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县太爷的江湖史》落雨时节免费在线阅读
《县太爷的江湖史》第1章 火流星中穿越免费阅读
大元熙正五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凉都府,昌御街。
一个黑影如同飞燕掠影般,在屋檐间穿行,随即,跃入一个院子,黑影右脚轻点落地,还未站稳,就急速的绕过前院,向着后院而去。
黑影穿过一道圆形拱门,刚在后花园中停下脚步,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黑影侧头向左躲过,然后单膝跪地,从怀内取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双手朝着那个向自己举剑的中年男子奉上,说道:“主子,青石县来信。”
中年男子收回剑,眉头紧锁,接过信封,转身朝有光亮的一间阁内走去,到门口便打开了信封,寸长的白纸上,一行秀逸的小楷写着:半月后,事成!
看到上面的字,中年男子眉头渐展,像是舒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向依旧跪在原地不动的黑衣人挥了挥手,黑衣人起身,跃上房檐,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夜空中出现了点点光亮,中年男子抬眼望去,那光亮直冲大元朝南边而去。
南边中州府,青石县。
街上百姓仰头看着那光点,越来越近,变成了一团团火球,百姓纷纷开始胡乱逃窜,尖叫声、孩童哭闹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庆丰从人群中好不容易挤了出来,看着身上满是褶皱的衣服,神色颇为不悦,他俯身整理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那火球,似是知道它们不会落于此处,然后不紧不慢摇着扇子朝着县府衙而去。
顷刻间,那火球像是找准定位般,都朝着青石县县衙砸去。四个躲在县衙周围阴暗处的黑影见此,迅速的反应过来,跃入县衙内救人。
领头那人急呵道:“快救三公子。”
其中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迷糊中的萧琛拖出了屋内,另两人在前开路,横腿、斜掌,左右开弓,将掉落得房梁、砖石,噼开去。
瞬间,房屋“轰然”的倒塌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火势蔓延开来。
四人将萧琛放到县府门前空旷的地面上,又瞬息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你还好吧!”
“嗯……”
“什么……我…你是谁呀?”
庆丰看了看还一脸懵的萧琛,额头上鲜红一片,瞧着眼前火光冲天的县府,环顾了一眼四周,心内却暗忖道,果不其然,有人在保护萧琛。
受伤的额头,传来阵阵刺痛,萧琛扶额抬起头,在火光的映照下,看着眼前身穿云纹白衫,面容俊逸、身形挺拔、半束头发的庆丰,一脸懵圈,他在哪里?
他看到自己抬起的手上竟然穿的是青色宽袖,慌得又低头摸了摸身上,不是现代的短T恤,脚上穿的也不是运动鞋,而是一双黑色长靴,头发竟然到了腰间,他伸手扯了一下,疼痛袭来,竟然是真的。
还没等他弄明白,不远处又匆匆跑来四人,将他围在中间,萧琛定睛一看,几人都是同款着装,头戴黑色圆顶幞头,身穿藏蓝色圆领衫,黑布靴。
来人中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须脸汉,粗声粗气的问道:“大人、庆师爷,你们没事吧?”
大人?师爷?萧琛转动身子,看了一下四周,这里到处都是青瓦灰墙,古建筑,路边没有路灯,连电线的影子也没有。
萧琛不可置信的闭了N次眼,才敢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穿越了。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边上又聚集了不少老百姓,在那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有一人上前来救火,接着便有人高喊起来。
“你说是不是这老天爷发怒,惩罚这无良狗官。”
“这是报应呀。”
“这是他冤枉陈郎中的报应。”
......
这是要暴动吗?萧琛心里有些不确定,老百姓似乎越说越激动起来。
“现在可如何是好?”壮汉脸色焦急的问道,跟他一起来的三人,也是面有难色。
庆丰看着眼前聚集的人群,想着他们也只是借机泄愤而已。不过,也不能不防,他将手中得折扇轻轻敲打在另只手心,缓缓说道:“大人,我们还是先行避避,先去我住的客栈。”
此时,萧琛也是欲哭无泪,为什么他穿越还要赶上群情激奋,临时跑路。他也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一枚,宅男而已,怎么就穿了呢。
眼下情形不明,萧琛还是决定先跟着他们开溜。
靠着县衙那场明火,萧琛几人还是能看清路,从侧边小巷又拐到那群百姓的后面,然后沿着大街去往庆丰住的地方。
一路上,萧琛理了理头绪,按照他们的对话,他应该是个官才是,可为何会激起民愤,估计这身子的原主,不是什么好官。
萧琛心里有些忐忑起来,若这身子的原主是个贪官,或者是个昏官,那他该如何自处,可真是头疼,他看着那恢复漆黑的天空,叹息起来,这老天爷怎么就不能给个躺平的身份,弄得如今,如此狼狈。
庆丰所住客栈,离县衙本就不远,不过刚刚绕着走,所以费了些时间。
客栈里,烛火灰明,其他人估计都跑去看县衙着火,只有一个中年发福的油腻男子正站在门口,翘首望着县衙的方向,连萧琛他们走近,都没察觉。
“周掌柜,给我开几间上房。”庆丰说完,又看了一眼萧琛,接着说道:“再给我们请个郎中。”
掌柜嘴里应了声,不舍得将视线从那县衙方向收回,脸上有丝不悦,可看清眼前的人时,先是愣了一会,立刻换上了笑脸,弯腰行礼说道:“不知大人驾临,怠慢了,还望恕罪。”
萧琛刚想张嘴,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急忙咧嘴笑着,给庆丰投去求助的目光,庆丰眉头微皱,不知这萧琛是怎么了,便开口道:“周掌柜无需多礼。”
庆丰觉得很是疑惑,按照以往萧琛的做派,不等这掌柜多说,他估计早就自己上楼找房间,躺下休息了,可是眼前的萧琛有些不一样。
萧琛也不管庆丰异样的目光,刚刚他已经想好对策,他可以借着额头的伤,装失忆,反正他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
一到房间,萧琛就坐下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跟庆丰他们摊牌,他失忆了。
庆丰也不知这萧琛今日玩的什么花样,不过,见他如此,倒是真像是失忆之人。
于是,几人给他讲诉起来。
萧琛听完便推测出,他到了一个历史书上没有的时代,像是我们中国古代的某个平行时空。
这里是大元朝,慕容姓天下,都城是凉都府。如今在位的是慕容晟,时年五十六,大元朝第三位皇帝。
大元朝是州县制,其下共有十三州,萧琛所在的州府位于朝廷南面的中州府,
朝廷崇文尚武,对江湖中侠义之辈,也是宽待有加。
因此,江湖中门派林立,其中最有名望者,南有苍云阁、南星谷、大禅寺;北有七药斋、无极宫;东有九峰观、落影门、仙羽岛;西有雪鹰教、天玄宗。
不少官员,既是朝廷中人,亦是江湖门派弟子。
而萧琛穿越的这具身体主人,原名也叫萧琛,二十岁,他父亲是大元朝一品宰相萧若珣,同时,他还是苍云阁掌门太一真人门下大弟子,苍云阁乃是天下第一剑法门派。
不过这萧琛被父亲扔到这个偏远县城,已有半年之久,萧府无半封书信,也不见萧府之人来看望过他,因此,江湖都传萧三公子,被萧丞相扫地出门。
萧琛很是郁闷,明明穿越成了官二代,怎么还被抛弃,被抛弃就算了,现在唯一的安身之所,也是化为灰烬,情何以堪呀。
听庆丰他们讲,这县府里除了四个捕快之外,还有门卫两人、狱卒及看守八人,仵作一人、收粮掌斗两人、抬轿人四人、巡夜八人轮值、炊事员四人、还有马夫及驿邮兵丁等职役。上上下下总共有五十来人,一想到还有这许多人要养,萧琛一阵头疼。
其他衙役都是临时雇佣的,只有四位捕快,他们来自附近的村子,是跟萧琛一起住在县衙内,其他人都是住在县城内。
萧琛便跟庆丰商议,在新县衙修建好之前,削减那些无用的衙役,明日让肖捕头他们去通知。几人聊了一会,便也都散去。
萧琛躺在床上,辗转难侧。心内下了一个结论,这地方真不是他能呆的,没有电脑,没有游戏,饿了还不能随意外卖。
可是如何才能穿回去,突然,他想到了那个火流星,难道跟火流星有关。也许下个火流星降临时,他能穿回去。
可这火流星也不是年年有呀,想到这层,萧琛很是沮丧。
随后萧琛又想,既然暂时回不去,改变眼前的困局才是正经事。
当官还真不是萧琛所愿,在现代他就是一编程师,立志就是当个快乐宅男。
如何才能在这古代也能快乐宅下去?
萧琛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晚上那些人群叫喊的一个人,“陈郎中”,这个人似乎很得民心,若是能替他伸冤,是不是就能获得老百姓的好感。
还有就是重新修建县衙,可他没钱,县衙应该算是国有资产,这朝廷总应该会出钱修建。
一想到会有一座新的县衙,让他可以快乐躺平,萧琛心里燃起了希望,有了些冲劲。
是夜,萧琛在规划着未来继续如何宅幸福之时,迷迷糊糊的就睡去,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变成了一五六岁的孩童,被人抱在怀里,他想要挣脱怀抱,可那人将他抱的更紧了。
头顶响起一声柔和的声音:“启儿......你要记住,不要记恨她们,她们只是太害怕......忘记你的现在身份,去重新......过你的生活......他来了......你要记住......”
然后房门被“咚”的一声撞破,萧琛感到额头有什么液体流下来,滑落到右睫毛上,接着他陷入了昏迷。
萧琛立时睁开眼,坐立了起来,赶紧伸手摸了一下眼睫毛,可什么也没有,这梦境太过真实,萧琛发现心里似乎很难受,就像是亲人离去的哀伤。
难道这是身体原主的记忆,可是,他只是个外来魂魄,怎么会有原主的记忆,他努力甩了甩脑袋,撑着额头,想着就一个梦而已。
“大人,又死人了。”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萧琛有些无奈的看着被拍的有些震动的房门,他这是要被迫营业呀,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走去开门,看到是县衙的捕快叶劲风,神色有些慌张,昨夜,萧琛对县衙的人事有了一番了解。
叶劲风看着眼前的萧琛,不可置信的问道:“大人,你的衣服?”
萧琛这才想起来,他昨夜嫌穿着长衫睡觉不太舒服,就让掌柜给他拿了把剪子,将长衫给修剪成了短袖。
“无事,你来了正好,给我梳个头发。”
萧琛不顾叶劲风诧异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梳妆台前,凝眉问道:“你刚刚说,又死人了,怎么回事?”
叶劲风挠了挠头,觉着这萧琛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有多想,走了进去,拿过萧琛递来的发梳,回道:“大人怕是忘了,城东剑鞘山下的鹿鸣泉附近,接连有人溺水而亡。”
溺水死了?这也没什么特别。萧琛看着铜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庞,这还是他在现代时的模样,他盯着看了一会,发现这张脸有些像庆丰,剑眉朗目,高挺的鼻梁,只是他们脸型有些微的差别,他更加的圆润些,身材也胖了些,估计是这原主太好吃,才会如此。
“大人?”叶劲风已经将萧琛的头发用玉簪固定在头顶,见他一直在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也不知何意。
萧琛发现自己走神,有些尴尬,问道:“叶捕快,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过午时。”
午时?中午了,萧琛接着问道:“庆师爷,他们在何处?”
“肖捕头和庆师爷他们已经前往鹿鸣泉,命我来通知大人。”叶劲风回道。
萧琛一想到要去看尸体,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长这么大,他从没有直面尸体过,可是,他要是不去,怎么破案?不如趁机逃走,天地广阔,还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这个想法,很快被萧琛掐灭在摇篮里,因为,等他和叶劲风走在街上时,看到不少人都是身挂刀剑,感觉下一刻,随时都能在街上上演全武行,萧琛脑海里蹦出一句:“人在江湖飘呀,那有不挨刀。”
萧琛思忖着,他现在身处冷兵器时代,就算能逃出这个县城,可是该如何存活下去,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挑,没有钱财傍身,就是一个废材呀。万一个不小心,估计就得横死街头,萧琛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左右为难。
他瞄了一眼身侧的叶劲风,身材健硕,走起路来也是威风凌凌,只是相貌黑了些。想到至少现在,他还有四大护法,还有那即将新建的房子,当个县令,总比去到处飘零强。
这一次,萧琛暗暗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见个死人,他可以的。
“这些人,怎么穿着跟我们都不一样?”萧琛一路走,一路观察,看到街上还有不少身着奇装异服之人。
叶劲风回道:“大人,他们是附近蛮族山寨里的人,经常下山来县城买些东西。”
萧琛“哦”了一声,他现在对这些人也提不起兴趣,便将思绪收回,问道:“叶铺头,跟我讲讲这鹿鸣泉死人案件的前后。”
叶劲风来了精神,说道:“六天前的午时,有一柴夫上县衙来报案,说是在鹿鸣泉发现一个浮在水面上,大人便让肖捕头带我们去查看一番。那时刚下过雨,这出城的路也不好走,我们到了那鹿鸣泉已是一个时辰后。
“我们到了鹿鸣泉时,就看到了一具肥胖的尸体浮在那泉水中,我们将他打捞上来,让他仰面躺在草地上,一看,男子身穿蓝色锦袍,虽然面上发肿,但还是认得,竟然是县城玉器店刘掌柜家的大公子刘铭,此人平日里嚣张跋扈,经常欺负乡里,听说还曾打死过家仆,不过,也无人敢作证。”
“肖捕头查看过,尸体身上衣服完整,身上佩戴得玉饰也都还在,还有放在胸前的五十两银票也没有丢失。就像是刘铭自己走到了那鹿鸣泉,溺水而亡。”
“不过,奇怪的是,我们在打捞的时候发现,这泉水并不深,只到我们腰部位置,而那刘铭身高有八尺,常理说,不可能溺水才是。后来,仵作也查验过,这刘铭并无外伤,真是溺亡,死亡时间就在一天前。”
这事很是蹊跷,萧琛心想为何这刘铭无缘无故跑去这鹿鸣泉将自己溺亡。
“之后,大人让刘府将尸体领回去。哪知过了三日,又有一具尸体出现在鹿鸣泉,相同的死状,不过这次却让陈玉良牵扯了进来。”
萧琛一听“陈玉良”三个字,想到了那陈郎中,莫不是同一个人。
“这陈玉良可就是陈郎中,发生了何事?”萧琛疑惑道。
叶劲风叹了口气,回道:“也算陈玉良倒霉,这第二个人死时,有人看到陈玉良在鹿鸣泉出现过,因此,大人就命我们将陈玉良抓回来,他只是说去那边采药,没有承认杀人,大人怀疑是他害死人的,于是就将他收监。”
路过?那里死了一个人,通常来说,正常人都会避之唯恐不及,这个陈玉良身上是有疑点,将他收监也实属正常程序,怎么能招致民愤,而且听叶劲风的口气,似乎也觉得陈玉良是被无辜牵累而已。
“叶捕头,你们对陈玉良收监一事怎么看?”
“这事大人做主,我等岂敢有异议,不过,陈郎中可是青石县有名的善人,他时常给县里百姓赠医施药,怎么会去杀人。”叶劲风说的有些激动,又侧眼看着萧琛,继续说道:“大人也是忘了,陈郎中还给大人看过好几次。”
莫不是这身体原主是个病秧子,萧琛急忙伸伸胳膊,展展腿,觉得身轻体健,也没有不适,便觉得自己真是多心。
“他可是青石县人。”
“不是,他是跟大人一样,半年前才来的青石县。”
“那第二位死者,是何人?”
“他是鹤颐楼余大掌柜家的二公子余晟,他与刘铭二人相熟,经常一起结伴去怡凤楼风流快活,这余晟是个十足的好色之徒,平日里,在街上看见落单的良家妇女,便会上去调戏一番,是个欺软怕硬之徒。”
“余晟身高虽不及刘铭,可也是一六尺男儿,那泉水还没有过胸,他是如何溺毙,我等也是不得而知,仵作也查不出其他。”
“大人,我们要出城了。”叶劲风提醒道。
萧琛这时才发现,一堵三米高左右的青砖高墙出现在眼前,墙下便是拱门,心内莫名有股紧张袭来,谁能对即将见到的死人,无动于衷呢。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我们走。”
站在城门口,叶劲风便指着那远处右边的山峰,对萧琛说道:“大人,那便是剑鞘山,鹿鸣泉就在那山下。”
等他们快走到时,萧琛总算明白那剑鞘山,为何得名了。只见那山上的岩石如同一柄宝剑插入地上,左右低矮的山峰如同剑鞘一样。
萧琛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里的地貌如同华山一样,有很多花岗岩的石壁露出山体,山上植被也是稀疏,边上并无民居,只有少量的农田,种着些农作物。
走的近些,萧琛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前面是一小片松树林,林子尽头就是鹿鸣泉,从林中就可以隐约看到,那岩壁上有一条细细的小瀑布,挂在泉上。
身形消瘦的吴崖光着身子,正在将自己的衣服挂在低矮的树枝上,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看到萧琛走过来,忙弯腰行礼,扭头对着鹿鸣泉叫喊了起来:“庆师爷、肖捕头,大人来了。”
吴崖也是昨夜的捕快之一,萧琛认得他,朝他笑了笑,只有萧琛自己知道那笑有多么苦涩,他现在感觉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如有千斤重,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庆丰和肖虎走了出来,对着他行礼后,肖虎神色凝重说道:“大人,人在这里。脸上泡的有些浮肿,不过我还认得他,他就是余晟的堂哥余明轩”。
“哦”!萧琛无心的回了一句,脚步却慢了下来,心跳的厉害,他忽然心想,要不要装病离开先。
庆丰看出了萧琛的心思,摇着扇子嘲讽的说道:“大人,若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
萧琛看着庆丰不屑的眼神,原本想逃的心思,都被气了下去,不就是见了死人,还怕了不成,他不能被庆丰看扁。萧琛总觉得这个庆丰似乎对他,不冷不热,更多的时候是不屑一顾的淡然。
此时,林六道光着身子站在尸体身旁,捂着鼻子,看到萧琛急匆匆走过来,上前行礼道:“大人,他就是余明轩。”
还没走过去,萧琛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他急忙捂住鼻子,可还是忍不住,跑到一侧吐了起来,心里开始万分后悔。
众人似是见怪不怪,肖虎走过去,递给他一黑色小瓷瓶,说道:“大人,这是麻油,涂在鼻子上可避尸臭。”
萧琛吐完,慢慢直起腰,拿过那瓷瓶,按照肖虎说的涂在鼻子上,有阵阵芝麻香散开。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尸臭味,只是芝麻香替代了部分,他赶紧捏紧鼻子,只留一小缝呼吸。
只见靠近鹿鸣泉的地上一大滩水,上面躺着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男子,面色浮肿、苍白,外翻的上下嘴唇还有些白色的泡沫不断溢出,各种飞虫不断得飞过来。
萧琛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看了几眼,急忙向身后转去,嘘了一口气。萧琛看着眼前的鹿鸣泉,约有两人宽,三人长,泉水还算清澈,水里还有几块大石头。
这里正如叶劲风所说,估计水的高度也就在腰部上下,可为何这几人接连在此溺毙?刚才来的路上,他也观察过,这条路上行人稀少,这三个富家公子哥,怎么会无故跑来这里?
难道是来泡澡,这第一个能说的通,可这死了人,还有人来泡澡,就不太合理。
这案子真是不太好办,萧琛心想要是破不了这案子,估计他也要凉凉,真要浪迹天涯呀。
见萧琛在那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庆丰走了过去。
“大人可有想法?”庆丰依旧淡淡的问道。
萧琛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肖虎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庆丰说道:“大人没发现,这尸体身上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萧琛心虚的想着,他刚刚也是匆匆一瞥,能有什么发现。
萧琛只好又转回头去,看了几眼,尸体衣服完整,腰间的玉佩、香囊也在,他看了一眼庆丰,莫非是少了钱。
“这玉带扣上的玉石不见了”。庆丰说道。
萧琛努力翻找着脑海里的词语库存,他根本不知道玉带扣为何物,一脸懵,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想着就算少了东西,也不能代表什么,于是说道:“许是他自己掉哪里了。”
庆丰嘴角微扬,说道:“我忘了,大人失忆,这余明轩是富家公子,自然会注重打扮,不会连腰带中间的玉带扣中得玉石不见了也不自知。”
“你是说有人将这东西拿走了。”萧琛不明白庆丰是如何推断出这个结论。
“大人请看”。
庆丰蹲下腰,用折扇指着玉带扣的位置,萧琛这时才恍然大悟,这玉带扣敢情就是现代的腰带扣。这玉带扣一边的金边里有一枚方形的白玉石,而另一边只剩下金色的凹槽。
萧琛不得不佩服庆丰,这么小的细节都能注意到,但转念一想,肖捕头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对富人的玩意,估计也不会关注太多,因此,没有注意到也实属正常。
这个庆丰衣着虽然不贵重,但是身上总有股贵族的气息,很是傲气,这种傲气,似乎与生俱来的。
“其他两具尸首,可有发现异常?”萧琛想到了之前的两位死者。
庆丰站起身,幽幽说道:“没有,这一次估计是他不小心失手了。”
“庆师爷,可还有什么发现?”萧琛也站了起来,他可不想再对着这具尸体。
庆丰看着萧琛,却又像是透过他,望着凶手,沉声说道:“我想我知道凶手是如何杀人”。
萧琛说道:“请师爷讲讲”。
庆丰没有理会萧琛,转头对林六道客气的说道:“烦请六道兄,再下水一趟,务必潜入水中,在那岩石附近找找可有白玉碎片。”
玉片在水底?萧琛不太明白,这碎玉在水底,能说明什么呢。
林六道走到泉水里,俯身潜了下去,没一会儿,他手臂伸出水面,手指上夹着一片玉石碎片,露出头,说道:“庆师爷,果真有白玉碎片。”
林六道陆续将白玉碎片捞出水面,庆丰将这些碎片拼成了一个方形,跟那尸体上还有的半块玉石一模一样。
这余明轩的身量,与林六道不相上下,林六道下水时,萧琛观察了一下,那水里的大石头只到他的膝盖处,要是站着,他腰间的玉石不可能碰到水里的石头,除非......他跪坐在水里。
忽然,萧琛脑海里想到了死者三人的身高,若是跪在水里,那水就会没过头顶。
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让人摆布的......
莫非这些人都是被人下药,然后被跪在水里淹死的,是谁会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人。萧琛看了看四周,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大人是否想到了什么?”庆丰将手心得玉石碎片,伸到萧琛面前。
萧琛也是第一次查案,靠的也是些微推理,并不确定是否正确,想着还是不要卖弄,倒是贻笑大方,于是含笑说道:“还请师爷指教。”
庆丰也没料到,萧琛会这么说,往常的萧琛,定会下一番推论,然后沾沾自喜。
看样子,这萧琛还真是失忆,庆丰也不做多想,摆弄着手里的玉石碎片,说道:“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为何这些人会在此浅水中溺毙,可是今日看到这碎玉片,才想明白,玉石是撞击到水底的大石块而碎裂,这些人都是被人下药带至此处,然后让他们跪坐在水底。”
萧琛听着庆丰的陈述,心内暗暗自喜,看样子,他还是有些探案天赋。
“庆师爷,这人跪在水里,可是会浮上来?”肖虎走了过来,疑惑道。
庆丰将手里的碎玉片,交给了一旁的肖虎,冷冷道:“不会,因为那个凶手就站死者身旁,按住他。”
萧琛不免对庆丰刮目相看,虽然这家伙总是一副很拽,又冷的样子,可是这智商很在线,便虚心问道:“庆师爷,接下来如何?”
“大人,不好奇这些人怎么来此的?”庆丰问道。
怎么来的?萧琛想着,这些纨绔子弟应该不会来此,那就是被人下药,带来这里的,可城门口有守卫,肯定需要交通工具,将他们运来此处,古代交通工具?
萧琛想到了马车,可是这么一辆马车停在这里,肯定会引人注意,虽说路过的人不多,可是毕竟还是有人走的,只要被人发现,那肯定会暴露无疑。
“你们可知,有什么交通工具是不引人注意的?”萧琛问道。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交通工具为何物?
“大人,何为交通工具?”叶劲风不解道。
萧琛尴尬的急忙补充道:“比如说,经常到这边来的百姓,他们需要工具运送重物,稻米、蔬菜什么的。”
林六道一副恍然大悟的说道:“大人可是说,柴夫的板车。”
“对了,有几个柴夫他们会来此砍柴,用的就是板车。前面两个尸体,都是路过这里的柴夫发现的。”肖虎补充道。
萧琛脸露喜色,这板车可能就是运人的工具,至少也是一个线索。
“怎么不见柴夫在此?”萧琛从来这里,就没见到外人。
肖虎说道:“今日是县里的老柴夫李宝,我见他身体不佳,便让他先行回去了,大人若是想问话,我让劲风去叫来。”
“不必了,等回去再问就是。”萧琛看着他们,似乎少了一人,问道:“仵作怎么不在。”
几人愣了一下,庆丰回道:“齐仵作年老体弱,大人嫌弃他办事拖沓,将他辞退了,新仵作还没有物色好。”
萧琛“哦”了一声,心里暗骂原主,这个节骨眼,还将法医开除了,他可不想自己动手验尸,看样子,要抓紧找个好仵作才是。
空气里的尸臭味,有些加重的趋势,萧琛想赶紧离开此地,他捏着鼻子说道:“既然此处已无他事,我先回客栈,你们将尸体抬回去,稍作休息,将县城内的柴夫找来问话。”
说完,也不待几人有何反应,萧琛急忙拔腿开溜,一溜烟的功夫,萧琛就跑到了回城的大路上,留下五人面面相觑,庆丰脸上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萧琛还真是不一样。
走在回城的路上,萧琛想起了那个陈玉良,如今发了第三起案件,这陈玉良的嫌疑似乎能摆脱,既然,陈玉良这么受百姓爱戴,他还不如将他放了,这样至少不会招来记恨。
“大人,等等。”身后传来叶劲风的呼喊声。
萧琛回头,驻足等候叶劲风,心想正好带他一起去县府大牢,昨夜,他已经得知,县府大牢与县衙不在一起,县衙在青石县中间靠右位置,坐北朝南,县府前面直通南城门,县府大牢在东北方位,离县衙一个街巷距离。
幸好昨夜县衙内只有萧琛一人,看守的大门的两衙役一见火流星,都逃走了,因此也无人员伤亡。
“大人,庆师爷让我陪大人回去。”叶劲风喘吁吁的说着。
“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去县府大牢,将陈玉良放了。”萧琛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叶劲风顿时脸露笑意,心想,自从萧琛失忆后,变得更加平易近人。
“叶铺头,你知晓庆师爷是何来历?”萧琛还是耐不住对庆丰的好奇。
“大人,这属下不知,庆师爷是跟随大人一起来上任的。”
一起来的!
“你觉得庆师爷如何?”
“大人,庆师爷为人和善,对我们都是照拂有加。”
和善,难道就他一人觉得庆丰有问题,从刚刚鹿鸣泉庆丰说话态度,似乎是对肖虎几人挺好的,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对他,却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萧琛对庆丰越加好奇起来,不过,从叶劲风这里估计也套不出有用的信息,索性不再问。
二人到了县府大牢门前,萧琛就看到一身穿月白衫大红裙的女子,单就身形而论,体态高挑,肥瘦得宜。她还有一双大大的杏眼,樱桃嘴。只是,那臃肿的双颊,像是被人打肿了一样,让萧琛很不解,这女子的长相怎么就那么不协调。
女子正在与一个身穿官服,身材矮小、精瘦的灰发男子说着什么。
“齐老,大人来了。”叶劲风见齐老九没有注意到他们,出声提醒道。
齐老九转身,看到萧琛,弯腰行礼道:“大人。”
萧琛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齐老九,精神矍铄,眼里泛着精光,像是有个性的倔老头,他指着女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老九不明白萧琛为何拿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很不自在,回道:“回禀大人,这女子是陈玉良的妻子卢氏,要进去探监,可大人吩咐不允许有人去看陈玉良。”
“齐老,你将陈玉良放出来。”萧琛不想到牢房里去,因为,他知道里面气味肯定会比在鹿鸣泉好不到哪里去。
齐老九呆了半晌,也不知萧琛抓抓放放的,抽得什么风,不过,他也只是点头领命进去牢房,吩咐狱卒将陈玉良带出来,除去脚上的镣铐。
陈玉良走出牢房时,抬手挡了一下刺眼得阳光,他眯着眼看着站在牢房门口得萧琛几人,卢玉慈一看到陈玉良,就跑了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嘟囔了句:“没有长虫。”
“不许胡闹!”陈玉良小声呵斥道,卢玉慈扁着嘴,哼了一声,站在他身侧不再言语。
萧琛看着他们两人,这奇怪得互动方式,根本不像是一对夫妻,倒像是父女一般。
虽然,陈玉良胡子拉碴,但是看得出,他将自己整理得很好,墨色得头发用一条深蓝色得绑带半束在身后,一身蓝灰色得长袍只有少许污渍斑点。萧琛看到陈玉良的第一眼,就觉得君子温如玉,这句送给他正合适。
“多谢大人,将在下放出。”陈玉良眉头微皱,这萧琛似乎变了一个人,整个精气神都不太一样,他想到了那件事,会产生这么大变化吗?陈玉良有些不确定起来。
萧琛笑着说道:“本官思前想后,觉得并没有证据证明陈郎中有杀人嫌疑,所以特地前来,将陈郎中放了。不过,若是案情有需要陈郎中协助之处,还望陈郎中能配合。”
萧琛得话里意思,再明白不过,现在没证据,但是若有证据,还是照样要抓的。
“大人若是有需要,可随时来鄙人的药庐,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玉良回道。
大牢附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到陈玉良被放了出来,众人皆是欢欣鼓舞的样子。
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萧琛目送着陈玉良离开,心里像是放下了一个秤砣,至少,现在民愤该平息些了。
看着陈玉良离去的背影,萧琛忽然想到了什么,跑过去叫住了陈玉良,众人都是一副,不会还要关人的不满眼光。
萧琛将陈玉郎拉到一侧,卢玉慈想要阻拦,被陈玉郎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郎中,本官有一事相求,不知陈郎中可否应允?”“不知大人所求何事?”
“本官想请陈郎中,做县衙的仵作。”
萧琛觉得陈玉良这么受百姓喜爱,肯定医术高明,在现代法医也是医生,若是他肯做仵作,对于他而言,不是如虎添翼。
“仵作?”陈玉良闹不明白,这萧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将自己放了,又要他做仵作。
“我知道这着实委屈了陈郎中,不过,你放心,我会计件付费,若是有案情需要,陈朗中帮忙就行,平日里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陈玉良虽听不明白“计件”为何物,但是懂了萧琛所说的意思。
萧琛还以为陈玉良会拒绝,没想到,下一刻,陈玉良说了一个字:“好”。
“陈朗中,太感谢你了。”一想到可以不用再面对尸体,萧琛兴奋不已,他差点就要抱住陈玉良,不过还是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克制呀。
卢玉慈面色不善的瞥了一眼萧琛,有些生气的追上已经走出去一米的陈玉良,小声说道:“师哥,你为何要帮这个糊涂县官。”
陈玉良也不理会她,自顾自的向着药庐的方向走去,他要查一查为何会变成这样,既然萧琛要他做仵作,以后接近他的机会就更多了。
萧琛回到客栈,吃了午饭,便让叶劲风去向掌柜要了笔墨,他要将案情写下来,方便推演。
叶劲风看着萧琛奋笔疾书,也不知他写了什么,在萧琛身后伸长着脖子,一看萧琛在纸上的鬼画符文字,更加迷惑不解。
“叶捕快,这余明轩与刘铭、余晟关系可好?”萧琛问道。
“据我所知,这余明轩与他们并不往来,记得有一回,我与吴崖在南禄街福明酒楼一楼喝酒,听到二楼有人喊余明轩,我看余明轩匆匆走了过去,连招呼都没打,后来,知道是刘铭和余晟二人,他们还嘲讽那余明轩,是个榆木疙瘩。”
“余明轩为人如何?”
“他呀,平日里走路都是低垂着头,并不与人交往,也很少上街。”
萧琛原以为,这余明轩会跟刘铭他们是一伙的,都是纨绔子弟,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谁会对这样一个不问世事的人,下手呢?这时,隔壁响起了开门声,叶劲风听到声响,说道:“庆师爷回来了。”
萧琛决定去找庆丰,这个师爷脑子似乎不错,他转头对叶劲风说道:“你去看看,若是尸体抬回来了,就去请陈朗中前去看看,查验一下尸体可有其他发现。”
叶劲风领命而去,萧琛拿着那页纸,走到隔壁敲了敲房门。
庆丰出来一看是萧琛,凝眉问道:“大人可是有事?”
“有事,我找你推演一下案情。”萧琛说着,也不顾庆丰那不想让他进门的眼神,侧身进了房内。
萧琛看到庆丰床上放着一套白色的衣服,估计刚才庆丰想要换衣服,便开口道:“你不用理会我,先换衣服。”
忽然,萧琛想到自己从昨日就一直穿着这身,似乎也没有换衣服,他偷偷的将衣袖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子酸臭味。可是眼下,他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只好开口道:“庆师爷,那个.......可否借我一套衣服。”
庆丰皱着眉,有些不悦的看着萧琛,萧琛有些尴尬,心想,这家伙不会连衣服都不舍得给吧。庆丰没有说话,从衣袖里拿出十两碎银递给萧琛,说道:“大人,可以去买成衣。”
萧琛只好接过钱,灰溜溜的出了房门,谁叫他要啥没啥,好好的一个县官,弄得现在要看师爷的脸色,他来到楼下,从掌柜那里得知这成衣店,在南禄街上,只好沿路问过去。
好在,南禄街就在客栈这条街的隔壁,他拐个弯就能到,可刚走到街角,就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前面拐角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打架。
萧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低下头,想要从侧边绕过去,可是不知谁喊了一声,“县太爷来了,你们莫要再争执,让他做主便是。”
萧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祸躲不过呀!
萧琛扯着一个诡异的笑容,走了过去。
人群立马让开了一条道,只见被围在中间有两个男子,拿大刀男子的方脸,眉间一对粗犷的眉毛,看着有些唬人。另一个拿剑的男子大约一米八左右,比拿刀的男子高半个头,有一对八字须。
萧琛清了清嗓子,端起大人的架子,给自己壮胆,朗声问道:“发生何事?”
两个人对着彼此怒目斜视,都没有开口。
这时,萧琛身旁一个消瘦男子说道:“他们是在争怡凤阁的小翠姑娘。”
怡凤阁?什么地方?萧琛有些不明,为了一个姑娘大打出手,便问道:“小翠姑娘是谁?”
那男子一副你竟然不知的表情看着萧琛,接着说道:“这小翠姑娘可是怡凤阁的头牌,自从刘公子和余公子死后,不少人为了争她,在怡凤楼动武,那老鸨不堪其扰,因此,发了话,以后想要小翠相陪,就从这些人中抽出两位,进行比试,这不,这两位中了今日的签,就在此比试”。
萧琛还是头一回听这样的事,心内暗骂,这是哪个混球,刚刚叫他,这么点事,叫他干什么,让他们自己斗去就好。
刘公子和余公子?莫非是那两个在鹿鸣泉死的人,萧琛心想,那两人时常找小翠,小翠可是个信息机,说不定能知道些事情也未可知,他要去见见她。
若是明面的叫她过来问话,肯定是不行,人多嘴杂的,到时漏了风,让凶手知道可不好,那就只有去这怡凤楼,可是要比武。他俯身低下头悄声问道:“你可知除了比武,可还有其他办法见那小翠”。
那个男子一副猥亵摸样,看的萧琛好不自在,说道:“那老鸨可是放了话,若是大人前去,想必老鸨不会为难。”
“不是本官要去,我只是好奇问问。”萧琛急忙辩解道,看着眼前两个拿着刀剑的男子,打,不用说,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萧琛也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了,他可没有心情看他们比武招妓。他要想办法见到那小翠,而且不能让她知晓他是县太爷才是。
自己打不了,那就让人代劳,他想到了四大护法,让他们去就行了。
想定了主意,萧琛也不先去买衣服,转而到了一个写字摊前,让那写字先生,写了四个名字,写完后,他又邪魅一笑,让那先生又写了一个名字。
拿着这五个名字的帖子,萧琛找到了成衣铺,挑了一套石青色长衫和一套湖蓝色长衫,他喜欢颜色鲜亮点的,这样看着精神。选好衣服后,他还买了一顶黑色宽檐笠帽。
他打听了怡凤阁的位置,戴上笠帽,找了过去,那怡凤阁就在南禄街的旁边的一条花柳巷里,巷子里有三家相似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楼,萧琛仔细的辨认起门牌,走到第二家时,看到了“怡凤阁”三个字。
此时,门还是紧闭着,萧琛敲了敲房门,不多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女子打开了门,探出头,看到萧琛带着黑纱帽,疑惑道:“你是?”
“姑娘好,我是云来客栈的小二,来给我们客栈的几位客官,递名帖以求能拜见小翠姑娘。”萧琛尽量压低了声线。
那小女子蹙眉道:“他们可知规矩。”
萧琛立马将手里仅有的二两银子,塞到了那姑娘手中,恳切地说道:“还请姑娘帮衬一二,明日务必让这五人,能有一人中签,让我好交差。”
那小女子笑着看了看手中地银子,说道:“你放心吧,明日必有回信,到时会送去云来客栈。”
萧琛将名帖递了过去,连声称谢,小女子收下名帖,挥了挥手,示意萧琛可以走了。
转过街角后,萧琛将笠帽拿了下来,满心欢喜,这感觉就像是买彩票,等着抽签,即焦急又期待,不知明日中奖的会是谁,若是那个人中将,会是什么表情,一想到找个,萧琛就乐不可支,一路哼着歌,走回客栈。
回到客栈后,萧琛就看到肖虎、吴崖、林六道三人也回来了,正坐在一楼吃饭,他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就上楼去。
萧琛心想要是告诉他们,被他给卖了,不知会不会生气,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查案要紧,萧琛决定等晚点,再跟他们说。
肖虎三人匆匆扒拉了几口,就按照萧琛早间的吩咐,去将县里的柴夫都叫到了客栈里,等候萧琛的问话。
萧琛选了客栈一楼的一个套间,作为问话室,让吴崖和林六道在门口看着,他和庆丰、肖虎一起呆在里屋。萧琛一人坐在中间的桌子上,肖虎和庆丰分别站在两侧,此时,他已经换上了新买的石青色长衫。
肖虎悄声在萧琛耳边低语道:“大人这几人都有板车。”萧琛笑着给了肖虎一个赞许的眼神。
萧琛看着眼前六个柴夫,缓缓说道:“今日本官只是向各位了解一些事情,请诸位不要紧张。”
六人依旧耷拉着脑袋,不敢看萧琛。
萧琛轻咳了一声,接着问道:“这个月十八号、十九号,你们可有去过鹿鸣泉附近?”
“回大人话,我们都去过。”六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二十一号、二十二号呢?”
“回大人话,我们都去过。”六人又异口同声。
“那昨日、今日,你们是不是也都去过。”
这时,六人相互看了几眼,最后又同声回道:“回大人话,是的。”
萧琛眉头微皱,心想,这几人怎么跟约好似的。
“那鹿鸣泉可是死过人,你们难道不怕吗?”萧琛眯着眼问道。
“回大人话,这死人也正常,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也还需要砍柴谋生!”一个身材高大、脸色黝黑的男子无所谓的回道。
“你们可有在鹿鸣泉看见过死者三人出现?”萧琛继续问道。
几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陆续地摇起头来。
萧琛有些泄气,看样子,这些人都是串通好,再这么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便让肖虎带他们下去。
“庆师爷,可有什么高见?”萧琛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庆丰沉思了片刻后,回道:“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萧琛白了一眼,这个他也看出来了。
“大人,你没看出来,他们在回答问题时,都同时看向中间的那个老者吗?”庆丰敲着扇子说道。
老者?萧琛坐直了身子,撑着脑袋,回想着刚刚的画面,这六人中,有一个年纪大约六十以上的老者,杂乱的灰白头发快要遮掩半张脸,身形消瘦,咋看之下,绝对不会令人想到他会是柴夫。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他指使的?”
“不是,他不是凶手,就算是,他最多也算个帮凶。”
萧琛不得不佩服庆丰的观察能力,这些细枝末节,他都没有注意到,若是这个老柴夫有问题,那就先从他身上下手。
肖虎回来后,萧琛便吩咐几人分头行事,他让肖虎去调查一下老柴夫,然后跟踪一下他。
让吴崖去将调查刘铭生前可是有什么仇家,死前见过什么人,有何异常。又让林六道去调查余晟。
安排完,萧琛吐了一口气,庆丰看着萧琛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略显惊讶,眼前的萧琛,怕不是失忆这么简单,跟之前只想吃喝玩乐的萧琛可谓是截然不同,要不是有着一模一样的皮囊,庆丰都以为眼前之人是另外一个人。
莫非这个萧琛,以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萧琛觉得头顶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发虚,想着这庆丰眼神如此毒辣,不会被看出来是假的萧琛吧。
他立马端着笑,讨好说道:“庆师爷,可是用了午膳,要不我们叫点吃的,吃完去那余明轩家里看看。”
“大人,这县衙被火流星烧毁,大人何时写奏折上报朝廷?”庆丰一脸的严肃的问道。
萧琛故意摸了额头已经结疤的小伤口,惨兮兮的说道:“庆师爷,你也瞧见了,我这不是伤了脑袋,这奏折一事,还要烦请师爷帮我写一下。”
忽然,萧琛又想到一事,问道:“庆师爷,我这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才有,去哪里领取?”
工资?庆丰不解这萧琛脑子里,怎么总是蹦出些他没听过的词。
萧琛怕了拍脑袋,歉意的说道:“抱歉说错了,我是说月奉。”
庆丰想到萧琛失忆,便将月奉一事,给他说了一遍:“县官俸禄,每月需要凭借官印到州府的粮科署领取。”
官印?莫不是昨夜在大火中烧了。
“庆师爷,这官印可是玉石的?”萧琛想着,要是玉石材质的,他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可庆丰的话,让他欲哭无泪。
“大人,只有皇帝的玉玺,才是玉质,其他朝廷官员的官印都是黄金铸成。”庆丰摇着扇子,漠然的说道。
“要是......官印丢了,会.......怎么样?”萧琛心虚的问道。
“轻者削职为民,重者斩首示众。”庆丰一本正经的说道。
萧琛摸了摸脖子,这老天爷是要跟他开玩笑,刚来就要送走他吗。
“大人,你莫不是忘了,那官印一直挂在你自己腰间。”
庆丰地地话,让萧琛一阵糊涂,他连忙起身,他腰间可是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那枚金色方形小挂件,昨夜,他还觉得这个身体原主真是老土,为何会在腰间要一个金属挂件,特别嫌弃的将它扔到了桌子上。
萧琛放心地拍了拍胸脯,还好没丢。
这时,门口响起了叶劲风地声音,“陈朗中这边请,大人应该在楼上,我去请大人。”
萧琛推开包间地门,喊了声:“叶捕头,我在此。”
看到站在叶劲风身后地陈玉良,又接着问道:“陈朗中有劳了,请里面说话。”
萧琛殷勤地给陈玉良倒茶,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问道:“不知陈朗中可有什么发现?”
陈玉良也不客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说道:“刚才在路庄,我检验过尸体,死者身体有泡涨,手脚起白皮,手指蜷缩,小腹鼓起,符合溺亡之象。皮肤皱缩,没有脱落,应该死亡时间在一日之间。除此之外,死者有挣扎的痕迹,他两只手指甲都呈现不规则断裂,可能是死前挣扎所致。”
“大人,那余府来人了,想要将余明轩的尸体,领回去。”叶劲风在门外喊道。
萧琛看着陈玉良,陈玉良点了点头,萧琛便对着门外喊道:“叶捕快,你带他们去吧。”
叶劲风领命,带着余府几人而去。
“陈郎中,对这几起溺亡案可有什么看法?”
陈玉良也没料到,萧琛会问他,他摸着下巴寸长的山羊胡,说道:“想必杀人者,也不一定是穷凶极恶之人。”
萧琛不明白,陈玉良为何会说这么一句,还没等他再发话。
陈玉良又开口道:“我见大人额上有伤,若是不介意,在下给大人瞧瞧。”
萧琛本想说小伤不用看,但见陈玉良一副非给看不可的眼神,他乖乖的将右手伸了过去。
陈玉良认真的号脉,渐渐得眉头紧锁,萧琛看着,心内思忖,莫不是他得了什么绝症。
“陈郎中,我不会是得了什么急症?”萧琛焦急的询问道。
陈玉良缓缓放开手,神色又恢复了正常,说道:“大人不必忧心,只是有些血虚之症,将养些时日便好。”
“大人若是无事,在下先行告辞。”陈玉良站起身,要走。
“陈郎中慢走,多谢帮忙!”萧琛也起身,将他送到门外。
陈玉良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琛,心想,并没有不妥,为何他会像变了一个人。
陈玉良走后,萧琛本来想着去余府打探些消息,转念一想,此时去,那余府之人刚领回尸体,想必是悲痛万分,就算要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干脆决定留在客栈,等候吴崖他们回来。
他跑到楼上,将早间写的那张纸拿了下来,将所有知道的相关得人物、线索都写在了纸上。
庆丰不解的问道:“大人,你这是画的什么?”
萧琛有些得意,总算有庆丰不知道得东西,回道:“这是我画的一张案件重现图,上面有人物、时间、地点,还有相关得线索。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怕我忘了关键的东西,所以将他们一一记录,方便查看串联。”
萧琛不由得感叹起来,这现代的十几年学可不是白上的。
“庆师爷,你觉得陈郎中是不是能排除嫌疑?”萧琛隐约觉着,这个陈玉良不是无缘无故说那番话,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庆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他是南星谷之人。”
又是答非所问,这南星谷是什么地方。
“南星谷是什么门派?”萧琛只听庆丰提过,是江湖门派,可不知是什么门派。
庆丰只好又当起了说书人,给萧琛讲解起来:“百年前,医圣陆千雪带着两个弟子莫飞羽和程晴在清幽山的紫竹林归隐避世,不知何故,两个弟子反目成仇,离开了紫竹林,各自创立两个门派,程晴在紫竹林不远的一个山谷里,创立了南星谷,而莫飞羽则是去了北域,创立了七药斋”。
“据传程晴得了医圣真传,能医死人药白骨,更是自创了玄针十九式,在远距离内,便能用玄针取人性命。不过,南星谷现有亲传弟子七人,向来以悬壶济世为名,门下弟子从无伤人之举。”
“而那莫飞羽专研毒药,他的蛇骨银针奇毒无比,亲传弟子五人,因此江湖上听闻七药斋之名都是避而远之。”
萧琛忽然对这两人为何反目成仇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觉得不要太八卦,毕竟好奇害死猫。
“你是如何得知那陈玉良是南星谷之人?”萧琛疑惑道。
“他之前给大人看过病,用的就是南星谷的玄铁神针,这玄针只有谷主亲传弟子才有。”
“这玄铁神针长什么样?”
庆丰竟然能一眼认出,这玄针估计是有特殊材质制成。
“玄针坚硬无比,可断刀剑,其形状与普通针灸针并无差别,只是在过火后,玄针浑身散发光芒,闪耀夺目。”
萧琛听完,却暗自担心,这身子是有什么疑难杂症,还需什么玄针诊治,不会哪一天,他就莫名挂了,要是真的身死,他是不是又能穿回去,想到这个,萧琛又笑了起来,就当是古代几日游也不错。
庆丰不清楚萧琛的心思,一会蹙眉,一会喜笑颜开的。
“你怀疑他就是凶手。”萧琛心想,若陈玉良是南星谷之人,自然会制药,那不露痕迹的药倒三个死者,可谓是轻而易举的。
“他不是凶手,相反的,他也在调查此事,大人可还记得第二死者,死时陈玉良在鹿鸣泉出现过,那并不是巧合,他应该是察觉到什么,才会去调查。”
萧琛想到了什么,说道:“莫非那药跟南星谷有关系。”
庆丰看了一眼萧琛,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还不太笨!
两人正在谈论时,叶劲风气匆匆的走了进来,说道:“大人,那余府人真是不知好歹,这人命案又不是大人的错,却怪大人办事不利,才会让凶手再三犯案,说是要联合刘府写状纸告到州府去”。
萧琛却不以为意,告就告呗,他还无官一身轻,便安慰叶劲风道:“叶捕快无需动怒,他们也许只是一时激愤之言,毕竟死了亲人,就不要跟他们计较,只要我们破了案,就不怕他告。”
这时,吴崖和林六道都先后走了过来,也是一副炸毛的样子。
萧琛便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刘府和余府碰了钉子。
吴崖先开口说道:“大人,我们有负所托,那刘府管家只说刘铭死前并无不妥,照样的上街玩乐,就算不回去,也是正常。”
“我们也问过邻里的一些百姓,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之事。”林六道接着说道。
“你们也累了,先行下去休息吧。”
现在只剩下肖虎还没有回来,萧琛很希望他能带来些有用的信息。
三人下去后,萧琛对庆丰说道:“我们能从南星谷的弟子下手调查吗?”
“大人,这南星谷门徒可有上百人。”
“我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萧琛心内一凉,上百人,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萧琛决定先回房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绪,等候肖虎回来。
肖虎到了戌初三刻才回来,吃了点晚膳,才去见萧琛,萧琛也将庆丰叫到了房里,并让他们坐在自己身侧。
“大人,我跟了那李宝一下午,刚刚他熄灯了,我才回来。这李宝下午没有去砍柴,而是去了城西他家附近一酒馆里喝酒,喝到了未正一刻左右,就回家去呆着,一直都没有出来,晚间我看他点了灯,就继续观察,等他熄灯才回来。”
“我跟他一些邻居聊过,这李宝十几岁上下死了爹娘,后来就靠卖柴为生,成年后,娶了一个媳妇,不过没几年,媳妇也难产死了,他从此就一人独居,直到现在。”
“我听酒馆的掌柜说,李宝也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就是每回卖完柴,就会到他酒馆里独自一人喝几杯,也不贪杯,就是最近这些时日,偶尔会多喝点,但也还算克制。”
肖虎的话,让萧琛有些郁闷,这么自律节俭的一个人,看样子,是难以抓到把柄的。
萧琛让肖虎和庆丰都回去,拿出那张纸,开始整理起案子。
“凶手为何要杀他们?动机何在?”
“这世上杀人手法千千万万,凶手为何要选择这么迂回复杂的方式?”
“为什么凶手要将他们都溺死在鹿鸣泉?”
“鹿鸣泉......难道鹿鸣泉对凶手有特别的意义。”萧琛立刻跳了起来,兴奋的想着,鹿鸣泉是个关键点,明日就查与鹿鸣泉相关的事。
他忽然又想起,明日怡凤阁之事,刚刚忘了与肖虎他们言明,可一想,明日到时看看有没有请柬再说也不迟。
萧琛躺在床上左翻翻,右躺躺,就是睡不着,床板偶尔发出“咯吱”声响,让萧琛更难入睡,他脑海里开始想起,白天鹿鸣泉看到的死尸,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他立马起身,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想着要是累了,可能就容易睡着,可是,无论他如何运动,一躺床上,白天的情形就像是放电影一样,自动回放。
失败了N次之后,满头大汗的萧琛让掌柜拿来了一盆水过来,擦洗过后,他决定不再折腾自己,他拿起枕头和被子,出了房门。
庆丰听到敲门声,神色有些不悦,他正在给朝廷写奏折。
当他打开房门,就看到萧琛一脸傻笑兮兮的站在门口,身穿短袖衫,手里还抱着枕头被子,萧琛也不管庆丰什么表情,硬是从侧边挤了进去。
“庆师爷,那个...我床被我不小心弄湿了,所以,晚上我决定跟你挤一挤。”萧琛说完,就拿着被子放床上去了。
庆丰被萧琛这一顿操作,弄得有些懵了,问道:“大人,你这是做甚?”
“庆师爷,你可不要多想,我没有龙阳之癖,只是......那个床被我不小心弄湿了,所以今晚我跟你将就一下,我们是朋友,一起睡也没有什么,对不!”
庆丰本想去叫掌柜给萧琛换床被褥,听到了萧琛说“朋友”二字时,他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回身萧琛早就躺到了床里面去,一副就算你赶我也不走的架势,顿时觉得,这萧琛有些好气又好笑,轻轻的将门关上。
见庆丰竟然关门,萧琛总算是放了心,至少,不会被赶出去了。
萧琛看到又坐回了桌子前,便也起身,凑了过去,看他俊逸的字体,在纸上笔走龙蛇,他虽然不懂书法,但看得出庆丰的字真是好。
只是萧琛不知道,庆丰要是知道了今日他做的那件事,估计今晚他已经被丢出房门。
萧琛看了一会庆丰写字,又走回了床上,架起二郎腿,晃悠起来,想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庆丰,你跟我是怎么认识的?”
庆丰依旧埋头写字,并没有理会他。
萧琛不死心,侧身朝着庆丰的方向,又问了一遍,庆丰依旧没有回应。萧琛也不生气,回身躺平后,又架起二郎腿,哼起了歌。
庆丰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冷冷的回道:“大人,若是再吵,就请回房。”
这下,空气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萧琛咂巴了几下嘴,心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许是刚刚运动太多,也许是有人在侧,萧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迅速入睡了。
等庆丰写好奏折,放好后,打算明日唤来县衙的邮丁,送到州府去。
看到萧琛仰躺着身体,胳膊和腿都露在短袖衫外,嘴巴微张,轻微的呼噜声在房间内回荡,庆丰皱了皱眉,他这一生还从未见过像萧琛这样的人,而且他也有些困惑,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让他在床上睡,有那么一刻,他想将他扔出去,可想想还是忍住了,他和衣躺在了床沿边上。
第二日,庆丰还是被敲门声惊醒,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左右看了看,床上只有他一人,他有些疑惑,明明记得昨夜是睡在庆丰房里,怎么就剩他一人。
这时,门口传来肖虎粗犷的嗓音,问道:“庆师爷,在吗?”
萧琛揉了揉眼睛,跳下床,慢悠悠的走去开门。
“大人。”肖虎看到萧琛站在眼前,愣了几秒,又退出去几步,他摸了摸头,难道是他走错了,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是这间没错。
萧琛知道肖虎此时的想法,说道:“肖捕头,你没找错,这里是庆师爷的房间,那个昨夜我床不小心湿了,所以就跟庆师爷凑合一夜,你可有什么事找庆丰?”
肖虎一副我懂得表情,看得萧琛很无语,十几分钟后,等他下楼时,他才知道肖虎这个大块头的八卦本性。
“刚刚有个怡凤阁的小厮送来了比武帖子,说是庆师爷的。”肖虎将手里的一封红色的信筏,递给了萧琛。
萧琛大喜,接过信筏,鼻子里有股幽香传来,让人心情愉悦,他看着上面的字,写着:“未初三刻,南禄街石栏牌坊下。”帖子的最后还写了庆丰和另一个叫齐悦两人的名字。
“现在上面时辰?”
“大人,辰正一刻左右。”
“肖捕头,烦请你将叶捕头叫过来一下。”
萧琛觉得从刚才到现在,肖虎一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心里有些发毛,难道肖虎不会觉得他有龙阳之癖吧。
肖虎下楼后,不多时,叶劲风上来了,此时,萧琛已经回了自己地房内,他让叶劲风给他梳头,一番收拾后,萧琛穿上了那套湖蓝色的长衫,这一次,他将那官印挂在了腰上。
二人下楼时,肖虎三人凑在一起,嬉笑说着什么,一看到萧琛现身在楼梯口,几人又坐回了各自的位置上,喝着茶水,只是时不时拿眼神瞥向萧琛,看的萧琛莫名其妙。
萧琛叫了几个包子,还有豆浆,还特意走到了肖虎他们桌前,坐下,三人连忙起身,萧琛含笑的让他们继续坐着喝茶。
这时,林六道思量了半分钟,忍不住凑了过去,小声的对萧琛说道:“大人,我知道一个治疗遗尿的偏方,要是大人不嫌弃,我去给你抓药,保证药到病除。”
萧琛猛咳了几声,将刚吃到嘴里的包子,都喷了出来,大叫了一声:“肖虎!”
这一叫,客栈里零星的几人,都朝萧琛这边投来诧异的目光,掌柜的急忙安抚其他客人,又不敢上前打扰萧琛,心里暗暗想着,县太爷发火了,远离危险才是正道。
肖虎见状,急忙开溜,其他人也都跑开了,叶劲风稀里糊涂的跟着跑了出去,他拉住林六道不解道:“为何你跟大人说了几句后,大人会恼火喊肖捕头的名字。”
林六道一副我也很无辜的表情,委屈道:“我也只是想帮一下大人,谁知大人会发脾气。”
叶劲风似懂非懂,也不知何事,跟着他们跑了一条街。
萧琛发完火后,才发现,他现在可是县太爷,这么一喊,威力不小,他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刚刚还坐在边上桌子上的人,都纷纷跑到离他最远的桌子上,那掌柜探头探脑的也不敢上前。
他叹了口气,想想,他这是找的什么破理由,床湿了,难怪肖虎他们会多想,可也算是知道了,这肖虎看着五大三粗一人,也算精明能干,可就是婆娘了些。
此时,肖虎心里也是暗暗喊冤,他只是想急人之难,让大伙集思广益,帮萧琛解决燃眉之急而已,谁知会变成这样。
庆丰早起将奏折给了邮丁,等他送去州府,想着萧琛还在房内,也不想回去,索性信步走走。
回来得路上,恰好碰到肖虎四人,他便让他们去打听一下,鹿鸣泉以往发生的溺亡案子。因为,他想到这几起案件,都在鹿鸣泉,便想从那里下手,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四人领命而去,庆丰便回了客栈,看到萧琛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吃早点,便想要回房去,刚踏上楼梯,就听到萧琛喊道:“庆师爷,这里!”
萧琛刚刚就瞄到了庆丰的身影,见他要回房,便喊了起来。
庆丰不情愿得踱了过去,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萧琛一脸笑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庆丰坐下,说道:“庆师爷先请坐,我有事跟你说。”
庆丰也不知萧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坐到了庆丰对面,等他开口。
萧琛放下筷子,将碗碟推到一侧,拿出胸口得红色信筏,放在桌上推到庆丰面前。
庆丰用折扇,按着那信筏,看了看上面的字,又抬头看着萧琛,神色平静的说道:“大人,这是何意?”
萧琛于是将昨日所听所见,都跟庆丰说了一遍。
“大人,为何将我名帖送去?”
“纯属凑数……纯属凑数,你放心,我让肖虎他们当中一人,替你去就行,你不用担心!”
“这是我的事,何须他人代劳!”
“我不是怕,那个……伤着师爷。”
庆丰也不再多言,拿着信筏就走了。
萧琛看着庆丰离去的背影,心内有些后悔,这庆丰一脸倔强,要是有个伤亡,他就成了罪魁祸首。
直到萧琛,看到庆丰出手时,才发现,他这是白白担忧了一早上。
到了比武时间,庆丰戴了一顶白帷笠帽,手拿着折扇就要出门去。
萧琛见他没带兵器,便拉住他,劝慰道:“庆师爷,你可不要逞强,我承认是我不对,考虑不周,我只是想让你凑个数而已,并不是真心想要你去比试,你大可不必这么认真。”
庆丰用折扇敲了一下萧琛拉他的手,萧琛吃疼放开手,径直朝着南禄街而去。
萧琛只好跟了上去,心想,这庆丰怎么是个倔脾气,不过是个玩笑,还较起真来。
他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他回身就看到卢玉慈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几包用纸包的东西,朝他示意。
她怎么跑来找自己,萧琛疑惑着,看了看庆丰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内正着急,可又不能不管卢玉慈,只好走过去应付。
“陈大嫂,可是找我有事?”
卢玉慈瞪了萧琛一眼,很是不满萧琛称呼他陈大嫂,她拿起手中的药,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是给你滋补养身的草药。”
萧琛也没关注她,看了看她手里的药,萧琛不由得感叹着,这陈玉良真是救世良医,好人一枚呀,还不计前嫌的给他送药。
“请陈大嫂替我多谢陈朗中。”萧琛说完,就拿过草药就急忙忙转身去追庆丰,
卢玉慈呆在原地,跺着脚,心道:“这个糊涂县太爷,竟然这么无视于她,她倒要跟上去看看,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见不得的事。”
萧琛赶到石栏牌坊下,就看到周边已经围了三四圈人,人群里有不少议论声。
“这个白面书生,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为了个娘们,不值得。”
“你说这小翠,可否真如天仙,要不怎么还有人不怕死的。”
“管他呢,快点开打才是。”
“那刘铭自诩是苍云阁外门弟子,无人轻易敢惹,这才霸占了小翠许久,他这一死,这些文弱书生,倒是张狂起来,还敢来此挑战。”
......
萧琛挤不进去,在那里假装咳嗽了几声,可是没人回身看他
“县太爷,你怎么在这里?”背后传来一声女子喊叫,这人群中才有人扭头,认得萧琛是县太爷,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萧琛略显尴尬得看着卢玉慈,刚刚那模样,肯定被卢玉慈看见。
二人走过人群,到了最前排位置。
只见一身白衣得庆丰很是镇定自若得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看着眼前那个大汉,他手持一把两把大铜锤子,锤头形似西瓜,有雕花装饰,锤柄较短,锤长二尺八。
大汉身高八尺,面相倒也不差,穿红色短褂,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肉手臂。
萧琛不由得替庆丰捏了一把汗,那两铜锤少说也有百斤,这一锤子下去,庆丰这小身板,肯定吃不消,这哪是比武,可是搏命。
卢玉慈双手抱在胸前,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句:“空有一副花架子,这种小门小派也好意思出来比武。”
萧琛斜睨着卢玉慈,心想,大嫂子,这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要是被那大块头听见,还不得殃及池鱼。
大汉没有听见卢玉慈的话,此刻,他对着庆丰拱手道:“在下,铜铁门齐悦,敢问兄台出自何门何派。”
庆丰斜睨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不配知道。”
萧琛一听庆丰这傲娇的回答,真是想跑过去,替他自我介绍一番,圆个场,可看那大汉架势,他吞了吞口水,挪不动步子。
齐悦被气的拿起铜锤,指着庆丰狠声道:“小子,你敢无视你爷爷我,等会我非打的你跪地求饶不可。”
说着便举起铜锤,朝着庆丰面门劈去,气劲十足,萧琛都能感觉面上有股热风吹过,围观的群众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向后退了几步,留出中间两丈半径长的空地。
庆丰不慌不忙的腰部向后倒去,轻易避过了铜锤,接着脚步向右滑去,一个旋身就到了齐悦的身后,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齐悦收住铜锤,立住脚,迅速回身,双锤从两边而出,向中间的庆丰腰部袭来,庆丰立时轻点左脚,双手展翅般,又向后滑行了几步,躲过了双锤,齐悦收不住攻势,铜锤相撞,发出震天声响。
萧琛只觉得耳内嗡嗡直响,有些后怕,要是刚刚庆丰躲闪不及时.....
齐悦脸色涨红,停下了进攻,喘吁吁的喝道:“你这小子,别像个娘们,只会躲,倒是痛快的跟老子打一架。”
庆丰手掌一挥,打开折扇,摇晃着,对着萧琛说道:“看戏,可是看够了。”
萧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也没想到,庆丰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能躲过那大汉的进攻。
见萧琛点头,庆丰邪魅一笑,一甩手收起折扇,如同一道光一样,向着齐悦而去,齐悦连忙举起铜锤,朝着庆丰脑门砸去。
吓得萧琛,闭上了眼睛,这时人群中惊呼了一声,伴随着铜锤落,发出“咚咚”声响,齐悦跪坐在了地上,俯身抱着腰,似乎很是疼痛地“哼哼”起来。
而头戴笠帽、纹丝不乱的庆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萧琛身侧,淡淡说道:“大人,可是看够了。”
然后,径直走出了人群留出的一条道,朝着客栈而去。
萧琛被眼前的一幕看傻了眼,这是传说中的“大神”呀,他还真是看走眼,原来高手一直在身侧,他可要抱紧大腿,他急忙拔腿追了上去,就差喊着“大神,等等我”。
卢玉慈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没想到这个庆丰身手如此了得,暗忖道:“看他年纪,与那糊涂县太爷不相上下,就算是师哥出手,也不一定是他对手,不知他是正是邪”。
等萧琛回到客栈,肖虎四人都已经在那里等候,刚刚他们路过南禄街,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虽然好奇,可想着抓紧回去跟萧琛和庆丰禀报,也就没有继续逗留,回道客栈,也不见萧琛二人,掌柜也不知他们去了那里。
看到庆丰走进客栈,肖虎几人急忙起身,走了过去,又看到身后小跑回来的萧琛,为了早间的事,肖虎几人略显尴尬的向行礼,喊了声:“大人。”
萧琛早就将早上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对着几人含笑挥了挥手,肖虎他们见状也放了心。
“肖捕头,你们打探的如何?”庆丰问道。
“我们去找了之前在县衙任职的几个老衙役,他们说只有十三年前,那鹿鸣泉淹死过一个人,还是个孩童,据说当时已经结了案。至于是谁,他们也不知,需要查看卷宗,可是县衙都烧了,这卷宗也无从查起”。肖虎回道。
叶劲风补充道:“有个老衙役说过,他记得那户人家,当年已经搬离了青石县。”
萧琛觉着这十三年前的案件,可能就是关键线索,若是能找到知情人,恐怕会有凶手的信息。
“肖捕头,你们再去走访一下其他人,看看能不能问出十三年前案件的知情人。”萧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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