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哥哥,我们一起走花路吧》夏君竹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哥哥,我们一起走花路吧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夏君竹 简介:毒唯许愿重生以后居然遇见了还没成名前的爱豆!一场事故,哥哥成了她的氧气筒,隔三岔五就要吸上一口。每到月圆之夜,她还会和哥哥交换身体,苍天啊,即使拿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剧本,她还是摇身一变成为女明星。哥哥大荧幕拿奖,她就小荧屏剧王。哥哥单曲破亿,她就综艺圈粉。连霸总都是裙下舔狗。这一次,我们一起走花路(fa cai)吧!然鹅,唉,哥哥要亲亲才肯营业。结婚?等...等我先征服一下好莱坞。 角色:许贵,瓜田 哥哥,我们一起走花路吧

《哥哥,我们一起走花路吧》第1章 爱豆死了免费阅读

紧急播报——

新生代人气偶像疑似因为抑郁症自杀于市郊家中。

水果速报:万千少女的男神顾某经警方鉴定确系自杀死亡。

娱乐爆料:一起悼念曾经的暖心小太阳——顾念。

*

传来这段新闻的时候,许愿正在和精神病院的医师交涉。

“求求你,医生,求求你!真的!我弟弟他不是神经病,他不是,他只是自闭症而已。自闭症和精神病是有很大区别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这样下去他的病会越来越重的。”

医生不耐烦道:“我是医生,我说了算,我读了那么多年的医,我会分不清楚神经病和自闭症?我告诉你,你弟弟现在就是神经病,需要住院治疗。这是对他负责。”

许贵什么都不懂,还在一旁胡闹,嘴里不停地嘀咕:“怪兽,怪兽,你是怪兽,我是奥特曼,迪迦奥特曼!”

许愿身心俱疲,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抬头就看到医院的屏幕里播报着这段新闻,脑子里紧绷的弦好像霎那就断了。

她怔怔的看着,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大屏幕,直到有人来推她:“小姐,许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她回过神来,双手一摸脸颊,发现满面的泪水。

医生没想到她会突然崩溃,这里已经有一个神经病了,要是再来一个......她的症状貌似比她弟弟更可怕,反倒是弟弟安静下来了,低头玩着手指。

医生烦躁道:“好了好了,走吧,走吧,以后别再惹事了,他要是再打人,就肯定收治了。”

许愿牵着弟弟的手回家,一路丢了魂似的。

打开电视机,每个台都在说顾念,好像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成了他的粉丝,为他哀悼,为他不甘,甚至之前激情辱骂他,给他P遗照的,也瞬间消失了。

‘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成了网络金句。

但她还是不敢置信,她的偶像,一个爱笑又阳光的男孩子,怎么会自杀?

“不可能的。”她自言自语道,“不可能。”

那天晚上,她连晚饭都没有做。

弟弟大哭大闹,她无动于衷。后来许贵仔细凝望她的脸:“原来姐姐你在伤心啊。”说完,乖乖的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双脚,懂事了一般,点头道:“好的,我乖,我听话,你不要把我送去神经病院,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你别伤心。”

他重复了一百遍,少一遍都不行。

房东大妈还有邻居姐姐都来开导她:人家一个明星,赚的比你多,要你瞎操什么心?你还是管好你弟弟吧,自己已经够苦的得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谁能真的理解别人的痛苦啊。

很快,大众的同情被新的资讯淹没。新的偶像闪亮登场,一浪接着一浪,每出一款爆火电视剧,就有一个当月‘男友’。网友换男友的速度比换袜子还快。热搜不断更新,网友们津津有味的吃瓜,西瓜后面有南瓜,南瓜后面有冬瓜,连成一片广袤无垠的瓜田。

至于顾念,后援会彻底解散,粉丝有了新的墙头,这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到过这个世上一样,不再被人提及。

只有她,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出租屋的钢丝床上默默流着不值钱的眼泪。

窗外一轮明月洒清辉,她泪眼朦胧的胡思乱想:这乱糟糟的人生,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该多好啊......

——

作者有话说:

周末开文,多多关照!祝愉快开心~~~吃嘛嘛香,就是不胖!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许愿辗转于便利店,奶茶铺,大卖场做收银员,平均一天打几份工,累的像条狗。

没有时间上厕所,月事来了还要站的笔挺,对客户笑着说:“欢迎光临。”

十几个小时下来,才能上几次厕所,去的多了督导直接给脸色看,以至于卫生巾抵挡不住‘红流’,裙子后面被染的一塌糊涂。

回到家,看到弟弟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遗照打到了地上,好几次真的就想一了百了,结果电视机里忽然播放起顾念的滚动广告——他的微笑,让她觉得生活好像没那么苦了,也许还有转机?

于是放弃了那些骇人的念头,继续振作。

他的笑,是带她走出黑暗的一束光。

可现在,她仿佛掉入了无底深渊。

其实每次有人问她是怎么粉上许愿的,她都不说,只是笑笑。

但心里记得清楚,是那一年的高中同学聚会。

每个人都穿的光鲜亮丽。

白小米手上戴着亮瞎人眼的钻石戒指,炫耀自己的老公有多爱她;章明珠成了大律师,一身的名牌,坚定的不婚主义,开口闭口都是女权。

这些她都不懂,插不上嘴,便默默地扒饭。

白小米尖刻道:“许愿,我们来聚会不是真的来吃饭的,是为了情怀,情怀你懂吗?唉,也是,我们知道你的情况,来吧来吧,吃饭管饱,也多吃点肉,你放心,今天这餐不用你买单,也不会AA制的,你尽管放心地吃。”

她虚虚一笑,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足一百块钱,还谈什么骨气?

拮据的她,是不是不该来呀?

“对了,许愿当年可是我们一中的校花,成绩也好,从来没跌出过年级前三,欸,可是后来为什么没上大学呀?”白小米一拍脑袋,“哦,对了,是因为那个神经病弟弟!你那个神经病弟弟还好吧?”

“他不是神经病。”许愿顿住,砰的放下碗。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白小米翻了个白眼,金枝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尽提些扫兴的事。”

许愿默了默,拿起酒瓶就吹了起来,对在座的各位同学道:“来,我敬大家,我祝你们前程锦绣,心想事成。”

曾经追求过她的一个男同学,她压根记不得他叫什么,现在是个基金经理,据说年收入过百万,当晚的眼睛没离开过她。

散伙了之后,还坚持要送她。

同学们心领神会,放任男同学拖拉着许愿走了,她头昏脑胀,浑浑噩噩的,猛地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家小宾馆,当即用力把人推开,跑了出去。

男的一个箭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跟我这儿装什么清纯玉女呢,大家都成年人,玩一玩怎么了?”

她狠狠抽了那人一个耳光:“下贱。”

男人反抽了她一个耳光,扯开了领带,恶狠狠道:“妈的,给脸不要脸,今天就在这办了你,看你以后装什么装!”

天上忽然下起蒙蒙细雨,美食街的尽头有个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着顾念的代言:“生活,难免有不如意,但雨过有彩虹,转角遇见爱,愿你和我一起,穿越黑暗,沐浴阳光。”

这人是傻逼吗?——她当时心里想。

然后大叫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朝着基金男的眼睛戳去。

男人虽然伸手挡住了,可是还是被发了疯的许愿吓到了,许愿拿着钥匙,脸色阴沉:“来呀!我下贱?那就让我下地狱好了!我下地狱我也要让你这种败类付出代价!”

男人忽然怂了,许愿‘呕’一声,反胃,适才喝的一肚子啤酒和没消化的水煮鱼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奇妙的热流,通通喷在了男人的脸上。许愿抹了抹嘴,抬头对着大屏幕上的顾念,道:“嘿,你说的没错,不如意有不如意的活法。”

她咯咯地笑,就像一个疯子,坐在基金男旁边,手拉起他的领带:“傻逼,你知道吗,刚才你带我出来一路上都有监控,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去找章明珠,她专门打强奸官司,我可以让她一举成名,而这里——”她指了指四周,“监控坏了之后就没装新得,我在这里杀了你,你也没有证据,懂吗?”

“我......我.....我!”男人结巴道,“我不信。”

“那咱们试试。”许愿顺手拿起一块石头,不假思索地朝男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男人‘嗷’的一声尖叫,没来得及躲开。

许愿站起身,嗤地一笑。

离开之前,她站在大屏幕前不解的看着顾念,这是一个眉目清隽,眼若灿星的男孩子。

她歪着头,不解道:“你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后来大卖场搞活动,女孩子排起长龙购买他代言的酸奶,一箱一张明信片,三箱一张海报,十箱一个人形立牌,她亲眼目睹很多姑娘扛着一米八的大立牌从自己身边豪横的走过,心里敬佩道:‘好汉’。

下一秒,她就被身后的人不慎撞了一下,人眼看着要往前摔倒,她的手及时被人拉住了,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认得那双眼睛,仿佛始终含笑。

她张了张嘴,男人朝他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当没看见。

但是因为他搀扶了她,还是引起了骚动,不少人认出了他,开始高声尖叫顾念的名字,朝他冲了过来。

他没有带助理,没有保镖,一时有些慌。她拉起他的手臂:“走,跟我来。”

然后一边扯掉身上‘亚麻籽油富含Ω-3可以抗衰老,抵御老年痴呆’的广告围裙,一边带着他从员工通道出去。

粉丝追不上,最后他们从后门的一个桂林米粉店出来,两个人气喘吁吁。

顾念说:“谢谢。”

她伸手:“有烟吗?”

他摇头:“我不抽烟。”

她挑了挑眉:“你是不是男人啊?”

顾念沉吟了一下:“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也少抽点吧。”

许愿翻了个白眼:“走吧,这里出去,不会有人认得你的。”

顾念道:“你陪我走一段吧。”

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许愿和一个大明星,两个人在满是泔水和厨余的小巷里走啊走,走到了外面的电脑城广场,因为不是高峰期,没什么人,顾念买了水递给她,两人坐角落里一口气喝光,长出一口气。

捏了捏瓶子,几乎一样的动作。

相视而笑。

她记得她死的那一天,前一刻还在给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结账。

“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上面也有二维码。”

大妈掏出整百:“你寻我开心啊?我哪里懂那些,找钱。”

许愿操作完毕之后,看到坐在不远处长凳上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往外跑,她马上暂停了机器追出去:“许贵,你要干嘛?”

弟弟却像没听见,指着天空:“呜——呜——大飞机!”

许愿烦闷不已,飞机,奥特曼......自闭症的世界真TM让她头疼。

她在原地抽了根烟,整理心情,谁知道烟蒂刚丢进垃圾箱,就看到不远处的大卖场班车朝许贵驶了过去。

身体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虽然很多时候她真的觉得许贵好烦啊,没有他,她的日子应该会轻松很多,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在这一刻,她只希望弟弟平安,因为弟弟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她一把将许贵推开,人被推出三米远,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刚想说‘姐姐坏蛋’,但抬头只看到车子以控制不了的速度把许愿撞飞,许贵傻了。

围观的人纷纷涌过来:“天呐,出车祸啦。”

“不得了哦,赶紧叫救护车啊!”

她躺在地上,脑袋后面慢慢渗出血来......

司机抹着额头的汗,来到许愿身边,一看大事不妙,忙撇清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也都看见了,是她自己冲过来的。”

但这些,许愿都听不见了。

耳朵嗡嗡的。

这一刻,她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沉在深深的湖底,四周一片寂静。

她好累啊,真的很累,四肢酸疼的使不上力,也许,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却不知为什么,由远及近的,飘来一阵音乐,是舒伯特的《冬之旅》?

父母没离婚的时候,也常常督促她和许贵练习钢琴。

熟悉的旋律唤醒了她的记忆,许贵抢走了她的美少女战士放在胸前:“代表月亮消灭你!”

她拿起国庆节买的充气榔头追打许贵:“我有金箍棒啊!”

一家人欢声笑语。

有气球,有蛋糕,有花园草坪,有佣人,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

随着音乐的变化,景色忽然变换,她来到了冬季。

她看到一个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垂头在雪中踽踽而行。

走着走着,那人走到了冰面上,脚下的坚冰忽然豁开,倒影出他的脸庞。

——顾念!!!

他没有刮胡子,眼眶凹陷,嘴唇上还破了皮。

冰面上呈现的就是他的生活和工作,宛如播放一场属于他个人的大电影。

他的出道选秀进入了总决赛,其他队友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应援,他只有一个。

举着他的名牌在人堆里孤零零的。

他走过去对那人道:“你被淹没在茫茫人海里了吧?”

带着开玩笑的口吻,没有一点自伤自悯的情绪,也没有那种不甘落于人后的愤懑。

正因为如此,来应援的女孩有点气馁:“对不起,只有我一个,让你丢脸了,以后我会叫更多的人来的。”

他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又不是打群架,要那么多人来干嘛。”

女孩笑了,给他打气:“哥哥,你一定要出道呀。”

他‘欸’了一声:“放心吧,不会轻易狗带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有着难以磨灭的坚定与自信。

随后是舞台上成团的场面,天空洒下金粉和彩带,庆祝这个男孩从此进入残酷娱乐圈。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是成团后的艰辛还是超出想象。

他被队友一把推倒在地,大脚踩在他脸上:“帅?刚才那些女的拼命叫你的名字,是你找来的托吧?”

“没有。”他哑然道。

“放屁!我他妈的是队长,我的粉丝会没有你多?”余昊拿出打火机:“那你说我让你的脸多几条伤疤,你还帅不帅?”

身旁的人哈哈大笑。

余昊依旧我行我素,将打火机对准他的脸颊。

顾念挣扎道:“别闹了。”

余昊当然不敢动真格的,但心里那口气顺不下去,就想不如烧了他的头发?得意道:“我他妈不能让你毁容,干脆让你变秃驴。”

队友们没人吱声,余昊是经纪公司老板万绮丽钦定力捧的人选,谁敢替顾念说一句话?

顾念闻到了耳边微弱的焦味,他赶紧爬起身,只是顾念还没来得及奔进洗手间,年纪最小的夏不凡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盆水,兜头朝顾念浇了下去,顾念登时成了落汤鸡。

夏不凡道:“对不起,哥,我怕......真把你烧着了。”

“没事。”顾念故作轻松。

许愿想起来,有一段时间,顾念一直戴着帽子——棒球帽,渔夫帽,绒线帽,鸭舌帽......

她还以为是他的个人喜欢,原来,原来如此啊......这才是真相!

转眼,冰面上的画面又变了。

顾念拿着剧本质问经纪公司老板:“万总,说好的角色怎么说变就变呢?”

万绮丽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欲摸他的脸,但是顾念往后退了半步,万绮丽‘哼’了一声:“在娱乐圈混,你不想‘付出’就求回报?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要是今天能搞定那个富婆,别说男二号了,男一都是你的。你现在问我为什么男二不是你,你恐怕得先问问自己吧?你是怎么对待那些投资人的?”

“你呀。”万绮丽语重心长道:“要学会做人。”

“我是来演戏的,我不是来卖......”

他连那几个字都说不出口。

“可这就是游戏规则啊。”万绮丽不以为然。

“现在肯给你一个男四号算不错的了,还是人家女主角替你求来的,赶紧谢谢人家姑娘吧。”

顾念依旧据理力争:“你们不能这样,我已经把台词都背好了,不单单是国师的,我连陛下的都背了,就怕到时候余昊忘词。”

“他忘词要你操什么心?”万绮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1234567就行了呀,反正后期有配音。”

虽然圈里一直有这个传闻,但顾念还是咋舌不已:“你们......”

“怎么,又要阐述你的那套职业道德理论了?省省吧,顾念,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那么天真?公司对你算好的了,给你广告,给你代言,你要懂的知恩图报。”

“我很努力啊。”顾念道。

“可你努力的方向不对。”万绮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有空记得常来和大家酒会,你的路会顺畅很多。”

“万总,您知道我不会喝酒。”顾念假装不经意抖了抖肩,让万绮丽的爪子无处安放:“男四号就男四号吧,我先出去了,感谢万总给我的机会。”

顾念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许愿记得,当年剧播出以后,顾念这个三十八线糊咖终于有了一点姓名。

网上热烈讨论——

“卧槽,尚书大人谁演的?帅炸天了!”

“行止从容,顾盼风流。”

“五官无死角的古装大美人!”

尚书令聂玉棠一度冲到了影视角色榜第二名。

但没多久,顾念的姓名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对于公司来说,他们只需要工具人。

工具人的职责就是服从,而不是动辄置喙公司的决定,太有思想的灵魂在娱乐圈是无用的,顾念不听话?呵呵,那就边缘化他咯。

先让他在超话上出几天风头,等其他人虎视眈眈,眼红的差不多了,正好用他做靶子给团队集火,等时机一到,再通过技术手段把他操作下来,最后将他投闲置散。

一个角色的热度是一时的,如果没有后续,顶多三月剧粉。

万绮丽这等娱乐圈的老油条,要让顾念昙花一现是件很容易的事。

因而当圈内有些人盯上顾念准备搜集他的黑料时,顾念不需要他们的防爆,已经被发配边疆了。

让他去拍杂志,美其名曰进军时尚界。

等三个月一过去,娱乐圈查无此人。

顾念明知自己被流放也别无他法,经纪合约在驭龙,他不得不辗转于各大摄影棚。

摄影师和编辑都提前接到过‘通知’,要好好招呼他,于是一个镜头反复拍了又拍,灯光太亮,照的他眼球发红,发炎,不得不去医院治疗。

又为了拍摄水下效果,长期浸泡在肮脏的水里,一连七天重感冒。

杂志社的海哥貌似还稍微有点良知,提醒他道:“孩子,咱们服个软行吗?”

顾念无奈道:“哥,我们老家常有年轻的女孩辍学出去打工,说是去夜总会,但不坐台,只负责收银类的工作。可你知道结果怎么样?”

海哥沉默。

顾念道:“看着别人陪酒陪跳一个小时就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很快也会熬不住下海,几乎没有例外。”

“我不是死磕,犯轴,我只是想做人有点底线。”

然而和他推心置腹的这位海哥,在和他进餐后,顾念就离奇的昏睡了过去。

紧接着,几个人过来将他拖走,一边笑着对饭店老板道:“嗐,这哥们儿,酒量不行还要喝,上头了吧。”

他们把他带到宾馆里,扒光了拍照,还摆出各种姿势。

等他醒来,一切已成定局。

顾念从茫然,到愤怒:“你们——”

海哥道:“兄弟,收钱办事,不要恨我。”

“把衣服还给他,让他走吧。”海哥吩咐,转头又对顾念道:“记住,你的这些照片在我们手里,以后只要你不听话,我们就放到网上去,你懂的,不止女明星怕这个,男明星也怕,到时候质疑你的X取向,你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你都说不清楚,前途也彻底完蛋。所以,回去和你们万总好好聊聊。”

顾念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披了一件衬衫坐在客厅里。

良久之后,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热水里。

“Hi,我是你们的树洞先生——顾念。你还好吗?无论生活遇到怎样的困境,要相信,雨后有彩虹,希望在转角。”

他灿烂的笑,朝屏幕伸出手:“我在转交等你。”

那是他的最后一支广告。

许愿热泪汹涌:“这个傻逼,有什么可笑得......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

与此同时,冰面裂开,画面就此停格。

许愿再看不到任何关于顾念的过去。

冬之旅的音乐也停止了。

许愿其实很疲倦,很想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可是她不甘心啊......

因为奶奶,因为顾念,他们都是无辜的人。老天怎么能如此对待好人呢?

人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道好轮回,可是如果天道就是好人枉死,那还不如把命运踩在脚底下,做他的主人!

她胸口生出一团火,熊熊燃烧着,好像有一股滚烫的烈焰沿着她的四肢百骸不停流走,她拼了命的挣扎,湖水也仿佛有灵性一般,听到了她的心声,竟慢慢的将她往上推,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浮水面——忽然,一口气涌入口中。

“啊——!”她张大嘴,深深喘了口气。

奇怪,阳光刺眼,刺得她下意识的双眼一眯,用手去挡。

由于强光的刺激,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渗出泪来。

同桌是个体育达人,学习废人,叫钟鸣。

一边吃鸡蛋饼,一边看她:“不会吧?哭成这个样子?太阳有那么刺眼吗?”

熟悉的声音让许愿回头,不确定的叫了一声:“钟鸣?”

钟鸣抠着鼻孔:“干嘛!不认识小爷我了啊?睡了一觉你就失忆啦。”

许愿觉得很奇怪,她又做梦了?为什么会梦到高中的同学呢?

正值夏天,窗外的凌霄花艳丽夺目。

数学老师用粉笔头敲着黑板:“都醒一醒醒一醒!进入高三了,你们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怎么还是打不起精神?上课不许打瞌睡是对学问最基本的尊重。来,许愿,你来回答这道题。”

许愿木木地站起来。

所有人都感到无趣。

许愿是学霸。

老师连叫了三个人都没回答出来,就是让她来当破冰者,终结尴尬的。

许愿走到老师的面前,看着黑板上面的数学题。

她回到高三了?

不可能......吧......?!

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

数学老师惊呆了:“许同学。你不要受刺激,这道题不会回答没关系,老师可以再给你讲一遍,但你千万不要自残,不要伤害你自己,你冷静一点。”

许愿看着数学老师:“赵老师?”

赵老师:“欸!”

同学们集体看向许愿。

她又看向班长,再看白小米,看到吕金枝,看到基金男范志文......看到了所有人。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不是做梦啊?....老子TMD重生了?!

她对数学老师深深一鞠躬:“对不起!老师,吓到你了。”

“我有点低血糖,精神不好,看到这道题有点眼花,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眼睛也好像有点近视,所以才走近了看。”许愿认真道,“吓到您,真的对不起。”

老师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许同学,你好好休息。”

许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白小米在看言情小说,章明珠奋笔疾书偷做语文作业,金枝回头冲自己笑,用嘴型道:“你干嘛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说出来有人信吗?

放学她一个人往回走,心里细细揣摩,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从现在开始,她要改变一切,改变她和许贵的人生,救回奶奶,她还要去找顾念。

嗯!

就这么决定了!

她捏起小拳头,在心里把要做的事情,按轻重缓急理了个顺序。

首先,奶奶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出事......

一想到奶奶,许愿禁不住湿了眼眶,奶奶外出买菜的时候,被一只狗扑倒,然后咬住不放受了伤。

由于没有监控,狗主人当场逃走,之后也不愿赔钱,许愿上门去交涉,对方戏精上身,大喊‘入室抢劫’,导致警察把许愿带走问话。

奶奶怕许愿的前途受影响,让许愿算了,而许愿的爹妈也因为在股市里投了太多钱,又把公司抵押给银行,被追债追的躲到天涯海角,杳无音讯。没人出奶奶的医药费,许愿只得放弃上大学。奶奶最后是活活疼死在床上的。

丧礼那一天,许愿扒住棺材,哭的泣不成声。

隔日,警方又通知她,父母相继在河里被发现,初步排除他杀。

许愿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她父母早就离婚了,各自幸福。所以才把两个孩子丢给奶奶,谁也不搭理。但是公司依旧共同在经营,没想到结果到死都相约一块?

旁边的许贵什么都不懂,嚷嚷着肚子饿,许愿只得强打起精神,进厨房煮饭。

但是现在——她站在自家的门口,看着熟悉的黄色小吊灯。

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是奶奶在炒手撕包菜。

许贵馋得像只小狗,围着奶奶团团转。

奶奶摸着他的头道:“可不许偷吃,得等你姐姐回来。”

“就吃一块,就吃一块,就吃一块。”许贵嘀咕不断。

许愿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忍住眼泪喊了声:“奶奶。”

说完,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奶奶。

奶奶摸着她的头道:“啊呀,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许愿摇头,心里盘算着,救奶奶是当务之急。

情绪镇定下来之后,接过饭菜,对许贵道:“你这只馋猫。”

菜上齐了,正要动筷子,金枝突然出现在门口。

奶奶赶紧招呼金枝进门,许愿也给她拉了张凳子,热络道:“快,奶奶煮了你最爱吃的包菜,趁热!”

金枝赧然道:“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金枝的家庭条件不好。他的父亲是残疾人,年轻的时候就下岗了,母亲在巷口卖茶叶蛋,一家人的收入微薄。

但是许愿从没有看不起她,奶奶对金枝的情况也装作一无所知,不让金枝难堪。

许愿摁着她的肩头坐下,筷子塞到她手里:“你舍得错过我奶奶的烟熏肉手撕包菜?乖乖,我奶奶的手艺,那可是赛过米其林三星的大厨!”

金枝瞄了一眼桌上的可乐。

许愿不动声色的给她倒了一杯:“喝吗?”

金枝猛灌了一口,打了个嗝,不好意思的笑道:“实在是热死我了,对了,今天下课之后,你怎么不等我就一个人先走呀?”

许愿和金枝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因为她们这个地区都是统一分配,所以许愿和金枝天天上下学一起,唯独今天忘记了。

“我实在是太饿了,就先回来了。”许愿随便找了个借口。

金枝‘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对了,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在搞那个跳舞比赛,白小米要参加,说要和你PK。”

许愿莫名其妙:“PK?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跳舞。”

“你忘啦。去年那个芭蕾舞学院的老师,到学校来招生的时候,说你手长脚长,是个好苗子,可惜半途而废,但还是看好你。还有空乘学校也指明要你,但是因为你成绩太好,老师不放人,说你做空姐太浪费了。你可是要上清华北大的!白小米就很气啊,所以她要去参加这个什么舞蹈练习生大赛。”

“练习生?”许愿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动。

这个时候,练习生还不怎么流行。

他们不知道十年以后练习生会成为全平台一个最普遍的现象,就是每家经纪公司培养一定数量的练习生,然后挑几个拔尖的送去选秀。

几百个人选出一组人成团。

这就是所谓的男团或者女团。

许愿默默扒饭,第二天让金枝替自己请了病假,一大早去了父母的公司。

秘书倒是认识她的,倒了一杯水请她在沙发上稍待片刻。

会议室时不时传出声响,许愿喝完了茶,不顾秘书的阻拦,自行冲了进去,大声的喊道:“爸——妈!”

老板椅上的男人低声轻咳一声,望向一身香奈儿的女人,两人互瞪了一眼。

随后艳妆美妇女起身,笑着把许愿往外推:“呵呵,你怎么来了?先出去好吗,妈妈现在有事,等开完会再和你说。”一边塞了五十块到她手里,“喏,先拿去用。”

许愿把五十元‘啪’一下甩到圆形会议桌上:“打发叫花子呢?”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尴尬的神色。

“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许母也来气了,双手环胸,“好好说话不听,非要我叫保安吗?”

“随你。”许愿道:“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奶奶的赡养费你们到底出不出?”

许母‘哈’的一声:“那可不关我的事。”说着回到座位,“我没有赡养她的义务。”

许父脸色不好看:“你没有赡养她的义务,女儿你总有份吧?”

“现在说的是老人的赡养费,不是孩子的抚养费,要说抚养费,她都十八岁成年了,当爹妈的可以放手了。”许母冷冷道。

“是啊。”有其他股东帮腔,“小姑娘,你长大了,要学会自食其力。”

“我们家的事要你管?”许愿怼回去,“我现在没来跟我爹妈要我的零用钱,按理说,他们是要给的,我奶奶抚养他们共同的孩子那么多年,他俩一毛不拔,法律和情理上都说不过去吧?再者说,我今天说的是我奶奶的赡养费,法务在吗?你给大家科普一下,请你们不要混为一谈。”

许愿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抚养费是肯定要不到的,还要看脸色,何必把自己搞得跟依萍一样,情深深雨濛濛,挨一顿鞭子淋一场雨,所以她来要奶奶的赡养费,他爹推脱不了,就肯定要拉他妈下水。

“那个,要不然,许总你们先处理家事?我们外人在这里不方便。”销售总监起身欲告退。

“走什么?”许愿道,“就是大家在,有个见证才好啊。”

“多也不要,就三百万。”

“三百万?”许父叫起来,“你这孩子别在这里胡闹,打扰大人们开会。”

许愿挣脱父亲的拉扯,朗声道:“我奶奶把你拉扯那么大,送你上学,你开了公司娶了老婆,离婚后又找一个老婆,有名车开,有豪宅住,还要替你拉扯你和前妻的孩子到十八岁好使得你们这对前夫妻避开抚养费,就这份功德!!!不值三百万?!”

“你自己说吧,你妈,你儿子和你女儿,三条人命值不值三百万?”

“最重要的是,你几乎不回家,你出了三百万,以后奶奶生老病死和你没关系,奶奶瘫痪在床,你也不用斟茶递水的装孝子贤孙,便宜你了,老爸。”

会议室的人憋笑,没办法,谁让许愿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大实话呢。

许父看了一眼许母,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许父说:“行吧,先答应你,具体的后面再说。”

许愿对与会者道:“呐,各位叔叔阿姨还有法务,财务,你们可都听见了,刚才许光明先生可是亲口答应我的。”说着,拿出手机,“而且我还录音了,人证物证咱们都齐了,许先生,回见。”

言毕,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潇洒的出了会议室。

谁知道第二天许愿放学回来,就发现奶奶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唉声叹气,难道是许父来闹了一场?

奶奶没有责怪她,反而关起门来,仔仔细细问她:“孩子,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和你爸爸闹得这么僵?奶奶不要这些钱,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缺钱花?”

“我知道。”奶奶轻声一叹,“是不是金枝说的那个什么练习生?你有用钱的地方?你可以跟奶奶说呀。”

“奶奶!”许愿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您要知道,我就算再不济我可以出去打工,超市收银员也好,促销员也好,我能养活我自己,我现在是为了您。”

奶奶摸着她的头:“傻孩子,天下的父母没有问儿女索要报酬的。我养你爸爸,养你们,没有要你们回报我的心,你们好就行。”

“唉,你是个多思多虑的孩子,我知道你想为奶奶做点什么,可也要当事人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不然就是负担。

许愿抿了抿唇,险些哭出来,她可以忍受爹妈的谩骂,责打,冷待,唯独忍受不了奶奶难过,因为奶奶难过,她也会跟着难过。

“奶奶,你相信我好吗?”许愿直视老人的眼睛。

“我知道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是真的,我做了一个梦,特别特别逼真。”许愿想把事情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她改口道:“我梦见爸爸妈妈被追债,走投无路之下一起跳河了。小贵被车子给撞了,急需要输血,可是我们没有钱,您一夜之间愁白了头,最后,我还听见了爷爷的声音,他让我照顾好您。”

许奶奶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真的?”

“真的。”许愿点头,“我做梦的那天,正好是七月半,您给爷爷烧完纸。”

许奶奶乍舌:“这样啊......”

“我现在问他们要钱也是为了他们打算。”许愿认真道,“如果梦是假的,这笔钱你就当帮他们存着。如果梦是真的,万一有个什么,我们也不至于方寸大乱是不是?”

奶奶揉了揉她的脑袋:“难为你有这份心思,你爹妈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知道自己藏一点。”

“嗯,老师教过要未雨绸缪的。”许愿一直很乖,又是学霸,她的这番体己话,和花天酒地的儿子之间,奶奶自然选择可信度高的小孙女,更何况她说的很有道理。

最主要的是,奶奶从不担心自己。

她年纪大了,老了,死了,有什么所谓?

但她担心她的儿孙,儿孙们少一根头发都不行。所以许愿知道,奶奶被狗咬这件事就算说出来,奶奶也不会当回事,她只会认为那是命。

“你爸不肯给这么多。”奶奶吐露实情。

“我知道。”许愿说,“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我的底价是一百万,三百万那是开出来唬他们的,好让他们有个还价的空间,我如果说只要一百万,恐怕您到手最多十万。”

“你这个鬼灵精!”奶奶哭笑不得,“行吧,你爸还要来呢,我会跟他说的。”

许愿抱住奶奶撒娇,又磨蹭了一会儿,之后去了居委会,哭诉奶奶超过七十岁,生活不能自理,居委会对他们家情况知道一些,正好国家政策好,有专门针对老人的福利,就安排了一个钟点工,每天上门为许奶奶服务一个小时。

钟点工特别好,许愿叫她赵姨,把他们家的灶头擦得锃光瓦亮,焕然一新,帮奶奶洗衣服,晒被子,奶奶一下子闲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许愿也不是个平白使唤人的,她知道赵姨退休还出来工作,是为了要照顾身患尿毒症的儿子。

许愿便对赵姨道:“阿姨,其实我们家的这些粗活我可以帮着干,我就求您一件事,可不可以帮我奶奶买个菜?买好您放厨房就行,其他我们自己来。多出来的时间,您可以回去照顾儿子,您看怎么样?”

赵姨感激的望着她。

赵姨的工作每天都是安排好的,一个老人家里一小时,如果遇上刁难的,嫌她做的不好,会拖延时间,这样到了下一家,人家就会埋怨她迟到,形成恶性循环,投诉到居委会的话,对她很不利。

许愿的提议帮了她大忙了,她千恩万谢的。

之后,许父也来了,拉长了一张脸,对许愿道:“可以啊,翅膀硬了。”

许愿把许贵推出来:“叫爸爸。”

许父嫌弃的看着儿子,但到底又有几分割舍不掉的血缘,招手道:“过来,我瞧瞧,怎么才一米七的个子,谁刻薄你了?不给你饭吃?发育成这样。”

许愿不咸不淡道:“这不没钱嘛。”

“别人是汉堡包配高乐高,我们是粥里面掺点水,就快赶上古代的饥民了。”

许父噎了一下,对她道:“你个小兔崽子,就你事多。我刚去了你们学校,算你识相,老师说你表现很不错。我呢,也想过了,三百万是不可能的,我和你妈两人凑也凑不出来。”

“不是凑不出来,是你们两位家里那尊大佛都不太高兴。”许愿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放心,我理解。您就说吧,给多少。”

许父敲了敲桌子:“没人教你怎么斟茶吗?”

许愿‘嘿’的一笑:“老爸你也太客气了,斟茶是用来招呼客人的,您是客人吗?都这么熟了,您从小就是这儿长大的,喏,你的开裆裤,奶奶还留着呢,自己倒吧。”

许父气的脑壳疼:“你信不信我揍你?”

许愿贱兮兮的把脸凑上去:“您抽!抽完五根红印子,我拨打幺幺零,您虐待花季少女,我管不了你,法律还管不了你吗?老师作证,我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学生,到时候家访哈哈我让他去访问您的公司,顺便再叫上几个媒体,您看怎么样?”

许父已经不是脑壳疼了,他捂着心口,忍住暴走的冲动,骂了一句脏话:“走走走走,赶紧的,到银行转账去。”

“再呆一会儿我怕我气出高血压。”

“好哦!出去玩咯。”许贵拍手。

“边儿去,没你什么事。”许愿道,“奶奶的赡养费,得奶奶亲自去确认。”

“我先说明,只有一百万。”许父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许愿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父亲,西装笔挺,头发疏的油亮,但是出事之后,他发顶和鬓边的白发横生,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一样,只余落魄不堪。

许愿不是狠心,只是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她叫上奶奶,带上银行卡,坐上了老许的车,一起去最近的工商银行。

顺利拿到了钱以后,许愿立刻回到学校去上学。

虽说她当年是学霸,但经过十年的社会毒打,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什么sin cos,还有《过秦论》都要重新拾起来。

当然,百忙之中也不能忘记去报名参加练习生计划。

毕竟那是现在唯一可以接近哥哥的办法。

广告就张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

许愿站在那里,看到主办方的名字:驭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火龙果广播电视台,薪火相传文化有限公司等。

比赛评判:万绮丽,顾雨桐,Xzone,王竞辉,何俊,陆海天......

上一世,许愿对此非常的不屑,觉得会去参加选秀的都是废物,不是逃避学习,就是家里钱多到闲的蛋疼的富二代,直到她挖掘到了宝藏爱豆顾念,才彻底改变了看法。

顾念读的正经本科,视觉传达专业,毕业后进入一家广告公司。

在接了火龙果电视台的项目之后,因其出众的外貌,和优秀的工作能力,给电视台高层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项目结束后,高层把他的电话给了万绮丽。一开始,万绮丽并不情愿,觉得顾念年龄超标,但在看到了顾念本人,和对艺术的惊人天赋之后,不解的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参加艺考?”

顾念吃惊万分:“我?艺考?恐怕不行吧......”

万绮丽:这孩子对自己到底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吗......

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她就喜欢这样的铁憨憨,遂改变了主意,和顾念签下经纪人合约。

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好好捧他,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万绮丽发现这孩子‘太不受教’,铁憨憨没能顺利的适应圈子变身成为交际花,真是憨的有点过分了。

——不爱应酬,不向资方低头,有主见。

这些在外人眼里闪亮的优点到了娱乐圈,到了万绮丽手里,竟然全部成了缺点。

万绮丽感到不耐烦,尤其是几次得罪资方后,渐渐把资源倾斜到了队内的其他人身上。

娱乐圈是个特殊行业,它的与众不同在于,五光十色确实很吸引人,你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赞誉和掌声,鲜花和歌颂,你能收获名与利,站在几万人中央享受他们的注目,衣食住行都有人赞助,你甚至可以用高档的矿泉水来洗澡,走红毯的造型比别人结婚还要隆重,这些都让人沉醉其中,是普通人一辈子追都追求不到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孩子宁肯放弃学业都要进入圈子的原因:钱来的太快了。

但同样的,你付出的代价也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除非你是背景后台十分强大的,出身就自带光环,一路有人给你保驾护航,把广告代言送到你手里,把影视资源喂到你嘴边,否则娱乐圈就是斗兽场,所有的机会都是靠一次又一次的厮杀得来的。

既然要厮杀,免不了就会有中伤,污蔑,设计,陷害,至于靠body奉献上位,简直微末的不值得一提。

所以当万绮丽一旦不给顾念任何资源的时候,他就像一颗废子,连基本工资都没有。他只有无尽的等待,和拉拉杂杂的收入,这些钱别说交租房了,就连三餐温饱都很困难。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顾念于是去找了万绮丽,要求解约,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万绮丽开口就要八千万!

没有八千万的赎身费,想也不要想。

顾念无奈之下,跑去向当初火龙果电视台的高层求助,难道他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就这样慢慢的腐朽,像一坨垃圾一样,直到合同到期?

高层也很无奈:“我当初推荐你是好心,没有想到你们会闹到这个田地。小万已经从电视台离职,她现在背靠着天坤集团,我也管不了她。”

顾念不是听天由命的人,再三思量之下,找到万绮丽谈判,他自己出去接私活,万绮丽坚决不同意,不过顾念到底是有过工作经验的人,明明白白的分析利益得失:“万总,如果你以为时间能把我的棱角磨平,我恐怕要让你失望。我是你签下来的人,演出我肯定跟着团走,你就是让团队到农村去参加婚丧嫁娶助兴表演,我也毫无异议。但是私下里——我是说如果,我能接到活动,我们就按照之前的合同约定,三七开。”

万绮丽刚要开口驳斥,顾念又抢先道:“万总不要老生我的气,其实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您就像妈妈一样,所以才会老想着安排这安排那,我没有按照您说的做,您就觉得我错了。您的苦心,我明白。但是怎么说呢,那么多条路摆着呢,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就像余昊,他是体育学院的,他能走男友力人设,我就不行。统一的模式不一定能创作一样的神话。您就当我是迟来的叛逆吧,让我出去闯一闯,也许我出去撞的头破血流,就会觉得还是‘家里’好呢?!”顾念嘴角噙着淡淡的讽笑,“蚊子肉也是肉,哪怕小角色只有三五千一天,公司也比在我身上抽不到一分钱强吧?!”

万绮丽讶异于顾念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将他上下打量:“这是你的真心话?”

“真心的。”顾念点头。既然合同期内没有多余的选择,他要么饿死,要么赔天价解约金,他还不如好好和万绮丽‘晓以大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绮丽离开火龙果,靠的是强而有力的资方,可如果做不出成绩,就会沦为圈内笑柄,她也没法回到老东家火龙果去,所以她拼命的要这群小男孩去伺候资方,目的也是为了稳固她的地位。

“万总不急,您慢慢考虑。”说着,顾念要退出办公室。

不过才走到门边就听到身后万绮丽的声音:“好。”

万绮丽眯着眼睛看顾念缓缓转身:“就按你说的试一试,不过不是三七开,是一九,你接不接受?”

顾念抿唇,故作为难道:“万总我也要吃饭的。”旋即又补充道:“行吧,我都听您的,一九就一九,到时候万总把团队的行程提前发给我,我就避开那些日子,一切以公司的安排为先。”

万绮丽‘唔’了一声:“不需要我给你配个助理?”

万绮丽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是为了监视他。

顾念无所谓的耸耸肩:“听您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便她协调你的工作。”

顾念说好。

不过那个胖胖的女助理在顾念抵达横店影视城之后就彻底无语了。

顾念自己租房,自己去演员工会办证,自己去各大剧组面试。

女助理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万总?居然派她这个长久以来的心腹来做一个龙套的助理?请问你有见过一个死跑龙套的还有助理帮他打伞的吗?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因此不管顾念对她多好,女助理还是毅然决然地要离开,当即给万绮丽打了电话,特别强调:“万总,人很安分!就在横店这里,每天演死人,或者替身,剧组给盒饭他就很开心了。我看应该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电话那头的万绮丽略一沉吟:“真的就只是跑龙套?”

女助理:“真的,一天赶几场戏,回到屋里就睡。”

“我感觉自己在这里很多余,那个......我可以回来吗?”

“行吧,你回来吧。”万绮丽松了口气,“以后你负责他和团队的对接就好。”

女助理如获大赦,立刻打包行李,赶紧回城。

高校练习生择优计划其实就是万绮丽在打造了Xzone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几个人除了顾念以外,其他人基本没有红的命,而顾念又是死鱼一样的德行,所以又找来电视台,以正能量为基调,导向青少年及青年更积极的参与文艺活动为主题,旨在发现新的‘火种’。

Xzone作为前辈学长被拉来,这一段时间,需要为公司出镜,顾念便离开影视城,到了许愿所在的城市,和其他队员住在万绮丽租的别墅里。

江州一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

每年二中和三中,还有一些私立学校都拼了命的想要把第一名拉下马,可想而知,学校对于这种活动打从心里不赞成,但现在讲究素质教育,而且一场选秀轰动了全城,就算你不让学生去看,去玩,他们自己也会去,入选的俨然很有面子,走到哪里都被前呼后拥。

没办法,与其让学生偷偷摸摸的自己跑去,在看不见的角落放荡不羁,不如由学校组织,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这是这一任校长从厚黑学里摸索出来的谋略。

果不其然,参赛的人数远远超于学校的想象,班主任拿着文艺委员提交上来的名单唉声叹气,其中有一个名字让她大跌眼镜,她把许愿找来问话:“哦,也没什么大事,老师就是想问问你,平时你不是不追星吗,怎么也参加这个比赛?你上个月的月考跌了三分,我以为你会加紧冲刺呢。”

许愿还记得当年她突逢家变,一度找过这个很‘关心’她的班主任,可谁知道班主任说,她正忙着带下一届的高三。在等了三个小时后终于拨出五分钟时间给她,道:“许愿啊,你找老师也没用啊。救急不救穷,老师也不能帮你交学费是不是?你还不如去庙里烧烧香,喏,向菩萨‘许愿’也许更快一些。”

许愿卑微的恳求道:“我没有要问老师借钱的意思,我只是想问,可不可以请老师帮忙打个电话给清大,宽限我几天?不然取消了学籍,我那么多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老师知道你急。”班主任涂着指甲油,“可是我一个班主任说了也不算啊。你的情况恐怕要校长说才合适。而且今年大学入取率是我们学校开办至今最高的一年。”

言下之意,哪怕你许愿分数再高,学校也不需要这个0.00....n的贡献了。

最后,班主任大发慈悲:“唉,实在不行,你也不要勉强,好好把家里的事办了,明年再考就是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复读班,老师看好你哟。”

忆起往事,许愿看着眼前和蔼可亲的班主任,不紧不慢道:“老师,感谢您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这不是怕自己绷得太紧吗?我爸爸说了,人呢,就像一根皮筋,绷得太紧会断的,要是高考不理想,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怎么办?爸爸看我为了三分就掉了那么多头发,鼓励我多参与社会活动,和同学们发展友谊,更有利于我的身心健康。”

许愿的爸爸虽然是不知名企业家,但好歹也算半个成功人士,话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老师点头赞同:“你爸爸对你的教育张弛有度,是老师过分紧张了,怕你耽误学业。既然如此,你自己把握好度。”

许愿甜甜一笑:“谢谢老师关心。”然后深深一鞠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班主任又把名单交给年级组长,组长交给校长,校长看着全校几乎一半的人数都报名了,感到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这件事定下来以后,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收午餐费。

钟鸣拿手肘撞了一下许愿:“这个月轮到你了。”

“啊?”许愿正埋头做题,tm自己当年是怪物吗?怎么算出这种多边形面积的?

“轮到我什么?”

问完想起来:“哦。”

这个月轮到她给全班当保姆。

其实同学们对于‘下午茶’加餐态度全都不冷不热的,但学校坚持高中生活特别需要营养,以免影响发育,所有年级所有班级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毫无疑问,收钱和领餐盒自然成了生活委员的工作。

可惜,他们班经过几轮的‘竞争’都没有人主动认领生活委员这个职位,老师最后指定所有班干部轮流。

许愿咬着笔头犯难,对钟鸣道:“肌肉男,我们换一换怎么样?”

钟鸣撇了撇嘴:“干嘛,我有什么好处。”

许愿道:“本周轮到你值勤管风纪,这种坏蛋人设不利于你的人缘,你想啊,你们搞体育的十个里面九个半不修边幅,你装瞎得罪老师,点出来又得罪朋友。我俩互换就不一样了,我不想扛五十几个人的点心盒,老娘这芊芊玉指可是用来指点江山的。怎么样,咱们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钟鸣眼珠子一转:“成交。”

于是第二天许愿拿着尺子和教导主任站在校门口一个个看同学们入校。

“等等,你刚才的鞠躬是敷衍我吗?”教导主任吴某,男,三十出头,白面书生,新官上任三把火。

男生只得憋着一口气九十度鞠躬,卯足了中气,大喊:“吴主任早!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

吴某的权威得以彰显:“进去吧。”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狗腿子的干活一向是许愿的特长,谁让她是学习委员呢,自古以来,学习委员,大队长,三好学生都自动被划为群众中的‘叛徒’,最擅长打小报告,是群众唾弃厌恶的对象。

许愿总成绩一直在全年级前三,自带反派光环,她深觉不能辜负一个反派的责任,兢兢业业地检查同学们的仪容。

白小米自从报名比赛后就有点飘,这一天也不例外,刚进校门就被许愿喊住:“白小米,你干嘛呢?”

白小米向吴主任投去求助的目光。

“看吴主任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吴主任可以包庇你?”许愿拿尺子指着她的裙子道:“校服就是让你这么改的?我们学校的规定,确切的说是整个市的规定,女生裙子不可以高于膝盖三厘米,你看看你的裙子,到哪里了?”

吴主任低头一看,眉头紧蹙,这屁股一撅小内内都要露出来了......

当即严肃道:“白小米同学,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偷偷把校服改成这样?改的这么短,大腿全部露出来,是打算勾引谁?你这是引人犯罪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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