唇角微翘,笑容逐渐展开,坐到太师椅上,托着下巴看向姚宗奇,笑道:“爹爹,容可儿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婚期是何时?”
“新春之后,你们成婚。”
“那还真是个好日子。”姚可儿很快就收起笑容,说的很直白,严肃道:“倘若女儿不愿意呢?”
姚宗奇微微惊愕,似乎有些生气,手掌微微握拳,青筋隐现,弹指一挥间却又压抑住了怒火,冷笑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不管你有何怨言,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姚宗奇以为,哪怕姚可儿不撒泼打滚,也会再反驳两句,没想到她仅撂下一句:“那可儿在这先谢过爹爹了。”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俞王府内,一群丫鬟小厮围在门外,屋内摔砸声接连不断传来,一位小厮小声议论着:“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醒来后性子更暴躁了些。”
“墨竹,你是不是皮痒,你还敢揣度王爷的性子?”
墨竹尴尬的挠了挠头,“不是揣度,是猜测,猜测。”
“你小心被王爷听见,割了你的舌头。”
墨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这事儿,王爷还真能做的出来,之前一位丫鬟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王爷的外袍上,被生生掰断了手臂,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现在想想仍旧触目惊心。
议论声透过窗子不断传入俞安耳中,他顺手抓起桌边的琉璃花盏砸向大门,怒喊道:“闭嘴!”
屋外的丫鬟小厮们吓得赶紧闭上了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推门查看。
墨竹给一位丫鬟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快去通知傅大人。”丫鬟点了点头,立马跑开了。
他口中的傅大人,便是俞王身边的贴身侍卫,傅逸灏。
脑后的疼痛不断袭来,俞安下意识的摸去,脑后的位置赫然起了一个大包,痛的他闷哼一声。
他分明记得,董事会要举行一个重大的会议,商量海外赌场之事,最近条子抓的紧,他们不得不先歇业,过了这阵儿再说,王谨却一个劲的投反对票,最终也没商议出一个结果来。
他不爽的开车离去,过桥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明明踩了刹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将她撞飞后车子也直挺挺的冲下了桥,在坡上滚了几圈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眼前就是这番景象了,他以为王谨又在搞什么把戏,这才将屋内砸了个干干净净,直到他无意间扫了一眼铜镜,铜镜中映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刀刻般俊美的容颜,一双剑眉挺拔而又有力,坚挺的鼻梁配上水润的薄唇,长长的睫毛下有着如黑曜石般深邃的黑瞳。
这不是他,自己为何会在他的躯壳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疑问接连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可无论他多么努力的去想,都仍是一片空白。
他瘫坐在地上,眼下猩红一片,捂着头,表情十分痛苦,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一个壮硕的身影推门进入,行礼道:“王爷,你醒了。”
“王爷?”俞安抬头望着他,眼中有些许不解之意。
那壮汉微微皱眉,忽而想起太医嘱咐过,因为伤着头部,可能会损失些许记忆,忙遣散下人,将门紧闭,缓缓转过身,恭敬道:“属下傅逸灏,参见王爷。”
“呵。”俞安冷笑一声,虽说公司与影视圈的演员们也有合作,他也瞥过几眼古装剧本,但这事儿真落在他头上时,接受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他缓缓站直身体,冷冷道:“傅逸灏,你跟了我多久了。”
傅逸灏作揖行礼道:“回王爷,整十年。”
“告诉我,这十年,都发生过什么。”俞安冷若冰霜,顺手拉过椅子坐下,闭目养神听他慢慢诉说。
好在傅逸灏是个忠心的,他将来龙去脉一股脑儿的说了个干净,从他口中,俞安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是官家最疼爱的儿子,但因他母亲出身低贱,仅仅是御花园里负责浇花的小宫女,皇后又在当中作梗,他才早早的就被封了王,无缘太子之位,半月前与太子一同去围场狩猎不小心从马上摔落下来,这才造成了今日局面。
“傅逸灏,你如实告诉我,我骑射技术如何?”俞安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爷骑射技艺精湛,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傅逸灏如实讲述,他也奇怪,好端端的王爷怎会无故从马上摔下来,又那么凑巧的撞到石头上,现在想来,疑点颇多。
“有意思。”俞安轻笑一声,既然老天拿他开起玩笑,那他便好好的玩一玩,商场如战场,他可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他不信这古代人,还能比他这个现代人的脑子好使不成?
“王爷,还有一事...”傅逸灏支支吾吾道。
俞安抬起头打量着他,淡淡道:“说。”
傅逸灏微微皱眉,结巴道:“官家,官家赐了婚...是姚相家的嫡女,姚可儿...虽说是嫡女,但属下听闻她一直养在城外的庄子里,传闻说她长相粗陋无比...”
“给我赐的婚?”俞安不可思议道。
“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俞安还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丧失全部记忆也就罢了,这被莫名其妙赐婚算怎么回事!
闪婚的他见多了,可未见一面就成婚的他真闻所未闻,皇帝也真太冲动了些,真把婚姻当儿戏了,不成,他可没那么容易答应,得先去瞧一瞧,那女子是何来头。
而这边的姚梦儿,果然如老太太猜测般,找苏小娘哭诉了。
“小娘,你得为女儿做主啊,姚可儿那个贱人,来府中不过三两日,竟敢出手伤我,还打伤我的贴身女使。”姚梦儿扑到苏小娘怀中,哭的好不可怜。
苏小娘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心中明白,定是梦儿去找姚可儿的麻烦,但姚可儿这么多年都不在府中,与外头野丫头没什么两样,欺负也就欺负了,但那姚可儿竟敢还手,她确实没想到。
“好梦儿,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她毕竟是个乡下来的,也没人教她什么规矩,你跟她不同,你是姚府的掌上明珠,是你爹爹的心头肉,再说,她过些时日就要出嫁了,她走后,满院子不都得听你使唤,好孩子,千万不可到你父亲跟前闹啊,你父亲最近忙的紧,累的厉害,你要一闹,估计受委屈的还是你。”
一想到姚可儿要嫁到俞王府,苏小娘就一肚子的火,凭什么她的女儿没有这种好运气,那日她就下手就应该再重些,那么深的湖,她怎么就让人救回来了呢!
姚梦儿觉得小娘所言有一番道理,立马止住哭声,抬头问道:“小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要嫁的是何人?”
“你想想,满圣都,名声最响的是何人?”苏小娘一副慈母面容道。
姚梦儿想了想,抬起头震惊道:“莫不是太子殿下?”
苏小娘真是被姚梦儿的愚蠢打败了,太子殿下,那姚可儿也配!皱眉道:“自然是俞王。”
“俞王?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俞王?传闻称他嗜血如命,杀人如麻,这要嫁过去...”姚梦儿一惊,随即展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
苏小娘听了姚梦儿的话眉头轻轻一皱,撇了她一眼嫌弃道:“你懂什么,那可是俞王,传言是传言,那可是官家最宠的儿子,嫁过去就是福晋,就是当家主母,想要什么没有。”
姚梦儿耸了耸肩,完全不在乎,惋惜道:“那她也得有这个福气,只怕刚嫁过去头一天,就得被俞王扒皮抽筋了吧。”说罢还捂着嘴笑了笑。
苏小娘跟姚梦儿讲不明白,索性一甩衣袖先行离去了。
蓼风轩内,姚可儿坐在椅上想着姚宗奇的一言一行,不禁嗤笑一声,这真是一个当父亲的吗,把自己的女儿当作稳固朝堂的阶梯般踩在脚下,毫无亲情可言。
白夏苦着一张脸进屋,小声道:“小姐,我都听着了,我还拉着偏院的刘妈妈问了问,那俞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你嫁过去,这一辈子就毁了啊。”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抽抽噎噎的模样看的姚可儿心疼。
姚可儿拉起白夏的手,抬头望着她,缓缓道:“白夏,你在姚府,过的开心吗?换句话说,你想继续呆在这儿吗?”
“小姐,白夏过的不开心,白夏知道,你过的也不开心,刚来就落了水,然后二小姐还上门嘲讽,这个宅子毫无人情味可言,冷冰冰的让人心寒。”白夏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流出,虽然乡下的生活苦了点,但好歹是开心的。
姚可儿目光灼灼的望着白夏,失落道:“是啊,就如你所说,这宅子就像一个冰冷的石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是个外人,与其呆在这里,倒不如嫁到王府去,哪怕里头是刀山火海,至少有个名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嫡女不是嫡女,弃女不是弃女的。”
姚可儿是个赌徒,她想赌一把,俞王是不是真像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心狠手辣,赌输了大不了丢掉性命,若赢了,以后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白夏咬咬牙,像做出很大决心一般,认真道:“小姐你去哪,白夏就去哪,这么多年,小姐你受多少苦,只有白夏知道,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白夏愿意搀扶着小姐你走到最后。”
姚可儿笑了笑,眼中闪着泪花,感慨道:“谢谢你。”以后的变数又有谁会知道呢,不过能重新活一次,能遇见白夏,她已经够幸运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嫁之前,把推她入水的那只手找出来,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软弱无能的姚可儿了,现在的她,睚眦必报。
白夏缓了缓情绪,轻声道:“小姐,天都要黑了,你也该用膳了。”
随着白夏的话,姚可儿肚子很配合的咕噜一声,今日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别说吃饭了,就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忙点点头允诺下来。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李嬷嬷带着一众丫鬟们上了菜,摆了满满一桌,李嬷嬷上前恭敬道:“大小姐,这是老太太安排的。”
姚可儿点了点头,望着满桌精致的菜肴,终于知道古代对于大户人家的定义了,回想起庄子里的生活,别说四菜一汤,哪怕连个肉菜都少见。
“ 白夏,李嬷嬷,坐下一块儿吃吧。”姚可儿招呼他们二人坐下。
李嬷嬷和白夏有些尴尬,表情有些不自在,异口同声道:“这,不合规矩。”
姚可儿摆了摆手,笑道:“没那么多规矩,自当是在庄子里,坐下来一起吃吧。”
此话一出,二人也不好再推辞,依着吩咐坐了下来,拿着筷子不停往姚可儿餐盘中夹菜,姚可儿莞尔一笑:“别光顾着我啊,你们也吃。”
白夏看了看李嬷嬷,李嬷嬷点了点头,白夏才迫不及待的开动。
见状,姚可儿才慢条斯理的吃着她穿越后的第一顿饭,心中不禁感慨,既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以后的生活将重新开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俞安唤来傅逸灏,让他为自己准备一身夜行衣,傅逸灏虽疑惑,但仍依照吩咐下去准备了。
一盏茶的功夫,傅逸灏将夜行衣取来,递给俞王,试探道:“王爷,您这要这夜行衣有何用?”
俞安伸手接过夜行衣,边换边回应道:“自然是去姚府了,皇..父皇随意给我指了婚,起码我得先去瞧瞧吧,况且你都说她一直养在城外庄子里,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神神秘秘的,更好奇了。”
“若要见那姚可儿,属下直接去姚府将她带来不就好了,王爷您何必要自己亲自去呢?”傅逸灏道。
俞安不理他,依旧自顾自的换衣裳,完毕后才问了一句:“你陪我一起去吗?”
傅逸灏迟钝的点了点头,二人直接奔赴姚府。
对于这个赐婚的对象,俞安更多的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养在城外这么多年,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若她真如傅逸灏所说,未曾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那她究竟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传闻所说的粗陋无比。
很快便到了姚府门前,俞安藏于暗处,差傅逸灏前去打探打探,一炷香的功夫,傅逸灏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王爷,打听到了,姚可儿住在后花园旁的偏院里,您随我来吧。”傅逸灏说完就轻手轻脚的翻入姚府,俞安跟在后面纵身一跃,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进入后花园,俞安才发现这小院不仅偏僻,而且十分冷清,就连最基本的小厮丫鬟也是没有的 ,哪像是住人的地方,不禁问道:“傅逸灏,你确定她住在这?”
“是,王爷。”傅逸灏肯定的回答道,他分明听见这院儿里有人喊了声大小姐,整个姚府,除了姚可儿,还有谁能称为大小姐。
俞安半信半疑,蹑手蹑脚的走入小院,房门紧闭,院子空落落的,仅有一棵枫树立于中央,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傅逸灏忙拉着俞王躲在墙角暗处。
门内缓缓走出一位女子,俞安仔细打量起来,虽算不上丑陋,但也算不上什么花容月色,喃喃道:“这很一般嘛。”
但傅逸灏并不这么认为,眼前的女子不同于往日见到的那些庸脂俗粉,她身上有一种甜美的气质散发出来,傅逸灏不禁扬起嘴角,笑道:“多好看啊。”
俞安鄙夷的撇他一眼,“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回想当初,他在酒吧中,夜总会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没玩过,但眼前这位,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眼前的女子渐渐走开了,俞安也见到了所谓的姚可儿,瞬间兴致全无,慢慢转身,打算带着傅逸灏原路返回。
“既然来了,哪有不打招呼便走的道理。”悠扬又令人沉醉的声音,在俞安身后响起。
俞安挑眉,慢慢转过身来,枫树下站着的女子让他眼前一亮,屋内的烛火透过窗子打在她的脸上,面若凝脂,眉如墨画,耳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几乎瞬间,俞安便猜到了,眼前这位,才是即将要嫁入王府的姚可儿。
姚可儿晚膳吃多了些,正靠在枫树下小憩一会儿,没想到有人趁着夜色溜了进来,她本以为是刺客,却没想到他们来了两分钟便要走,这才出面叫住二人。
俞安和傅逸灏久久没有开口,姚可儿冲着他们二人缓缓走来,轻声道:“让我猜猜,你是何人?”
她这一个动作,让俞安更加感兴趣了,托起下巴,细细听着她的分析。
姚可儿目光轻扫,已然有了答案,笑道:“你也太粗心了些,换了身夜行服却忘记换靴子,脚后跟两颗那么大的翠玉都露出来了,我说的对吗,俞王殿下。”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下翠玉的尺寸。
俞安生前就喜欢聪明的女人,尤其像她这种,又美又伶俐的女人,不禁扬起嘴角笑道:“姚姑娘好眼力,不过,既知道有人来,姚姑娘为何一开始不戳破呢。”
“小女刚从乡下庄子过来,分不清敌友,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今日不是王爷,而是刺客,恐怕小女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吧。”姚可儿随意的伸手撩起耳旁的发丝,看着俞安微笑道。
俞安挑眉一笑,戏谑道:“那姚姑娘觉得本王,是敌是友呢?”
“恕我不知,但有一点,我看明白了。”姚可儿停顿一下又道:“俞王殿下的好奇心是真的很重,今日刚苏醒过来,便着急忙慌的赶来我院儿一探究竟。”
听了姚可儿的话,俞安不急不慢道:“是,也不是,本王的确好奇你的长相,本以为你会同传言那样,但事实恰恰相反,这算不算是个惊喜呢?”
姚可儿双眼含笑的看着俞安,细声道:“看来王爷也不像传闻中的嗜血如命,杀人如麻。”
听完这话,俞安不仅不气,反而笑的更灿烂了,“牙尖嘴利的,正合胃口,本是不想娶你的,但今晚一见,我恨不得明日就将你娶回府中。”
此话一出,姚可儿眉间皱起,反感道:“王爷也太会说笑了些,若我不想嫁,便没人能强迫我,此等终身大事,王爷您也应该多考虑考虑。”
其实俞安本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可能也是接触的女人太多,产生了抗体,但面前的姚可儿跟旁人不同,不仅聪慧过人,而且有自己的主见,更重要的是,那一双清水似的凤眼,有着说不出的明澈,一颦一笑犹如雪莲盛开,看的人如痴如醉。
姚可儿发现,俞安正死死盯着自己,眼含笑意,忙错开眼神。
“本王可以考虑,但是你,有选择吗?除了嫁给本王,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选择?”俞安好笑的看着姚可儿道。
“对于我来说,嫁给谁都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可王爷你明明能拒绝这门婚事,为什么不呢?你我二人互不打扰,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姚可儿反问道。
老狐狸般的俞安,怎能听不出姚可儿话里的暗示。
轻笑一声,上前一步:“违抗圣命,你知道是何结果吗?”
姚可儿不傻,自然明白此事会牵连到整个姚府,但所谓的“家人”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他们的死活跟她好像也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爷,你是在威胁我吗?”姚可儿不屑道。
俞安伸手抬起姚可儿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觉着呢?”说完便潇洒转身,仅仅丢下一句:“姚可儿,我们还会再见的。”
当姚可儿回过神时,院儿里再无他人身影。
刚出姚府,傅逸灏就忍不住问道:“王爷,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姚可儿对您说这样的话,您也不生气?我看她不像什么好相处的主儿。”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像她这样的女子,为何会养在城外庄子里这么多年。”俞安对姚可儿更多的是,感兴趣,就像找到了个心仪的玩具一般,一定要拿到手里。
“属下听闻,姚相原先的夫人是官家的亲妹妹,长安公主,姚相对她颇为上心,可偏偏姚可儿降生不久,姚府就对外宣称长安公主因病逝世了,至此后,姚可儿就被送到城外养着了。”傅逸灏将自己知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俞安。
俞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事情真是像他说的这般,那姚可儿也挺可怜,不明不白丢到城外养着,连个名分也没有,好不容易接回圣都,竟是要她成为联姻的踏板。
蓼风轩,姚可儿缓缓走至屋内,细细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对于俞安,她是有猜过谣言的真假,可印证了心中想法的时候,却没那么容易接受,一想到自己将沦为这场政治联姻中的牺牲品时,她不得不反抗了。
“小姐小姐。”白夏打断姚可儿思绪,端着一盆水缓缓走来,走进屋内,将盆置于案上,缓缓道:“时候也不早了,该洗漱早些休息了。”
姚可儿笑着应了声:“好。”
由着白夏为她净手净脸后,姚可儿才舒适的躺上床,可能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她太累了,没多会儿便进入梦乡,梦里渐渐浮起妈妈的轮廓,可无论她多么努力的去追赶,却仍是徒劳。
再睁眼时,屋外已是大亮,姚可儿缓缓起身,轻唤道:“白夏。”
好大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姚可儿心里萌生了个不好的想法,快步起身向白夏的偏房走去,敲门道:“白夏,你在里面吗?”
还是久久没人回应,姚可儿伸手推开房门,屋内空荡一片,她刚想离开,耳边却传来微弱的抽泣声,顺着声音缓缓上前,终于在屋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白夏的身影。
白夏发现小姐站在身后时,忙擦了把眼泪,转过身垂着脑袋,哽咽道:“小姐,你醒了啊,我这就去服侍你洗漱。”
白夏刚想往外走,就被姚可儿一把抓住,尽管屋内光线昏暗,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白夏脸颊肿胀的痕迹。
“谁干的。”姚可儿语气冷若冰霜,侧目而视看着白夏,尽力的压抑心中的怒火。
白夏看着小姐生气的样子,又怕自己再给小姐惹麻烦,更添烦恼,编了个瞎话道:“没有,我今早上不小心撞到柜角了。”说着还扯起嘴角笑一笑,可她不知,她现在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白夏,你这个瞎话编的未免太粗糙了些。”姚可儿语气加重道:“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白夏终忍不住泪水,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竟“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姚可儿的脸阴了下来,但还是用手轻抚着白夏的后背,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是二小姐院里的蕊芯...我今儿一早去小厨房拿例菜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她说..说我们是从乡下来的,随意吃点残羹剩饭便是,不仅不让我拿,还动了手。”白夏抽泣道,言语中满是委屈。
哭的姚可儿心疼,手渐渐握拳,冷笑道:“走,咱们去姚梦儿的院子里瞧瞧,看看这个点儿,她起了没有。”
姚可儿的冷笑声,听的白夏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从未见过小姐这副模样,跟在她身后一路走,一路问,终是到了姚梦儿的院子里。
这院儿好不奢华,应有尽有,光是使唤丫头就七八个,院内名贵花草更比比皆是,姚可儿没兴趣欣赏,冷笑道:“不知这院子里,谁是蕊芯啊。”
一位穿着得体,面色红润的丫鬟上前一步,白夏偷偷扯了下姚可儿的衣袖,姚可儿瞬间便知晓,眼前的这位,便是蕊芯。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不过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来我们二小姐的院子里作何,真是晦气。”蕊芯边说边从怀中抽出帕子,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屑。
姚可儿轻蔑的笑了笑,快步走到她面前,朝着她的小腹猛踢一脚,直直的撞向平柱,不等她反应过来,姚可儿的脚已经踩到了她脸上。
“贱人..你等我们小姐...”不等蕊芯说完,姚可儿加重了脚部的力道,狠狠的在她脸上碾了碾。
院内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成为姚可儿下一个动手对象。
姚可儿随意伸手点了个丫鬟,笑道:“去,进屋把你家主子叫出来。”
这么好的戏码,怎好不叫姚梦儿出来欣赏欣赏,那丫鬟吓得不轻,也忘了规矩了,直接推门进了主屋。
屋内传来阵阵咒骂声,看来姚梦儿被扰了清梦,没多会儿,姚梦儿从主屋走出,刚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由得大声道:“姚可儿你是疯了吗,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我院儿的!还敢伤我院儿的女使?”
姚梦儿气坏了,扬起手就要打她,却被姚可儿轻易躲开,再想扬起时,手腕已被姚可儿锁住,姚梦儿吃痛的皱起了眉,冲着丫鬟吼道:“去,快去把我爹爹喊来!让他好好瞧瞧,这个乡下的野种!”
姚可儿撒开姚梦儿的手,并没有阻拦,正好,她也想看看,是姚宗奇的官场重要呢,还是姚梦儿更重要一些。
姚可儿脚下的蕊芯苦不堪言,整个头疼痛不已,卑微道:“小姐,救救奴婢...”
“啧啧,差点忘了你了。”姚可儿听的心烦,抬起脚,又加重了些力道,狠狠踢向蕊芯的太阳穴,蕊芯这才闭上嘴,晕了过去。
姚梦儿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伸出手指着姚可儿,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会儿爹爹来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凌厉的双眼盯着姚梦儿,一字一句道:“再指一下,你信不信我将你的手指头掰下来。”
姚梦儿不情愿的收回了手,姚可儿这个疯子,她可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半晌,姚宗奇才迟迟赶来,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那位苏小娘。
“可儿,你这是作何,一大清早的便来到你妹妹的院子里闹个不休,要传出去,外头人该怎么说你!”姚宗奇厉声道。
姚可儿面无表情,就这么死死的望着姚宗奇,气氛一度陷入死寂,一旁的姚梦儿忍不住了,上前扑到苏小娘怀里,抽泣道:“爹爹,小娘,你们可得为女儿做主啊。”
苏小娘轻拍了两下姚梦儿的后背,抽出身来,走到姚可儿面前,巧笑嫣然道:“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是两个下人口舌不一,拌了两句嘴,可儿你至于到梦儿的院中大打出手吗?”
对于苏小娘这个人,姚可儿算是印象深刻,就是她请来的村野道士,说自己是个天煞孤星,才会被丢到城外这么多年。
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新账旧账,也该慢慢算起了。
“拌了两句嘴?”姚可儿嘲讽道:“若只是拌了两句嘴,白夏的脸是怎么肿起来的?还有你,苏小娘,你不过是个妾室,也配同我说这些吗?”
这番话着实击中了苏小娘心中最痛的地方,她虽为妾室,却有着独立的院子,多年都以主母自居,满府上下,除了叶氏,谁敢提半个妾字。
苏小娘强忍怒火,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姚可儿,似乎要将她撕碎般,可一转身又换上一副娇媚可人的样儿,梨花带雨的冲着姚宗奇哭诉道:“老爷,你看看,可儿她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呢...”
不等她说完,姚可儿就打岔道:“别演了,累不累啊。”她最见不得绿茶婊抽抽嗒嗒,装柔弱的样儿了。
“够了!”姚宗奇大喝一声,眼中难掩怒火,气道:“可儿,你日子也太没规矩了些,下去领五十手板,关三日祠堂,面壁思过!”
“呵。”姚可儿嘲讽一笑,这个结果她已经猜到了,不紧不慢的走到姚宗奇跟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爹爹,若女儿有个好歹,您是打算将姚梦儿嫁到王府去吗?还是您打算违抗圣命,将满府老少推入火坑,也包括您的前程。”
姚宗奇的脸色难看极了,明明知道姚可儿在威胁他,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她说的对,若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自然是没法向官家交差,隐忍怒火道:“梦儿,跟你长姐道歉。”
姚梦儿本还幸灾乐祸,此话一出惊讶极了,根本不信这话是从爹爹口中传出来的,诧异道:“爹爹?”
“道歉。”姚宗奇又重复一遍。
姚梦儿抬头看了看苏小娘,苏小娘虽不明白发生何事,但也微微点了点头,老爷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眼下,不能再惹怒于他。
姚梦儿垂着头,不情不愿道:“长姐,梦儿错了。”
“跪下道歉。”姚可儿抬着下巴,俯视着她。
“姚可儿,你别太过分!”姚梦儿脸色不由得一变,再也忍不了,上前推了姚可儿一把。
姚宗奇闭上双眼,咬了咬牙,复述道:“梦儿,跪下。”
姚可儿不由感叹,看来亲情和官场,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这个爹爹,不要也罢。
姚梦儿愤怒与屈辱已经接近于边缘,攥拳的指节也已经微微泛白,跪在地上死死的盯着姚可儿,恶狠狠道:“请长姐原谅梦儿,梦儿错了。”
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她们也会记恨自个儿,不如索性得罪到底好了,姚可儿坏笑道:“别忘了白夏。”
苏小娘万万没有想到,姚可儿竟为了一个丫鬟死缠烂打,让自己的梦儿去给一个丫鬟道歉,痴心妄想!
“老爷,梦儿一个主子,哪有给丫鬟赔礼道歉的道理!”苏小娘双眼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着泪水,娇柔的样子,看的人心碎。
姚宗奇皱了皱眉头,仅丢下一句:“可儿,你看着办吧。”便拂袖而去。
“那女儿的手板还打不打了?”姚可儿冲着姚宗奇远去的背影喊道,可并没有的得到回应。
姚可儿转过头来,微眯双眸,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姚梦儿,她脸上多少有些不服气,不禁嗤笑一声:“苏小娘,接下来的画面你还要看吗?算了,你还是看看吧,看完好一笔笔记下来,日后找我算账。”
苏小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仿佛心事都被姚可儿看穿了般。
“白夏,过来。”姚可儿轻声唤来白夏,就在众人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气话来侮辱姚梦儿时,只见她将手高高扬起,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姚梦儿脸上。
“小娘养的,没有规矩。”姚可儿这句话指桑骂槐,苏小娘自然也听出了其中意义。
“够了!”苏小娘上前一步扯住姚可儿的手,怒道:“大小姐今日气也该消了,再打下去,只怕会惹祸上身呐。”
虽话中有话,但姚可儿仍置之不理,一把推开苏小娘,厉声道:“不尊长姐,不分嫡庶。”说完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姚梦儿脸上通红一片,吃痛的捂着脸,再无嚣张之气,姚可儿拉着白夏缓缓离开,今日这闹剧,就这么散场好了,由他们怎么记恨自己,所谓明枪易躲,她等着便是。
姚可儿在姚梦儿院儿里大打出手之事,自然传到了老太太耳中,老太太不仅不气,反而乐呵呵的,看的王妈妈一头雾水。
老太太觉得收拾收拾姚梦儿也好,被她小娘惯的是不知天高地厚,自私心狠,黑白不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姚宗奇将苏小娘留在院儿里。
说起苏小娘,老太太可谓是一肚子的火,那时官家还没登上皇位,仅是位太子,南方闹了饥荒,姚宗奇护送他到南方赈灾济贫,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卖身葬父的苏小娘,姚宗奇看她可怜,还多给了她些银两,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说她不要名分,只求姚宗奇留她在身边。
也不知姚宗奇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怎的,竟真将她带回了府中,一开始,她同旁的丫鬟侍女一样,渐渐的狐狸尾巴才慢慢展露出来。
自打长安公主难产过世后,苏小娘立马摆起了当家主母的款儿,仗着姚宗奇的宠爱,对着下人吆五喝六的,要不是老太太出面到叶老将军府,请来叶氏做当家主母,还不知道苏小娘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老太太从梨花软榻上坐直身子,端起茶碗轻轻吹着,抬眼道:“王妈妈,去叫可儿给叶氏问个安,也差人去同叶氏说一声,别把可儿当外人,有些事,还是早点让她知道为好。”
“是,老太太。”王妈妈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拿起软枕垫在老太太身后,便前去蓼风轩通报了。
蓼风轩内,姚可儿刚换好衣裳,还没来得及吃早膳,就瞧着王妈妈缓缓走来,笑道:“王妈妈怎来了,坐着一块儿吃些吧。”
王妈妈摆了摆手:“老太太叫你去给叶氏问个安,大小姐,你自打醒来,还没见过叶氏呢吧,叶氏是老爷后续的,是叶老将军的独女,性子直来直往的,最好相处了。”
姚可儿点了点头,带着白夏往叶氏的院子走去。
叶氏的院子,离蓼风轩不远,穿过后花园便看到了沁雅轩的匾额,姚可儿远远瞧着,喃喃道:“真是个雅致的名字。”
跨入院内,一位清秀的女子坐在石凳上,旁边还站着位小娃娃,那女子望着小娃娃,眼中满是慈爱的目光。
小娃娃旁边还围着众多女使婆子,都伸手护着她,生怕她碰着摔着了。
姚可儿上前一步行礼道:“可儿见过叶夫人。”
叶凝心情不错,微微抬头,笑道:“可儿来了,昨儿就听老太太院儿的婆子说你醒了,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谢叶夫人关心,好些了。”姚可儿恭敬道。
叶凝摆了摆手,冲婆子们使了个眼色,“刘妈妈,把嫣儿带下去吧,也该用早膳了,多备上一副碗筷,今日我留可儿一起用膳。”
一早就听说,姚可儿当着众多女使的面儿,把姚梦儿的脸打的肿胀不已,估计眼下还没消呢,想到这,叶凝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
可算有个人能收拾这对母女了,也算给她出了口气,这些年苏微涵虽面儿上忌惮她,但实际上明里暗里不知给她使过多少绊子,今日姚可儿这个巴掌,真是解气,要不是嫣儿一早就缠的她无法脱身,她也想到冲到跟前儿瞧瞧苏微涵的脸色。
“别傻站着了,快进屋坐着等早膳吧。”叶凝边说边推着姚可儿进屋。
姚可儿呆呆的点了点头,不知叶凝是何用意,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
白夏在外头候着,屋内仅她们二人,叶凝捧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道:“可儿,快坐啊,尝尝我院儿里的茶,合不合你的口味。”
姚可儿轻抿一口,瞬间唇齿留香,脑子顿顿的反应过来,应该是好茶,还是极贵的那种。
“好茶。”姚可儿如实道。
叶凝轻笑一声,直来直往的性格,不喜欢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看不惯苏微涵她们母女?”
苏微涵?可儿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苏小娘的名字,甚是好听,不过真可惜这个名字了。
姚可儿委婉道:“也不是看不惯,只是觉得姚梦儿太嚣张跋扈了些,我昨日刚醒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来我院儿立威,好似整个姚府都要听她使唤一般。”
叶凝啧啧几声,自顾自道:“反正我是看不惯她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姚可儿笑笑,看来叶夫人,这么些年与她们母女,有不少冲突啊。
叶凝想起老太太差人嘱咐过的,有些事,也该让姚可儿知道了,脸一沉,深吸一口气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长安公主,也就是你母亲,不是生你时难产死的。”
姚可儿微微皱眉,细细聆听。
“换句话说,你母亲的死因,没有那么简单;我嫁来姚府时,你已经被送到城外的庄子里了,在嫣儿之前,我还有过一胎,八个月了,还是没能保住,你猜猜,是因为什么?”叶凝抬眼望着姚可儿,眼中满是恨意。
姚可儿猜测道:“苏小娘?”
“对,我自打嫁来姚府,苏微涵一直表现一副善解人意,温柔贤淑的样儿,我一度将她视为“好姐妹”,直到有一天,她同我说怀孕的时候要去庙里求个平安符,这样才能保证生时会顺顺利利的,她贴心的为我备好了马车,却没有料到我会活着回来。”叶凝狠狠道。
“什么叫没有料到夫人您会活着回来?”姚可儿不解道。
叶凝本还想说什么,正巧刘妈妈带着丫鬟们上了菜,完毕后,叶凝喊住刘妈妈,让刘妈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姚可儿听。
姚可儿越听眉毛皱的越厉害,苏小娘这个女人比她料想的更加心狠手辣,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人,姚府留不得,万一哪天将手伸到了老太太的福寿堂去...
她不敢接着往下想了,刚抬头就看到叶夫人意味深长的笑,如果真是按照叶夫人的猜测,她的娘亲是被苏小娘的阴刀子给害死的,那这笔帐,她不得不算。
匆匆用完早膳,姚可儿便行礼告退了,叶凝望着姚可儿远去的身影喃喃道:“希望你能明白老太太的用意。”
回去的路上,姚可儿脑子乱乱的,一时间需要接受的东西太多了,索性先抛开一边,以后再慢慢去想。
眼睛滴溜一转,冲着白夏道:“你想不想逛逛圣都?”
此话一出,白夏两眼放光,兴奋的猛点两下头,以前只听闻圣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都不曾前去看过。
“走,去找吴管家拿银子去。”说干就干,姚可儿拽着白夏取了银子,备好马车,往市集驶去。
马车也晃晃悠悠的走了许久,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才听到车夫说了句“到了”,姚可儿白夏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集市上繁华的景象,卖吃食的、卖首饰的、人群中好像还有人表演喷火,好生热闹。
姚可儿带着白夏走到一个卖簪子的摊位前,姚可儿拿起一只镶着翠玉的簪子,那玉通体碧绿,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莲,还有一个莲花似的吊坠,真是飘雅出尘。
白夏看着这个簪子的确别具一格,点头说道:“很适合小姐。”
姚可儿笑了笑,从荷包里拿出银子付了帐,转头就把簪子插在了白夏的头上,白夏惶恐道:“小姐,这不合...”
“嘘。”姚可儿把手指放到白夏嘴边,打断了她的话,欣赏着白夏头上的簪子,“真好看,这么多年,跟着我,苦了你了。”
白夏听小姐这么一说,忽而鼻头一酸,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着小姐人好,心眼儿也好,自己跟着她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白夏白夏,快来快来。”姚可儿招呼白夏过来。
白夏刚回过神,身边哪还有姚可儿的影子,转头一看她竟又跑到一家卖镯子的摊位前摆弄着,赶忙快步跟上。
姚可儿挑了半天,最终拿起两个镯子冲着阳光下不停的比量着,实在挑不出来,问道:“白夏你说哪个好看?”
白夏看了看,指了指小姐的右手:“这只好看。”抬头疑问道:“小姐你怎想起买镯子了?”
“祖母托李嬷嬷照顾了我们这么些年,一句怨言都没有,她没个首饰什么的,我想着送她个镯子,表表心意。”姚可儿笑道。
往事一幕幕浮现,姚可儿白夏比较淘,常常跑出去玩耍,衣裳不小心勾破了,李嬷嬷虽然嘴上训斥两句,但总会细心的将衣裳补好,乡下没有教书先生,李嬷嬷便一脸严肃的教她识字,写词,每每回家,烟囱里总会冒起阵阵白烟,一进屋,热饭早已备好...
“小姐..”白夏想了想,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李嬷嬷真是个好人。”
姚可儿宠溺的揉了揉白夏的头,温柔道:“好白夏,我们接着逛逛,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我买给你。”
二人走走停停,最终走到一个精致的牌匾前,看样儿似乎是个雅致的小酒馆,正巧姚可儿肚子也饿了,想着吃点东西歇歇脚,侧身说道:“白夏,我们吃些东西,歇歇脚再回府吧。”
反正在府中也无事可做,不如多溜达一会儿,权当打发时间了。
可能白夏也累了,默默的点了点头,跟着姚可儿走进了这家小馆。
“桃花潭,好名字,所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姚可儿抬头看着酒楼的牌匾,喃喃道。
虽说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也被楼上的男子无意听了进去。
“有意思。”靠窗而坐的俊秀男子,余光扫到踏进酒楼的姚可儿,喃喃道。
那俊秀男子身着黑色缎袍,上面还用金线精致的绣出蛟龙的模样,广袖袖边绣着缂丝花纹,绣工细腻而平整,墨发被金色蛟龙簪高高束起,眉宇间有着尊贵与傲气,一双炯炯有神的瞳仁俯视着院内,腰间佩戴着一条羊脂玉的玉鱼足以彰显身份,他便是云朝的太子殿下,俞诀。
俞诀轻轻的勾了勾手,抬眼冲着对坐的李峰使了个眼色,李峰便明白殿下的用意,快步走向姚可儿,行礼道:“姑娘留步,我们爷请姑娘到楼上雅间一叙。”
姚可儿微微皱眉,暗暗不爽,但面儿上仍礼貌拒绝道:“不必了,我与你家公子并不相识,只是来吃饭的。”
说完想越过李峰,却没想到被他伸手拦下,“姑娘还是去见见吧。”
周围的吃饭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议论起来,姚可儿努力回想着哪家的公子会认识她,脑海中立马浮现一个名字,俞王。
“带路。”姚可儿冷冷道。她可不想成为众人议论的话柄,尽管如此,这一幕还是落入了苏小娘身边的女使,云佩的眼中。
云佩亲眼瞧着姚可儿进了雅间,透过门缝,她清楚看见,里头是位男子,苏小娘让她盯着姚可儿的一举一动,眼下正是好机会,私会外男,罪名不小啊,忙回府报信儿去了。
姚可儿进了雅间,面前的男子是一副生面孔,瞧着穿着打扮也不像寻常人家,试探道:“公子唤小女来此,有何用意?”
俞诀摆了摆手,李峰推着白夏出了雅间,才缓缓开口道:“姑娘刚刚在酒馆门前说的那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颇有才华。”
“随口一说,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姚可儿说罢便想离开。
“姑娘留步,姑娘随口一说便是千古名句,我着实想交你这个朋友。”俞诀托起下巴,戏虐一笑。
姚可儿礼貌的行了个礼,并不想与他有何牵扯,往门口走去,脑后忽而传来一声:“你身后跟了个尾巴,你都不知道吗?”
姚可儿停住脚步,身子轻颤一下,身后紧接着又传来一声,“从你进酒馆开始,那只尾巴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进了雅间,那人才匆匆离去,我猜,那人是回去报信儿去了,你不想知道是何人一直跟着你吗?坐下,喝两杯,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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