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全文阅读大结局 韩芸汐小说最新章节目录

小说: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韩芸汐 简介:根据本书改编的年度大剧《芸汐传》即将登陆,鞠婧祎领衔主演。她是医学世家最卑微的废材,人人可欺;他是天宁国最尊贵的王上,权倾天下。他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她是他望而却步的拖油瓶。她的才学、毒术、胆识让他惊艳,也引发他的怀疑与提防,只不知早已情根深种。皇宫家宴,公主中毒身亡,她被污蔑而入狱。面对油锅极刑,她死命苦撑,盼他出手。 角色:韩芸汐,龙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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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毒人,强悍敌手

见穆清武和韩芸汐都沉默,茶女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少将军问的这些事情,庄里都会有消费情况记录,她不敢说谎。 前不久韩二小姐还遗落了一罐上等的春茶在这里,不少权贵来喝茶,都会遗落茶叶,也都没有回来再找的。于是她起了贼心,把那罐茶叶藏了起来。 谁知道,隔日韩家就有人来找了,她也不好再拿出来,只能谎称没看到。 韩二小姐送的茶都是上等的好茶,不少比茶庄里的还要好,如果能在茶市转手卖出去,必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茶女本打算找个时间偷偷带出去卖掉,可谁知道今日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心惊胆战,哪里还敢去卖茶叶,只求别查到自己头上来,要是被茶庄的执事知道她偷藏了客人的茶,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见穆清武也沉默着,韩芸汐心下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少将军,你能让我放心,我自然也能让你相信,放心吧!” 这话,茶女听不明白,穆清武却懂。 调查穆琉月的时候,他保证过,一定不徇私,如今,最大的嫌疑落到韩家,王妃娘娘这是给出同样的承诺呢。 没想到王妃娘娘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有这份凛然大义,穆清武拱手抱拳,一脸敬重与信任。 正是这一份信任,让韩芸汐的压力更大,同时也下了更大的决心,不管凶手是谁,只要是真凶,她就一定会查出来。 “韩二小姐送的茶叶,在这里泡过吗?”她终于开了口。 茶女摇了摇头,“韩二小姐带来泡的茶开封之后大多留下来赏给我们,送给穆大小姐的是没开封的。” “是同一款茶叶吗?”韩芸汐再问。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这个不一定。”茶女如实回答。 “留下来的还有吗?”韩芸汐继续问。 茶女立马起身,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两罐茶叶,“这是最近一回韩二小姐留下的。” 韩芸汐检查了茶叶,并没有发现什么毒素,一切都是正常的。 穆清武迟疑了片刻,亲自泡了那茶叶来喝,一闻茶香,他便一脸沉醉。 “怎么了?”韩芸汐好奇地问。 穆琉月之所以会一直收韩若雪送的茶叶,至少这茶叶不会是凡品。 “这味……这茶是南疆第一批春茶,绿茶中的上品。”穆清武非常肯定。 同一株茶树,种在不同的地方,长出来的茶叶必定是有所区别的,气候、土壤、灌溉的水源决定了茶叶中微量元素的区别,从而引起了茶水味道的不一样。 一般人是品尝不出来的,但是,资深的茶鬼却一闻就清楚。 “这确实是来自南疆的首批春茶,只有南疆的红土才能种出这个味的绿茶来。少将军好厉害!”茶女一脸赞许。 其实,她很想说韩二小姐没送出去的那一罐比这一罐更好,可惜她不敢。 “这茶很稀罕吗?”韩芸汐不解地问。 “王妃娘娘,南疆的茶是最抢手的,尤其是春茶,出产少而精,每每还没采摘呢,就被预订光了。”茶女如实回答。 如果不是喝了这茶,再加上茶女提醒,穆清武都没有留心到自己最常喝的绿茶里还有产地之分。 他眸光凝重地看向韩芸汐,认真道:“我这两三年来很迷这种口味的茶,琉月送过来的茶中,不少就是南疆的绿茶。” 南疆绿茶? 韩芸汐微微拢眉,趁着穆清武和茶女不注意,无声无息随手拿了几片茶叶放入随身携带的小布包中,又取了一枚金针采了些许茶水放入,其实就是放入解毒系统里去分解。 这一分解,立马就得出与之前不同的结论来,这几片茶叶和茶水的含铁量极高! 之前她分解过两批茶叶,将茶叶中的各种成分和万蛇毒匹配,但都失败了。 第一次分析的是茶的品种,第二次分析的是三个季节的茶叶,至于产地,一直都没有分析过。 南疆春茶绿茶,会不会就是它呢? 韩芸汐都等不了了,一分析出这些茶叶里的成分,她立马就在解毒系统里进行智能调配。 她眉头紧紧锁着,一脸严肃,全神贯注,希望得到精准的答案。 穆清武和茶女在一旁看着,还以为她怎么了。 “王妃娘娘你没事吧?”穆清武关切地问。 不过片刻而已,韩芸汐就缓过神,轻叹了一声:“没事。” 好吧,又失败了! 南疆春茶绿茶失败了,不是它。 是他们误会了韩若雪,还是,韩若雪拿来泡的茶叶和送给穆琉月的茶叶,有什么不一样吗? 如果有,以穆清武这种水平的茶鬼,这么常喝,也多少喝得出来的。 韩芸汐迟疑了片刻,挥了挥手让茶女和周遭的侍女都退下。 人一走,穆清武连忙问:“王妃娘娘,你发现什么了吗?” “琉月送给你的茶叶,和其他茶叶喝起来有什么区别吗?”韩芸汐认真问。 穆清武知道王妃娘娘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只是,他都不知道如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王妃娘娘,这可不好说,同一产地、季节、品种的茶叶,只要是正常烘焙保存,味道不会相差太多,而细微的差别,就很多了。” 穆清武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同样产地的同一批茶,琉月送过来的和别人送的,琉月的会更胜一筹,主要在烘焙和保鲜的技巧上,当然,有时候也和泡茶所用的水、器皿、时间有关系,这些都不好说的。” 穆清武的话,韩芸汐一听就懂,要从这些无法肯定的多变因素里找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单单一个烘焙技术,细微的差别就非常之大,他们上哪里去一一找出来呀? 韩芸汐原本是想找出毒茶叶的配制方法,然后依据配方逆着方向去找证据,如今看来,要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猴年马月都未必能再查到什么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撇开各种影响因素,又回归到茶叶这个疑点。 如果确定疑点在茶叶上,他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找出带毒的茶叶。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指不定凶手早就有所防备,要再找到带毒的茶叶,岂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放弃这个嫌疑物,那么,他们只能从嫌疑人方面下手了。 韩芸汐考虑的,也正是穆清武考虑的,见穆清武一脸凝重,她却笑了。 “少将军,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茶叶方面没进展,至少……确定了嫌疑人。” 其实,就今天这些线索,韩若雪的嫌疑就不小了,再加上她在三姨娘那里的发现,嫌疑更大。 韩芸汐并没有说出龙非夜插足这件事,毕竟这件事涉及了北历国的内奸,龙非夜一直都是秘密调查的。她在心下默默期待着,龙非夜能找到其他线索。 穆清武没想到今日这一趟会查到韩家二小姐身上,回去之后,他必定得第一时间向秦王殿下禀告。他想,让秦王殿下去调查韩家三房李氏和二小姐的背景,应该不难。 此事关系到北历国内奸一案,不宜公开,他也就不好跟王妃娘娘透露了。 两人无疑都把焦点放在了嫌疑人身上,也都把希望寄托在龙非夜身上了,却彼此不知道。 穆清武点了点,“王妃娘娘放心,此事,将军府一定会抓紧时间调查,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我有进展,也会告诉你的。”韩芸汐坦诚道。 穆清武愣了,难不成这位主子要亲自去查韩家吗?要知道,她一来是韩家外嫁的女儿,频繁回娘家并不好;二来,她贵为秦王妃,有些事情必定有所顾忌。 “王妃娘娘,依下官看,你还是……” 穆清武的话还未劝出口,韩芸汐就慵懒地站起来,“走吧,我们买些茶去!” 她的脑子有些乱,想放空一下,暂时不想谈论这个案子了。 穆清武不好再劝,便说:“王妃娘娘喜欢什么茶,大可让茶女送过来。” “听说这里的……南山红不错,得亲自上山采摘?”韩芸汐心想,她得贿赂贿赂龙非夜,让他抓紧时间查韩家三房。 以那家伙的办事效率,三四天必定会有消息,万一查错了,她还有几日的时间调整。 “王妃娘娘真识货,天香茶庄的南山红可是皇族专供,不外卖的。”穆清武笑道。 韩芸汐有些失落,“这么说是买不到喽?” “下官买不到,但王妃娘娘是皇族中人,自然是买得到的。就是不知道下官今天能不能沾沾王妃娘娘的光?”穆清武打趣地问。 几次相处下来,不知不觉中,他变得放松很多,不像之前那么恭敬拘谨,然而,他自己都没察觉。 韩芸汐立马来了兴致,“那走呗。” 在茶女的引导下,穆清武和韩芸汐上到了后山山腰,这里正是南山红的种植区,一排一排紧挨在一起,过道只能容一人通过,茶树虽不高,却也不矮,往里头一站,就被遮了半个身子。 在茶师的指点下,很快韩芸汐就掌握了采茶的技巧,跟穆清武一同走到茶树丛里去。 毕竟是山路,韩芸汐脚上又有伤,穆清武可顾不上采茶,一直护在韩芸汐身旁,怕她摔了,扭了。 见不少茶叶都有虫咬的痕迹,韩芸汐自语道:“害虫不少呀,一定没喷药吧?” “这儿的茶都不用驱虫药。”穆清武答道。 谁知,韩芸汐却猛地回头,惊声道:“毒药呢!” 如果把万蛇毒下在茶树上呢? 如果把驱虫药下在茶水里,茶水一定会变色变味的,哪怕就一点点,都会有很刺鼻的味道。 但是,如果把农药喷洒在茶树上,茶叶采摘下来经过烘焙处理,再泡成茶水,就一点儿药味都没有了。 如果药的成分不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那么,不管是检查茶叶还是茶水,还是可以检测出药的残留量,长期饮用残留驱虫药的茶叶,对人体必定有一定的影响。 那么,把驱虫药换成毒药,换成万蛇毒呢? 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道理?茶叶里含有万蛇毒,但是泡下去却一点儿味道也没有,不会变色,不会变味,只有专业精密的检测才能查出来。 思及此,韩芸汐心头大惊,双眸都瞪大了,“一定就是这样的!” 穆清武却一头雾水,“王妃娘娘,你说什么呢?” 韩芸汐正要解释,谁知,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王妃娘娘小心!” 穆清武惊呼,冷不丁将韩芸汐推向茶树,随即自己转身护过去。 沙场经验丰富如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利箭从背后射过来的声音。 有刺客! 穆清武转身挡住韩芸汐的时候,同时也拔出了长剑,狠狠挥落迎面扑来的利箭,一连串动作干脆利索,非常漂亮。 利箭挥落,却看不到刺客在哪里,眼前空荡荡的,除了茶树还是茶树,整个小山坡一片寂静。 穆清武毫不犹豫,一边警觉着周遭的动静,一边大喊:“来人,快叫侍卫,有刺客!” 一旁两个茶师吓得立马转身就跑,茶园的侍卫都还没过来,突然又一道冷箭从右侧飙过来,穆清武长剑一挥,轻易打落。 王妃娘娘在身后,他不敢轻易追过去,而且,他们所在的地势非常不利于撤退,穆清武只能原地不动,等待救援的人到。 幸好,就放箭的速度看,刺客只有一人。 韩芸汐趴在茶树上,丝毫不敢乱动,她承认自己很胆小,她一点武功都不会,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呀! “王妃娘娘,救兵马上就会到,委屈你了。”穆清武低声道。 “没……没事!你小心点。”韩芸汐可难受了,她呈九十度弯腰,整个肚子都被茶树顶着,好想吐。 “咻……”又是一道利箭,来自左侧! 穆清武依旧狠狠打落,大喝道:“什么人?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好汉!” 韩芸汐好汗呀……人家是刺客,跟你谈什么英雄好汉,这明显是能力有限,偷袭不成,只能继续偷袭。 要不,还不如趁着救兵没到,出来速战速决了? 从来都没遇到过刺客,没遇到什么打打杀杀的韩芸汐这么一推测,安心多了。 可谁知道,穆清武却突然大惊,低声道,“王妃娘娘,来者不少!得罪了?” “什么?” 韩芸汐还不明白,穆清武就转身过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随即凌空而上。而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无数利箭同时飞射过来,“咻咻咻!”一道道破风声接连不断,不绝于耳! 穆清武一手将韩芸汐紧紧护在怀中,一手持剑,一边挥剑打落箭矢,一边不断旋身躲避。 韩芸汐埋头在他怀中,跟着剧烈地闪上躲下,旋来转去,她头昏脑涨的,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却清晰地听到利箭和长剑击碰的声音,急促、响亮,异常激烈。 居然埋伏了那么多人,这是冲着穆清武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啊? 穆清武全神贯注地抵挡,刺客依旧没有现身,藏在茶树中,他们使用的是非常容易发射的弩箭。 刚刚之所以没有万箭齐发,是担心太早暴露,伤不了他,想让他麻痹大意之后,再火力全开。 很明显,这帮刺客对他非常了解! 会不会是上次在帝都行刺他的刺客呢? 此时,穆清武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王妃娘娘,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否则,他可跟秦王府交代不了。 箭矢越来越多,穆清武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甚至连主动攻击的机会都找不到,他只能抵挡。 他唯一庆幸的是,这里是茶园,援兵很快就会到。 如果他们是在荒郊野外遇刺的,就敌方这种兵力,他也扛不了多久。 “快!人都躲在茶树里!” “分头搜!” 很快,凌厉的指令声传来,不是别人,正是茶园的管理者、庄主的代言人,上官执事。 四十出头人,蓄着八字胡,一脸肃然。 他翻身而出,一边拔剑飞冲上半空,支援穆清武,一边下命令。 紧随着,一大批青衣侍卫全都跟着从山头飞冲下来,一个个身影矫健,持剑蹿入茂密的茶树丛中去。 援兵一到,只听到一声诡异的哨声,攻势瞬间全停,只见一个个黑衣蒙面刺客从茶树中站起来,往四面八方撤退。 上官执事立马飞身追下来,长剑掷出,竟直刺入一个刺客后背,他追过来,拔起剑,打落迎面射来的几枚弩箭,立马飞身上前,长剑抵在那刺客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你只有死路!”上官执事冷声。 这种情况,当然得留活口,抓住一个活口,比杀了所有人都来得重要。 可谁知,刺客没有回头,无声无息冷不丁主动挨近,脖子抹剑刃,自杀了! 上官执事一惊,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次追上周围的刺客,而四面八方,茶庄的侍卫已经和刺客打了起来,兵器的击碰声此起彼伏。 穆清武也想追,也想抓个活口来问问,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得保护王妃娘娘呀。 护着韩芸汐远离战场,落在高处的小平地上,一落地,他就立马放开手,认真道:“王妃娘娘得罪了。” “没事没事,多亏了你!”韩芸汐拍着心口,惊慌未定。 原本以为就一个刺客,谁知道埋伏了那么多,幸好有援兵,否则,她和穆清武怎么死的都未必会有人知道。 看着周遭下方激烈的打斗,穆清武依旧不敢大意,随时关注周遭情况。 很快,又一批援兵过来了,从外围包围了整个山腰,让刺客无处可逃。 刺客渐渐地后退,渐渐往中央聚到一起,他们并没有放弃攻击,一个个背靠背,弩箭不断射出来,逼着茶庄守卫不得不小心抵挡。 韩芸汐和穆清武看着,都担心上官执事能不能抓到活口。 “少将军,这帮人是冲着你来的吧?”韩芸汐低声问,她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就那些恩恩怨怨还不值得仇人们这般大动干戈行刺她。要知道,行刺王妃的罪可是很重的,轻者满门抄斩,重则株连族人。 “嗯,他们对我很了解。”穆清武淡淡道,视线不离战场。 可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韩芸汐耳边突然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这个警告声的频率告诉她,有毒素在急速靠近,而且应该就在身后。 韩芸汐一时间没缓过神来,不自觉转头朝背后看去。 “啊……” 韩芸汐大声惊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一把推开了穆清武,穆清武始料未及直接被推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道利剑从后面刺过来,就刺在穆清武刚刚站着的位置,如果没有韩芸汐那么一推,后果……不堪设想! 居然能无声无息地靠近,还险些要了穆清武的性命,穆清武都没有察觉到? 这该是怎样一个高手呀? 背后,持剑者竟是一个黑衣女杀手,无疑,她的武功在穆清武之上。 她瞬间靠近,一把抓住了韩芸汐的手! “放开我!放开!” 韩芸汐大叫,吓得剧烈挣扎起来,原来这帮刺客的目标不是穆清武,而是她呀! 谁都没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个女刺客才是真正的刺客啊!其他的全都是掩护! 就连上官执事都看了过来,愣了。 然而,穆清武的反应非常快,他迅速握剑要弹身起来,可谁知道,女杀手一边抓着韩芸汐的手,一边突然转身,长剑狠狠地朝穆清武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穆清武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宁可自己挨一剑,也必须保护王妃娘娘。 他没有闪躲,肩胛迎上女刺客的剑尖,而他的剑尖也同时刺向女刺客心脏。 谁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韩芸汐却惊呼:“小心她剑上有剧毒,你会死!” 穆清武一个走神,就在千钧一发,两人的剑尖都要刺到彼此的时刻,女刺客剑锋一偏转,狠狠震开了穆清武的长剑,与此同时,猛地将韩芸汐拽入怀中,转身就逃! “王妃娘娘!” 穆清武吓坏了,瞬间就弹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执事早已先于他飞掠而过,追了出去。 穆清武没有耽搁,奋起直追,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女刺客的速度非常之快,不管是穆清武还是上官执事,都追不上。 眼看她们就要出天香茶庄了,两人使了吃奶的力气狂追,却始终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没过荒山,很快就消失不见。 完了! 上官执事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秦王妃在天香茶庄被劫持,这事他哪里扛得住的? 穆清武的脸色比上官执事还要惨白,他真是后知后觉,这帮刺客是冲着王妃娘娘来的呀! 两人面面相觑,却不见一道红影从一旁一掠而过,没入荒山中。 很快,两人就想到留在南山山腰上的那批刺客,只可惜,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一地尸首,所有黑衣刺客全都自刎身亡。 “没用的东西!”上官执事气得一脚踹飞了侍卫。 穆清武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怒道:“搜山,上官执事,马上给我搜山!还有,派人到秦王府报信。” 说罢,他顾不上喘口气,立马就往荒山里掠去。 上官执事哪里敢耽搁,当下就把事情安排下去,而他自己则立马往西山山顶飞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禀告庄主啊! 韩芸汐被女杀手死死擒住,不管她怎么挣扎,女杀手都不为所动。 这帮刺客对穆清武十分了解,却又冲着她来,难不成这刺客和穆清武所中的万蛇毒有关? 他们知道她在调查万蛇毒的来源,所以才劫持她? 除了这个理由,韩芸汐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 她可是非常惜命的人,如今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问题,正是因为她料定了女刺客不会杀她。 如果要杀她,何必劫持呢? 女刺客多的是机会一剑了结她的性命。 既然是劫持,那必定是有所求,所以,她暂时还算是安全的。 此时,韩芸汐耳畔全是“嘟嘟嘟”的声响,这个女刺客不仅仅剑上有毒,身上还藏了不少毒药。 看样子也是个擅于用毒之人了,武功又这么好,难不成是北历国奸细的头目? 思及此,韩芸汐故作挣扎,一把抓住了女杀手的手臂,指甲趁机刺入。 谁知,女刺客立马低头看下去,非常不屑地嘲讽,“韩芸汐,收起你的小把戏吧,没什么了不起的,哼!” 她知道韩芸汐下毒都没有阻止,说着,斜眼朝手臂上看去,此时,韩芸汐指甲里的毒已经渗透到她皮肤里去了,可是,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韩芸汐一脸震惊,要知道,她下的可是蚁毒呀,就是这药把韩玉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中此毒者,一开始会剧烈疼痛,很快就会感觉手臂像被成千上万蚂蚁啃噬一样,人不会被毒死,却会把自己抓挠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 可是,这个女刺客不仅没有感觉到疼痛,而且,手臂还那么有力量,将她拽得紧紧的。 不可能呀! 韩芸汐下的蚁毒是她特制的,只有她才有解药,这个女刺客不可能有解药的! 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她居然任何反应都没有? 邪了! 韩芸汐偏偏不信这个邪,咬紧牙关,指甲用力刺得更深,让蚁毒渗透得更快。 可谁知道,女刺客还是不屑地笑着,无关痛痒一般,连看都不看她,在树上借了力,飞蹿得更快了。 难不成…… 韩芸汐想到了一件事,险些脱口而出,幸好及时闭了嘴,然而,她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十分难看。 免疫! 这个人对蚁毒没反应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她对毒药有免疫力。 有一种人对毒素具有免疫力,所以不会中毒。天生就拥有免疫力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有,也只是对一两种毒素有免疫,但是如果是后天用各种手段在体内养出免疫的话,那就可能对一大类型的毒药都具有免疫力,同一大类里的各种毒药,都毒不了她。 这种在体内养出免疫的办法,就叫作“养毒”。 韩芸汐记得她在一本上古毒经里看过,养毒分为毒人、毒尸、毒蛊。 毒人寿命有限,顶多三十年,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对那些低级的毒素,如只作用于皮肉、毛发等不致命的毒素,存在免疫力; 毒尸,其实类似于死士,寿命不会超过一年,对中级的毒素,如那些作用于骨骼、血液等可致命的毒素,存在免疫力; 而毒蛊,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古书里的记载少之又少,韩芸汐了解的也就不多了。她只知道,据记载,连那些作用于五脏六腑的高级毒药,都奈何不了毒蛊。 就这个女刺客的情况看来,她应该还是个毒人吧。 发现万蛇毒、毒蚊子群,已经让韩芸汐心生忌惮了,如今又出现毒人,北历国这帮内奸背后,到底有着怎样一个用毒高手呀? 之前韩芸汐还怀疑这个女杀手会是内奸之首,如今看来,她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背后一定还有人。 不得不承认,对手,神秘而且强悍,有一些出乎韩芸汐的意料。 当然,韩芸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随身携带了一个大毒库,还怕会没有制得了毒人女刺客的毒吗? 她故作气馁,动作很大地放开女刺客的手,冷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劫持我做什么?” 女刺客似乎对韩芸汐非常不屑,甚至还有些不满,轻蔑地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你敢劫持我,秦王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韩芸汐一边故意挑衅,小手一边悄无声息地伸到小布包中,意念一动,她随手抓了一把蚀骨散。 蚀骨散,顾名思义,此毒是专门用来腐蚀骨头的,一旦进入血液,立马就会侵入骨髓。 “韩芸汐,你还真当自己成凤凰了?真真不要脸啊!” 女刺客越发不屑,她落在悬崖边,抓紧韩芸汐似乎想跳下去。 “一般般吧,你也差不多。”韩芸汐说得气定神闲,目光扫过女刺客手臂上刚刚被指甲抓出的伤口。 “你敢骂我!”女刺客却被激怒了,冷眼瞪过来,手臂也转向韩芸汐这边。 “怎样?”韩芸汐冷声挑衅,随即眼疾手快,握住蚀骨散的手立马朝女刺客伤口握去。 可是! 出人意料的,女刺客警惕性非常之高,她几乎连想都没想,立马就推开韩芸汐,电光火石之际,拔剑削掉了手臂上整整一块肉!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好快!好狠! 韩芸汐落在一旁,没站稳后跌了几步摔坐在地上,险些摔下悬崖。 她只要握住女刺客的伤口,毒一定下去了,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女刺客居然会毫不犹豫割肉,这反应未免也太快、太专业了吧? 当然,坐在悬崖边的韩芸汐顾不上那么多,她吓得心跳都快没了,急急起身要跑。 可是,女刺客却瞬间逼近,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怒吼:“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韩芸汐还想用毒,她也只能用毒,可是谁知道,女刺客根本不给她机会,冷不丁将她甩出去,丢出悬崖。 “啊……” 只听得一声尖叫,随即就看到女刺客追出去,很快,两道身影就都消失在深渊之中…… “嘭!”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将军府大堂。 龙非夜高高在上立在主座边,面如玄冰,怒意滔天,好似狂风暴雪来临前的天色,尤其是那双冰冷的眼睛,深得瘆人。 因为他的盛怒造成了强烈的威压,偌大的大堂似乎都变小了,森冷的气息,威慑得穆大将军和天香茶庄的仆人全都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秦王妃被劫持,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啊!龙非夜深眸中的怒火跳跃着,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愤怒,甚至愤怒得无法冷静。 劫持韩芸汐的人,既然对穆清武很熟悉,那必定就是北历国内奸那帮人了。 韩芸汐落在她们手上,还能好得了吗? 穆大将军知道这件事很严重,却没想到秦王殿下会这么愤怒,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什么领罪求罚的话,最要紧的是赶紧救人。 他的手都有些颤,禀道:“秦王殿下,清武已经调派人马,将几座大山的出入口全都封锁了,人一定还在山里。那帮人既是劫人,王妃娘娘至少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谁知,龙非夜脱口而出,“本王不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 他当然知道北历国内奸劫持韩芸汐,不是要她性命,而是另有所求,但是,韩芸汐落在那帮女人手里,能不受折磨吗? 那个胆小的女人,一定吓死了! 听秦王殿下这句话,穆大将军更震惊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秦王殿下会这么护着韩芸汐,一时间,他都不敢说话了。 人是他儿子带出去的,找不回来,或是出个什么事,就秦王殿下这态度,将军府可脱罪不了呀! “殿下,老臣现在就进宫去,向皇上申请调兵。”穆大将军一脸认真,搜山最需要人马,调用大军队是最有效的。 谁知,龙非夜却拒绝了,“不必,此事不许惊动其他人!” 且不说天徽皇帝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龙非夜也不想公开这件事,此事牵扯到了北历内奸,如今韩家又有嫌疑,事情一旦公开,影响了他追查内奸不说,对韩芸汐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冷声,“楚西风,把孤苑的人马全都派出去,给本王秘密搜山,还有,把牢房里那两个人质带到天香茶庄去!” 秦王殿下这是准备交换人质吗? 这下,穆大将军感到更加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对于抓到手的俘虏,秦王殿下从来都是不会放掉的,这一回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破例了! 其实,韩芸汐被劫持,正是秦王殿下甩掉这个秦王妃的大好时机,又牵扯到北历国内奸的事情,天徽皇帝和太后那边自然不敢再多刁难。 别说穆大将军,就是楚西风都无法理解,但是,面对气头上的主子,他可半句话都不敢多问,立马领命而去。 龙非夜冷冰冰地看向天香茶庄的仆人,“告诉你们庄主,本王要见他!”

第26章 人证和物证

韩芸汐出事之后,天香茶庄就被封了,外头的人进不了,里头的人也都出不去。 龙非夜一到,穆清武就急急来见。 穆清武从昨天下午找到今天中午,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他真的没有脸回来,但是,秦王殿下到了,他必须回来。 一进门,穆清武就直接跪下,“属下保护王妃娘娘不力,罪该万死!” “如果你只是来向本王请罪的,本王现在就治你死罪!”龙非夜毫不客气。 现在请罪,有什么用? 穆清武明白,只是,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到底怎么回事?”龙非夜冷声,从穆大将军和天香茶庄仆人嘴里听说的并不完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穆清武最清楚。 穆清武将他们来天香茶庄的原因,以及事情的经过详细禀报给龙非夜,包括对韩家二小姐韩若雪的怀疑。 “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你们为何还要上南山?”龙非夜不解。 “王妃娘娘说要采些南山红回去,属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穆清武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自己来了。 韩芸汐也喜欢喝南山红吗? 龙非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又问:“你们从新雨院到南山用了多久的时间?” 南山那边埋伏的人不少,必定是有人事先知道韩芸汐会过去那才设下埋伏,龙非夜这么问,无疑是怀疑天香茶庄里有细作。 “山路难行,不到半个时辰。”穆清武如实回答。 不到半个时辰,这时间不算短,足够刺客做好埋伏了。 最关键的是,一大批刺客是如何进入天香茶庄的。要知道,天香茶庄不是一般的茶庄,来这里消费的全都是帝都权贵,这里防守一贯都很森严。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执事赶过来了。 上官执事怎么都找不到庄主大人,想尽办法联系,也联系不上。 庄主大人在天香茶庄西山上有一处别院,来的时候大多都是住在那里的。虽然庄主大人不常来,但是这一个月来还是一直住在茶庄里的呀。 庄主基本不管茶庄的事务,上官执事是一个办事能手,可是,如今摊上这么大的事情,上官执事也束手无策,担当不起。 秦王殿下已经到了,庄主却还杳无音信,上官执事只能硬着头皮进来面见。 一进门,见龙非夜高高在上坐着,一脸寒彻,犹如一尊凶神,他就觉得压力山大,连忙跪拜:“上官明拜见秦王殿下。” “上官执事,本王记得,你不是庄主。”龙非夜冷冷说,他喜欢天香茶庄的南山红,上官执事以庄主的名义进贡过几回。 “禀秦王殿下,属下也在找庄主,庄主大人向来行踪不定,属下已经用了所有联系方式,全面寻找。”上官执事如实禀告。 “你会找不到庄主?”龙非夜挑眉反问。 这话,可太意味深长了,上官执事心下大惊,连忙表明立场,“秦王殿下,草民可以全权代表庄主,全力配合调查此事。茶庄所有守卫全都入山搜查,昨日牵扯此事的茶女茶仆、两位茶师,以及南山所有守卫已全都囚禁,等候秦王殿下亲审。” 上官执事是聪明人,早就料到秦王殿下会怀疑到天香茶庄头上,其实,他昨夜失眠了一夜,想了一夜,也怀疑茶庄里混入奸细了,否则,那么一大批刺客,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埋伏在南山山腰的。 对于上官执事的回答,龙非夜似乎还是满意的,他起身来,冷冷道:“审”。 山都被封了,刺客怎么都逃不出这片区域,龙非夜一方面秘密搜山,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对方提出条件来。 劫持人质,必定有所求,他不怕别的,就怕对方不动,不求;只要对方动了,有所求,他就一定能找到韩芸汐。 当然,如果能揪出天香茶庄的内奸来,他们的优势会更大。只是,速度要越快越好,时间拖越久,韩芸汐受的罪就越多。 听龙非夜说要审,上官执事才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连忙带路。 “秦王殿下,除了南山的茶师、守卫关在一起,其他人都是独立关押的,新雨院里的两个茶童、一个茶女都不知道南山上发生了什么。”上官执事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 其实,不只新雨院里的茶童茶女不知道南山上发生了什么,除了南山那边的人,天香茶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庄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上官执事保密工作还是做得很到位的,他留了这么一手,很利于审问。 龙非夜轻轻“嗯”了一声,那张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依旧很冷很冷,五官似乎全都冷凝着,令人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表情。 上官执事偷偷瞄了龙非夜好几眼,等了许久,见他都没说话,才又怯怯问:“秦王殿下,要先审哪些人?” “新雨院的人。”龙非夜没有考虑,直接回答。 龙非夜一到审讯室,两个茶童就被带过来,都是男娃,只有十岁出头,一路哭哭啼啼地进来。 一进门,见屋内那阵势,两个孩子立马吓到了,控制不住哇哇哇号啕大哭起来。 “不许哭!”上官执事怒声。 可是,这一凶,两个孩子非但没停,反倒哭得更大声,缩成了一团。 上官执事满头大汗,其实,据他的了解,这两个孩子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只是,这事情风险太大,秦王殿下没审过,他不敢乱说话。 他偷偷看了秦王殿下一眼,见秦王殿下不动声色,他只能拽开两个孩子,让人捂住他们的嘴巴。 哭声一停,一室总算是清净了。 “不许哭,就问你们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否则有你们苦头吃的!”上官执事警告道。 谁知,龙非夜突然开口:“没什么好问的,不招的话,都拖出去埋了。” 这话一出,两个孩子吓得脸色煞白,原本还只是哭,这下立马剧烈挣扎起来。 上官执事放开了一个孩子的嘴巴,谁知,这孩子居然哭着大喊,“呜呜……我招!我招!” 招? 居然要招了? 南山上秦王妃被劫持一事并没有公开,这孩子知道什么?招什么呀?难不成,他真的就是细作? 上官执事和穆清武面面相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龙非夜也有些纳闷,却还是没说话。 谁知,这孩子却哭嚷着:“我招我招!碧绿姐姐出卖了穆大小姐……呜呜……,是碧绿姐姐不守规矩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这…… 上官执事拍了拍脑袋,一头雾水,龙非夜和穆清武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新雨院里的茶女碧绿违规回答了穆清武和韩芸汐不少问题,茶童在一旁听到了,以为他们审的是这件事呢。 龙非夜一手捏了捏眉头,一手挥了挥,什么都没说,示意上官执事把人带走。 上官执事莫名其妙着,穆清武连忙过来解释,亲自替两个茶童松绑,低声道:“带出去,好好安抚,把茶女带过来吧。” 一听解释,上官执事这才明白,至于穆清武和韩芸汐为何调查穆琉月,他虽好奇,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把人送走。 茶女碧绿一被带出牢房,就忍不住浑身发颤,她心慌慌的,不知道南山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上官执事为什么要囚禁她。 昨天接待完王妃娘娘和少将军,她就休息了,原本想偷偷去把那罐茶叶处理掉,可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下手呢,就听到南山那边出事了,整个茶庄所有入口全都被封。 茶庄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到处打听,就是没人知道南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多久,侍卫就冲到屋里来,强行把她带走。 任由她怎么求,怎么哭,侍卫都没告诉她为什么。昨夜一宿,她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怎么想都不对劲。 除了偷偷藏下了韩二小姐落下的那罐春茶,她没犯什么错呀! 可是,就算她偷藏春茶的事情被发现了,也不可能引起那么大动静,把整个茶庄都封了。 不过就一罐茶叶嘛,上一回韩家的人来问过后,就再没有来过了。 就算在韩神医没入狱、韩家没败之前,以韩家的地位,也不至于让上官执事因为一样东西封锁茶庄,满园搜查。 碧绿可不是不经事的小茶童,她在天香茶庄里待了近十年,从茶童一步一步走到茶女的位置,专职近身伺奉权贵,就算不聪明,事情听说多了也早变得聪明了。 她知道事情铁定没有那么简单,应该和那罐春茶没多大关系。 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会被囚禁! 除了她被囚禁,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现在侍卫是要带她去审问吗?上官执事亲自审问她吗?会不会动刑? 可是,要审她什么呀? 碧绿满心不安,看到审讯大门,不由得却步了,她低声呜咽:“两位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侍卫可不敢出声,直接将碧绿拽进去。 碧绿险些摔倒,站稳抬头一看,她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只见一个神祇一样的男人高高在上坐在眼前,他面冷如蒙霜,浑身上下散发出震慑人心的王者霸气。 碧绿见多了权贵,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尊贵、霸气的男人。 她本就心慌,这下脑海都空白了一片。 这个男人……是谁? 突然,上官执事从背后踹了她双腿一脚,碧绿冷不丁跪下,这才缓过神来,看到上官执事和穆清武都在一旁。 上官执事跟龙非夜学聪明了,什么都没多说,直接冷声质问:“碧绿,你招不招?” 以虚探实,虚虚实实。 如果碧绿是清白的,就算她想招也招不出什么来,但是,如果她知道些什么,那结果就很令人期待了! 招不招? 一听这质问,碧绿心跳都漏了一大拍! 她原以为上官执事至少会说点什么,问点什么,如此一来,她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应对。 可谁知道上官执事第一句话就让她招供! 她要招供什么呀? 他们知道了什么吗? 除了偷藏茶叶的事情,她还有什么好招供的吗? 碧绿低着头,心狂跳着,她好紧张好紧张啊。 她该不该招供?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不远处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眼,就一眼她就惶恐地收回视线,心差点跳出心口去。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是,她很肯定这个男人的身份非常尊贵,才会让少将军都这么恭恭敬敬候在一旁。 茶庄里一定是出了很大很大的事情,一定和她偷藏茶叶没关系吧? “你招不招!”上官执事又一次质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碧绿脱口而出,嘴巴的反应比脑袋的反应还要快。 “不知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上官执事故作愤怒,抽来了一旁的长鞭,凌空一甩,“咻”的一声。 碧绿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她脑海完全空白了,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么多呀! 她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茶女,被这么一吓,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惊呼:“上官执事,饶命啊!饶命啊!” “碧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懂!”上官执事冷冷提醒。 谁知道,话音一落,碧绿就投降了。 她颤抖着,唇齿都在打架,“我招……我……我招、招,我全都招!” 见状,龙非夜眸光一冷,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茶女。 “说!”上官执事都紧张了,没想到这么一逼,还真逼出来了。 “我就是……我……我……” 碧绿的双唇一直颤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穆清武心急如焚,大步走过来,也顾不上对方是女人,一把就揪住了碧绿的衣领,怒声道:“说啊!” “我……我偷……偷了客人的茶叶,我……” 碧绿的话断断续续的,只是,还未说完,穆清武和上官执事便都愣了。 偷茶叶? 穆清武震惊地放开碧绿,碧绿总算能正常呼吸一口气,她爬到上官执事脚下,死死抱住,苦苦哀求,“上官执事,你饶了我吧!求你了!那罐茶叶我还藏在屋里,好好的没有开封,我还给韩二小姐,我去跟她道歉,你饶了我吧!” 或许,碧绿能再冷静一些,她就不会招。但是,心虚的她面对上官执事的鞭子,哪里还能冷静?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她的思绪都凌乱了,脑子空了,只能招供。 上官执事真心觉得好丢脸,没想到这一审,没有审出南山的事情来,而是审出了这样的丑事! 他摇着头,眉头紧锁看着碧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是他这一年来太忙了,疏忽了对这帮奴才的管教吗? 丢脸啊! “上官执事,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上官执事……你……” “闭嘴!”上官执事气结,冷不丁一吼,碧绿吓得立马就安静了。 上官执事硬着头皮,怯怯地朝龙非夜看去。 谁知,龙非夜却饶有兴致,冷冷问:“你藏了韩二小姐的茶叶?” 碧绿只觉得这个冰冷的声音,低沉而激越,相当好听,宛如低沉的琴音,能撩拨人的心弦,她听得入迷,却没有意识到龙非夜正在问她。 “还愣着做甚,秦王殿下问你呢!”上官执事怒斥。 这下碧绿才猛地回过神,不可思议地朝龙非夜看去。 秦王殿下? 天啊,他竟是秦王殿下! 怪不得了,怪不得这个男人会像夜之神祇一样尊贵。 秦王殿下,本就是神一样存在的男人啊! 碧绿又一次怔住了,愣愣地看着龙非夜,半晌都没有回答。 这样的目光,让龙非夜不自觉想起了韩芸汐,只是,那个女人的眼睛好看多了! 龙非夜厌烦至极,脸色越来越冷。 穆清武知道他的性子,连忙开口,“韩二小姐的茶叶要送给琉月的吗?” “是……不……”碧绿有些语无伦次。 “到底是不是!”穆清武都烦了,他想秦王殿下憎恶花痴女是有道理的。 “奴婢不清楚,那茶叶是韩二小姐带过来的,她走的时候忘了拿了。以前放在那位置的茶叶她都会送给穆小姐,这一回没送就走了……也……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送。”碧绿连忙解释。 一听这话,穆清武就惊了,急急道:“东西呢?” 生怕穆清武不相信,碧绿特地强调,“奴婢没动过,就在奴婢屋里。” 穆清武又惊又喜,没想到居然乌龙地审出了这样一件事来。 要知道,他和王妃娘娘都放弃寻找毒茶叶了,谁知道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找到了! 按照他们的推测,韩二小姐送给琉月的茶叶里,极有可能带了毒。 只要在这一罐茶叶里检测出毒素来,那万蛇毒所有的谜团就都迎刃而解了。 这个意外应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穆清武朝秦王殿下看去,见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上官执事在一旁听着,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很机灵,立马令人去把茶叶找来。 至于碧绿,都吓成这样了,把茶叶的事情都招出来了,必定不是内奸。 上官执事不敢问秦王殿下,朝穆清武使了个眼神,询问如何处置。 “暂时关押,待审!”穆清武认真道,他说的待审,并非劫持案,而是万蛇毒一案,如果检测出茶叶有毒,碧绿就是人证了。 当然,他这话中的隐意,上官执事并不知道。 很快,碧绿偷藏的茶叶就被搜出来,送过来。 那是一个白瓷椭圆形罐子,五寸多高,没有任何标签,密封性非常好。 穆清武一见这密封的口子就心中有数了,他记得琉月送给他不少好茶,都是这种封口的。 虽然穆清武迫不及待想将茶叶拿去找毒师检查,但是,见秦王殿下一言不发,他只能忍了,毕竟,找王妃娘娘重要呀! 他亲自接过,检查了封口,确定了里头是茶叶之后,才呈给秦王殿下。 上官执事好奇着,以为秦王殿下会说些什么,可谁知,龙非夜什么都没说。 他将茶叶罐放在一旁,修长好看的手覆在罐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扣着,慵懒而神秘,令人琢磨不透。 沉默了片刻,龙非夜看向上官执事,“继续审。” “殿下,剩下的人都是南山的人,都关押在一起,王妃娘娘遇刺被劫持时,他们都在。有一位引路的茶仆、两位茶女,还有十五名专门负责南山片区的守卫。”上官执事如实禀告。 龙非夜琢磨了片刻,将手里的茶叶罐交给远远候在一旁的楚西风,交代道:“带回去,好好检测。” 说罢,他才起身来,“既然人那么多,本王就亲自过去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刺客有本事无声无息埋伏在茶园中,那也得有人通风报信,否则他们怎么知道韩芸汐和穆清武会去南山?内奸是一定有的,他就不信审不出来! 龙非夜亲自审问的时候,茶庄周遭的荒山上,天香茶庄、将军府和孤苑的三支人马都不敢放松,抓紧时间搜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刺客会躲在深渊中的峭壁山洞里。 韩芸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喃喃自语着什么,像是做噩梦。 突然,她尖叫一声,猛地坐起来,眼睛也同时睁开了。 梦中,她在深渊里不断下坠,就在摔到地上的那一刻,她猛然惊醒了,吓出一身冷汗。 定了定神,韩芸汐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在昏暗的山洞中,她不是跌落悬崖了吗?没摔死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记忆就停留在跌落悬崖那一刻。 职业习惯让她第一时间就寻找自己的小布包,幸好,还在! “醒了!” 突然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韩芸汐只觉得这音质有些熟悉,只是,她也没想那么多,急急转身看去。 只见背后站着两个女子,一个黑衣蒙面,手臂上绑着绷带,正是劫持她的那个女刺客,另一个青衣蒙面,正是说话的人,虽然看不清楚相貌,但是看得出来,黑衣女子很年轻,而青衣女子年纪不小。 她戒备起来,怒声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劫持我做什么?” “气焰不小啊!姑奶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黑衣女子气呼呼的,大步走过来。 如果不是主子有吩咐,要留下韩芸汐的性命,她早就杀了这个女人了。 这贱人自恃有点下毒的本事,居然敢对她下毒,简直是活腻了! “有本事把蒙面拿下来让本王妃看看你长啥样!否则,本王妃可不记得欠你什么账!”韩芸汐冷哼。 “你还敢顶嘴!” 黑衣女子说着就大步走过来,冷不丁扬起一巴掌狠狠打过来,谁知,韩芸汐挥手来挡,手里藏毒针,一下子就扎到了黑衣女子的手掌。 “啊!”黑衣女子尖叫一声,一脚踹过来,“你这个贱人!” “识相的就放了我,否则,我保证半个时辰内你一定会毒发身亡的!”韩芸汐冷声,即便落在她们手中,她也不是能随便被欺负的! 黑衣女子看了手心一眼,不以为然,“区区小毒,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谁知,韩芸汐却更加不以为然,讥讽笑道:“区区毒人,有什么好嚣张的?” 这话一出,黑衣女子和青衣女子皆惊,韩芸汐居然知道“毒人”? 韩芸汐就是这样的人,哪怕被人踩在脚底下,一样傲骨不凡,自信从容。 因为她知道,踩她的人,只会因为她的卑微而嘲笑她,并不会因为她的求饶而可怜她,放她一马。 她不清楚这个陌生的黑衣女刺客为何对她如此不屑,但是,她不会轻易让人瞧不起。 “谁告诉你我是毒人的?”黑衣女刺客急急质问。 她脸上平静,可心下却震惊不已,要知道,在云空大陆研究毒术本就不是正统主流,研究的人少之又少,而毒术之中的养毒之术更是鲜为人知,鲜少人懂。 韩芸汐就算不是韩家的废材,也不可能知道的,韩家并不熟悉毒术。 难不成,她真的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本事了吗? 韩芸汐唇畔泛起讥讽,打量了黑衣女刺客一眼,又打量了青衣女刺客,这才冷冷说,“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是毒人,她也是。” 韩芸汐说着,直指对面那个青衣女刺客,在韩芸汐看来,那个青衣女刺客才是真正的高手。 “那又怎样?你以为区区小毒就能伤到我吗?异想天开!”黑衣女刺客说着,又看了手心一眼,她这个动作,早就出卖了她。 如果真不在乎,何必多看呢? 然而,韩芸汐却不屑理睬她,对青衣女刺客从容而笑,“半个时辰,她一定毒发身亡,要不,我们打个赌?” “你!”黑衣女刺客气结,冷不丁抬起一脚就踹过来,韩芸汐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肩胛硬生生挨了一脚,被踹趴在地上。 疼! 这个女人是练家子,脚力不是一般的大,而她,除了一手毒术之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只是,哪怕她趴下了,她的眸光依旧冷傲、尊贵,明明是仰看别人,却给人一种被高高在上俯视的错觉。 这让黑衣女人非常不舒服,甚至莫名的心虚,她又抬起一脚,停在韩芸汐脸蛋上空。 她威胁道,“你给我下的什么毒?说,否则本小姐毁了你这张脸!” “你没有资格威胁我,拿开你的脚,否则,我不会给你解药,我说到做到!”韩芸汐斜眼看去,声冷冷,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威仪来。 黑衣女刺客本就是毒师,又是毒人,她并没有察觉到手心有毒,只是,看着韩芸汐那冷傲的眸子,她竟莫名地怯了。 半个时辰,并不算长,天下毒素之广,并非每一种她都认识。 脚,悬在半空,踩下去也不是,不踩下去也不是,黑衣女刺客都后悔了,刚刚为何那么不小心轻易就中毒了呢? 人是她劫持来的,她却被人质下了毒,这事情要是被主上知道了,主上岂不是更不待见她了? 这时候,青衣女刺客上前来,一脚踹开黑衣女刺客的脚,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比起黑衣女刺客,青衣女刺客沉稳从容多了,她拉来黑衣女刺客的手,不动声色认真检查。 韩芸汐一边看着,一边揉着肩胛,爬起来。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她当然是真的下毒,而且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如果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应该是检测不出来的。 如果青衣女刺客也查不出来,她就有筹码和这两个女人谈条件了。 岂料,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青衣女刺客就看过来了,淡淡道,“韩芸汐,这是黑寡妇和七步蛇两种毒素混合成的剧毒,名叫黑七。” 韩芸汐眸光一沉,惊了。 这个青衣女刺客的毒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万蛇毒茶会不会就是她研制出来的呢? 她和韩若雪、三姨娘李氏有什么关系吗?上下级的关系,还是她就是…… 如果!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韩芸汐的脑袋,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我没有看错吧,中此毒者,不会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只有死后,才会显现出毒迹来。”青衣女刺客又道。 韩芸汐这才缓过神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还是很有风度地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韩芸汐和青衣女刺客都很淡定,可黑衣女刺客却不淡定了,她冷不丁挣脱开青衣女刺客的手,朝韩芸汐伸手过来,怒声,“给我解药!” 她虽然不认识黑七,但是也听说过,这种毒药非常特殊,解药得从毒药里提取出来,所以,一份黑七只配一份解药,一般解药和毒药都是一起携带的。 换句话说,除了会提炼配置黑七的毒师,其他人并没有解药。 韩芸汐一脸无害,笑道,“解药可以给你。但是,请你怎么带我来的,怎么把我送回去,半个时辰应该是够的吧。” “你休想!就算我死,也要拉你殉葬!”黑衣女刺客的目光变得狠毒起来,被人质威胁的感觉,非常不爽。 可是,韩芸汐偏偏要气她,笑呵呵道:“你想死,我也不拦你。你家主子令你劫持我,必定有所求,怎么会让我死呢?” 她知道,这两人上头还有人,还有一个最可怕的毒师,会养毒的毒师。 “你!”黑衣女刺客暴躁极了,又一次扬起巴掌,然而,这一次,青衣女刺客却立马拉住她的手。 “够了,你先回去复命,主上一定会有黑七的解药。”她不悦地说道。 “我不!今日她不拿出解药,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黑衣女刺客怒声,狠狠甩开了青衣女刺客的手。 主上让他们劫持韩芸汐,一来是因为韩芸汐在调查穆清武中毒的事情,二来,则是因为主子看中了韩芸汐的毒术,想将韩芸汐收在麾下,留为己用。 她这些年来毒术一直没有进展,和青衣的水平差距越来越大,主上已经非常嫌弃她了,一旦韩芸汐归降主上,就极有可能渐渐取代了她的位置,一旦主子不需要她了,就会将她拿去做实验,要知道,这些年来,主上一直都在尝试养毒尸。 如今她两手空空回去跟主子要黑七解药,那只会让主上更加失望,无异于自掘坟墓。 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黑煞,外头整片山都被包围了,现在不是你可以胡闹的时候。”青衣沉声提醒,十分不满。 “我不管!我要解药!”黑煞说着,竟然毫无预兆地拔起了长剑。 韩芸汐始料未及,惊得急急往后退去,没想到这黑煞居然真敢动手!据她了解,北历国这帮奸细组织严密、纪律严明,不太可能会违背上头的命令。 这黑衣女子怎么就那么恨她? 青衣立马也拔剑追上来,“铿”一声打在黑煞的剑刃上,黑煞却随手扬开,易如反掌。 青衣女子又追,谁知,黑煞剑锋偏转,竟硬生生打落了青衣的长剑。 青衣的毒术高于黑煞,武功竟远远不如她。 黑煞两三步就到韩芸汐面前,剑尖抵在她脖子上,凶吼:“解药!” 韩芸汐不想给,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的筹码,天晓得这二人劫持她到底为了什么呢。 “给不给?”黑煞厉声,力道一重,剑尖就真刺到韩芸汐皮肉里去。 好疼! 韩芸汐向来吃软不吃硬,原本还犹豫着,这下眉头一拢,也杠上了,冷声,“不给!” 黑煞双眸眯成了一条直线,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因为手握得太紧,整把长剑都在颤抖。 韩芸汐亦是眯了眼,冷冷地直视她,两人对峙,气氛一片紧张。 “黑煞,你想清楚,是回去和主上低个头,还是死在这里!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青衣厉声提醒,沉稳如她,都忍不住激动了。 黑煞的手微微一僵,似乎动摇了,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韩芸汐冷不丁向前,让剑尖刺得更深,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还在犹豫的黑煞立马就收回长剑,吓出了一身冷汗,怒斥:“韩芸汐,你这个疯子!” “有种,杀了我!没种,就滚!”韩芸汐冷声。 “你!” 黑煞无话可说,她承认自己终究是输了,主上都还没有收服韩芸汐,她就先输了。 “韩芸汐,算你狠!” 收起长剑,黑煞一脸的不甘,愤愤转身就走,一下子就消失在洞口。 韩芸汐取出纱布来捂在脖子上,虽然争了一口气,只可惜筹码没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们的主上会在附近。 半个时辰不到就能见到她们主上,以黑煞的脚程,半个时辰并不算太远。 既然就在附近,为何不来相见?劫持她,到底为了什么? 而这里又离天香茶庄有多远呢?龙非夜应该知道她被劫的事情了吧,会来救她吗?还是…… 好吧,她自己也知道,这是龙非夜甩掉她这个指婚的秦王妃的大好时机。 见韩芸汐从容不迫地自己处理伤口,青衣眼底闪过了一抹欣赏,怪不得主子会不计后果劫持这位秦王妃,比起黑煞来,这个丫头优秀太多了。 韩芸汐慢条斯理地处理好伤口,这才看向青衣,冷冷问:“说吧,请我来,有何贵干?” 听她这说法,青衣不由得笑了,“韩芸汐,你的毒术跟谁学的?” “如果你想跟我讨论这个问题,不如回天香茶庄上,我们慢慢聊。”韩芸汐淡淡回答。 “你很聪明。”青衣并非嘲讽,而是肯定她。 “万蛇毒是你下的?”韩芸汐趁机询问。 青衣不答,朝洞口走去,韩芸汐立马跟上,追问道:“你们在天宁还埋伏了多少人?” 只是,青衣嘴巴非常紧,依旧不答。 韩芸汐正要问,这时候,两个黑衣蒙面刺客从洞外走进来,拦住了韩芸汐。 “你在等人来?等你家主上?”韩芸汐又问。 谁知,青衣非但不回答,反倒下令,“把她绑了,丢到最里面去。” 比起这个青衣女刺客,韩芸汐更想那黑煞留下,这个女人简直是密不透风,她问不出什么,也找不到逃走的机会。 很快,她就被五花大绑丢在了山洞最里头。 青衣,在等什么呢?

第27章 他叫顾七少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芸汐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下午,青衣都没有看她一眼,更别说和她说句话了。 这也让韩芸汐更加肯定,青衣在等,或许等什么事发生,或许等什么人来。 韩芸汐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能通过洞口的天色判断出白天黑夜。 她和穆清武去天香茶庄的那日,距赌约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二天,万一她昏迷个两三天,再加上今天,岂不得三四天? 那剩下的时间就只有七八天,七八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呀! 而万蛇毒一案,目前她还只是确定了嫌疑人而已,并没拿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也不知道龙非夜有没有在韩家三房那里查到什么,万一她的方向错了,万一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查出真凶,她岂不真得输给穆琉月? 输了要脱衣走街的呀! 想到这里,韩芸汐都郁结了,输了是一回事,但努力那么久都白费了,更令人心塞。 她越想,眉头锁得越紧,只是,不一会儿却突然松开了,嘟嘴呼出了一口浊气,一脸无奈。 好吧,她能不能回去,都还不确定呢,竟还惦记着打赌的事情。 思及此,她便耷拉下了脑袋,心下感慨着,如果她会武功那该多好,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用每次都那么被动。 韩芸汐并不知道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的变化有多么丰富,然而,躲在一旁石壁窟窿里的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喂……喂……毒丫头……毒丫头……” 韩芸汐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声音,她立马集中注意力,认真一听,发现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跟她说话。 “这边……右边,呵呵,右边。” 突然,声音大了不少,韩芸汐立马朝右边看去,除了一堵石墙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笨丫头。” 那声音透着戏谑的笑意,似乎就是从石墙中传出来的。 怪了! 韩芸汐的视线在石壁上搜索,竟很快就看到石壁上破了个小洞,小洞中有一双狭长妖冶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韩芸汐吓了一大跳,险些尖叫出来。 幸好,她忍住了! 那眼睛眨巴了几下,透着玩索的笑意,向她示好。 认识的人吗? 韩芸汐记得她认识的人里,并没有人有这么妖冶好看的桃花眼呀。 虽然洞口非常小,并没办法完全看清楚那双眼睛,但是,韩芸汐还是很肯定的。 谁呀? 她定了定神,警惕地朝山洞口看去。 山洞里的黑衣蒙面刺客早就已经出去了,青衣独自一人背对她坐在洞口,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放心,她听不到的。”男子低声道,连声音都透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韩芸汐回头看来,警惕地打量那双眼睛,低声问道:“我不认识你吧?” “我认识你就行。”男子笑道。 “那你是谁呀?”韩芸汐一边询问,一边琢磨着这堵石壁后面铁定还有山洞,那人应该就在隔壁。 “来救你的人。”男子说着,似乎后退了一步,隐约中韩芸汐瞥见了他的鼻子,特别高挺好看。 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如果再来个性感的薄唇,那岂不是个美男子? 当然,此时的韩芸汐没心思想这些。 她很肯定,这家伙她没见过。 “兄台,在这个时候卖关子,不太适合吧。”她淡淡道,挪了个位置,直面墙壁。 “挺好的,我现在也没打算救你,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谈谈心。”男子笑得特别迷人,慵懒闲适,一点儿都不像深陷险境。 这明显是调戏她呢!韩芸汐忍不住翻白眼,索性别过头不再理睬,她想,这家伙应该是路过打酱油的吧? 谁知,韩芸汐等了许久,男子居然没再继续说话。 她急急转头看去,竟见到那小洞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会吧,真是打酱油的呀? “喂……喂……你还在不在呀?” 韩芸汐连忙问,好不容易来个人,怎么说也是逃走的机会。 “喂……你还在吗?” 无奈,韩芸汐问了几声,隔壁任何回应都没有。 韩芸汐急了,朝山洞口看了一眼,见青衣没动,她便小心翼翼挪动位置,挪到石壁边上去,透过小洞隐隐可以看到隔壁真的还有一个山洞,只是,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你在不,在的话吱一声吧。” 韩芸汐都有些无力了,可谁知,这话音一落,隔壁突然就传来了“吱”的一声。 韩芸汐一愣,随即大喜,“喂,你还在呀?” “我不叫喂,我叫顾七少……” 声音很低,韩芸汐并没听清楚,“喂,你说什么呢?” “我不叫喂,我叫顾七少。” 那人又重复,似乎是刻意压低声音。 这一回,韩芸汐听到了,陡然心惊,“什么,古七刹?” 只听得隔壁一阵轻笑声,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到韩芸汐的话,他还是重复刚刚那句话,声音却清晰了很多,“我不叫喂,我叫顾七少。” 这一回,韩芸汐总算是听清楚了,顾七少,这三字和“古七刹”音很相近,怪不得她会听错了。 只是,顾七少也只是个称呼而已,不是真名吧。 横竖,她没听过,也不认识。 确定人在了,韩芸汐又艰难地挪了下位置,背对墙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才坐好没多久,青衣就回头看过来了,韩芸汐一动不动,并没有躲避她的目光,远远地同她对视。 青衣看了片刻,什么都没说,便又回过头去了。 韩芸汐暗暗吐了一口浊气,也没敢马上说话,等了一会儿,见青衣没有再回头,这才低声问:“喂,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叫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七。” 戏谑的笑声传来,让韩芸汐顿时一阵恶寒,一个大男人叫小七,她想隔壁这家伙一定是骚包。 隔壁,顾七少和韩芸汐一样,正背靠墙而坐。 只是,他并不像韩芸汐那样正襟危坐,而是慵懒放松,如同一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慵懒到了骨子里。 他身着一袭妖红似火的大袍,宽袖大摆,奢华绝美地铺了一地,他一手随意搭在曲起的一腿上,五指修长白皙,那肌肤比常人多了一份苍白,吹弹可破。 他轻轻一笑,呵气如兰,那张脸,绝美得令天地无光;那双眼,妖冶得令人魂骨俱消! “你为什么救我?”隔壁,韩芸汐又问了。 “因为我喜欢你呗。”顾七少回答得那么自然,似乎是在开玩笑。 韩芸汐似乎已经适应了他的调戏,只当没听到他这句话,她耐着性子再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救我呢?” “过几天吧。”顾七少又说,也不知道是敷衍呢,还是真的算好了时间。 韩芸汐不甘心,继续追问:“那是过几天呢?” 然而,这一回顾七少并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脖子还疼吗?” “那是过几天呢?”韩芸汐又继续。 “毒丫头,你的毒术跟谁学的,这么厉害?你师父还在吗?”顾七少继续问。 “那是过几天呢?”韩芸汐倔强地重复。 “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厉害吧?”顾七少又问,与其说问,还不如说他在自言自语,他仰着头,眉头微拢,一动不动的,那样子就如同一幅美人沉思图。 隔壁,韩芸汐双眼望天,已经放弃了。 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是追着她们下来的,还是偶遇呢? 他认识她,认识她的人应该很多吧,怎么猜? 隔壁的男人来路不明,而前面洞口的女人目的不明,韩芸汐长长吐了口浊气,她只能等! 夜已经深了。 天香茶庄私牢里传来一阵阵哀号的声音,龙非夜的审讯从中午持续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他用的还是那恐怖的鼠刑,不仅杀一儆百,而且是一个个全都上刑审讯。 昏暗的牢房里,巨大的老鼠笼子就放在中间,所有人都站着,就龙非夜一人坐着。 审是上官执事在审,刑是穆清武在动刑,从审讯至今,龙非夜一句话都没说过,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寒冷气息越来越恐怖,且不说那正在被审讯的人,就是周遭等待着的人,远远地看着昏暗中那尊凶神,一个个全都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啊……” 正在上刑的人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牢房。 他的心脏就对着老鼠笼的开口,大黑老鼠正在掏心窝呢。 “啊……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 突然,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即便见那人后仰倒下,心口被撕咬出了一个大洞,一只大黑老鼠埋头其中,只留半个身子在外面。 又审死了一个人。 上官执事审问得很慢,问得很细,虽然从中午持续到现在,但其实并没有审多少人。 很快,周遭不少人就又忍不住呕吐起来,甚至有直接吓昏的。 只是,吓昏也没用,很快就又会被叫醒,排队等待这种残忍的审讯。 在场也就剩二十多人,龙非夜是铁了心要审出个结果来,杀戮果断、冷酷无情如他,自始至终,眉头都不曾蹙一下。 一室寂静,只隐隐听到待审的人群里传来牙齿打架的声音,天晓得他们有多害怕。 龙非夜面无表情,优雅地挥了挥手,示意上官执事审下一人。 见状,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侍卫立马就跪了下去,匍匐在地上恸声大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上官执事,我月底就要成婚了,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上官执事都犹豫了,要知道,这么审下去,会死更多无辜的人,他看向秦王殿下,然而,这主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奈之下,上官执事只能强行把人拽过来,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人群最后面冲了出来,大声道:“够了,别再审了,我招,我招!”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了。 龙非夜认定这群人里有内奸,就一定会有! 他孤冷平静的双眸这才缓缓移动,朝冲出来的那人看去,只见那是个中年男人,就穿着来看并不是一般的守卫。 “霍阳,居然是你!”上官执事很吃惊,这家伙正是南山守卫的领班,是下一任领头的候选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呀,怎么会是细作? 霍阳看着上官执事,惭愧地低下了头,穆清武立马上前按住了霍阳。 “你们是怎么埋伏的,人呢?”龙非夜冷声,终于亲自审问。 “那帮人已经在南山埋伏很久了,他们并不是冲着王妃娘娘来的,他们……” 霍阳既然站出来,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没什么好怕的了,可是,迎上龙非夜冰冷的眸子,他还是怯了,顿了下才继续道:“他们……他们是专程在这里等皇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说王妃娘娘上山,就对王妃娘娘下手了。” 上官执事陡然怒声喝道:“好啊,霍阳你埋伏了多久?你怎么把人引进来的?” 这几年来,天徽皇帝每年会有一天亲自上天香茶庄采茶,隐瞒身份、微服私访,都是上官执事亲自接待的,所以,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加强南山的防备。 “半年多,他们就埋伏在附近,要过来很快。”霍阳如实回答,他都没脸看上官执事,双膝跪了下去,“上官执事,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的老母亲,我也没办法!” 一听这话,上官执事怒不可遏,随即一脚狠狠踹过去,“就你有老母亲,今日死了那么多弟兄,谁没有娘啊?你这个王八蛋!” 霍阳是个班头,有他当内应,刺客要避开守卫进入南山就容易多了,而且,霍阳能第一时间知道谁准备上山采茶。 “北历国的人?”龙非夜危险地眯起了双眸,没想到那帮细作居然连皇帝都列为刺杀对象,北厉这一回未免玩得太过火了! “奴才不知道那帮人是什么人,和奴才接应的是一个女人,在南山最东边峭壁的洞窟里,平常那帮刺客就都躲在那里,以他们的脚程,从那边过来也就两盏茶的时间。” 霍阳如实回答,一开始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可见了鼠刑就害怕了,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冤死惨死,他实在忍不住了。 一听这话,龙非夜嚯地就站了起来,冷声道:“人也劫持到那里了?” 霍阳吓得哆嗦,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奴才……奴才不知道,如果她们下不了山,就……就只能躲在那里。” 龙非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穆清武也急急追去。 上官执事看着霍阳,怒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冷声道:“把他给我关起来!”说着,也匆忙追出去了,到了门口还不忘交代一句,“继续找庄主,继续找!” 他祈祷着,王妃娘娘一定要在悬崖洞窟里呀,否则,天香茶庄出了这么个细作,在劫难逃了。 此时,外头的天已经微微亮了,寒风刺骨。 天晓得龙非夜的速度有多快,穆清武都追不上,更别说上官执事了。 救人是片刻都耽搁不得的,秦王殿下快一步,王妃娘娘就少受点折磨。 只是,当他们追到南山最东边悬崖的时候,却看到秦王殿下站在悬崖边上,并没有下去。 秦王殿下这是在等他们吗? 穆清武如是想着,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他和上官执事两个人的武功加起来,极有可能都不如秦王殿下一人,秦王殿下从来都不需要支援。 上官执事一赶到,立马禀道:“殿下,这里就是最东的悬崖。” “下面是什么?”龙非夜冷冷问。 这里离天香茶庄南山已经翻过两座山了,上官执事鲜少到这里来,对周遭的环境并不熟悉。 他往下一看,只见悬崖下雾蒙蒙一片,可见度很低,而且似乎是因为光照不足,那雾有些发黑。 “晨雾还没散吧?”上官执事说着,又喃喃自语,“可……这雾气好像是黑的。” 穆清武也看下去,却一口咬定,“这是瘴气!” 如果龙非夜没有经历过毒蚊群,或许他也会认为这是瘴气,可是,经历了毒蚊群那一回,龙非夜非常肯定,深渊里黑压压的一片正是毒蚊群,规模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大。只是他无法肯定,这些毒蚊群是被人操控,守护在这里的,还是因为时间、气候变化而汇聚到一起的。 “之前谁来过这里?”龙非夜冷冷问。 穆清武和上官执事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上官执事连忙回答:“霍阳知道这里,应该来过!” “带过来!”龙非夜冷声,冰冷的声音里藏着愠怒,天晓得何时会爆发出来。 上官执事走了之后,穆清武才低声问:“殿下,这……难道不是瘴气?” “毒蚊群。” 龙非夜的视线一直落在深渊下的黑雾,眉宇间有些凝重,面对毒蚊群,他手下所有毒师都束手无策,只有韩芸汐才有办法,可惜,他现在要救的就是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好端端的上山采什么茶呀! “毒蚊群,这……”穆清武大惊。 谁知,就在这说话间,深渊里的黑雾突然开始上浮起来,而且上浮的同时还不断朝四面八方扩散。 是有人操控毒蚊群吗?藏在深渊里的人,想逃上来了吗? 龙非夜眸光骤冷,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是,很快情况就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见毒蚊群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将整个深渊占满了,而且还不断朝四面八方流溢出去,蔓延到周遭几座山林。 龙非夜和穆清武只能一而再后退,登到高处俯瞰。 随着天越来越亮堂,光线越来越强,他们也看得越来越清楚,高高俯瞰下去,只见毒蚊群就像是一片巨大的乌云海,波澜壮阔,渐渐笼罩周遭的山林。 上官执事押着霍阳赶过来,两人见了这场景,双双大惊,目瞪口呆。 霍阳脸色苍白,随即大喊:“主子们,赶紧走,这是毒瘴爆发了,这里十年就会大爆发一次毒瘴,我小时候见过的!周遭所有山都会被笼罩,赶紧逃啊!一旦沾上这东西就会被毒死的。” 原本就有的? 龙非夜非常意外,立马问:“会危及几座山?持续多久?” 霍阳比画着,“周遭这一圈全都会危及到,再过不久漫山遍野都会是毒瘴。最快也得明日中午才会散去。” 这话一出,龙非夜立马就明白了! 这一场大规模的毒蚊群并非人为操控的,但是一样可以被人利用,劫持韩芸汐的人都是会用毒之人,自然不害怕毒蚊群。 如今所有下山口都被封锁了,又有三队人马在搜山,而刺客们有所忌惮才不敢露面,不敢提条件勒索他,这无疑是想全身而退之后,再来跟他谈条件! 而这一场毒蚊群大爆发,正是她们趁乱逃走的最好机会。 事情……麻烦了! 龙非夜看着面积越来越大的毒蚊群,俊朗的眉头紧紧锁着。毒攻,是他唯一的弱点。 霍阳站在一旁看着毒瘴不断蔓延上来,恐惧极了,好几回想开口却不敢。 终于,穆清武和上官执事都忍不住了。 “殿下,撤吧!”穆清武认真说。 上官执事这才敢趁机开口:“殿下,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她们劫持了王妃娘娘一定有所求的,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龙非夜袖中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差这么一会儿,又是毒。 他所有失手全都是因为毒! 很好! 他撤! 他等着看这帮奸细到底能逃多远。 “撤!”龙非夜转身就走,穆清武等人也都不敢多留,急急追随。 而此时,毒蚊群已经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了。 韩芸汐被青衣拽到山洞口,见眼前密密麻麻一片,她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居然那么多,太可怕了! “你……你……不可能,你操控不了!”韩芸汐直摇头,这么庞大的毒蚊群不可能是人为操控的,即便是利用了气候和地形都办不到。 青衣冷冷笑道:“是呀,能操控毒蚊群的人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韩芸汐就惊了,上一回正是她帮龙非夜杀了那个女奸细。 青衣显然不知道这件事,韩芸汐不会笨到主动去说,她现在总算明白青衣在等什么了。 “这是自然而成的,你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你想趁乱逃走!” 青衣看过来,突然一把攫取韩芸汐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入她的嘴巴,韩芸汐始料未及,直接给吞了。 “放心,保你性命的。”青衣冷哼。 这话一出,韩芸汐又知道了一个信息,这个女人会有毒蚊子的解药,就说明她懂养毒蚊。 上一回那个操控毒蚊子的女细作叫作蚊姐,龙非夜从俘虏嘴里逼供出来这位蚊姐是所有女细作的队长,也就是说青衣就是蚊姐的直属上司! 换句话说,埋伏在北历国所有内奸的总负责人,就是青衣。 “穆清武中的毒一定就是你配出来的!”韩芸汐冷声,非常肯定,她和那位蚊姐也算交过手,蚊姐不太可能配得出万蛇毒,而青衣,倒是有这个本事。 “韩芸汐,太聪明对于女人来说,并不是好事。”青衣冷冷提醒。 韩芸汐没回答,眼底却闪过一抹精芒,她想,她查不出直接对穆清武下毒的人,但是,揪出了配毒之人,也算是找到凶手了吧? 青衣……本王妃瞧上你了。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从毒蚊群里飞来,恭敬禀道:“青姐,西北方向,可以走了。” 青衣点了点头,拽紧韩芸汐就落下去,就在跌落的瞬间,韩芸汐瞥见了一抹红,从洞口闪过…… 顾七少那家伙,不怕毒吗? 韩芸汐就瞥见一个红影,随即便看不到人了,而与此同时,青衣揪住她往北边山脉飞去。 漫山遍野都是毒蚊,甚至可以说空气里都有,这个时候搜山的人就算有勇气继续,也很快就会被毒死的。 这帮刺客基本是没有阻拦,一路畅通,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韩芸汐也没有挣扎,她在纠结着一件事,顾七少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不怕毒蚊子吗?难不成,他有解药? 如果他有解药的话,他必定早就猜到这里有毒蚊子了呀。因为,毒蚊子的解药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思及此,韩芸汐忍不住朝周遭看去,可惜,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团团,连树木都快看不清楚,更别说是隐藏着的人了。 那家伙就跟在周遭吗?刚刚在山洞里那么好的机会他都不动手,一旦让刺客逃出这片大山,要救人就更难了。 顾七少,真的是来救她的吗? 满腹的疑惑让韩芸汐更加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她必须自救!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大声质问。 青衣瞥了一眼过来,没说话。 “你好歹告诉我一声,你要带我去见你家主上吗?”韩芸汐又试探。 可惜,这个青衣沉稳得很,和之前那位黑煞完全是两种脾气,要从她嘴里探出蛛丝马迹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说是吧! 不说就让你后悔! 韩芸汐心下恨恨地想着,眼看周遭的一切越来越黑,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不过片刻,她手心里就出现了一把无色无味的药散。 虽然双手被绑着无法动弹,但是,她的解毒系统却可以被她的意识完全掌控。一个念头而已,开启解毒系统,她想要的药散就出现在她手里。 当然,拿这种小药散并不需要耗费什么精神力量,如果拿比较大的药物,或者解毒系统储存得比较少的药物,那就得耗费点精力了,无法一想就能得到。 如果青衣知道当初正是她帮助龙非夜杀掉那个会操控毒蚊群的蚊姐,或许,青衣就会有所防备,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黑煞来,她并不算看扁韩芸汐,但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 韩芸汐可以驱散、杀死毒蚊子,那么她同样有办法吸引毒蚊子,她手里的药散叫作蚊香。 此蚊香可不是用来驱蚊的蚊香,而是用来吸引毒蚊子的蚊香,只要她一松开,毒蚊子必定会被吸引过来的。 握紧了药粉,韩芸汐缓缓睁开眼睛,那明净灵动的眸子闪过丝丝狡黠。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指缝,让药粉流溢一点点出去,很快,毒蚊子就包围过来,幸好青衣的速度快,否则,韩芸汐的手一定会被咬出千疮百孔的! 在飞行中,韩芸汐努力斜眼往身后看去,只见背后汇聚了一团毒蚊子,密密麻麻的十分吓人,如果有密集恐惧症者,见了这场景,一定会立马疯掉的! 韩芸汐立马将药散收回解毒系统,否则,招来毒蚊子,她也会疯掉的! 青衣正认真躲避树枝,穿梭林中,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异样,很快,她们就远离那一团密集的毒蚊群。 韩芸汐暗暗吐了一口气,唇畔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小试了一下,这药散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吸引毒蚊子也是讲究时机和方式的,此时漫山遍野都是毒蚊子,她再放药,不但会惹祸上身,而且会引起青衣的警惕。 她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帮黑衣蒙面刺客在开路,青衣拽着韩芸汐在后面跟着,虽然有解药,但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在毒蚊群里行走,她们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天就要黑了。 此时,搜山的人马全都撤了,所有山口的防守也都撤掉,这意味着龙非夜的放弃。 可是,他依旧就站在这片山脉的最高峰上,俯瞰群山,那么高的地方俯瞰下来,只能看到群山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随着天幕暗下来,越发的不清楚了。 “殿下,毒蚊子已经从所有入山口都蔓延出来了,有几个地方蔓延出了几里路。”上官执事匆忙来禀。 他原本还想着扩大包围圈,奢望着或许还可以围堵到那帮刺客,可如今,毒瘴蔓延到山下,围堵这一办法不再行得通了。 这似乎在龙非夜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出声,深邃的眸子如海,将群山的黑影收敛其中,谁都琢磨不透他在思索什么。 见秦王殿下没回答,上官执事悻悻的,朝穆清武瞥了一眼。 穆清武锁了锁眉头,开口劝说道:“殿下,毒瘴得明天正午才能散去,先回去吧。” 他以为殿下说的撤退,是要放弃追踪,等待刺客上门来讨赎金谈条件。 没想到殿下说的撤,不过是让兄弟们都撤而已,就目前这形势看,殿下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只是,不放弃的话,难不成还能找着人吗? 要知道,这方圆几里都是荒山,山林里猛兽毒虫不少,沼泽遍布,天徽皇帝曾经考虑到天宁帝都的安全,想派兵开发这片帝郊荒山,可惜,几次率兵进山都知难而退,只能在外围驻兵把守。 人一旦逃入深山里去,再找就是登天难事了。 “你们都退下吧。”龙非夜终于开了口,声冷得比山顶的风还要凉。 单单就是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就让穆清武也都不敢开口了。 他朝上官执事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悻悻离开。 夜幕降临后,山野里更加危险,而在这里看着也什么都看不到呀!在这里等,有何意义? “殿下这是怎么了?”上官执事不解。 胜败乃兵家常事,刺客们只是把人劫了,还没有谈条件,这一场较量到底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以秦王殿下的性子,不至于是这种反应呀? 再说了,被劫持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不是秦王妃吗?一个并非秦王殿下亲自迎接进门的女人。 “可能……可能是担心王妃娘娘吧。” 好吧,穆清武把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话一出,上官执事就瞪大眼睛看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他见秦王殿下那么愤怒,以为是因为刺客的嚣张,没想到是担心王妃娘娘。 “少将军,这……” 上官执事正要问,穆清武就扬了扬手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其实,他也弄不清楚。 这一夜,上官执事和穆清武都没敢睡,等着秦王殿下回来,可是直到天亮了也没有等到人。 霍阳并没有说谎,这场大爆发的毒蚊群持续了一整夜,到了天亮都没有散去的痕迹,看样子得到中午才能散去。 初升旭日的金芒照在龙非夜冰冷如霜的脸上,他微微眯眼,优雅地抬手挡着阳光。 不到一个时辰,阳光升起来,明亮的阳光就洒满整片山林。 这个时候俯瞰群山,和昨天傍晚俯瞰群山,完全是两种场景,此时,明显可以看出哪里的毒蚊群密集一些,哪里的毒蚊群稀疏一些。 龙非夜犀冷的视线扫过每一片山林,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上官执事和穆清武早就过来了,远远地坐在一旁看着,不敢打扰。 终于,等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阳光越来越强烈,山林里黑压压的一片片开始变淡,毒蚊群一大群一大群在退场。 青衣她们早就劫持韩芸汐连夜离开群山,一路往北,深入更加荒凉的山野里,她们周遭早就没有毒蚊子了。 此时,青衣将韩芸汐交给了黑衣蒙面刺客,自己在小溪边洗脸,喝水。 韩芸汐看了一眼天色,唇畔泛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知道,这种自然气候条件引起的毒蚊群汇聚到了这个点,就开始散了。 时机到了! 她抬起头来,迎面向风,寻找到风向,随即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药粉放开,很快,这药粉就沿风向往南边飘去,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洗漱好的青衣走过来,用荷叶掬了水喂韩芸汐,韩芸汐来者不拒,道了一声谢。 青衣也不说话,待她喝完了,一把拽住她的臂膀要走。 “你好歹让我多喝几口吧?”韩芸汐可怜兮兮地问。 “此地不宜久留。”青衣冷冷回答,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因为,她面对的对手是可怕的天宁秦王。 那位连主上都忌惮的王,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就多喝一口水,也耽搁不了多久,万一我渴死了,你们……” 无奈,韩芸汐话还没说完,青衣就二话不说狠狠将她拽走了。 韩芸汐小脸顿沉,不给她时间是吧?哼,那她只能下猛料了! 青衣拽着韩芸汐,时不时在石头上、树上借力,高速穿梭在山林里,韩芸汐手里不断流溢出药散来,随着风不断吹向身后。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随着越来越多的药散被吹远,吹到了山林里去,原本要散去的毒蚊群敏感地嗅到了香气,一开始是几只,很快就变成一群,渐渐地便是一大片。 它们汇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抢夺空气中的药散颗粒,这药散颗粒对毒蚊子有绝对的吸引力,甚至会引起争夺厮杀。 龙非夜站在高高的山巅上,看着渐渐散去的黑影,渐渐清晰的山林,没多久,他就注意到了北边重新汇聚的一片黑影! 冷毅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冰冷了一夜的面容终于绽出笑意。很好,韩芸汐,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 龙非夜二话不说,双手负于身后,足尖轻轻一点地,便飞落悬崖,身影优雅轻巧,朝北方黑影而去。 “殿下!”穆清武惊呼,一下子站了起来。 “毒瘴还没全散呢!”上官执事也吓到了。 穆清武和上官执事两人追到悬崖边上,一下子就看到北方山林那边有一片黑影,像是一团黑云。 怎么回事? 两人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看着秦王殿下的身影渐渐远去,两人犹豫不决,追还是不追呢? 谁知,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北方那一大片椭圆形的黑云突然发现了变化,渐渐被拉长,变成了一个长条形,而且大有朝北方蔓延的迹象。 怎么回事? 这毒瘴难不成还会变化形状?就算是因为风而变化形状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齐整呀? 而且,风是从北边吹过来的呀。 怪了。 “少将军,这……这真的是毒瘴吗?”上官执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穆清武紧紧盯着那条黑雾看,只见那黑雾居然流动了起来,远远看去,在阳光下如同一条黑色的绸缎,在空中漂流向北方,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毒瘴! “追!” 穆清武说着,飞跃而下,直追而去,上官执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紧随其后。 此时,龙非夜距离那条形的蚊子群非常之近。 他落在一旁的树上,看得清清楚楚,毒蚊子似乎在争夺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一边争夺,一边争先恐后地往前飞。 沿着这个方向追过去,是不是就可以追到韩芸汐了呢? 龙非夜并没有追到前面去,他始终跟在毒蚊群后面。他知道,只要跟上这群蚊子,就不会把人跟丢的,蚊子的嗅觉可比人灵敏多了。 毒蚊群的速度并不快,要跟上它们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就在距离毒蚊群一里路左右的前方,青衣劫持着韩芸汐正在全速疾驰,距离有些远,而且毒蚊群无声无息的,她们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异样。 一来,她必须全力逃走,以保证安全;二来,主上说了,要将这个女人带到她们潜伏在天宁国的总部去,只要她把事情办妥了,她就可以回去了。她也是奸细,身份敏感、身负重任,离开太久会引起怀疑的。 青衣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然而,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红影犹如一道利箭一样穿梭在草丛里,紧随其后。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那红影戛然而止,身影一闪躲在一棵大树干后面。 此人,除了顾七少,还会是谁呢? 见青衣她们远去,他才站起来,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伸手摊开手掌逆着风向停了片刻。 他放下手来,轻轻嗅了嗅手心,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毒丫头……你好本事呀!” 那狭长的双眸一笑起来,说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他回头看了一眼,玩索地舔了舔舌头,一转身,立马又急速追上。 毒蚊子和青衣她们原本就间隔了两座大山,毒蚊子一边追一边争夺空气中的药散颗粒,速度自然不是非常快,再加上青衣的速度很快,直到翌日清晨,毒蚊子还是没有追到药散的源头,韩芸汐的手。 彼此之间,还间隔着一座山。 而此时,穆清武和上官执事已经追上了龙非夜。 “殿下,怎么回事?”穆清武认真问,他隐隐有猜测却不敢肯定。 龙非夜一说明情况,穆清武和上官执事便都目瞪口呆了。 “这么说,刺客就在前面,殿下,为何不追?”上官执事非常激动。 “本王很好奇她们想带韩芸汐去哪儿。” 龙非夜饶有兴致,并不心急,他如果要追,这个时候早就救下韩芸汐了吧?他不追,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这话一出,穆清武和上官执事立马明白,只是,很快上官执事就又纳闷了,秦王殿下如果真担心王妃娘娘,第一反应必定是救人要紧吧? 而如今,他的做法无疑是拿王妃娘娘当诱饵想直捣贼人老巢,搞不好劫匪会撕票的呀! 看着秦王殿下冷毅的面容,上官执事很肯定,穆清武昨天是弄错了。 牺牲一个韩芸汐,揪出一窝贼,这对秦王殿下来说可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事情,韩芸汐因公牺牲,秦王府脸上还有光呢。 秦王殿下都这么说了,穆清武和上官执事也不敢催促,只能紧随其后。 青衣她们在前,顾七少在后,毒蚊群在其后,龙非夜在最后,这场追踪,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会成为最后的黄雀呢? 时间流逝,眼看就过了几天,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蚊香药散颗粒也越来越多,毒蚊群流动的速度也渐渐放慢下来。 这日清晨,韩芸汐果断地停止释放蚊香药散。 这么些天过去了,一路上青衣都不言不语,但是韩芸汐感觉得出来,她们的目的地就快要到了。 她在后背引起了那么大的毒蚊群,持续了那么多天,难不成还没有人发现山林里的异样吗? 又或者说,昨天毒蚊群爆发后,搜山的人就全撤了,一个都没有留下,所以荒郊野外的,没人发现重新汇聚的毒蚊群? 就算穆清武和上官执事疏忽了,龙非夜也不可能这么快放弃,他该想得到她有办法利用毒蚊群的呀! 就算他想不到,好歹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一遇阻碍就后退的吧? 还是,那家伙真的没有来? 可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家伙真的没有来,山林里大批量的毒蚊群早就散了,穆清武和上官执事早该派人重新入山搜寻才是呀! 就时间上来看,怎么着也该发现流动的毒蚊群了! 为什么这么多天,背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不成……穆清武他们放弃了追踪? 秦王妃被劫持是大事,谁能让穆清武和上官执事放弃追踪?唯有龙非夜。 他自己不来,他甚至都不管她了,借机要她死吗? 思及此,韩芸汐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光渐渐就暗淡了下来,她愣了许久许久,才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龙非夜,凭什么来呀?凭什么救她呀? 这么冷的天,他大可坐在温室里的火炉边,耐心地等待这帮劫匪自己找上门去。 又或者,他可以任由劫匪撕票,不被劫匪所威胁。 太后指婚,皇帝逼婚,如果没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他不可以休妻。哪怕她死,秦王府也得给出一个足以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这一回,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就在这个时候,青衣突然毫无预兆地落地,韩芸汐的脚重重踩在地上,还没有痊愈的右脚被这么一撞击,脚踝骤然疼得她一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一痛,韩芸汐唇畔那一抹自嘲的弧度化作了一声轻笑,那家伙不过是替她揉了几下脚,她怎能忘了自己尴尬的身份,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呢? 上什么南山,采什么南山红? “你笑什么?”青衣警惕地质问。 韩芸汐看了她一眼,笑意转冷,没有回答。 这个女人的笑,透着决绝,透着连男人都比不上的狠意,让青衣无端地恐惧起来,她一把揪住了韩芸汐的衣领,“你笑什么?” 青衣,沉默了那么多天终于开了口。 韩芸汐冷冷看着她,唇畔的笑意又浓了三分,就是不说话。 青衣更急,揪着她的衣领狠狠地推搡,“说,你到底笑什么?”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凌厉阴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青衣,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被人跟踪了!” 青衣一愣,随即转头看去,只见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身材高大伟岸,宽大的玄黑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带着一个青面獠牙面具,只露出嘴巴,他的目光凶狠得足以令人忽视他的恐怖面具,只关注他的眼睛。 “主上!”青衣脱口而出。 主上! 韩芸汐心头大怔,她知道,眼前这个面具黑衣人,一定就是北历国这批内奸的正主了,也正是她一直好奇的那位养毒高手。 忽然之间,面具黑衣人逼近,神秘的黑,凶煞般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韩芸汐看。韩芸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这才发现自己被青衣禁锢住,动弹不得。 “蚊香是你放的吧?”黑衣人问道,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深处传出来似的。 韩芸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虽然很恐惧,但她更关心的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他说青衣被人跟踪了? 难不成,真的有人追着毒蚊群过来了吗? 会是谁呢? 见韩芸汐不答,面具黑衣人冷不丁一把撅起她的下巴,那力道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韩芸汐只觉得下巴都快碎了。 “回答本尊的问题!”他的声音充满了杀意,一旁的青衣都怯了。 谁知,韩芸汐却狠狠地别开下巴,冷声道:“是又怎么样?” 面具黑衣人的手有些僵,只是一现即隐,他正要发怒,岂料,韩芸汐又冷冷道:“你跟龙非夜之间的较量各凭本事,劫持我一个弱女子威胁人,你也不害臊?” “大胆!”青衣怒声,随手扬起了一巴掌,还从来没人敢对尊上这么放肆。 然而,面具黑衣人却随手甩开青衣,冷声道:“没用的东西,你可以滚了。” 他说着,大手一扯,竟硬生生将韩芸汐从青衣手中扯入自己怀中,韩芸汐的脸重重地撞击在他胸膛上,疼得她想哭。 这个怀抱,充满了霸道的阳刚之气,陌生得可怕,韩芸汐愤怒地仰起头来,怒吼道:“放开我!” 面具黑衣人却冷冷而笑,“韩芸汐,你弄错了,本尊劫持你并没打算威胁龙非夜,本尊……只是想要你而已!” 只想要她而已? 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从他如子夜般黑漆漆的双眸里,韩芸汐分明看到了强势的占有欲。 她,真的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