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无敌唬人》奉天笑笑生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无敌唬人 小说:玄幻 作者:奉天笑笑生 简介:大唐道士袁天罡在凌云山中闭关修炼了三百余年。期间修得长生不老之术,并最后得道。在其羽化飞升之前,他将一把承影破空剑和一个装着一颗定颜丹的白色瓷瓶,交给了他的关门弟子,年纪刚满十六岁的元之。元之下山之后,经历了千辛万苦。这期间,在他与人交往当中,由于其经历与众不同,所以他即便说的是实话,别人也会认为他是在唬人。他为了生存,后来也必须得连蒙带唬,经过一番坎坷,最后终于修成正果。 角色:袁天罡,袁天师 无敌唬人

《无敌唬人》第1章 白日飞升免费阅读

唐天佑四年七月,凌云山。

凌云山人杰地灵,相传这里曾经是伏羲和女娲的出生之地。

以凌云山主峰为中心,周边群峰的山貌形成了龙、虎、龟、雀巨型四灵兽之相。

各守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之本位。

与“四相五行”玄机契合,既浑然天成,又形神兼备。

凌云山中有一座隐秘的石洞,内有数间石室。

在其最深处的石室中,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鹤发童颜、身体健硕的道士端坐在蒲团之上。

此人就是被大唐百姓称作“一代妖道”的袁天罡。

在他面前跪着的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身着淡青色的道袍。

他是袁天罡的关门弟子元之。

元之身材修长,人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看起来有些斯文柔弱的样子。

“元之,听说了吧!

大唐亡了。”

“听说了,师傅。

梁王朱全忠改名朱晃,接受唐昭宣帝禅让,自行称帝。

国号梁,定东都汴,西都洛阳,年号开平。”

“呵呵,禅让?

这些话骗骗三岁小孩子还可以!”

袁天罡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元之偷偷的抬头看了看师傅的脸色。

他看到袁天罡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元之徒儿,为师当年离开妻儿和徒子徒孙们,诈死瞒名。

躲到此处闭关修炼已二百余年。

十年前把你领入此地之时,为师便已彻底悟道,可以羽化飞升了。

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俗世,就是想看看大唐的结局,是否与当年为师与你淳风师兄的推算结果是否一致。

果然一切如同意料的那样一般无二。

现在时候到了。

既然大唐已亡,我也该归去了。”

元之听到师傅所言,心里突然一颤,他脱口问道:

“师傅果真要离开徒儿了吗?”

袁天罡冲着元之点了点头说道:

“你我师徒十年的情分已尽。

我想你也应该早已算出有这么一天了吧。”

“是,师傅。”

元之仍然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他知道师傅一定还有话讲。

“徒儿!为师所著,你应该都了然于心,倒背如流了吧?”

“徒儿已经将师傅的《九天玄女六壬课》、《五行相书》、《易镜玄要》、《三世相法》、《称骨歌》和《太白会运逆兆通代记图》等所有典籍全部牢记在心里了。”

袁天罡听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继续说道:

“为师虽然已参透了长生不老之法。

但长生的丹药,为师一直无法炼制成功。

这个只能凭你今后努力修行,自己去实现了。

不过可使容颜不老的丹药,我倒是炼出了一颗。”

袁天罡说完之后,只见他右手掌心朝上,向元之的面前伸出。

在他手中闪现出了一个黑漆木制的剑匣。

剑匣看上去十分古朴,两段还系着一根绳索,是方便背在背后的。

长长的剑匣上面还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瓷瓶。

“元之,接过去吧。”

袁天罡用左手将剑匣轻轻往前一推。

剑匣在空中稳稳的向元之漂浮而来,最后在元之的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袁天罡第一次在元之面前施展法术。

元之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徒儿,瓶内有一粒定颜丹。

此丹对为师来说,用处不大。

送给你吧!

可保你容颜不老。

不过我希望你在二十岁之后再去服用它,那时你的身体已经长成了。

记住,这个小瓷瓶一定要保存好,将来你会有大用。”

“是,师傅。”

“元之,你把剑匣打开。”

元之将白色瓷瓶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

又将长方形的剑匣打开。

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一把银色的剑柄躺在剑匣里面,却不见宝剑的剑身。

袁天罡看到,元之满脸狐疑的看着剑匣中的剑柄,便又说道:

“此剑名为承影破空剑。

它的剑影只会在光线出现黑白变替的一瞬间出现。

不仅如此,该剑上的器灵一旦认主之后,便会随主人的意愿,劈开空间结界。

可使法力修为达到化神境界的主人,任意穿越各个空间,自由穿梭于大千世界之中。”

元之听罢,顿时感到又惊又喜。

他小心谨慎的用双手从剑匣里拿出剑柄,并向石洞的北墙上挥动了一下。

随着一阵金风响起,“咔”的一声脆响之后,墙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元之借着油灯跳动的灯光隐约的看到,在他挥剑的同时,北面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飘忽的剑影。

剑影只是随着油灯中灯芯上的火苗跳动一闪而过。

“师傅,我如何才能让它认主呢?”

“此剑嗜血,当它吸入足够多的血气之后,你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入其剑身。

当你感到与之心念合一的时候,那便是它已将你认为主人了。”

“多谢师傅教诲。

不过小徒连一个炼气士都不算,如何才能让自己的修为达到化神的境界呢?”

“你放松下来,为师帮你打通玄关。”

“是,师傅。”

元之立刻将宝剑还匣后,将其放在自己的面前。

然后将跪着前倾的身体转成向后坐在自己的两个脚后跟上。

元之刚刚用双手比出手印,守住了自己的下丹田,

便感到其头顶正中,百汇穴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出现了一只袁天罡手掌的虚影。

他知道,师傅在为自己打窍。

一股巨大的灵力如暖流一般,从百会穴迅速向周身的经脉冲去。

任督二脉瞬间被打通了。

周身的灵力按大小周天各运行一周之后,直接冲破了玄关。

元之进阶到了炼气士前期的修为。

炼气期是修道之人最初的法力修为,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和圆满期。

炼气期之后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每个层级的法力修为都分为四个阶段。

元之感受到自己灵根的种子在丹田处发芽了。

“多谢师傅,为小徒灌顶打窍。”

“嗯,这是为师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元之,你该离开这里了。”

元之明白,师命不可违。

“砰、砰、砰!”

他对着袁天罡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元之已经泣不成声了。

此时山洞外面仍是白昼。

白日飞升,一定会惊动周围的百姓。

元之从来还没有见到过真正的白日飞升呢。

他拿起剑匣,将其背在身后,然后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山洞。

在他身后,师傅修炼的石室房门自己缓缓的关上了。

存放典籍的的石室房门关上了。

炼丹室的房门也关上了……

山洞里所有石室的房门一个接着一个的关上。

当元之走出山洞,再回头看的时候,

山洞的石门在他身后慢慢的关闭,转眼间便和大山融为一体,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元之此时所站的地方,距离山顶并不太远。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手脚并用的,向着山顶快速爬去。

站在凌云山的山顶上的元之向四处遥望着。

附近由白山和马岩山山脊绵延形成了两尊天然睡佛。

睡佛头部上面建着两座庙宇。

正当元之四处搜寻师傅踪影的时候,只听得“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大白天的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随后又有一声炸雷在空中响起。

凌云山山脚下的百姓都不由自主的驻足向空中望去。

一阵雷声过后,空中出现了一道七彩云霞。

只见一位身着青衣的道士手持拂尘,出现在凌云山山顶上的半空中。

有认出的人大声喊道:

“是袁天罡袁天师!快跪下。”

“真的是他。

袁天师得道升天了!”

此时元之已经双膝跪在地上,满眼含泪的仰望着师傅。

在霞光之中,袁天罡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在网站发书,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自从师傅袁天罡得道飞升之后,元之便背着剑匣下山了。

为了糊口,元之不得不摆起了算命摊子。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即便穿着道袍,也没人相信他会算命。

元之只得一路上边要饭,边给人算命。

两个月后,他便来到了益州成都。

此时正值九月。

唐朝灭亡之后,蜀王王健因不服大梁统治,在成都自立为帝,国号大蜀。

成都的大街上,一位少年身背一支黑色剑匣,手中高举着一个白色的旗幡。

旗幡上书写着两个黑色大字~神算!

此时元之身上穿的那件淡青色道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了。

从凌云山到成都的这一路上,元之发现,给人算命还不如要饭能让自己糊口呢。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说的话根本没人会信。

反而因为年纪小,却能博得一些人的同情,能给他一些吃食。

元之心说,这样可不行啊!

他正在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着。

这时有一队十个人的蜀国士兵,各个手中都拿着长枪,列队向他走了过来。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一位样貌在三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子。

这个人是归德执戟长,名字叫郭子乾。

为从九品最低阶的军官。

只见他一脸络腮胡子,红脸庞,小眼睛,塌鼻梁,大嘴叉。

中等身材,身体十分的敦实。

腰中挂着一把横刀。

他在远处就看到一个浑身身脏兮兮的小道士,拿着一个算命幡在街上晃来晃去。

“哎,那位小道士!

过来,你过来。”

郭子乾大声的向元之喊道。

元之看到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向他招手,马上意识到,对方是不是想让他算一卦啊!

“来了,来了!”

元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郭子乾的面前,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

“哎呀,军爷印堂上有两道红光啊!

有官相,但山根略低,没有官运。

我可以给军爷开运。”

元之边向郭子乾叉手施礼,边滔滔不绝的说道。

“你他娘的唬谁呢?

连毛都没长齐呢,还敢给我算命?

你有没有算出来,今天你小子要当兵啊?”

元之听罢对方的说法,心里不禁一惊,这是出来抓丁的。

不过他装作没听到一样,接着郭子乾的话说道:

“算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军爷也不必过分纠结。

既然你不信,就当我没说。

各位军爷,再见了啊。”

元之说完,对着郭子乾和他身后的士兵再次叉手施礼。

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口中念念有词的转身向大街另一头走去。

“三十三天天重天,

白云上面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

只怕凡人心不坚。

……”

“你给我回来。

我让你走了吗?

听不懂人话?

你跟我装傻是不?

小兔崽子。

给我抓起来!”

郭子乾一看算命的这个小道士想耍滑溜走,便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

他身后的蜀军士兵,呼啦一下便将元之围了起来。

元之一看走不了了,赶紧回身向郭子乾陪笑道:

“大叔,大叔,我错了。

小道不该跟你开玩笑。

我给你老赔礼了。”

元之赶紧再次向郭子乾叉手施礼道。

“叔,我饿了,我先去弄口吃的去。

各位大哥大叔,你们忙吧。”

此时郭子乾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小子是个滑头啊!

他上去一把就把元之的脖领子薅住,大声说道:

“走,大叔带你找个吃饭的地儿吧。”

“哎,哎,哎,大叔,大叔!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别动手。

您说去哪,我跟你去就是了。”

元之央求道。

“去哪儿?

前几日蜀王称帝,下诏求贤。

蜀国也开始招纳新军,十五岁以上的男丁皆可入伍参军。

便宜你小子了,以后不用再要饭吃了。”

郭子乾见元之没有做任何反抗的动作,便也松开了手。

“将军此言差矣!

我乃修道之人,将来会得道成仙的。

怎么能跟要饭的相提并论呢!”

“你少给我废话,大个子!押着他去新兵营。

先给他登记造册。

我带人再转悠一圈。

看看能不能再抓俩回去。”

郭子乾喊的大个子,是站在队伍最前头的那名壮汉。

他人整个比元之高出了一头。

大个子拿着长枪,腰中挎着横刀,背上还背着一把弓弩。

这是大唐军队士兵的标准配备。

现在虽然已经变成了蜀国军队,但是军队里的官职称谓和和武器配备,几乎和原来大唐军队没什么两样。

大个子带着元之来到了城外的新兵营。

元之几次想半路逃走,由于大个子看得紧,都没让他得逞。

元之从小跟随在师傅袁天罡的身边,学习的都是黄老之术。

除了平时在山上时,跟着师傅一起采药时练就的一些蹿蹦跳跃之术以外,他根本没有学习过任何武功。

即便会书写绘画很多驱魔除妖的法术符箓,

但由于他目前也只是炼气前期初始的修为,几乎跟没有法力也没什么两样。

他根本无法施展出来那些符箓的威力来。

元之在大个子面前,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已。

大个子领着元之,走进了新兵营中专门给新兵造册的房间。

里面的一张长条桌的后面坐着一名白脸兵士。

还有一名黑脸士兵站在一旁。

坐在桌子后面的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驴脸大下巴的。

他是正九品的怀化执戟长,名叫陈维瀚。

虽然也是下级的军官,但其军阶要比郭子乾高。

“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哪儿的人?”

陈维瀚连眼皮都没抬,向元之问道。

“元之,十六了,凌云山的。”

陈维瀚低头在花名册上记下了元之所说的内容。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大个子,问道:

“郭子乾队的?”

“是。”

“我记下了,你可以归队了。”

“是!”

大个子向坐着的执戟长行叉手礼,然后看都没看元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时陈维瀚又看了元之一眼,问道:

“什么朝代了,还背着把剑到处走。

这种武器已不负战场上厮杀,

在大唐之前就从军队中退出了。”

“是法器。

军爷,我是个算命的道士。

这把宝剑是我师傅在羽化之前留给我的。”

“死就死呗,还羽化!

把剑匣打开,让我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元之赶紧把剑匣从背上拿了下来,并把它放到陈维瀚面前的长条桌上。

他小心翼翼的把剑匣打开。

陈维瀚往里面一看,

“噗呲”一声,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站在他身旁的黑脸士兵也看了剑匣里面一眼,瞪眼问道:

“一把剑柄?

你师傅肯定是个瞎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弄这么长的一把剑匣,就装这么一把剑柄。”

“你才瞎呢!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傅。”

元之一听对方骂他师傅,马上就急眼了。

“哎呀,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顶嘴。

执戟长,把这小子送到先锋营去烧火吧!

前几天鲁疯子不是还派人来,管咱们要人呢吗?”

——

作者有话说:

别对我要求太高!我的小说能让你在茶余饭后轻松一笑,足矣。

陈维瀚点头说道:

“哎,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先锋营缺火头兵。

今早他又派人向我要人了,正好。

生火也不用啥什么训练。

你现在就把他直接送到先锋营去吧。”

黑脸士兵冲元之喊道:

“跟我走。”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元之收拾起桌子上的剑匣,将其又重新背到了身后。

然后跟在黑脸士兵的身后,向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看到门旁立着那根算命幡。

他刚要伸手去拿时,黑脸士兵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

“都当兵了,还拿什么算命幡?扔了!”

元之看了看算命幡,叹了口气后,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走了出去。

书中暗表,元之早就觉得靠算命是养活不了自己的。

他发现,刚刚建立的蜀国正在征兵。

当兵吃粮是他现在唯一的生存之道。

打定主意之后,一大早就开始在大街上到处晃悠了。

果然,如他所愿,被抓去当兵了。

元之被郭子乾抓丁的时候,还故意显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但他心里却洋洋得意的暗想:

“嘿嘿,早就算准了会有人来抓我!”

元之跟随着黑脸士兵走出了新兵营。

先锋营的营地就和新兵营隔着一个小树林。

元之跟着黑脸士兵走到了先锋营内的一处帐篷门前。

黑脸士兵向着门口的卫兵叉手施礼,口气十分卑微的说道:

“劳烦兄台向校尉通报一声。

鲁校尉让陈维瀚执戟长找的火头兵,我给送来了。”

鲁疯子叫鲁挥文,是蜀军的先锋官,为正六品上~昭武校尉。

也就是说,鲁挥文的官阶差一级就是将军了。

鲁疯子的外号是因为在一次战斗中,他如疯狗一般在战场上到处乱窜、乱叫着杀人。

被当时的蜀王,现在的皇帝王健看在了眼里后,大笑着说道:

“哈哈……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这句话后来便在军中传开了,倒变成了鲁挥文的美称。

不过陈维瀚也就敢在鲁挥文背后这么叫他,毕竟两个人的官阶差距有点大。

门口的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元之后,对黑脸士兵点头说道:

“校尉出去了,过一会儿才回来。

你把人直接送到后面的伙房去吧。

等校尉回来,我会把你的话向他转达。”

“是,是,是。

多谢兄台!”

黑脸士兵按照卫兵的指示方向,带着元之向先锋营的伙房走去。

元之就这样被留在了先锋营的伙房里。

伙头兵头儿的官阶也只是执戟长,名字叫洪涛。

是一位五十岁左右,个头很矮,圆脸的胖子。

脸上永远带着笑容,人送外号笑面虎。

洪涛满脸带笑的目送着黑脸士兵离开,回头对元之说道:

“呵呵,太上老君正好缺个烧火的道童。

还真给我送来了个道童。

你叫元之是吧。

妥了!

这下你有吃饭的地儿了。”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抱着柴火走了进来。

洪涛对他喊道:

“嘎子!新来个烧火的。

以后你切菜吧。

烧火的活儿以后让元之干。”

“是吗?那太好了!

嘿嘿,师傅!

这回该让我上手了吧?”

这个被洪涛叫做嘎子的小伙子,已经把洪涛认作了师傅。

非要跟着洪涛学做饭不可。

以前洪涛一直不让碰菜刀,这次算是如愿了。

小伙子的脸兴奋得涨得通红。

现在除了蜀地之外,各处藩镇割据,各路诸侯为争抢中原的帝位杀得天昏地暗。

但是在这里却是一片太平景象。

王健称帝后,励精图治,量才叙用的同时,还整饬吏治,减轻赋税,发展生产,使老百姓休养生息。

此外在军事上则以保境安民为主,与友邦保持和睦关系。

同时他还将众多大唐的官吏延揽到了蜀国。

蜀国一度成为大唐灭亡之后的一个较为兴盛的国家。

嘎子也算是个有心之人。

他想把洪涛的烹饪手艺学到手,以后离开军队的时候,可以自己开个饭铺什么的,做到衣食无忧。

元之这时开口问道:

“洪叔,我的配备什么时候能给我啊?”

“行啊,还懂得配备呢!

别急,过两天就有了。

咦!你会使剑啊?”

洪涛看到元之身后背着的剑匣,好奇的问道。

“是师傅留给我的法器。

不过我还不会用呢。”

“我会用!

剑走偏锋,也就那么几招。

等哪天有空,我教给你。”

“真的啊!

谢谢你啦,洪叔。

不过我听招兵的说,宝剑现在已经不实用了。”

洪涛这时手里拿着菜刀,正在案板上切着一块猪肉。

一听元之这么说,马上停下手来,举着手里的菜刀说道:

“菜刀实用不?

剁肉的时候是菜刀,砍人的时候就是杀人利器。”

“对,对!

我的宝剑既可以做法器,也可以做武器。”

“哎,这就对了。

别把书都读死了。

那个招兵的就是个蠢货,别听他的。”

“嗯!

洪叔,以后我听你的。”

元之冲着洪涛说道。

他默默的走到柴火堆旁,从里面抽出来一根三尺多长的木棍。

元之拿着木棍回到灶坑那里。

蹲下身子后,将手中的木棍插进灶坑里,

往上轻轻一挑,灶坑里的余火一跳一跳的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一周之后,元之换上了蜀军的服装,还获得了一杆长枪。

他原本还想留着自己原来的那件淡青色道袍,

洗完之后发现,除了私处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元之只得将道袍投到了灶坑当中。

看着面前跳动的炉火,元之自言自语道:

“师傅,道袍虽然烧了,元之向道之心永远不灭。

徒儿今后不会停止修炼的。”

灶坑里那件破旧的道袍开始燃烧起来。

元之从火焰中似乎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跟随在师傅身边的情景。

想当年,天下大旱。

官府不顾百姓的死活,变本加厉的横征暴敛。

致使民不聊生,百姓离乡背井,出外逃荒。

黄巢、王仙芝率众起义,以致天下大乱。

元之六岁时,父母在逃荒的途中一起染疫而亡。

正当元之眼看就要被饿死的时候,被出外云游的袁天罡碰巧遇到。

所有的遇见都是有道理的。

袁天罡发现,眼前的这个六岁小男孩虽资质平平,但其身上却具有天道中的一丝运气。

这丝运气极为难能可贵。

袁天罡决定将其带回凌云山的洞中,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

道袍在灶坑里彻底燃烧殆尽了,元之的眼中流下来两行热泪。

给先锋营做饭的火头兵一共有八个人。

八个人住在一间大通铺里。

洪涛住在把头的地方,外面挨着嘎子。

元之的位置则在中间。

紧挨着他的是一个将近二百斤重的胖子。

三十多岁的样子,大家都叫他“墩子“。

元之第一天来的时候,当天晚上,墩子便跟元之说道:

“小兄弟,不好意思啊。

晚上我睡觉打把势。

你加点小心,别让我的大粗腿给压到。”

元之一看墩子说话的态度非常客气,他也就微笑着答道:

“墩子哥,你就放心吧。

你肯定压不到我。”

墩子满脸狐疑的看了看元之,心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到时候你要是挨上我一腿,可就别怪我了。”

第二天早上,胖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完全明白,为啥元之会那么说了。

原来晚上元之压根就不躺着睡觉。

他连被褥都没有动,只是抓了一个草垫子,坐在角落里一直打坐到天明。

——

作者有话说:

写得不好,看官见笑!

墩子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空着的地方,然后抬头看到坐在墙角的元之。

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大声说道:

“我忘了,你是道士。”

墩子呼的一下坐起身来,正好和元之四目相对。

“小老弟,我听说你会算命啊。

给你哥我算一卦怎么样?

看你说的准不准。”

元之抿嘴笑了笑说道:

“你要是相信我说的,那小弟就送墩子哥四句话。

别人看你是装酣,

大病大灾你没有,

小病小灾总难受,

躺在炕上竟做梦。”

“说得太对了!

我从小就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的。

晚上睡觉也不踏实,总爱做梦。

有时候从躺下做到睁眼,起来又都忘了。

老弟,我还想问问,啥时候我能娶上媳妇?”

元之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

“哥,命可不能总算啊!

今天我只能告诉你这几句。

婚姻之事,以后咱们有机会再说吧。”

“行,反正有的是时间。”

“会算命?

那小孩儿,你给我算算吧。

我啥时候能娶上个媳妇儿?”

紧挨着洪涛的嘎子,这时也醒了。

他听到元之和墩子的对话后,立刻来了兴致。

“别闹啊!

都娶完媳妇儿还问我。

逗我玩儿?”

元之露出一脸的不屑的样子,看着躺在离自己较远处的嘎子。

这时洪涛也醒了。

听到元之和嘎子的对话之后,面上立刻露出了惊异之色。

“咦,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一看你小子就有老婆了。

厉害。

哈哈……

都给我起床,出去操练。

元之,你留下生火。”

“洪叔,我不用去操练吗?”

“让你干啥就干啥,不要问。

什么时候让你出去,你再出去。”

洪涛此时已经不再是元之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了。

他拿出了顶头上司的架势。

“是,执戟长!”

元之赶紧起身站立在墙根处,高声答道。

由于床上的被褥根本就没动过,不需要他收拾。

他只是看了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剑匣,便出去洗漱了。

元之将头发仍然梳成了道髻的样子,中间插进去一根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牛骨木梳,

便走入伙房去生火了。

袁天罡在临飞升前对元之所做的,是在为出马弟子打窍。

弟子出道之前,仙家必定要先将弟子的奇经八脉和七窍全部打开。

打开七窍和奇经八脉的目的不在乎:

第一,方便将来师傅捆身。

窍打好了,师傅上身就会容易一些。

第二,提高弟子对灵体和灵界的感知和灵敏度。

第三,激发弟子身上的通灵潜能。

比如天眼通和天耳通等。

第四,提高弟子的身体素质,治疗疾病(包括仙家给打上的疾病)。

第五、给予弟子部分功能。

例如查病、治病和取药的能力。

对于这些,元之在之后才逐渐感悟出来。

一周之后的清晨。

元之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刚要准备去伙房生火。

这时就听洪涛大声对他喊道:

“元之!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大家一起出去操练。”

元之听到洪涛的命令,马上精神为之一振。

“是,执戟长。”

在一个团体当中,谁都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做另类来对待。

元之也希望能跟大家一样。

他立刻转身从墙上摘下了自己的剑匣。

“让我看看你的剑。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你的剑长啥样呢。”

洪涛走过来,伸手接过元之递过来的剑匣。

洪涛打开剑匣后,一看里面只有一把银色剑柄。

他不禁撇了一下嘴,心想:

“你师傅真能糊弄小孩。”

洪涛抬眼看着说道:

“元之,我看你还是到伙房里去找根木棍来吧。

先用木棍代替宝剑。

至于你师父留给你的宝剑嘛,

我看你也没必要放到盒子里了,就把它系在腰上吧!”

洪涛说完,便将剑匣中的剑柄取出后,递给了元之。

他随手便将剑匣扔到了屋外。

剑匣被摔到屋外的地上之后,立马断成了数节。

当屋里的其他人看到元之手里的那把银色剑柄时,立刻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一个剑柄还放剑匣里放着,真不知道你师傅是咋想的。”

嘎子走过来,拍了一下元之的肩膀,说道。

洪涛掼碎剑匣的动作太快了,元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他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称洪涛为笑面虎了。

他的这一动作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元之把剑柄往腰里一别,然后赶紧跑出屋门,

弯腰拾起地上剑匣的碎片,喃喃自语的说道:

“执戟长,你,你怎么能这样。

这是我的,我的!”

元之算是幸运的。

屋里面的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发现宝剑的秘密。

但让元之感到愤怒和沮丧的是,师傅留给他的东西被洪涛给毁了。

元之不敢回头跟洪涛理论。

他只得默默的将剑匣碎片,一块一块的从地上拾起。

然后站起身来,抱着这些碎片,走进了伙房中。

洪涛的脸上仍然带着笑,高声在元之身后喊道:

“元之,把那些破烂都扔灶坑里吧。

再拿根棍子出来。

来晚了,弟兄们得每人打你一棍子!”

“哎,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元之便从伙房里跑了出来。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根三尺多长的木棍。

这就是那根他用来拨弄灶坑的棍子。

他说话时虽是满脸带笑,但在眼角处却挂着泪花。

洪涛看到后,也不禁说道:

“动作够快的啊,呵呵!没打着你。

赶紧出去站好队。

跟在大家的后面,围着营寨先跑几圈。

先把筋骨活动开了,然后我再告诉你一些基本剑招。”

元之先将腰里的剑柄用一根布条系在腰上。

把木棍往背后一插,手里拿着营里配给他的那杆木枪,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跑了三圈下来,元之还没觉得怎么样,墩子已经受不了了。

“洪、洪头儿,我、我不行了。”

墩子呵斥带喘的,断断续续的说道。

洪涛并没有跟着大家跑。

他也知道墩子的身体情况。

洪涛立即喊道:

“停下!

其他人去一边活动活动。

元之,你过来。

我教你练剑。”

元之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是新来的。

一周之后,才让自己参加正式的训练,这是洪涛独特的带兵方式。

用一些方法先挫掉新人的锐气,以后才好管理。

洪涛目的达到了。

元之马上把手中的木枪立在营寨的栅栏上,从背后取出那根烧火棍来。

这是他用来练剑使用的。

“剑,直脊双刃,剑身扁平。

剑是通过削、刺、截、斩和扫等动作来实现攻防转换的。

看着啊!第一式,劈剑。”

洪涛拿着他带刀鞘的横刀,也就是他的佩刀,当做宝剑来给元之做着示范动作

元之全神贯注的盯着洪涛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这无关洪涛这个人的好坏。

学会了这套剑术,可保他的性命。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敌人,他也要以敌为师,尽量让自己快速掌握这门近战武功。

——

作者有话说:

“看着我,一定要记住要领啊!

劈剑时右手握剑上举,由上而下直臂劈至体前。

臂与剑成一条直线,与肩同高,力达剑刃。

抡劈剑是沿身体右侧或左侧抡一立圆,向前劈出。

劈剑属于进攻性剑法,意在劈击对方头部、肩部。

听好喽!

劈剑仅适用于单打独斗,而且一般属于试探性招数。

记住,凡事要留力三分,武术也是如此。

架不开这一招的人,立马就废了。

能架开这一招的人,你必须留力,以防备他的反击。”

“嗯嗯!”

元之听了之后,立刻连连点头,表示听懂了。

他知道,洪涛所教的都是实战技法,没有一点的虚招。

第一招很简单,元之很快就领会到了其中的要领。

洪涛见元之已经学会了,便又继续教了下去。

“剑乃百刃之君!

在刀剑竞争中,剑虽处于不利的地位,

但它的轻便实用和低调内敛,却让它进行了另类的逆袭。”

这时嘎子来到了他们身边,不失时机的拍着洪涛的马屁,低声对元之说道:

“小老弟,你听出来了吧!我师傅以前是武师。

张嘴那就是一套一套的。”

元之对他笑了笑,点头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执戟长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执戟长,眼睛黑而眼眶阔,灵性活而知识博。”

“得,得,得!你先别拿你的那套算命嗑来忽悠我。

还有几招没学完呢,等你学会之后再白话吧。”

洪涛虽然这么说,但是元之的这几句话听起来,可要比嘎子说的舒服多了。

“第二招,刺剑。

右手握剑,曲肘上提至腰间,

再以立剑和平剑向前直刺。

根据刺剑的不同方位,分为上刺剑、平刺剑、下刺剑、反刺剑和探刺剑,属于进攻性剑法,根据需要刺对方身体任何部位。

元之听好了,这是最常见的剑法之一。

群战中在保证自己不受攻击的情况下,简直就是一刺一个准。”

洪涛所说的内容似乎很多,但落在实际动作上就是一个简单的刺剑的动作,只是需要学的人灵活运用而已。

没等元之回答,洪涛又说道:

“第三,撩剑。

撩剑分为两种,一种是正撩剑,一种是反撩剑。

正撩剑是右手握剑,右前臂内旋,剑尖向上向右后方,立绕至体后。

随即右前臂外旋,剑尖向下,沿身体右侧贴身弧形,向前撩至身体前上方,虎口斜向下,力达剑刃前部;

同时左手剑指向下向左前上方划弧,举至头部左上方。

反撩剑则是右手握剑,剑尖向上、向左后方划弧下落。

随即右前臂内旋,剑尖向下沿身体左侧贴身弧形由下向上撩至身体前上方。

虎口斜向下,力达剑刃前部;

同时左手剑指顺势贴附于右小臂上。

撩剑时,手腕要松活,以腰带臂,用力较柔和,力达小指侧剑刃前部。

撩剑是用于由下向前上方,用剑刃前端的锋利处,撩击对方身体各部位。

注意,撩剑是一种防守的剑法。

象这样不用力,划弧线的都是防守和试探性的剑法。

同样仅适合单打独斗。”

洪涛教给元之的,果然没有任何套路和花架子。

“第四式,扫剑。

看好!身势左转,右手手心向上平握剑,右臂外旋剑刃向左,

随转体使剑身从左向右水平横向划弧。

剑身要平,动作轻快,力达小指侧剑刃前部,高不过膝。

扫剑是进攻性剑法,意在横扫对方膝部以下的部位。

这招仍然只是试探性的招数。

在单打独斗中,这招尽量不要用。

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方用武器砍你的脑袋,

而你只是削断对方的膝盖,岂不是太不合算了。

不过这招在群战时倒是蛮实用的。

要记住,你不是要斩断对方的小腿,而是造成伤口。

这样需要的力会小得多,也快得多。

好了,我就教你这四招,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剩下的只要你反复练习就可以了。”

“就这四招吗?”

元之咽了口吐沫,意犹未尽的问道。

“啊!你还真把我当你师傅啦?

你能把这四招用好,打仗时就完全够用。

回去之后,在院子里扎个草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去练练剑吧。”

“枪呢?”

“那玩意,咱们这些烧火做饭的火头军不用练。

平时随着大部队开拔的时候,我们都拿它来扎帐篷。”

站在一旁的嘎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也难怪他对练武这件事儿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由于蜀地的道路崎岖,地势险峻。

除非蜀军主动讨伐别人,其他国家的军队几乎没有谁会来进攻蜀国的。

不过元之却不这么想。

自从洪涛教了元之的四招剑法之后。

元之除了平时打柴生火、打坐修炼之外,其余时间都用在了练习这四招剑式上面了。

一开始,每天他都会对着草人,挥出上一百次剑。

到了半年之后,元之每天挥剑的次数,连他自己都已经数不过来。

一晃,元之在先锋营的伙房里干了一年的时间。

元之十七岁了。

王健登基时,他已经六十岁了。

由于年龄大的原因,当上皇帝之后,他便马上想到了皇位继承的问题。

由于大儿子的身体有残疾,他便立他的二儿子王宗懿为太子,改名为王元膺。

王元膺这年也是十七岁。

王健命王元膺判六军,创天武神机营;招僚属,开永和府。

这日,在伙房里,

洪涛将手下的人全都叫到了面前,他表情严肃的说道:

“今天大家都把皮绷紧一点。

太子今日率部将‘鬼首’徐瑶,到先锋营来挑选鬼兵。

太子爷的脾气不好,蜀国上下无人不知。

你们要是犯到他手里,轻者扒皮抽筋,重则诛灭九族。”

“师傅,今天的饭是不是得做点好的?”

嘎子悄声问道。

“那是自然!

太子爷肯定不能吃咱们做的,可他带来的那些亲兵,我们也得给答对好喽。”

“那就好,那就好。”

嘎子笑嘻嘻的说道。

站在中间的墩子这时说道:

“放心吧,老大!

咱们大伙儿都在伙房里面待着,别出去露面就行了。

没啥大事。”

“执戟长,我得出去拉柴火。

要不明天就不够烧了。”

说话的是元之。

现在伙房里已经是十个人了。

元之也算是当了一年兵的老人了。

经过一年的磨砺,他的那四招剑法不但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他的修为也已稳固在炼气士前期的水平上了。

只不过干了一年之后,在先锋营的伙房里,他仍然还是个烧火的小子。

他是真正的“火”夫。

——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早上。

元之早早的赶着大车,离开了兵营。

他听说,太子元膺虽然警敏知书,善骑射,是个文武全才之人。

但是此人的脾气可是太过混蛋了。

素有宗懿骄暴,好凌傲旧臣之名。

这小子除了他爹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

即便跟着他爹一起开国的老臣,他都毫无例外的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由于其生性轻狂,傲慢骄横,而且性情多疑,使得朝内朝外无人敢惹。

元之心想:

“我早点走,晚点回来。

你爱谁谁。

见不着面,不就没毛病了吗。”

元之赶着马车,到附近的村子里转悠了一整天的时间。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往回赶。

这时,元之赶着的这辆马车上的柴火垛子,已经堆到了快有两层楼那么高。

元之只得在马缰绳上又系上一根长绳,绳子的另一头攥在手里。

他身体只轻轻的一纵,便跳到了柴火垛的上面。

元之坐在柴火垛上,轻轻一扥绳子,马车便沿着土道,缓缓的向先锋营走去。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看着天边那美丽的落日余晖,元之不禁大声的哼唱起算命小曲儿来。

“场子踢开,摊儿摆开,神佛不请君自来。

盘腿打坐,闭目鼓腮,既有和尚气质,又有道上月来。

全凭一张嘴,测算祸福,陈述利害,说得张三心儿额,讲得李四嘴儿歪,谈得王五笑颜开。

咬嘻呼,君是鬼使,还是神差?

鬼使神差,唯君明白。”

元之赶着马车一路高歌的来到营寨门口。

此时秋风习习,天气十分凉爽。

元之整个人都已经躺倒在柴草堆里了。

“在太子殿下面前竟敢如此放肆,还不马上给我滚下来!”

元之唱着正美着呢,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这个声音听到元之的耳朵里,就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一般。

“我去!是鲁疯子,鲁校尉。”

元之此时是初级炼气士了。

身上多少带了点法力。

一时慌张,他便没顾太多,赶紧起身,从柴火垛上一跃而下。

原来是太子元膺正要离开,当他带着徐瑶将军和数百名近卫走到营门口的时候,却被元之拉柴火的大车给堵住了去路。

元膺是来给自己新创的天武神机营招收人马的。

鲁挥文校尉已经被他任命为教官,纳入神机营中,并当即将其提升为部将。

还从先锋营里挑选了三十余名武功最好的兵士。

元之一纵身从柴草堆里飞起,他象一只燕子一样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元之下来后,赶紧把马车拉到营门的一旁。

元之刚才那一起一落,别说是鲁挥文,就连太子元膺看到后都感到微微一愣。

这么好的轻功!

不亚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水上漂和轻云纵了。

元之将大车拉到一旁之后,便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鲁挥文叉手施礼道:

“属下元之拜见校尉。

小的出去拉柴草,刚刚回来。”

“蠢东西,还不快过去叩拜太子殿下。”

鲁挥文低声喝道。

元之顺着鲁挥文的眼神,向元膺那里望去。

他心里暗暗说道:

“哎呀我的亲娘祖奶奶啊!

这位太子爷长得也太磕碜了。”

王元膺不但豁嘴,龅牙,还长着一对儿斜眼。

当元之看到元膺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天眼突然打开了。

他发现这位太子是个蛇精。

不!应该说有可能是蛇精变成的,或者是蛇精投胎转世而成的。

元之正在惊讶自己怎么有了天眼通的法力时。

元膺向他发问道:

“你叫元之!

多大了?”

元之赶紧跪在地上,给元膺太子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

“草民元之,十七岁。

在先锋营的伙房里烧火。

无意挡了太子的路,草民该死。”

也算是元之运气太好。

性格孤傲、古怪的元膺白天和鲁挥文打马球时连赢了三场,让他现在的心情出奇的好。

“不知者不怪,起来吧。

本太子叫元膺,你叫元之,我也十七岁。

今天也算咱俩有缘。

看你刚才的身手,轻功着实不错。

留在伙房里烧火有些埋没了。

到本太子的天武神机营来吧。”

“谢太子提拔。

元之愿意为太子殿下牵马坠蹬。”

“驾!”

元膺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骑马往成都城内方向走去了。

元之从大车上拿下自己的木枪,走到鲁挥文的面前说道:

“启禀校尉!”

“叫部将!”

鲁挥文洋洋自得的说道。

元之一听,立刻便明白了。

太子爷给鲁疯子升官了!

“是!启禀部将,我这车柴草怎么办呢?”

“跟在队伍后面走,其他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太子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是,属下听懂了。”

元之马上对鲁挥文叉手施礼,

然后便跑到了太子所率亲兵队伍的后头,

他扛着枪,一路小跑的跟着太子的队伍,回到了城里的永和府。

从此以后,元之便成为了天武神机营中的一员。

神机营里的吃住条件要比他在先锋营好上不少。

不过他仍然只是神机营里的普通一兵。

元膺太子后来便忘记了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当元之到神机营报到的第二天,

神机营教习鲁挥文便将从先锋营选来的这三十三名士兵,全部召集到了一个房间里。

其中包括元之在内。

房间有些拥挤,但还都能站下。

“弟兄们!

以后咱们都是太子殿下的手下了。

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是先锋营出来的,都是我的老部下。

我一定会对你们另眼相待。

你们也要唯我马首是瞻。

大家抱在一起就不会被别人欺负。

都懂了吗?”

“懂!”

大家异口同声的答道。

“好,咱们以后都归徐瑶、常谦将军指挥。

徐瑶将军的手下号称鬼兵,以一身黑衣黑甲而闻名。

当然还有徐瑶将军的黑脸。”

“哄!”

下面的士兵发出了一声哄笑。

鲁疯子果然还是鲁疯子,谁的玩笑他都敢开。

“明天开始换装,每人的武器包括刀、枪、甲、弩、盾牌全都会给你们配齐。

每人还会配一匹战马和战马披甲。”

大家一听,马上在底下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果然是天武神机营的配备。”

“那是!这要穿戴齐全出门,哥几个得老有面儿了。”

“没错,呵呵!”

“这里有不会骑马的吗?

那个烧火的元之呢?”

这里面有三十二个人是鲁挥文亲自挑选的。

他对这些人的身手心里比较有底。

唯独对这个叫元之的伙夫,他是一无所知。

“哎!教习,我在这儿呢。

我会赶马车,应该算会骑马吧!”

元之说完之后,立刻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

作者有话说:

“好,我知道了。

以后你就负责喂马吧。”

“哦,是!”

元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失望。

他知道,自己又被归到了另类当中。

可转念又一想:

“也好!喂马安全。

以后我还能随便骑马。

哼!瞧不起我。

一年之后,保证你们谁也骑不过我。”

一年之后。

某日的傍晚时分,

从城外缓缓走进来一队战马。

这队战马一共有二十匹,它们都整齐纵行列队沿着街道一侧行走着。

奇怪的是,前面的十九匹马上空无一人,

只有最后一匹的战马上盘腿坐着名士兵。

走近一看,原来每匹战马的嘴上都叼着后面那匹战马的缰绳。

坐在最后那匹战马上的人,就是神机营的马倌元之。

元之十八岁了。

刚开始的时候,负责管理马匹的队将祁嘉,还要派另一名老兵陪着元之一起出去遛马。

等元之彻底上手之后,便经常让他一个人出城了。

元之在出城遛马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具备了天耳通的能力。

这也是师傅在给他打窍时,让他获得的功力。

他现在不但完全能够听懂马匹之间所说的语言。

还能让这些战马明白他所发出的各种指令。

通过这个能力,所有他经手训练过的战马都被他训练得服服帖帖的。

元之坐在马背上,正在闭目打坐。

此时他的法力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中期。

就在这时,突然从大街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哭喊声。

元之立刻睁开双眼,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哭声是从许多民宅和店铺里传出来的。

随即在成都大街小巷的店铺,便开始出现了关门罢市的情况。

“出大事儿了!”

元之已感到大事不好。

他赶紧抓起缰绳,跑到了马队前面,

随后打了一个响指,所有马匹全部加快脚步,紧跟在元之身后快速向着永和府方向奔去。

元之带着马队从永和府后门走了进去,并将所有马匹带入马厩之中。

这时附近神机营的营房里也传来了阵阵哭声。

祁嘉听到马厩里有马嘶的声音,便往这里走来。

“元之,遛马回来了?”

“回来了。

祁队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全城哭声一片,

街上的店铺各个关门闭户,这是要罢市啊!

怎么连营里都有人在哭?

到底是谁死了?”

祁嘉是太子手下负责马政的队将。

元之跟他很谈得来。

“唉!是山南西道节度使华洪。

昨晚与马军都指挥使唐道袭夜饮后,被缢杀了。”

“王宗绦被勒死了!

他不是当今皇上的假子吗?”

“皇上有一百二十个干儿子。

亲生的才十一个。

宗绦有勇略,得众心,战功赫赫。

广大工商业者和军队将士听到这一消息后,都异常的悲愤。

元之老弟,人太能干了也不行啊。”

元之听罢,立刻陷入了一阵沉思。

就在此时,前院发出了一阵嘈杂之声。

是太子元膺在破口大骂唐道陵。

“唐道陵,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你个舞童出身的小白脸子,靠着给父皇当男宠而鸡犬升天。

现在连宗绦大哥都敢动。

我早晚有一天得把你干死!”

“太子爷,您小点声,别让唐道陵听到。

他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太子身边的一个妃子劝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我他娘的怕他?

来人!

把这个多嘴的贱人拉出去砍了。

气死我了。”

“太子爷饶命啊!”

随着哭喊声响起,那名妃子被神机营的士兵拖了出去。

此时站在后院的元之,顿感脊背一阵发凉。

祁嘉吐了一下舌头,赶紧转身离开了马厩。

元之的师傅袁天罡之所以被称之为“妖人”,是因为他的相术高明,看人极准。

元之不但继承了师傅的相术,也对师傅和李淳风一起合作书写的《推背图》了若指掌。

《推背图》准确的预测了数千年后华夏各个朝代的兴衰。

当元之看到元膺第一眼时,就知道这位太子是个短命鬼。

而那位唐道陵更是一个背后搬弄是非的小人。

这两人水火不容,都将不得善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所谓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元之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找机会逃走了。

只不过天机不可泄露。

果然,几年之后太子元膺杀了唐道陵。

从而也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王元膺死时才二十二岁。

其手下的一干人等也全部被杀了。

十天之后,元之利用再次出城遛马的机会,逃离了成都。

此时大梁已迁都至洛阳。

他的逃跑目的地就是梁朝都城洛阳府。

元之此时通过修炼,已可实现辟谷。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怀里放了十几个大枣。

平时会在舌下含一颗枣核以生津。

在临走之前,他已经给自己置办了两件淡青色的劲装。

当他再次一个人带着战马,走出城外的时候,

便将身上所有的武器和服装全部脱下,

他换上了一套淡青色的衣裤,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

他此时已经不穿道士的衣服了,而是一身武生的打扮。

元之只是背着一个小包袱,腰中挂着自己的承影破空剑。

他丢下马群,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的深山老林里奔去。

元之并没有马上走大道,出蜀地,奔洛阳。

而是先在附近的丛林里潜伏了下来。

他估计太子的手下“鬼首”徐瑶将军,一定会派人到处设卡抓他。

但是他们绝不会发现,

他就在成都附近的林子里潜藏起来,根本就没走。

两个月之后,元之从林中走了出来,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蜀国。

一个月之后,他走出了蜀地。

元之回头看了看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他跪在地上冲着凌云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心中默念道:

“师傅,希望您老人家能保佑我,能平平安安的到达洛阳。”

元之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刚要挺直腰杆,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声大喊:

“想要命,就留下买路钱!”

话音未落,两把钢刀便已架在了他两侧的肩膀上。

元之定睛一看,刚才还在道边上歇脚的几个脚力,现在都从身边的竹筐里拿出刀来。

“一、二、三、四、五!”

元之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在自己周围的五个壮汉。

“各位大哥,饶小弟一命吧!

我身上的银子都给你们。”

“你不给也得行啊!”

一名青脸的汉子一把将元之背后的包袱薅了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套淡青色的衣裤之外,就是十几个大枣。

“银子呢?”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元之战战兢兢的从怀里掏出来二两散碎银子,哆哆嗦嗦的递给了那位青脸大汉。

“就这么点儿!

你在腰上挂个剑柄干啥?”

“只是个佩饰,戴着好玩而已。”

元之边说,边把腰中的剑柄摘了下来,并握在手中。

“大哥,搜搜这小子的里怀兜。

看看还有什么没掏出来的。”

青脸汉子听罢,上前一步,伸手便往元之的怀里掏去。

那里有师傅给他的白色小瓷瓶,里面还有一粒定颜丹。

元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不好!

绝不能让他拿走定颜丹。”

——

作者有话说:

离得太近了,元之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全都看在了青脸大汉的眼里。

就在此时,元之突然蹲下身子,面露痛苦的说道:

“哎呀,哎呀!肚子疼。

大哥,我突然想拉屎。

可能早上吃的东西不干净。”

说完便作势要向道边的树林里跑去。

元之的这一举动让五个强盗立刻感到一愣。

元之趁着他蹲下的一瞬间,躲开了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两把刀。

同时往外一冲,便从五个人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站住!”

当五个强盗再次以扇形冲上来时,只见元之突然转身,弯腰大喊一声:

“扫剑式!”

他们看到元之拿着那把银色剑柄向着他们小腿一挥。

“啊!”

“呀!”

“哎呀!”

五个人几乎同时仰面倒地,所有人的双腿都被无形的承影破空剑割开了一条大口子。

元之一见机不可失,便马上一跃而起,再次大喊一声:

“刺剑式!”

元之瞬间连出五剑。

这五个强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中,只是看到对方把手中的剑柄一挥,就觉得双腿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

当五人仰面倒地的时候,又看到对面的年轻人瞬间跳起,大喊着,用剑柄向他们的胸前做出刺杀的动作。

他们马上感到了左胸心脏处一阵的刺痛,刹那间一股鲜血流了下来。

五个强盗到死都没弄明白,到底对方是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丢掉性命的。

五个人仍然惊讶的瞪着双眼。

他们都死不瞑目。

“嘿嘿,小样的。

想抢我的定颜丹。

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

你们也配。”

元之手里拿着宝剑,嘴里嘟嘟囔囔的走到五具尸体的身旁。

他在五个人的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我去,比我还穷啊!难怪要劫道呢。

不好意思,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看着点,如果再遇到我,你们还得死。

哎,我好像说他们下辈子了。

看来我能活的挺长远啊。”

元之将自己包袱里放着的二两散碎银子拿了回来。

他又从五个强盗的身上找到一两多点的碎银子。

元之把手中的宝剑放到一旁后,将银两放到自己的包袱里,并系在了背后。

回头再伸手去拿自己的那柄承影破空剑的时候,

只见刚刚沾到过鲜血的宝剑突然红光一闪,一道血线灌入剑柄的中央。

剑柄开始不停的抖动起来。

元之马上意识到,宝剑在寻主。

注入宝剑的五股鲜血已经将剑中的器灵彻底唤醒了!

元之立即将自己的舌尖咬破,“噗”的一口鲜血向剑身方向喷去。

鲜血瞬间融入剑身后,立刻与剑柄中的那道血线融合在了一起。

当那道血线与剑身彻底融为一体时,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元之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他感到自己的神念与剑体内的器灵连通到了一起。

宝剑认主了。

唯一显露出来的承影破空剑的剑柄立刻停止了颤动,

随即化作一道银影,钻入到了元之紧握着的右手之中。

元之看到自己的右手背处,出现一把半寸大小的银色剑柄的印记。

“原来认主之后,可以将宝剑隐入体内啊!

这将使自己在出剑时,会更加的出其不意了。”

元之内心立刻感到欣喜若狂。

就在此时,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于元之已具有天耳通的能力,他现在不但可以听懂异类的语言,就是他听声音的距离也比正常人远上很多倍。

元之感受到的马蹄声,来自四五里地之外的道路上。

没有时间埋葬这几具尸体了。

现在是乱世。

到处都能看到饿死的人倒在路边,没人会去管五个强盗被杀的事儿。

他们的尸首都有可能被一些饥不择食的饥民给吃掉。

元之扔下五具尸体,撒腿就往一旁的树林跑去。

等后面的人赶到的时候,元之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元之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次就杀了五个。

他是为了自保,一时性起杀人。当他杀完人之后,内心里却感到十分恐惧,举止也有些惊慌失措。

这让他偏离了去往洛阳的道路。

“刚从蜀国当逃兵跑出来,就杀人了。

我还是找个地方躲一阵子,看看情况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他边跑边向四周张望着。

元之看到数十里外影影绰绰的有一座高高的山峰。

他毫不犹豫的,向着远处的那座崇山峻岭飞奔而去。

山峦看似离得不远,但等他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元之看到对面的崖壁上镌刻着两个大字:

异山。

他又回头向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有人追上来。

元之这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进了这座山,我就安全了。”

他心中说道。

想到这里,元之顿时感到一路上的疲劳全都烟消云散了。

元之兴冲冲的向山谷里走去。

当他走进山谷的同时,整个山峦如同水面一般波动了一下,转眼间便在大地上凭空消失了。

元之并不知道自己在慌忙之中走进了一处秘境之中。

他一边看着路边的风景,口中一嘟囔着算命的一段开场白。

“一轮明月圆又缺,几点寒星围残月。

莹虫点蜡蜡不着,夜晚哭泪流前袄。

瞎子点灯白费油,脱裤放屁上茅楼。

瘸子赛跑瞎胡闹,哑巴唱歌总难求。

……”

不知不觉中,元之转过面前的一个隘口。

刚一走出山口,面前的情景让他不由得马上停住了脚步。

原来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奇特的集镇。

集镇里的房屋和院墙,都比他曾经见过的要小上很多。

最让他惊讶的是,他看到在远处集镇里走动的人,他们的身高全都在三尺以下。

“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的人怎么都长的这么小?”

元之看到通往镇子的路口处,有一座木制的牌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鹄镇。

此时正值傍晚,鹄镇处处炊烟袅袅。

忙碌一天的农夫们都陆续回到家中,正在生火做饭。

这里的最高的房屋,都没有超过元之身高的。

而元之这位巨人的突然出现,也立刻引起了鹄镇里面百姓的一阵惊呼。

“有山妖!”

“山妖来了!”

元之有天耳通的功能,人们说话的内容,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不是山妖!

我不是山妖!

大家不要误会!”

元之情急之下大声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喊道。

这时他看到很多壮丁,各个手拿着钢叉、铁铲和弓箭冲了过来。

元之想要转身退回山谷中的时候,他发现身后的谷口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异山,以及山下的一片原始森林。

“咦!这家伙会说咱们的话。”

这时元之才发现,自己不但能听懂矮人族的语言,还能和对方进行交流。

——

作者有话说:

元之听到对方能听懂自己所说的话,他便再次跟众人说道:

“在下叫元之。

是位修道之人,由于着急赶路,误入此地。

希望大家能给贫道行个方便。”

元之一看自己也跑不掉,便也就不跑了。

索性就让围拢过来的男丁们,将自己五花大绑的押进了镇子里。

元之被押到了镇子中央的一个广场中央。

一时之间,镇子里上千名的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山妖被抓到了?”

“不是,山妖压根就没有反抗。”

“呦,这回这个山妖怎么还穿上衣服了!”

“哎,怎么跟咱们长得一样啊!”

“还挺俊呢!”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些话全都听到了元之的耳朵里。

他赶紧向四处点头哈腰的说道:

“各位乡亲,各位大爷大娘大姐大哥们!

我叫元之,跟你们一样都是人,都是人。

只是我有点贪长,比你们高点。

我可不是什么山妖啊,我可是好人啊。”

“哎,他会说话。”

“是啊,说的跟咱们一样的话。”

“不会是抓错了吧?”

“怎么会抓错呢?

你看他长那么高,族长在咱们部落中就算是大个儿了。

他也顶多到这个山妖的腰那儿。”

“嘘,族长来了,别让他听到。”

广场中间的八角亭里,有一个圆圆的石桌和一个圆圆的石墩。

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位老人的样貌在七八十岁左右。

身材确实比其他人高出将近一头左右。

在他的身边站着两位手拿铁叉的壮汉。

凉亭跟元之的身高差不多高。

元之扫视四周后发现,这个八角凉亭就是这个镇子最高的建筑物。

“跪下!”

“快点跪下!”

押着元之的十几个壮汉对着元之高声大喊道。

元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发现自己即使跪在地上都比这些人高。

“族长,山妖抓到了。

请族长处置。”

“阿冰,是你们抓到的?

我怎么听说是山妖主动投降的呢?”

这位叫阿冰的汉子脸上马上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族长教训的是,是山妖自己投降的。

这次的山妖跟上次的那个不是一样的东西。

“哦,我看到了。

这不就是个人吗!

只不过比我们高点、大点而已。

我来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鹄镇虽然叫做镇,实际上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部落。

一共就有两千多人,并且他们所有人都姓阿。

族长叫做阿端。

他的实际年龄要比看上去大得多的多。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从哪儿来啊?”

族长阿端做到元之的面前,声音洪亮的问道。

元之一看对方的年纪,马上跪在地上,给阿端磕了一个响头,说道:

“老祖宗你好啊!

我叫元之,来自于东土大唐。

无意之中误入贵宝地。

我是一个修仙之人,望老祖宗明查。”

唐朝虽然亡了,但是过了许多年以后,很多人仍然自称为唐人。

“大唐是什么地方?

我们这里是化外之地,不问俗世之事的。

不过你说你是修仙的,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

这么说你是仙人了?”

“老祖宗,你看有仙人会让你们捆着的吗?

我修道是为了将来能够成仙。

不过小道生来驽钝,师傅都说我资质平平。

干什么都要凭运气。

我估计,成仙是不太可能了。

争取将来能过上几天神仙过的日子吧!”

“呵呵,你小子倒是伶牙俐齿的。

我相信你说的!

来人,给元之松绑。”

“是!”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绑在元之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被解开绳索的元之仍然跪在地上,没有马上站起身来。

他继续对族长阿端说道:

“老祖宗人中高厚,寿年长久。

耳有毫毛,长寿富贵,兼没灾殃。”

族长阿端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伸手摸了摸雪白的山羊胡子,说道:

“呵呵,起来吧!

希望能象你说的那样,让我的族人躲过这次灾祸。”

阿端这么大的岁数竟连拐杖都不拄。

他背着手走进了凉亭,稳稳的坐在了石桌后面的石墩上之后,这才又开口说道:

“既然是一场误会,元之小友就暂且在此歇息一晚吧。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希望你已经离开此地了。”

“请族长放心,今晚我就在山林中歇息打坐。

不会在镇子里叨扰大家的。”

阿端听罢点了点头,冲着凉亭外面站着的阿冰喊道:

“阿冰,听到了吗?

你去告诉大家,晚上不要让族人去树林里打扰元之。

让他们都散了吧。

该回家吃饭了。”

“听到了,族长。

我马上去通知大家。”

阿冰转身便向人群走去。

阿端一边起身,一边对着元之说道:

“好啦,刚才估计也把你吓得够呛。

到林子里歇息去吧,晚上没事儿就别出来了。”

说完便在两位阿族壮汉的陪同下,离开了凉亭。

元之见阿端离开后,便也转身向镇子外面走去。

虽然阿冰在那里不停大声呼喊着:

“别看了,别看了!

没啥可看的,就是一个傻大个子。

都回家吧。”

不过仍有很多大人和小孩围在元之的左右,象看怪物一样,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直到元之走出镇子外面的那座牌楼时,大家才都停住了脚步。

元之离开鹄镇后,便快步走进了异山上的原始森林里。

让他一直迷惑不解的是,原来在身后的谷口怎么突然间就会不见了呢?

难道异山的地形地貌会不断变化吗?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实了元之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元之在树林中找到了一个大树洞,里面正好能坐进去一个人。

“这个好。

即便晚上下雨,都不怕了。”

元之坐进树洞里,面冲着外,将心静下来后,开始打坐修炼。

元之所修炼的是道家的金丹功。

师傅袁天罡在他小的时候,便将此功法传授给了

他。

他清楚的记得师傅曾经对他说过: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铅汞阴阳不足求,唯有金丹是根宗。”

元之打坐还不到半个时辰,

他就感知到,那个叫阿冰的阿族汉子走进了林子里面。

元之赶紧起身走出树洞,向着阿冰走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阿冰手里拎着一个带盖子的竹篮。

看到元之后,他大声喊道:

“元之兄弟,族长让我给你送些饭食。”

“是吗?族长人真是太好了。

这份恩情,元之记下了。

希望将来我能够有机会报答他老人家。”

元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冰的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竹篮。

——

作者有话说:

元之打开竹篮,看到里面有四根竹筒。

用手一摸,竹筒还是热的。

阿冰看到元之满脸狐疑的样子,微笑着把一根一根的竹筒打开。

元之看到里面是满满的冒着热气的米饭。

不仅如此,米饭里还有一些青豆和咸腊肉。

将竹筒饭捧在手中,元之不禁感慨万千。

元之自从练就了服气辟谷术之后,便不用特意去饮水和吃一些食物了。

尽管如此,能有人为自己特意准备一顿饭食,他也是十分感激的。

元之一看,便知道族长为了给他做这顿饭,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阿冰哥,这些我吃不了。

咱俩一起吃吧!”

阿冰看了一眼竹筐里的竹筒饭,他也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吐沫。

那些腊肉是从他们山里打来的野猪肉腌制而成的。

对与他们这些矮人族来说,能杀死一头野猪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是要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的。

能杀死野猪的人,都会被族人当做英雄来对待。

作为猎人的头目之一,阿冰都没有亲手杀死过野猪。

得到的野猪肉,也是要和全族人进行分享的。

这种腊肉只有在重大节日的时候,阿冰才能吃到。

阿冰一看元之的表情十分真诚,并不是在跟他客套。

他也马上爽快的答应道:

“那就谢谢了,我正好也没吃呢。”

阿冰和元之两人干脆席地而坐,一人两个竹筒,

只有一双筷子,一人拿着一根,连撅带扒拉,片刻之间便将四个竹筒中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了。

阿冰吃完饭后,也不好意思马上就走。

就陪着元之坐在那里,一起唠了会嗑。

元之从跟阿冰的谈话中,得知了一个该部落的重大秘密。

“阿冰哥,阿端族长有七八十岁了吧?

他老人家身体真好。

耳不聋眼不花,走路都不用拄拐杖。

我要是到他这个年纪,身体能这样就好了。”

“呵呵,元之兄弟!

这回你可猜错了。

阿端族长已经一百一十岁了。”

“啊?这,这可太神奇了。

世上真有能活这么大岁数的人吗!

我以为除了我师傅之外,就没有能活过百岁的人了。”

“这算什么,我们阿族人都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呢。”

“一百二?还都能?

真的假的?”

“还有你不知道的呢。

我们阿族人到了一百二十岁便会自然死亡,

不过尸体埋在土里,只要不受损害,七天之后人便会变成婴儿,重新复活。

所以我们阿族人是一个不生不死的部族。”

元之听罢,不禁惊讶的将双眼瞪得跟包子一般大。

“可以重生当然是一大好处,不过不生却是十分致命的。

如果遇到强敌,部族的人一旦受损,也就只能变得越来越少。”

“你是说那只山妖吗?”

“对!

近几年来,我们部落居住的这个秘境空间变得十分不稳定。

经常会从外面闯进来一些不速之客。

小东小西还好,可以成为我们的食物。

可是……”

阿冰此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元之一眼后,马上不好意思的说道:

“元之兄弟,我并不是说你是不速之客啊。”

“没什么,我确实也是误闯此地。

你接着说。”

阿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半年前那只山妖突然闯了进来。

它不但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而且奔跑速度极快。

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山妖还特别聪明,它每次冲进镇子里,都是一手抓住一个人后,转身就向山上跑。

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被它抓去十几个人了。

我们阿族人就等于永远少了十几个人。

我们现在的感觉就是被它当做食物一样,随时可以下山来取食。”

“你的意思是?”

阿冰冲着元之点了点头,面带忧伤的说道:

“没错,被抓去的人都被山妖给吃了。”

元之明白了,阿族部落的人虽然可以重生,但是其前提是其肉身首先不能被毁灭。

这是阿族人的致命弱点。

元之听到阿冰跟自己推心置腹的一番话之后,心情顿时激动了起来。

“元之兄弟,天色不早了。

我得走了,明天我还得带人到镇子周围去巡逻。

你也赶紧休息吧。”

元之赶紧起身,拎起身旁的竹篮,递给了阿冰,同时激动的说道:

“阿冰哥,阿族人的一饭之恩,在下一定要报。

你回去跟阿端族长说一下,

我打算继续留下来,帮助你们杀掉那只山妖之后再走。”

“那可感情好。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何况你还是个巨人。

我这就回去向族长禀报。

呵呵。”

阿冰笑容满面的说道。

阿冰兴高采烈离开了树林。

元之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他激动的心情也随之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去!刚才我都说什么了?

明天早上一走了之,自己不就没事了吗!

这下倒好,弄不好自己这一百多斤就得喂了山妖。”

这种念头在元之的脑海中也就是一瞬而过。

元之马上暗骂自己道:

“枉你还是一个修道之人!

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无量天尊!”

想到这里,元之的内心马上又释然了。

他转身回到了树洞内,又开始在里面继续打坐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阿冰便跑到了树林中来。

他的身边还带来了另一个猎人头目,名字叫做阿忠。

阿冰的皮肤发黑,阿忠的皮肤发青。

两个人很好区分。

阿冰在离着树林较远的地方,便用双手拢成了个喇叭形,向着树林里面喊道:

“元之兄弟,元之兄弟!

你在吗?

阿端族长已经答应你住下来了。”

“阿冰哥早啊!”

没等阿冰走到树林边呢,元之便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这位是?”

“哦,他叫阿忠。

他和我,还有阿颖、阿正一起负责打猎,同时保护族人的安全。”

“哦,阿忠哥好!”

元之向着阿忠叉手施礼道。

阿忠铁青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只是的冲着元之点了点头,手中紧握着铁叉对元之说道:

“既然留下来了,就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

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临来时,族长吩咐了,让我们赶紧想个对策杀掉那个山妖。

估计几个月内,山妖还会再来。”

元之摇了摇头,对着阿忠说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在家傻等着山妖找上门来。

我们应该先找到它!

提前了解它什么时候会出来。

这样我们就可以准备好陷阱,并让它按照我们事先准备好的路径行走。”

“你说的办法,我们也不是没想到。

为了去找被它掳走的族人,我和阿忠都带人去过山妖居住的山洞。

我们射出的毒箭对它一点作用都没有。

如果离得近了,我们转眼间就会被它追上。

唉!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它。”

“我现在有点明白了。

你们确实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

行!你们先带我去见阿端族长,跟他一起商议一下挖陷阱的事儿。”

元之心里清楚,这件事儿必须要把全部阿族人动员起来才行。

他脑子里也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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