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韩芸汐免费阅读小说  最新章节列表

小说:芸汐传奇:风华倾天下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韩芸汐 简介:根据本书改编的年度大剧《芸汐传》即将登陆,鞠婧祎领衔主演。她是医学世家最卑微的废材,人人可欺;他是天宁国最尊贵的王上,权倾天下。他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她是他望而却步的拖油瓶。她的才学、毒术、胆识让他惊艳,也引发他的怀疑与提防,只不知早已情根深种。皇宫家宴,公主中毒身亡,她被污蔑而入狱。面对油锅极刑,她死命苦撑,盼他出手。 角色:韩芸汐,龙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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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的身世秘密

看着韩芸汐,龙天墨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他并不会拒绝帮忙。 虽然父皇有所赏赐,但是韩芸汐这个救命之恩是他欠下的,他本也是打算找机会还,而且大赦天下是极好的理由,能为他争取到不少民心,沉寂了那么多年,重新出山,这第一炮必须打响! 龙天墨点了点头,道:“本太子久病得治,大赦天下倒是个好主意,皇婶先回去,晚些时候父皇过来,我就禀了此事。” 虽然知道龙天墨会答应,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韩芸汐大喜,越发对这个太子另眼相看了。 临走前,龙天墨叫住了她,“秦皇婶,见了皇叔,代我问好,说我痊愈后,就过去看他。” 韩芸汐点了点头,据她所知,龙非夜和包括太子在内的皇子们,并不是非常亲近呀,龙天墨此举,明显有讨好龙非夜之嫌。 只是,人家久病终得治,龙非夜却没来瞧瞧,真有些令人心寒。 当然,韩芸汐顾不上那么多,她现在满心都是韩从安的事情。 韩芸汐回到秦王府就没有出门,一直在等消息,还时不时让小沉香到外头去打听打听。 谁知,都第二日下午了,大街上的告示还是没有撤掉,满街议论依旧。据说韩家内部几房人先后都去探监,都无法见到韩从安,回来之后为争夺家产都打起来了。 虽然说龙天墨出面,成功的概率很大,但是,没有得到确切答复的时候,韩芸汐还是会紧张的,毕竟时间很紧。 是夜,韩芸汐站在窗边,看着帝都夜色,眉头紧锁,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龙天墨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呢?而天心夫人当年难产的真相,又是怎样的呢?天心夫人和韩从安之间有什么秘密呢? 这一宿,辗转反侧真难眠呀。 然而,翌日清晨,好消息就来了。 小沉香一边敲门,一边大喊:“主子,主子,皇上一早颁布了大赦天下令,除了谋反罪之外,所有死罪一概免了,改为永久监禁!说是太子亲自请命的!” 韩芸汐几乎是从床榻上跳起来的,洗漱穿戴好,饭都顾不上吃,立马就往天牢里跑。 大赦天下令才刚刚颁布,消息传得最快的莫过于天牢,韩从安远远地听到不少议论声,甚至还看到几个死囚被押出死囚牢房。 “听说是太子提议要大赦天下的,呵呵,这一回我们算是托了太子的福啊!” “可不是,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吧?” “瞧瞧,那几个死囚都被带走了,估计要放他们走了吧!呵呵,很快就会轮到我们的!” 议论声充满了整个牢房,韩从安趴在铁门上听,浑浊的老眸明亮了许多,他心下惊叹着,之前怎么没发现韩芸汐这么聪明,她居然没去求天徽皇帝,而是去求了太子,居然能想出大赦天下这个办法来! 这真的是之前那个韩芸汐吗? 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儿比不上她母亲,可是,如今这种想法却动摇了。 很快,韩芸汐就过来了,韩从安打量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女儿,你真聪明。” “看样子,皇上大赦天下的事情你是知道了。”韩芸汐可没好气。 “你也该把为父带出死囚牢了吧?”韩从安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一身狼狈,却站得笔直,颇有气度。 韩芸汐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冷冷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呢?” “至少,先让为父离开这里。”韩从安很坚定,大夫大多有洁癖,他太讨厌这个死囚牢房腐臭的死亡气息了。 韩芸汐唇畔的讥讽在扩大,如果韩从安觉得可以在她这里得寸进尺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眯起了双眸,冷声警告道:“韩从安,你现在可是死不了了,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天天都生不如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韩从安死罪免去,可不再是光脚汉子,韩芸汐的威胁,他能不怕吗?见韩芸汐那一脸危险,韩从安虽然有些不乐意,却还是见好就收。 他指了指墙脚,示意韩芸汐坐下来说话。韩芸汐像上一次那样,靠着在墙脚坐下,眸光清冷,直勾勾地看着韩从安。 看得出她的戒备,韩从安坐下来,竟叹了一口气,“放心吧,都这个时候了,我不会骗你的。” “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韩芸汐冷声。 韩从安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韩芸汐心跳都险些停止了,太意外了! 他说:“韩芸汐,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韩从安,不是你的生身父亲!” 什么! 韩芸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分震惊,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三分。 看着韩芸汐这份惊诧,韩从安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哀伤,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没有尽过做父亲的义务,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这个女儿是他的亲生骨肉。 不仅仅是现在韩芸汐发迹了,他才如此希望的,早在韩芸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期盼着了。 只可惜……他配不上那个女人。 震惊的韩芸汐一回过神来,陡然怒声吼道:“韩从安,你骗人!” 天心夫人就是一个传奇,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仁心慈医,她怎么会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呢?怎么会有私生女呢?而且,韩芸汐更不会相信,就韩从安这种胸襟,能容得下出轨的女人,能养着别人的孩子吗! “我没有骗你,我有证据。”韩从安很淡定,别说韩芸汐,就算天宁帝都任何一个听过天心夫人事迹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件事的。 然而,这却是千真万确的,否则,韩芸汐怎么说也是韩家嫡女,又是秦王未婚妻,他怎么会连她脸上一个小小的毒疤都不治呢? “什么证据?”韩芸汐急急问。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韩从安很认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坚定。 可是,激动的韩芸汐忽略了他眼底那一抹坚定,猛地站起来,“你休想!我已经保住你的命了,你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 不管怎样,韩芸汐都不相信天心夫人会出轨,如果她真的是私生女,那也必定是韩从安对不起天心夫人。 这件事已经让韩芸汐很愤怒了,韩从安的条件无疑激恼了她。 然而,面对这样怒气冲冲的韩芸汐,韩从安却非常从容,“韩芸汐,你先听我把事情说完,再回答我,不迟。”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串钥匙,穿过铁栅栏,递到韩芸汐面前。 韩芸汐微惊,她认得这钥匙,这是库房钥匙,是一家之主的象征,库房里,不仅仅存放了韩家的财产,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样是韩家珍藏的药材,另一样便是《韩氏医典》。 每个医学世家都会拥有一部自己的医典,是记载秘方的秘籍典籍,一代代相传,只传给家主继承人,而《韩氏医典》正是韩家的家族至宝。 得到这些东西,相当于得到了整个韩家,虽然因为韩从安入狱,韩家早已声名狼藉,但韩家的底子还在那儿呢,其他的不说,就单单这《韩氏医典》上记载的医术,就足以成就新一代名医了。 看着眼前的钥匙,韩芸汐一动不动,韩从安是打算把库房钥匙交给她吗? 这不太可能吧,且不说她非韩家血脉,就算是,她也已经是外嫁的女儿了,并没有资格继承韩家家主之位。 韩从安这算什么条件? 韩芸汐退了一步,远离那把钥匙,冷冷问:“你什么意思?” “答应我,尽你所能,扶持新家主,重振韩家,一切以韩家为重。”韩从安一字一句说道,布满血丝的双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重振韩家? 韩芸汐非常意外,她原本以为韩从安会威胁她把他从牢房里捞出去呢,却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种条件来。 不为自己,而是为了韩家。 韩芸汐一直以来都对这个“父亲”充满了失望和不屑,在她的印象里,这个老东西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然而,此时,她却看到他的大义。 只是,韩芸汐不明白,他的大义,为何要她倾尽所能,一切以韩家为重来实现呢? 韩家,为她做过什么吗?给过她什么吗?那不过是一个承载她痛苦回忆的地方,凭什么要求她来为韩家奉献牺牲? 何况,按照韩从安说的,她和韩家,其实连仅存的血缘关系都没有了呀。 看着韩从安眼底的坚定,韩芸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似乎很有自信,我会答应你。” “因为,你娘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包括你亲生父亲!”韩从安语气坚定。 “我已经说过了,你连这条命都是我的,你没有筹码跟我谈条件。”韩芸汐冷笑。 韩从安却笑了,“韩家如果败在老夫手上,老夫要这条命何用?老夫唯有自裁以谢列祖列宗!” 韩芸汐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韩从安还没有自裁的勇气,可谁知,韩从安说罢,居然一转身,就猛地朝一旁墙壁撞去! 见状,韩芸汐立马惊了,“不要!” 韩从安要真死了,她这几天的努力都白费了呀,她上哪里去找真相啊? 然而,韩芸汐这一句“不要”,并没有拦住韩从安,他是来真的,一撞就头破血流,此时,竟还要继续撞! 韩芸汐惊了,看样子她是看错了这个老东西,家族的使命在他心底是那样根深蒂固。 “好,我答应你!”韩芸汐大声道。 真是个倔家伙! 韩芸汐这一喊,韩从安才停了下来,谁知一转头看过来,立马一阵晕眩,整个人就瘫了下去! “你……” 韩芸汐大惊,连忙喊狱卒过来开门,韩芸汐进去一看,心下顿是松了一口大气。 幸好,韩从安这把老骨头够硬,只是受了皮外伤流了血,因为晕眩而跌倒,并不是脑震荡。 他瘫在地上闭着眼睛,并没有真正昏厥。 韩芸汐示意狱卒退下,她就在韩从安身旁坐下,反正都答应他了,就等他休息个够再问吧。 韩从安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却也晕得厉害,毕竟他已经在这里被折腾几天几夜了。 韩芸汐在一旁耐心等着,琢磨着天心夫人和韩从安到底什么关系,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天心夫人是不是临死都不瞑目呢? 韩芸汐耐心等着,韩从安却急了,虽然还晕眩着,却心急地问:“韩芸汐,你答应了?真答应了?” 韩芸汐冷眼看去,撇了撇嘴,不悦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然而,韩从安却不急着道出真相,而是低下头叹了口气,“韩芸汐,我老了,这次更是身败名裂,韩家医术却后继无人。我膝下几个儿子你都了解,个个不成气候,尤其是老大,唯有老七值得栽培,可惜他年纪小担不起事啊,你千万千万护着他点。” 韩芸汐此时没那么多心思,冷冷地催促,“我明白,你可以说了。” 这下,韩从安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汗帕,韩芸汐一眼见了就知道这是女人的汗帕,而且款式很老旧。 只见韩从安将汗帕展开,汗帕上面居然有血字,韩芸汐惊了,认真一看发现这居然是一张协议! 天啊,这是天心夫人和韩从安的协议,他们竟是协议夫妻! “韩芸汐,我和你娘亲,也就是天心夫人,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罢了,她嫁给我的时候,已经怀了你。”韩从安淡淡地开了口。 “你为何娶她?”韩芸汐震惊着,脱口而出,原以为是婚后出轨,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韩从安顿了下,唇畔泛起一抹自嘲,“因为她医术精湛,能够帮我当上医学院的理事,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如果没有这份协议,韩芸汐或许还不会相信,可证据就摆在面前,她莫名有些紧张,咬了咬牙问:“她为什么要嫁给你,我亲生父亲呢?” 然而,韩从安却连连叹息,“我也想知道呀。” 什么? 韩从安也不知道? 韩芸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娶她?” “闺女呀,我不仅不知道你父亲是谁,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母亲的来头,你母亲怀着一个月的身孕来找我,承诺可以帮我当上医学院理事候选人,不出十年就可以当上理事,条件是,娶她为正室给她名分,承认你是我的孩子,给你一个家。” 韩从安连连叹息,面对天心夫人那样的医界奇女子,他怎么会不心动,怎么会不惋惜?他曾经试探过,问过,天心夫人却什么都不说。 他甚至想过,让天心夫人打掉腹中的孩子,和他重新开始,却被天心夫人无情地拒绝了。 “娶”了天心夫人之后,他越发发现这个女人医术的精湛,当天心夫人医好了好几例他束手无策的病人,在天宁帝都扬名成为韩家代言人时,他嫉妒了! 不管是在名气上,还是在医术上,他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胜过自己,哪怕这个妻子不过是协议之妻罢了。 他曾经疯狂地追查她的身世,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韩芸汐很不解,纳闷地问:“我娘不是菏泽县百里氏人吗?” 这些,韩芸汐是调查过的,谁知,韩从安却笑着摇头,“这身份是我替她捏造出来的,使了点银子买通了菏泽县百里一族。我早调查过,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呀,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说到这里,韩从安眼底多多少少还是透出了些许无奈和宠溺,即便是嫉妒,但是,至今韩从安心底仍对天心夫人存着一丝情愫。 只可惜,天心夫人身份神秘,医术精湛,他终究是高攀不到。 韩芸汐非常意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天心夫人来头竟这么神秘,韩从安都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呢? 天心夫人嫁给韩从安一年不到就难产而终了,她在天宁帝都甚至都没有朋友。 她的名字叫作百里天心,想必这也是假名吧。 “所以,你也没调查到我父亲是什么人?”韩芸汐喃喃自语。 韩从安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和你一样,也非常想知道。” 到底是怎样的男子,才能得到天心夫人的心呢?那个女人不仅仅医术精湛,而且智慧大气,先皇只见过她一面,就夸赞不已。 “那她为何难产而亡?”韩芸汐突然质问道,意外之余,她并没有忘记这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谁知,韩从安却不屑地笑了起来,“韩芸汐,你以为是什么原因呢?我告诉你,你母亲的智慧远远超过你,就我家中那几房妾侍,她压根就不放在眼中,而且,你觉得我愿意她死吗?” 韩从安看得出来韩芸汐对他的怀疑,但这样的怀疑让他觉得特别可笑。 “韩芸汐,我是最没有理由杀害你娘亲的。”韩从安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虽然嫉妒,虽然非常痛恨天心夫人腹中那个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但是,韩从安还不至于那么残忍,痛下杀手。 再说了,天心夫人还答应他要帮他当上医学院理事,天心夫人死,对他和韩家的影响是最大的。 “我绝不相信是难产而亡,这里头一定有问题!我娘亲是大夫,她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吗?”韩芸汐怒声问道。 韩从安没有理由杀害娘亲,但是,难产的理由,她无法接受,据她了解,天心夫人在生产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天心夫人的身子必定没有什么大碍,如果是难产,那便是胎位的问题。 韩从安看着韩芸汐,半晌才开口:“韩芸汐,你是脚踏莲花生,你的命能保住,算是你命大了。” 这话一出,无疑验证了韩芸汐的猜测,脚踏莲花生说着好听,其实非常恐怖。脚踩莲花生说的就是孩子出生的时候是脚先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种情况就是难产,产婆基本都会问一句,保大的还是保小的。 “我娘临产之前没有交代过什么吗?”韩芸汐质问道。 虽然脚踏莲花生非常危险,但是,天心夫人本身就是特例,以天心夫人的医术,她至少能在产前就摸出胎位的,一旦知道胎位不正,便可利用针灸调整,哪怕最后没有调整过来,至少临产前也要告知产婆,做好准备。 可是,天心夫人临产前却什么都没有说,生孩子是大事,她怎么会任由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呢? 韩芸汐所怀疑的,其实也是韩从安一直想不明白的,他摇了摇头,“没有,我问过数次,她都说很好。” 韩从安记得那时候宫里提前派了产婆过来,可是,也没听产婆说什么,当初发现孩子是脚踏莲花生的时候,产婆都吓到了。 韩芸汐连连摇头,很肯定地道:“一定有问题的!” “问题或许就出在你娘自己身上,可惜……”韩从安叹息着,人都走了那么多年,这个谜底怕是要永远石沉大海了吧。 “那我脸上的毒疤又是怎么回事?”韩芸汐又问,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毒伤是她一出生就有的。 那可是毒啊,怎么没出生就会有了?难不成天心夫人被下药了?要置天心夫人于死地?如此一来,她这个活下来的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这算是唯一的线索了,韩芸汐焦急地看着韩从安,可是,韩从安却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韩芸汐紧张了。 韩从安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你脸上的毒疤,其实并非打出生就有的,是……是老夫下的毒。” “什么?”韩芸汐勃然大怒,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 韩从安避开了韩芸汐愤怒的目光,淡淡道:“你娘死了,我留你何用?” 韩芸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别人的骨肉,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身份尊贵的秦王妃,他不仅仅得养大她,而且还得像供奉祖宗一样疼着、宠着。 如果天心夫人还在,或许,韩从安可以忍,可是,天心夫人突然那样没了,韩从安如何忍? 他不仅仅忍不了,他对韩芸汐还有恨,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天心夫人不会死! 这个孩子,杀不得,弃不得,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她,毁了她的容貌,不让她学医,如此一来,太后就只能放弃她。 果然,当太后得知是个丑女之后,观望了一段时间,后又得知韩芸汐没有任何医学天赋之后,虽然没有取消婚约,但是基本就绝望了。要知道,当初太后可是盼着天心夫人可以生出一个和天心夫人一样的奇女子来的。 因为有婚约在身,韩从安一直养着韩芸汐,却不过是当个下人养着,他甚至指望着府上能有小姐代替韩芸汐出嫁。只可惜,他接了太子那个棘手的病例,从此被太后记恨了,他也就不敢再提这替嫁的事了。 韩芸汐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韩从安,她唇畔始终噙着冷冷的笑意,“韩从安,你留我何用,你敢说你位居医学院理事,没有我娘的功劳吗?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伪君子!” 天心夫人虽然死了,但是,她依旧兑现了当年的承诺让韩从安当上了医学院理事,正是因为这个头衔,这些年来为韩家捞了多少好处? 否则,天宁国医学世家那么多,为何韩家占了翘楚之位? 韩芸汐站了起来,她相信韩从安今日所说的,但是,她依旧瞧不起这个人,医者,最重医德,然而,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品德都没有,还谈什么职业道德呢? 见韩芸汐的反应,韩从安惊得一下子站起来,“韩芸汐,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想反悔吗?” 反悔? 韩芸汐冷眼看着韩从安,倾身拿过他手里的库房钥匙,“你想太多了。” 既然是她答应的事情,她自是不会反悔。 而且,这件事也非同小可,救韩家,和救韩氏三族其实是一个道理,韩家上上下下也小百号人吧,并非人人都是恶人,其中也不乏善良无辜之辈,而且,韩家的医术需要传承,需要去救更多病人。 想当初,天心夫人之所以选择韩从安,怕不是看中了韩从安,而是看中了韩家吧。 韩芸汐不会将这件事放在一切之首,但她会尽力。 见韩芸汐收下了库房钥匙,韩从安放心多了,他也很清楚自己犯了那么大的罪,死罪能免,活罪是难逃的,这辈子怕是得永远待在牢房里了。 韩芸汐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话了,转身便要走,然而,韩从安却唤住她,“韩芸汐,你等等!” 韩芸汐止步,头都不回,“有何赐教?” “韩芸汐,太子的病……”韩从安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语气坚定,“老夫坚信自己的诊断没有错!” 韩芸汐微微一怔,心想这个家伙可恶是可恶,医术还是了不得的。 然而,她并不打算回答,继续往前走。 韩从安却追过来,拦在牢房门口,“事情已经成定局,我只想知道真相!” 韩芸汐唇畔泛起一抹讥讽,“韩神医,你好好想想吧,以你的卓绝的天赋,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韩芸汐说着,推开他的手,大步出了牢房,亲自落了锁。 “我想不明白!”韩从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贝,很激动。 韩芸汐却一脸无所谓,“想不明白就再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毅然转身离开,不告诉韩从安真相,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吧,想必他会一直耿耿于怀的。 韩芸汐并没有愧疚感,这一切都是韩从安罪有应得,如果他能以一颗感恩的心,拿她当女儿养,那么今日,她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救他出去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而刚刚,她也没有在韩从安眼底看到愧疚。 走在幽冷深邃的长廊里,韩芸汐双臂相拥,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娘亲的死,真相是什么?她父亲又是何许人也?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该从何处调查起;茫茫人海,她又该从何处找起? 天心夫人为何会怀了孩子,却嫁给别人? 是因为绝望,还是迫不得已? 她那样传奇的女子,在天宁帝都住不到一年,就惊艳了一个时代,她是在什么情况下,未婚就怀上孩子的呢?又或者,其实在来韩家之前,她已经成婚了? 父亲,还在人世上,知道她的存在吗? 许许多多疑问困扰着韩芸汐,知道越多,疑问就越多。 最后,她叹息一声,收好象征韩家家主的库房钥匙,她想,有时间还是得到韩家故地去瞧一瞧。 当然,此时韩家正乱着,韩芸汐暂时没心情去凑热闹,决定先让那几位尖酸刻薄、阴险歹毒的夫人鹬蚌相争一番。 出了天牢,韩芸汐闷闷不乐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直到天黑才回到秦王府。 天徽皇帝颁布大赦天下令的同时,也公开了太子怪病的实情,三日之后,太子重新上朝,参与朝政。 太子可是储君,他一出山,天宁朝廷必是暗涛汹涌的。 虽然韩芸汐医好太子的事情并没有公开,但在上层圈子里早就传开了,怨恨韩芸汐的总比感谢韩芸汐的要多。当然,刮目相看者是最多的。 这些,韩芸汐都没感觉到,几日下来她都窝在芙蓉院里。 龙非夜几日不回来了,宜太妃上一回估计被她气得不轻,也没来找麻烦,而那帮下人没一个敢怠慢她的,韩芸汐的日子总算是比之前好过了一些。 只是,她终究为天心夫人的事情而心事重重,每每打听韩家的事情,都被告知韩家谁谁谁和谁谁谁又打了一架,谁谁谁又卷了细软逃了。 当然,韩家三大夫人是不会逃的,一边为家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一边想方设法要见韩从安,可惜,因为没门路,哪怕是使银子都见不着人。 这日,韩芸汐正在翻看云空医学院的介绍,小沉香来报道:“主子,听说医学院的人去韩家了,撤了韩家家主医学院理事的头衔呢,拿走了理事的令牌。” 这是早料到的事情了,韩芸汐特意翻看起医学院的介绍,正是想找找线索。天心夫人之所以能帮韩从安当上理事,或许在医学院会有些关系吧。 为了这件事,她又去了一趟天牢,无奈,韩从安竟说天心夫人只是教了他医术,嫁给他一年不到就死了,能当上医学院理事,更多的原因是他个人的努力。 韩芸汐气得都不想再看到他,要调查医学院的事情,找顾北月帮忙应该也帮得上的。 原以为顾北月是个大忙人,得提前预约才能见到,谁知,韩芸汐上午让人送信去顾府,下午顾北月就能见她了。 两人约在天宁帝都最大的茶楼,茗仙楼。 一见到顾北月,韩芸汐都惊了,忍不住想起一句诗,陌上少年颜如玉,谁家公子世无双。 没想到顾北月脱去那一身束手束脚的简朴医衫,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竟会如此好看,如果不是看到他眼底那一抹淡然从容,韩芸汐真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白衣映出了他胜雪的肌肤,干净的气质,出尘的飘逸。 他的温柔,并非阴柔,不带女子气,而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男人味,像是香水,令人一嗅到,就觉得特别安心,就会难以忘记。 韩芸汐曾经玩笑道,顾北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佛,顾北月都笑了,摇了摇头说自己不胖。 女的容貌倾城,男的俊美无双,往茶楼里一坐,立马吸引了不少目光,当然,没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他们俩倒是很默契地淡然自若,尤其是顾北月。 韩芸汐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瞒下了身世秘密,只问了顾北月一些关于云空医学院的事情,然后才认真问起韩从安当上理事的经过。 从顾北月那里,韩芸汐得知医学院理事候选人的资格是直接选拔出来的,而理事则是从候选人中竞选出来。 在天心夫人过世三年后,韩从安因为家族声望、个人医术被提名为医学院理事候选人,六年之后,正式成为理事。 天心夫人答应他十年,他真的在十年后当上了理事。 “他当上理事的时候,我和爷爷都离开医学院了,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他是医学院院史中最年轻的候选人,也是最年轻的理事。” 顾北月顿了片刻,又补充,“理事的竞争非常激烈,即便是当上理事候选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竞选不上理事的,也是比比皆是的。” 虽然话没有说破,但是韩芸汐懂,韩从安虽然医术了得,但是,拿到高手里一对比,并不算最出众的。 医学院理事大多都是年过百岁的老前辈,就算是候选人也不少白发苍苍了,韩从安这一路走得未免太顺畅了。 “当初提拔他的,都是哪些人?”韩芸汐又问。 顾北月只能摇头,“这是秘密,怕是韩从安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如此看来,她也无法从韩从安嘴里问出什么来了吧。 见她蹙眉,顾北月唇畔掠过一抹谁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我试试托人查一查,只是,未必能查得到。” 咦,这家伙还真有门路。 这下,韩芸汐露出笑容,茶杯掷在桌上,爽快地道:“那先谢了,改天一定请你喝酒。” 顾北月有些不习惯韩芸汐这种语气,只觉得这不像个王妃,一点都没有一个正宫娘娘该有的优雅和尊贵,然而,恰恰是她身上这种不矫揉造作的洒脱,吸引了他。 顾北月想,如果韩芸汐不是出生在韩家,不是秦王妃,她必定能飞得更高,只是,这些都藏在他心中,他就是笑着答应,什么都没说。 难得有机会在外头见面,两人这一坐就坐到了傍晚,韩芸汐发现顾北月看起来寡言少语很缄默,聊起来倒也不会冷场。 他们聊了医术,聊了药学,还聊了不少病例,韩芸汐时而认真思索,时而哈哈大笑,然而,顾北月却始终淡淡笑着,特别儒雅。 直到小沉香跑来提醒,韩芸汐才发现时间过得那么快,天都快黑了。 “改日再约吧,那个病例我还得跟你请教请教。”韩芸汐毒术精湛,医术却有诸多不足,好学的她逮住顾北月,都不想放手,恨不得带回家去当个私人教师。 “王妃娘娘,这其实是逾矩了。”顾北月不得不低声提醒。 离开秦王府,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对韩芸汐来说统统是废话,越是坦荡之人,越不怕暧昧,而越介意的人,心中越是有鬼。 她明澈的双眸闪过一抹狡黠,低声道:“每月十五,就约在这里,你不是顾太医,我不是秦王妃,咱们就是同行,切磋医术,如何?” 切磋医术,这丫头是想跟他学医吧?想跟他学医却还不透露毒术的事情,顾北月一眼就看透,却不点破。 每月十五,相忘身份,相约谈医,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只可惜,温柔的顾北月永远都是理智的。 他暖暖地笑了笑,“王妃娘娘真会开玩笑,不早了,回去吧。” “顾北月!”韩芸汐陡然蹙眉,原以为他会答应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拒绝了。 “王妃娘娘,微臣可不是随便能出宫的,回去吧。”顾北月还是笑着。 那笑容,看似暖暖的,却透着一种坚定,让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韩芸汐很不情愿,却也只能作罢,随意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了。 下楼的时候,小沉香就开了口:“主子,你糊涂了啊!” “怎么了?”韩芸汐懒懒地问。 “主子,你是秦王妃啊,你……你……”小沉香一直觉得这主子很聪明,此时却不得不为她的脑袋瓜着急。 她拉着主子的手,挨着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有夫之妇,还是秦王的正妃呢!这事情万一传到秦王耳朵里,你就完蛋了!” 小沉香笨是笨了点,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敏感的。 韩芸汐无奈翻了个白眼,她当然懂这些,她这又不是私会情人,这不过是觉得顾北月是个可以交的朋友,约出来聊聊天罢了,而且,她也不是聊天消遣、打情骂俏,她是有事求人家的。 再说了,她和龙非夜有名无实,龙非夜还当着她的面抱了别的女人,救了别的女人,还弃她于不顾呢! 一想到端木瑶那件事,韩芸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无法释怀的。 “主子,你听进去没有?”小沉香很认真。 “我又没干出什么事来,你不要那么着急好不好?说得好像我出轨了。”韩芸汐有些受不了了,她对顾北月,那纯粹就是友情。 谁知,正说着,她的脚步戛然而止,险些就给栽倒。 只见门口进来一道高大傲岸的身影,非常之熟悉……龙非夜! 虽然他刻意穿着低调了,但韩芸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一刻还坦荡荡的韩芸汐,这一刻下意识转身就往楼上跑,小沉香跟着跑。到了楼上,她偷偷看下来,见龙非夜没上来,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小沉香非常诧异地看着她,“主子,你心虚什么呢?” “我……我……像你这种会想入非非的人太多了,我还是留个神。”韩芸汐借口道,其实,刚刚那反应是身体快过脑袋,她也是后知后觉的,跑什么呢? 顾北月还没走呢,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他并没有再上前去,只是唇畔泛起了一抹清浅淡笑,透着些许无奈。 韩芸汐冷静下来后,这才想起顾北月还在楼上呢,只是,她转身看去的时候,却不见人影了。 “人呢?”韩芸汐纳闷了。 小沉香帮着看了一圈,也不见人影,“主子,不对呀,明明是我们先走的。” 楼梯就一个,她们从楼梯退回来就一直守在楼梯口了,顾北月怎么可能先下去? 韩芸汐狐疑着,最后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也没有多想,便当顾北月上楼去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顾北月此时就在客栈门口,他回头看了二楼一眼,淡淡而笑,一转身,身影如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既然都退回来了,韩芸汐索性等到龙非夜离开,她才下楼。 一路在马车上,小沉香想笑却不敢笑出来,韩芸汐撇着嘴,看窗外,主仆二人之间的气氛特别诡异。 回到芙蓉院,只见龙非夜寝宫的灯是亮着的,见主子看过去,小沉香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谁知,这一笑就“哈哈哈”停不住了。 韩芸汐恼羞成怒,掐了她一把,“你这个死丫头,笑什么呢!还不回去!” 说罢,小沉香都没走呢,她就先走了。 这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韩芸汐失眠了,她裹着被子倚在床边,看着龙非夜寝宫的灯发愣。 其实,今日小沉香的提醒,她是听进去了。 虽然嫁入秦王府也有些日子了,但是,今日她才突然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虽然有名无实,但是,单单这个名分就会束缚她一辈子。 龙非夜可以再娶,她却永远不能再嫁。 想着想着,韩芸汐猛地甩脑袋,想什么呢?能活命,能安生就好了,想那么多做甚? 直到天大亮,韩芸汐才睡着,这一睡就到了午后。 几日过去了,韩家的事情虽然还在街头巷尾议论着,风头却也不是那么盛了,韩芸汐摸了摸袖中的库房钥匙,心想自己也该去一趟韩家了。 谁知,正要出门,少将军穆清武却上门求见。 一见到穆清武,韩芸汐就打趣道:“少将军,听说长平公主最近很忙呀?” 长平公主脸上的伤好了之后,各种别扭,担心被笑话,借口避寒到南方去玩了,要不,她还真有可能缠穆清武缠到这里来。 穆清武有些无奈,笑了笑避而不答,而是认真道:“秦王妃,在下前来是……” 他支支吾吾可不像是这位少将军的作派,到底是什么话都到嘴边了还说不出口? “少将军有话尽管说。”韩芸汐纳闷着,这家伙能到秦王府来找,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确实有事,是关于我中的万蛇毒的事情,王妃娘娘说这是慢性毒,长年累月积累而成,只是,我和父亲调查了一番,始终找不出下毒之人,所以……今日来是想请王妃娘娘到府上和军营里瞧瞧。” 穆清武虽是坦荡荡的武将,可是,一求起人来,瞬间就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他心虚呀! 一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二来,说好让韩芸汐有事尽管开口了,如今没帮上韩芸汐什么,反倒又来给她添麻烦了。 原来是为这事情呀,韩芸汐倒没觉得什么,其实,之前她也琢磨过这件事情,毕竟万蛇毒不是好下的毒药,只是这阵子忙就给忘了。 迟疑了片刻,韩芸汐问道:“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审了伙房和贴身的婢女、侍从。”穆清武如实回答,穆清武的生活很简单,不是家中就是军营,能靠近他的、能下毒的也就这些人了。 虽然审问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也不失为一种调查方式。 “府上和军营中,在人事方面,最近可有什么变动?”韩芸汐又问,她解了穆清武的毒,事情早传开了,而且还在大将军府里审问下人,下毒之人必定是会有所忌惮而采取行动的。 “都没有,所以……” 穆清武很想告诉韩芸汐,秦王也询问过这件事,只是,秦王说过要保密,他想了下还是不说了,“所以只能找你帮帮忙。” “我又不是神探。”韩芸汐无奈地笑了。 上门来求就很难为情了,听韩芸汐这么一说,穆清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挠了挠脑袋,情绪全写在脸上。 看他这大男孩的样子,韩芸汐忍不住想象起他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样子,总觉得反差太大。 韩芸汐只能开口打破他这份尴尬,问道:“那你们请我去,具体是要做什么呢?” 她可确实不是神探呀。 毒都下了,如今也解了,她去了也无用武之地。 “万蛇毒是罕见的毒,你比我们熟悉多了,或许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穆清武认真回答,其实,来找韩芸汐,也算是最后的尝试了。 然而,这话似乎提醒了韩芸汐什么,她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 琢磨了片刻,韩芸汐也没有多问,爽快地答应了,认真交代,“这样吧,明儿一早我到府上去瞧瞧吧,你们就当我上门复诊的,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韩芸汐总觉得要在军机重地下毒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找蛛丝马迹还是得到将军府上去,毕竟,府上各种人比军营的士兵复杂多了。 一听这话,穆清武立马大喜,连忙起身来双手抱拳行礼,“多谢王妃娘娘,他日若有需要,请王妃娘娘……” 这话还未说完,韩芸汐就无奈地打断了,“少将军,再这么说就见外了,难不成这是和我交易不成?” 这话,他上一回来就说过一次了。 穆清武这辈子还没怎么求过人呀,一时尴尬,连忙作揖,“秦王妃,下官断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唉……麻烦秦王妃了!” 韩芸汐越看他越觉得好玩,她并没有刻意交好穆清武的打算,但是,既然人家找上门了,这份交情还是可以有的,毕竟大将军府在朝中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呀。 在这个出身大于天、出身决定命运的时代,她的娘家都那样了,她好歹得给自己找些朋友,找点后盾。 穆清武告辞之后,韩芸汐想起他正儿八经的那句“他日若是需要,请尽管开口”,就忍不住又笑了。 她并没有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但是,穆清武却用一辈子来兑现这个承诺,当然,这是后话了。 翌日,一大早她就带上小沉香去了大将军府,韩芸汐直接到穆清武院子里,穆大将军也专门等着。 “秦王妃,这下毒之人必是内奸呀!”穆大将军的心情很凝重。 “如果不是因为少将军中了弥毒引发万蛇毒,估计这下毒之人,还得下个几年的时间,毒性才会发作出来。”韩芸汐淡淡道。 要查出下毒之人,必定要从两方面考虑,一方面就是下毒和毒发的方式,另一方面便是毒药的来源。 先说第一方面,下毒和毒发的方式。 万蛇毒虽然是剧毒,却同时也是一种慢性毒。之所以说是剧毒,那是因为一旦发作,一个时辰里必定会没命的;之所以说是慢性毒,那是因为万蛇毒必须在人体内长年累月一点点潜藏深入,到一定的时间才会大爆发。 所以,能长年累月一点点下药的人,绝对是能经常接触穆清武的人。 穆清武拿出了一份名单,“秦王妃你瞧瞧,府上能接近我的下人,名单都在这里了,人都审过,现在还全关着。” 穆大将军和过世的夫人夫妻情深,并没有妾侍,所以,排除掉穆将军和穆琉月,能接近穆清武的也就只有下人了。 韩芸汐大致浏览了下名单,发现人不多,包括伙房的人也就七八个。

第17章 查将军府内奸

审问的事情,韩芸汐没干过,既然穆大将军都审过了,她想她再审问一次也没有用。 既然确定是内奸,那么只能找证据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韩芸汐淡淡道:“走吧,我先搜一遍,或许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只要将军府里还有残存的毒药在,她一定能找出来。 韩芸汐先检查了穆清武屋里所有东西,包括从军营里送过来的几罐茶叶。 随后,穆大将军和穆清武带路,他们先去了伙房,将军府所有膳食都出自这里,这里的嫌疑是最大的。 穆大将军和穆清武原以为韩芸汐会搜查很久,却没想到她只在伙房里走了一圈之后,就走出来。 “没有。”韩芸汐淡淡说。 “秦王妃,你确定?”穆大将军一脸怀疑。 “百分百肯定,走吧,去水房看看。”韩芸汐很自信。 虽然不可思议,但见识过韩芸汐的解毒术之后,穆大将军不信也得相信,穆清武基本是不怀疑韩芸汐的,如果问他为什么,他只能说他不会去怀疑救过自己命的人。 水房的重要性和伙房不相上下,韩芸汐启动扫描系统,走了一圈,甚至连院子里三口水井都认真检查了一遍。 可惜,水房也没有什么收获,随后,他们又将名单上嫌疑人的住所、私人物品全都搜查了一番。 把几间屋子都走了一遍后,韩芸汐正要出门,就看到穆琉月迎面走了过来。 她冷冷地打量韩芸汐,唇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放肆,见到秦王妃不知道行礼吗?还愣着做甚?”大将军训斥道。 穆琉月这才不情愿地行礼,然而唇畔的讥讽并没有减弱,反倒越发的明显,韩芸汐来调查下毒内奸,她一知道这件事就觉得可笑。 这个女人也不过是医术了得,救了哥哥和太子,那又怎样?被人夸几句之后,她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样样都会了吗? 今日穆琉月本是要出门的,一知道韩芸汐来就特意等着了。 “秦王妃,你那么厉害,一定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吧?”穆琉月冷笑着问道。 伙房水房都没找到什么,如今就剩下这个偏院了,虽然穆琉月的语气有些尖酸,可是,穆大将军和少将军也想知道结果呀。 穆清武恶狠狠地瞪了穆琉月一眼,转而对韩芸汐道:“王妃娘娘,如何?” “没有。”韩芸汐很坦然,她只是说先来搜查而已,并没保证过一定能找到线索,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然而,穆琉月却呵呵笑了起来,随即立马捂住嘴,“秦王妃,我不是笑话你呢,你别误会。” 韩芸汐唇畔泛起一抹冷笑,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她不在意,径自往外头走。 人一出去,穆清武就一把拉着穆琉月的手腕,厉声斥道:“臭丫头,你够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哪里来哪里去!” 穆琉月狠狠甩开他的手,特意冲外面喊:“怎么,笑都不许人笑啊!有本事就让人心服口服,没本事来逞什么能呀?” 话音一落,穆清武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谁知,穆琉月一口咬了穆清武的手,推开他,又继续喊:“没本事还怕人说呀?” 虽然韩芸汐已经走远,却还是听到了这些话。陪在一旁的穆大将军脸都绿了,正转身要去教训,韩芸汐却拦住他,亲自转身走过去。 见韩芸汐来,穆清武强势地一把捂住穆琉月的嘴,解释道:“这丫头疯疯癫癫的,说胡话呢,王妃娘娘别放心上。” 穆琉月毕竟是穆清武的亲妹子,是穆将军的亲生女儿,穆清武虽然解释,其实也是在为穆琉月求情,怕韩芸汐动怒,治穆琉月不敬之罪。 穆琉月再坏,终究是亲妹子,而她再好,终究是外人。 这点,韩芸汐看得透透的,她今日既然来了,当然不会因为穆琉月几句难听的话,而和穆将军府不欢而散。 而且,韩芸汐心知肚明,自己虽然身份高贵,但手里必定没有实权,压不住人。 没有得到龙非夜的完全认可,秦王妃这个头衔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即便她救了太子又怎样,谁会真正认可她是秦王妃? 别说是宜太妃了,今日就算是慕容宛如在这里,穆琉月再多不满,也未必敢这么嚣张。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救命之恩,穆大将军父子俩也未必对她这么敬重。 想要活得有地位,有尊严,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韩芸汐挥了挥手,示意穆清武放手。 穆清武有些担忧,警告了穆琉月几眼才松手,穆琉月不笨,不至于当着韩芸汐的面继续出言不逊。 她站在韩芸汐面前,一脸笑容,心道:韩芸汐,我爹爹和哥哥终究是护着我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呢?大不了再被罚一顿,打一顿,本小姐不怕!本小姐今日就是要羞辱你一番。 韩芸汐看着穆琉月,坦然而笑,问道:“穆琉月,你觉得本王妃找不出凶手?” “琉月不敢,秦王妃是妙人,是神人,天下没什么事情难得过秦王妃的。”穆琉月故意说反话,讥讽意十足。 一旁的穆大将军和穆清武脸色煞白煞白的,穆将军实在忍不住,怒声道:“穆琉月,这里没你什么事情,滚!” 穆琉月这话已经彻底激怒了韩芸汐,上一回也就让她挨了穆将军几鞭子,已经算她走运了,没想到这一回她还敢得寸进尺。 她有名无权,不想多生是非,穆琉月就当她真那么好欺负了吗? 韩芸汐拦下穆大将军,淡淡笑道:“穆琉月,就内奸这件事,敢不敢跟本王妃赌一场?谁输了……脱掉外衣在玄武大街上跑一圈,如何?” 这赌注,下大了! 穆大将军和穆清武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秦王妃居然会想出这种赌注来。 穆琉月先是一愣,随即就兴奋起来,生怕被韩芸汐抢先,急急道,“当然敢,我赌你找不出内奸!” 大将军府找内奸也已经找了一个月吧,因为事关哥哥的性命安全,皇帝曾经秘密授意让大理寺几位神探过来调查,可惜都没有结果。 穆琉月觉得哥哥去求助韩芸汐,简直就是脑袋被驴踢了,韩芸汐来,也不过是逞逞威风罢了。 懂点医术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呀?真是笑话! 她当然要赌,到时候让韩芸汐脱了衣服去玄武大街上跑一圈,干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足以让秦王殿下有充足的理由休了她! 因为是指婚,如果正妃无罪而亡,正妃的位置就要永远空着,但是,如果是因为正妃触犯三从四德,犯下大错,那么休掉正妃之后,秦王就依旧可以立正妃! 慕容宛如盼着韩芸汐死,而穆琉月则恨不得韩芸汐被休。 见穆琉月那么自信,韩芸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认真道:“好,如果本王妃找出内奸,就算你输。” “一个月为期,敢不敢?”穆琉月挑衅道,她当然要限制时间。 一个月,似乎有些短呀,然而,韩芸汐还是欣然答应,这一回,找出内奸事小,让这位大小姐心服口服事大! 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骄傲蛮横的大小姐不可,让她下次看到她就绕路走! “如果一个月内你找不出内奸,就算你输!”穆琉月认真道,要韩芸汐一个肯定的回答。 “还请大将军做证。”韩芸汐看向了大将军府这位当家人。 虽然,今日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出来,穆将军多少有些失落,但不管结果如何,他既不想女儿丢脸,也不想秦王妃丢脸呀! “王妃娘娘,我看这赌约还是算了吧,毕竟内奸一事……” 谁知,他话音未落,穆琉月就打断道:“爹爹,这是王妃娘娘自己说要赌的,咱们不能扫了王妃娘娘的兴致。” “你还说!”穆大将军气得险些抽鞭子。 穆琉月有些忌惮,后退了一步,却挑衅地看着韩芸汐,生怕她后悔。 “大将军,都说君无戏言,本王妃虽是女流之辈,好歹也是秦王正妃,说话岂有不算数的道理?”韩芸汐认真回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芸汐是把王妃的尊威端了出来,可是,穆大将军急啊,谁赢谁输他都担不起。 “王妃娘娘,你就看在老臣的面上……” 这话还未说完,谁知一旁的穆清武开了口:“爹爹,琉月自己已经答应,总不能以下犯上,出尔反尔吧!” 穆清武这话让韩芸汐很意外,看样子他对这个骄纵的妹妹也已经忍够了,很好,这家伙没让她失望。 穆大将军看了穆清武一眼,又见韩芸汐那一脸冷肃,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答应了。 一见爹爹点头,穆琉月在心底乐翻了,她迫不及待想写信去告诉长平公主这个好消息,让长平公主赶紧回帝都来看笑话。 然而,穆琉月很快就发现,她高兴得太早了。 “穆大将军,既然在府上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韩芸汐认真地说。 这话一出,穆琉月就蹙眉看过来,见韩芸汐眉宇间的淡然自若,她无端有些紧张。 “王妃娘娘请讲。”穆大将军也紧张了。 “从源头找。”韩芸汐认真道。 “源头?”穆清武不解。 “就是毒药的来源。”韩芸汐淡淡道。 万蛇毒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药,这是世上最毒的十种蛇毒提炼混合而成的。 之所以称为“万蛇毒”,并不是真的由一万条蛇的毒汁配制而成,而是因为世界上最毒的十种蛇毒就可以抵得上万条普通毒蛇的毒汁。 单单这名字,足见其恐怖程度。 要调配出这种毒药来,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不仅仅要懂得调配的比例,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找齐最毒的十种毒蛇,提取毒汁。 虽然说药毒本一家,药量多了成毒,毒分量小了有药效,然而这都是特殊情况,药和毒还是有严格区分的。 但这十种蛇毒却是特例,它们既是剧毒,也是医治一些罕见疾病的良药。 如果要找齐十种蛇毒,确实很难,但是要找到其中几种,还是比较容易的。 “大将军,十大蛇毒中有七种可以入药,大的药房基本有售,剩下三种是非常罕见的蛇毒。如果确定下药的人是少将军身旁的人,那么三两年的时间里,这个内奸必定要买蛇毒配毒药的,这种毒药配制好顶多能存放一日。” 韩芸汐这话一出,穆大将军就惊了,这就是线索啊,而且是非常关键的线索。 穆清武大喜,“秦王妃,还请写下十种蛇毒名字,下官马上去调查!” 韩芸汐一番话把穆琉月惊得目瞪口呆,却让穆大将军父子俩惊喜了,虽然那个赌注很大,但是比起揪出内奸来,也就不那么大了。 内奸一日不揪出来,穆清武甚至穆大将军就都会危险一日,而这件事还可能牵扯到北厉国奸细,更是大意不得。 穆清武早就看不惯穆琉月,恨不得她被好好教训一顿,而穆大将军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先找出内奸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以后再议吧。 韩芸汐只写下七个蛇毒的名字,保留了其他三个。 “秦王妃,不是有十个吗?”穆清武不解地问。 “你先按这七个去找,看看哪些药店有出售,是否有人买过,先调查清楚了,剩下的我自有安排。”韩芸汐认真地说。 穆清武是聪明人,没有再追问,而此时,穆琉月在后面看着,不自觉担忧起来。 只是,担忧归担忧,韩芸汐不过是推测罢了,调查的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 穆琉月就是不信邪,她要立马去写信给长平公主。 是日,韩芸汐离开之后,穆清武就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他花了三日的时间,将帝都内外城所有大大小小的药店都调查了一遍,确实如韩芸汐所说,这些药物不少药店都有出售,只是,调查的结果还是出乎他的意外了。 三日后,穆清武又到秦王府拜访。 “王妃娘娘,全城大大小小三十二家药店,一共有十家药店有出售这些蛇毒,但是……” 穆清武眉头紧锁,“但是,这些药房的掌柜都说了,这些蛇毒并不常用,如果不是特殊的药方,基本没大夫敢开这种蛇毒。十家药房中有八家从来没有卖出过七种蛇毒中的任何一种。而剩下的两家,都只卖出过一次,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万蛇毒在穆清武体内累积至多三年,如此说来,内奸并没有在药店买过蛇毒。 “王妃娘娘,会不会内奸手里的蛇毒是从别处带过来的,在府内配制出万蛇毒?”穆清武猜测道。 然而,韩芸汐果断地摇头了,“如果是带过来的,必定要带不少才够用。这可是毒,带大量毒药在身旁,绝对不是内奸会做的事情。” “要么,有人给送来的,甚至是配好了再送进大将军府的?”穆清武继续猜测。 这种慢性毒一般两三日就得下一次,配成的毒药只能存放一日,否则就会有味道和颜色。 “三年的时间,如此频繁送东西到大将军府……”韩芸汐若有所思。 将军府不同于其他宅邸,这里的下人一半是士兵,一半是普通的仆奴,不管是士兵还是普通的仆奴,都是不允许随意频繁进出的。 突然,穆清武眸光一亮,惊声道:“收馊水的老李,还有倒夜香的老王!” 这两人可不是三天两头地来,而是每天都来。 虽然只是推测,但是总比没有方向好。 “少将军,你就按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我查一查另外三种蛇毒的来头。”韩芸汐沉吟道。 “是,有什么情况,属下随时来禀!” 穆清武起身来,抱拳、躬身,充满了阳刚力量。 虽然这家伙年纪轻轻的,资历也不高,可是这么大的礼,朝中也没几个人受得起呀。 穆清武正要走,韩芸汐又把他叫回来了,“少将军,以后没人的时候,别这么客气,也别王妃长王妃短的,直呼我名字便好。” 穆清武刚毅的表情一愣,随即就狐疑起来,伸手挠脑袋,那大男孩的样子又给显露出来,“王妃娘娘,你……你说什么?” 韩芸汐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他那么守纪律的人,她还是别为难他了。 “没什么,你走吧。”韩芸汐只能作罢。 穆清武走之后,她立马让小沉香去顾府传话,约见顾北月。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最快最准确的破案办法就是排除法。七种容易得到的蛇毒,就算在帝都买,也极有可能从别的地方得到,并不好追查,这个线索暂时算是废了。 然而,另外三种蛇毒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得到的,何况,三年来下的毒不少,用量也必定不少,韩芸汐相信,只要抓住这三种蛇毒的来源,离真相就不远了。 这三种蛇毒分别是迷迭、竹青、潇湘,都是体型非常小的蛇类,不过三四寸长,但毒性却不输韩芸汐见识过的那种毒巨蟒。 不同于毒巨蟒,迷迭、竹青、潇湘三种毒蛇的数量并不少,但是,关键在于能抓住它们,能顺利提取出蛇毒的人并不多,按照韩芸汐的估算,整个云空大陆有这东西的不下十家! 当然,这只是韩芸汐的估算,她没有门路可以查,但是,顾北月这个药界的资深人士,应该会有门路的。 顾北月确实忙,并不像上一回说见就见,皇帝染了风寒,他守在宫里,寸步不能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宫,韩芸汐只能等了。 “主子,你和穆大小姐约一个月,来得及吗?”小沉香很担忧。 “风寒而已,顶多五六天吧,少将军那也得时间去查。”韩芸汐淡淡道,心下庆幸着,幸好天徽皇帝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否则顾北月一两个月里都休想离宫半步了。 小沉香在一旁噘着嘴,老大不高兴,“主子,你为什么不去找秦王殿下帮忙呢?” 韩芸汐明明听到了,却当作没听到,起身要走。 小沉香继续嘀咕:“秦王殿下的门路可比顾太医广多了,主子你是暴殄天物。” 一听这话,韩芸汐不得不止步,回头笑着看过来,“乖,暴殄天物不是这么用的。” 她当然知道龙非夜的门路比顾北月要广很多,只是,她才不相信那家伙会吃饱没事做帮她呢。 “主子,就算你不好意思去找秦王殿下帮忙,你也可以让少将军去找嘛,这是将军府的事情。”小沉香又提醒。 这下,韩芸汐眯眼看过来了,“我哪儿不好意思了?” 见主子那一脸危险的样子,小沉香这才闭嘴,心道:你心虚…… 堵了小沉香的嘴,韩芸汐走得特别潇洒。她会被人种种刁难,还不是因为得不到龙非夜真正的认可?如果那家伙真正认可她了,她把秦王正妃这个位置坐稳坐实了,放眼天宁国朝野,谁敢轻易挑衅她,得罪她呀! 这个时代,母凭子贵,妻凭夫尊,而她,只能靠自己,也只想靠自己。 韩芸汐一边等着消息,一边翻看《云空志》,这是一本介绍云空大陆各国各势力的典籍,云空大陆中央有天宁国、北历国、西周国三国,在这三国中还有独立于帝国之外的势力,最有名的是逍遥城、女儿城和医城。 顾北月经常提及的医学院,正是医城里的一座规模浩大的学院,可以说是整个云空大陆医学界的权威机构。 无奈,《云空志》不过是一本概述的典籍,对医学世家、毒门之类的信息记录少之又少,韩芸汐并没有在里头找到她要的东西。 “主子,韩家就是天宁国最有名的医学世家之一,据说藏药不少。” 小沉香就这么随口一说,然而,这话却提醒了韩芸汐! 对啊,韩家! 天宁帝都,甚至整个天宁国,除了皇室,估计没有哪家的藏药比得过韩家了,她怎么把韩家给漏了呢? “走,去韩家瞧瞧!”韩芸汐当机立断。 是日中午,韩芸汐就带着小沉香来敲韩家大门。 “吱呀……” 门一开,里头的守门小厮没好气嚷道:“什么人啊,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 “秦王妃驾到!”小沉香高喊。 “秦王妃来干什么啊?” 小厮还不以为意,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吓得打开大门,连滚带爬出来,一见韩芸汐立马就下跪行礼,“王妃娘娘!小的不知王妃娘娘大驾光临,王妃娘娘饶命啊!” 这小厮可吓得不轻呀,别说是他了,就是韩家上上下下都没人相信韩芸汐能踏进秦王府的大门,而且,当时还不少人猜测这位大小姐会死呢! 皇上责令娶,秦王不娶,要化解这一矛盾,就只有韩芸汐死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不仅仅顺顺利利进门了,还性情大变,医术突飞猛进医治好少将军,名噪一时。 而且,这几日还有传言,说大小姐甚至也参与了太子的怪病的医治,老爷获罪,大小姐却平平安安的,这里头的缘由,民间可是有种种说法的。 “起来吧。”韩芸汐冷冷地说。 小厮抬头见韩芸汐的美貌,十分惊诧,只是一迎上韩芸汐那直逼人心的凌厉目光,他就不敢再看了,不得不相信传言是真的,他连忙爬起来,却不敢直起身体。 韩芸汐气定神闲地在高高的门槛上坐下,问道:“这宅子里还有几房夫人在?” 小厮哪敢隐瞒,立马如实回答。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韩从安的小妾不少,但是,居然逃得只剩下二夫人徐夫人、三姨娘李氏和七姨娘赫连氏。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徐夫人也是妾侍,只能称姨娘。 但是,徐夫人的身份特殊,她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当年仰慕韩从安嫁入韩家,因为天心夫人是太后的救命恩人,所以即便天心夫人过世了,她也不敢居正室。而当年吏部尚书的嫡女怎么能屈尊为姨娘?韩从安便称她为二夫人,而大家称她徐夫人。 逃走的妾侍们大多都卷走了不少细软,而留下的,都是聪明人,瞧不上那些银子,她们要争的是韩家库房里的名贵药材和《韩氏医典》。 听小厮这么一说,韩芸汐不由得蹙起眉头来,就靠剩下的这些人,她拿什么重振韩家呀! 徐夫人房内就只有一个大少爷,三姨娘房内一个女儿,还有七姨娘赫连氏房内也有一个男丁,可就只有六岁呀! 韩家要落在他们手上,那岂不败得更快? 当然,韩芸汐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管那么多,大将军府的案子为重,输给了穆琉月,丢脸事小,脱了衣裳狂奔事大呀! “别声张,带我去库房。”韩芸汐低声道。 这话一出,小厮就惊了,难不成连这位嫁出去的大小姐也要回来争库房里的东西?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就为那一把库房钥匙,府上留下来的三位女人可是争得你死我活的。 当然,惊在心中,小厮可没敢出声,连忙前面带路。 二夫人说要缩减开支,辞退了不少下人,小厮带韩芸汐走的又是偏僻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然而,就要到库房了,长廊一旁却传来一阵笑声,似乎人不少。 韩芸汐止步,循声看去,被一片竹丛遮挡。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回事呢?”她低声问。韩家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情笑得那么欢快呢? “禀王妃娘娘,那边是七姨娘赫连氏的云水阁,可能是大少爷他们在那边呢。”小厮答道。 云水阁赫连氏? 韩芸汐对这位夫人印象还是蛮深刻的,这是韩从安所有夫人中,最迟进门的一位,最年轻的一位,当然,也是最得宠的一位。她为韩从安生了个儿子名唤韩云逸,排行老七,今年只有六岁,韩从安在狱中交代她的,也正是这位小少爷。 韩芸汐对这位少爷倒没什么印象,听那笑声都是小厮的声音,心想应该是在逗小少爷玩吧,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呀? 韩芸汐今日有正事忙,也没有多问便要走,谁知,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的声响夹杂在笑声里,似乎在打人。 韩芸汐戛然止步,“怎么回事?” “小的估计是七少爷又被打了吧。”小厮说着,无奈叹息,“王妃娘娘,老爷一出事,最得宠的七少爷是头一个遭殃的,大家都怀疑库房的钥匙就在七姨娘手里呢!也不知道七姨娘是怎么想的,早早有人劝她走,她就是不走,她娘家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怎么跟二夫人和三姨娘斗呀!” 一听这话,韩芸汐的脸就沉了,冷冷道:“带我过去!” 库房钥匙在她手上呢,赫连氏怎么会有钥匙?赫连氏出身穷苦,娘家兄嫂又不是什么善类,她一旦离开韩家,怕是没地方可去了吧。 小厮连忙前面引路,很快,韩芸汐就沿着长廊绕过了竹丛。远远地,韩芸汐就看到一个被脱光光的小男孩双手被绑着,蹲在草丛里,而他背后,围了一群大人,为首的韩家大少爷韩玉骐正拿着一根竹板“啪啪啪”地打他的后背。 一群大人虐待一个小孩子,居然还笑得那么大声。 韩芸汐怔了,不由得想起原主年幼的时候也被这位大少爷抽打过,她那时已经十岁了,而眼前这孩子只有六岁,被打得比她还惨! 过分! 顿时,一股怒火冲上韩芸汐心头,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怒喝道:“韩玉骐,你给我住手!” 众人一听到韩芸汐的声音,齐刷刷看过来,虽然她脸上没了毒疤,但是大家还是一下子全都认出了她来,大婚那日,不少人见过她的。 “韩芸汐!”韩玉骐脱口而出,非常意外韩芸汐会出现。 韩芸汐箭步过来,只见那孩子冷得瑟瑟发抖,瘦削的后背全都是一道道血红血红的伤痕,犹如被乱鞭抽打过一般,触目惊心。 “沉香,快,衣服!”韩芸汐惊声。 小沉香上哪里找衣服呀,幸好她机灵,立马让守门小厮脱了外衣。 韩芸汐拿了衣裳,正上前要救那孩子,谁知道韩玉骐却使眼色令几个小厮拦在七少爷韩云逸的周围。 他双臂环胸走近,上下打量了韩芸汐一眼,冷冷笑道:“韩芸汐,几个月不见翅膀硬了啊!好好的秦王府你不待,敢跑到本少爷地盘上多管闲事?” “放肆,见了秦王妃还不下跪,你们要造反吗?”小沉香冷冷地训斥。 岂料,韩玉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秦王妃?秦王娶她了吗?秦王认她了吗?踢她轿门了吗?不要脸的女人,自己送上门去的,还有脸自称秦王妃!” 周遭的下人原本都还忌惮着韩芸汐的身份,忌惮着外头那些传言,如今见大少爷这个态度,也都纷纷抬起头来,不屑地打量韩芸汐。 想当初这位大小姐,还不是打小被大少爷欺负到大的?就在大小姐出嫁之前,大少爷还险些撕了她的礼服呢,她都不敢怎么样。 要知道,大少爷是徐夫人的独子,是吏部尚书的嫡亲外孙,他的消息可比外头那些传言真实多了。 大少爷都这种态度了,想必这位秦王妃也不过是虚有其名罢了。 “韩玉骐,你敢以下犯上,你该……”小沉香大怒,韩芸汐却拦住,眸光冷冰冰地盯着韩玉骐看。 韩玉骐原本无所谓的,只是看到韩芸汐眼中慑人的精芒时,他竟无端有些不安,这种不安让他很烦躁。 他怎么会怕韩芸汐呢?韩芸汐不过是个虚有其名的王妃,既不受宜太妃和秦王待见,也不受太后喜爱,而他,还有外公给撑腰呢,老爷子一入狱,韩家上上下下就没人有他的后台硬了。 他怕谁呀? 思及此,韩玉骐冷声道:“韩芸汐,识相的就给本少爷滚边上去,否则,本少爷连你都打!” 韩芸汐没理睬他,而是吩咐旁边道:“沉香,去,报大理寺,就说韩家韩玉骐以下犯上,口出狂言侮辱本王妃!” “是!”小沉香立马就走。 这帮人真是狗眼看人,等大理寺的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王妃娘娘的厉害! 大理寺? 韩玉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大理寺呀,哎呀,本少爷好害怕呀!怎么办呀?”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很快,韩玉骐就正经了起来,给了韩芸汐一记不屑的眼神。 大理寺他才不怕呢,他并不知道上一届大理寺卿北宫何泽犯了什么罪,但他听尚书府的人说过,上头的人指定让他外公亲自审讯,而新一任大理寺卿欧阳大人也是他外公举荐上去的。 大理寺卿和吏部尚书同属正三品,他外公多威风。 放任小沉香离开,韩玉骐气定神闲在一旁坐了下来,挑眉冷冷看着韩芸汐,“本少爷今儿个心情好,就等你的人来!” 韩芸汐没理睬他,见一旁那孩子瑟瑟发抖的背影,都替他感觉疼,她正要上前,可是,几个小厮就拦住了,而带韩芸汐来的守门小厮,哪敢出声,默默退在一旁守着。 场面僵持了。 见那孩子蜷缩成一团,韩芸汐心底越发着急,这么小的孩子,再这么下去不疼死也得被冷死的。 试了几次,小厮们挡成人墙,寸步不让。 韩芸汐又推不动他们,火了,怒声警告道:“韩玉骐,你最好别后悔!” “后悔?呵呵,韩芸汐,后悔的会是你吧!”韩玉骐大笑起来,他只听说过少将军解毒的事情,至今也都不怎么相信呢,哪里知晓里头的具体情况呀,他非常期待大理寺那边派人来。 韩芸汐一双凤眸都眯成了一条直线,这里离大理寺也不远,她等! 然而,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突然一个尖锐的叫声传来,“逸儿!逸儿!”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惊恐地奔跑过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孩子的娘亲,韩家的七姨娘赫连醉香。 她一过来,谁都顾不上,见到儿子那副光景,顿时大声恸哭着,疯了一样冲过去。 “拦住她!”韩玉骐厉声,猛地站起来。 赫连醉香不过是个弱女子,不过一个小厮就拦住了她,狠狠将她推倒在地了。 只是,她很快就爬起来,怒斥韩玉骐:“韩玉骐,你还是不是人?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为难一个小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呵呵,冲着你?那好,你乖乖把库房钥匙交出来,本少爷立马就放你过去。”韩玉骐冷笑道。 一听这话,韩芸汐就懂了。 “我没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钥匙,老爷怎么可能把钥匙交给我们娘俩!老爷是突然出事,钥匙一定还在老爷身上呢!”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打从你进门,我爹就天天睡你屋,天天教那小子医术,你当我不知道吗?就算我爹没把库房钥匙交给你,你也一定知道他把钥匙藏哪儿了!”韩玉骐冷哼。 “我不知道!老爷天天来那是因为云逸好学,老爷天天来亲自教他。”赫连醉香连忙解释。她说着,趁着小厮不注意就又要往儿子那边去,可是,终究还是被小厮推回来,摔在地上。 这一回,赫连醉香都有些爬不起来了,她冲着孩子那触目惊心的后背大哭:“儿子,你怎么样了?你应娘亲一句呀!” “儿子,你别吓唬娘亲呀,你应娘亲一句,你看看娘亲呀!儿子,儿子,你不要吓唬娘亲好不好!” 任由赫连醉香怎么叫喊,那蜷缩成一团的孩子都没有回应,韩芸汐刚刚就断定,这孩子已经冷得失去意识,而且小身子估计是僵住了,再这么下去会出大事的。 她急啊,小沉香啊小沉香,救兵什么时候才会到呀! 她这虚有其名的王妃头衔,虽然对付不了长平公主、穆琉月之流,但好歹还是惊得动大理寺卿的,至于韩玉骐所倚仗的吏部尚书一样唬得住。 就是韩玉骐这种自大的蠢物缺教训! 看不到儿子的回应,赫连醉香都快疯了,她爬到韩玉骐脚下,哭着哀求道:“大少爷,库房的钥匙真是不在我们手上,我求求你了,放了我们吧!大少爷,怎么说云逸也是你弟弟,看在老爷的面上,你就放了他吧!我求求你了!大少爷,我给你磕头了!” 韩芸汐实在看不下去,正要拦,谁知道,韩玉骐居然丧心病狂到一脚踹开了赫连醉香,冷笑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来人,给本少爷搜身!” 什么? 一听这话,赫连醉香吓得蜷缩成一团,而韩芸汐二话不说,冷不丁推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小厮,冲到赫连醉香身前张开双臂护着。 “库房钥匙就在本王妃身上,谁有种就搜本王妃!”她凤眸怒瞪,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气,看得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大怔。 什么? 库房钥匙在韩芸汐手上? 韩玉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韩芸汐,这个笑话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是吗?” 韩芸汐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竟当众从袖中缓缓抽出一个物件来。那是一把铜钥匙,古朴而不失精致,历经韩家数代人之手,似乎有了灵气,隐隐约约中散发着淡淡的铜光。 虽然在场很多人都没见过这钥匙,但大少爷韩玉骐可不止一次在父亲手里见过这东西! 这是韩家家主的象征,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宝,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都看呆了。 “现在,好不好笑呢?”韩芸汐冷笑道。 “你……居然……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库房钥匙!给我!” 韩玉骐回过神来之后,那贪婪的表情就像是饿久了的狼见了肉,这下,周遭众人也都震惊了。 天啊,库房钥匙怎么会在韩芸汐手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是老爷亲自交给韩芸汐的?怎么可能呀,老爷不是最讨厌这个嫡出的女儿吗? 谁都无法理解,韩玉骐也不想理解,贪婪的精芒从他双眸里迸射出来,他冷不丁就扑过来要抢。 然而,韩芸汐早有所料,一下子就将钥匙收入怀中,贴着心口藏着。 见状,韩玉骐戛然止步了,“你!” “怎样?”韩芸汐挑眉挑衅。 谅韩玉骐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跟她动手动脚呀,毕竟,她再不济,也是秦王妃! 韩玉骐可以口出狂言,出言不逊,但真要动手搜她,别说他外公是吏部尚书,就算他外公是皇帝,龙非夜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不管怎么说韩芸汐就是秦王妃,龙非夜可以永远不碰她,却绝对不允许任何男人动手。 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却得不到,韩玉骐气得心口剧烈起伏着。 “韩芸汐,库房钥匙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是不是你偷的?”他冷声质问。 他绝对不相信父亲会把钥匙给她,且不说父亲最讨厌她了,就说她是外嫁的女儿,单单这一点,她就没有资格继承韩家家主之位。 韩芸汐冷冷看了韩玉骐一眼,都不屑回答,她亲自搀着赫连醉香坐起来,低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赫连醉香也被韩芸汐吓得不轻,此时都有些懵,只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连忙哀求:“芸汐,芸汐!你救救逸儿吧,芸汐,我和逸儿从来没刁难过你,你看在你爹的面上,救救逸儿吧!” 韩芸汐和这位七姨娘不是非常熟,但是,她记得很清楚,整个韩家也就这位七姨娘没有刁难过她。 “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你为难过我,我也会救。”韩芸汐认真说。 谁知,这话提醒了韩玉骐,他突然大笑起来,“韩芸汐,马上把库房钥匙交出来,否则本少爷绝对不会放过那兔崽子!” 他说着,大步朝韩云逸走过去,几个小厮都来不及让开,被狠狠撞开。 “啪!” 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居然又抽打起韩云逸,天晓得这一下打得有多狠啊,竟在旧伤痕上打得皮开肉绽! “不……” 赫连醉香惊叫一声,顿时眼前一黑便昏迷在韩芸汐怀中。 “韩玉骐!” 韩芸汐忍无可忍,放下赫连醉香,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气,一时间所有小厮都围过来,好像韩芸汐真能把他们的主子怎么着似的。 韩玉骐莫名心怯,但只不过是一瞬间罢了,韩芸汐一个弱女子能把他怎么样呀? “怎样?”韩玉骐手里把玩着竹条,挑衅地问。 韩芸汐一手拿出库房钥匙,一手藏了几枚毒针,冷冷道:“库房钥匙就在这里,别为难小孩子,你过来拿吧。” 一见库房钥匙,韩玉骐喜上眉梢,也没想那么多,丢了竹条就冲过来要抢走。 韩芸汐后退了一步,韩玉骐都没察觉到异样,正伸手过来,谁知,韩芸汐另一只手握住毒针就狠狠朝他手腕扎了下去! “啊……” 韩玉骐突然大叫:“你敢扎本少爷!” 他说着就扬起手要打,谁知突然觉得右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疼得他都抬不起来。 “韩芸汐,你……”韩玉骐这才知道中计,左手握着右手,随着疼痛加剧,他的眉头全都锁了起来。 “蚁毒,你应该听过的,立马把那孩子放了,否则就等着截肢吧!”韩芸汐冷冷警告道。 蚁毒,中此毒者,一开始会剧烈疼痛,很快就会感觉手臂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一样,奇痒无比,非常人可以忍耐,而且不管怎么抓挠都无济于事。 除非有解药,否则这毒素会沿着手臂渐渐蔓延到全身,人不会被毒死,却会把自己抓挠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 如果没有解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中毒部位全都砍掉,阻住毒素的蔓延。 但是,这种毒素有个特点,只有被毒蚁咬过才会中毒,因为这种毒根本无法提取出来,虽然韩玉骐不懂毒术,但是好歹也是医学世家出身,他知道蚁毒这东西! 虽然手很疼,但是他就不信这个邪。 “韩芸汐,区区小伎俩,你以为骗得了我吗?”韩玉骐说着,也不动韩芸汐,一个眼色,一旁的小厮就拾起竹条要对韩云逸下手。 小厮正要抽打下去呢,谁知,韩玉骐竟然毫无预兆地大叫起来:“啊……痒!” 只见他原本握住右手手腕的左手,此时此刻已经不自觉开始抓挠起来了。 这下,众人都惊了,难不成真是蚁毒? 天啊,韩芸汐怎么会有这种毒,怎么提取出来的呀? 蚁毒一发作,韩玉骐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他疯了一样,一边狂抓,一边大喊:“痒……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快,快来帮帮我!” 几个小厮连忙上前,帮着他一起抓右手的痒,一开始还只是手掌和手臂下肢痒,可是,也就片刻而已,奇痒感就扩散到手臂上。 “啊……痒死我了!” “这边,这边痒,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韩玉骐都顾不上形象,一把撕了衣袖,狠狠一抓,手臂上立马抓出一道长长的血迹来。 见状,小厮们都不敢下手了。 “抓啊!快点,痒死啊,我受不了了!” 韩玉骐怒吼,此时的他早就失去了理智。 “大少爷,大小姐一定有解药的!”一个小厮提醒道。 这下,韩玉骐才从疯狂中缓过来,猛地抬头朝韩芸汐看去,怒吼道:“贱人,马上把解药给我!” “马上放了逸儿,否则我要你痒遍全身!”韩芸汐厉声道,寸步不让,毒术,对于她来说,并不仅仅是救人,也可伤人,杀人。 如果韩玉骐觉得现在还有筹码跟她谈条件,那就太过于天真了! “你……你休想!”韩玉骐才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父亲没在的时候他就想得到库房钥匙了,何况,爹爹已经入狱了。 忍!他忍! “来人,给本少爷继续打!”他一边下令,一边又不自觉抓起痒来。 抓着抓着,突然发现不仅仅手臂,整个肩膀都开始痒了起来,蚁毒的蔓延是从慢到快的,一开始慢,后来渐渐变快,而最可怕的莫过于蔓延到脸上了! 天晓得韩芸汐这蚁毒是不是加强版,韩玉骐才刚刚感觉到肩膀的瘙痒感,随即,脖子也开始痒起来了,很快,整张脸都开始痒了! “不……不……” 他大吼,猴子一样,挠着脖子和脸,终于扛不住了,“解药,韩芸汐,给我解药,我马上就放了韩云逸!” 韩芸汐岂肯轻易让步,她冷眼看着,一字一句道:“先放人,否则免谈!” 韩玉骐已经被折磨得一秒钟都承受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会自断双臂,甚至连脑袋都会砍掉的,太痒了,实在受不了! 他猛地转头朝小厮怒吼,“放人,快,放人!” 小厮被大少爷这疯狂的样子吓得不轻,连忙全都散开,韩芸汐箭步冲过去,虽然心急,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韩云逸。 她拾起地上的衣裳,从背后轻轻将他包裹住,随即一把抱入怀中。

第18章 回娘家立威

一把韩云逸抱入怀中,韩芸汐就惊了。 天啊,哪怕是隔着一件厚厚的外衣,她都可以感觉得到这孩子身体的冰凉,还有他的颤抖。 大冬天的,天晓得这有多冷啊! 韩芸汐以为这孩子早就冻僵,不省人事了,可是,当她看到他稚嫩的小脸时,不由得心头大怔。 这孩子居然还清醒着! 他发紫的唇还在颤抖,却紧紧地咬着牙关,那双眸子,黑白分明,明澈干净如雪域湖泊,眼底噙着的泪水分明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韩芸汐一眼就看到了,他苍白的嘴角都沁出了血迹,这牙关得咬得多紧呀? 他才六岁呀,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写满的却全是倔强和不屈。 这个年纪,多少孩子还赖在父母怀里撒娇呢,韩云逸却已经懂得了什么叫作尊严,什么叫不屈服! 被脱光光嘲笑,鞭打了一个多时辰,他没有喊过一声疼,没有哭过一声,甚至都没有求饶过。 这一刻,这张稚嫩而又倔强的小脸,像是烙印在韩芸汐心里,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不自觉搂紧韩云逸,希望多给他一些温暖,“逸儿,好样的!” 一旁,韩玉骐都快崩溃了,“韩芸汐,解药!解药呢!” 韩芸汐这才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一小包解药丢过去,韩玉骐连忙接住,狼吞虎咽而下。 毒发得快,服了解药也去得快,不一会儿,韩玉骐脸上、脖子上的瘙痒感都消失了,最后手臂上的也都消失不见。 只是,他早已狼狈不堪,双臂的衣袖全都被撕破,领口也被撕破了,手臂上、脖子上还有脸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抓痕,好几个地方都抓破了皮,血迹模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疯狗打了一架。 冷静下来的韩玉骐气喘吁吁的,一脸凶神恶煞盯着韩芸汐看。韩芸汐抱紧韩云逸,冷眼看过去,并不畏惧。 “韩芸汐,你敢暗算本少爷,你以为本少爷会轻易放过你吗?”韩玉骐一步一步逼近。 “你不会。所以,我给你的不是解药。”韩芸汐冷冷道,小沉香还没搬来救兵,好不容易有机会下毒,她怎么会那么轻易解毒呢? 韩玉骐这种畜生被惹恼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跟他讲诚信,她又不是脑袋有坑。 “你!”韩玉骐气极。 “你不是要等大理寺的人来吗?有种,就给本王妃等着!否则,我保证你每半个时辰就毒发一次!”韩芸汐警告道,虽然是坐着,散发出来的尊威足以震撼全场。 受过一次罪的韩玉骐哪里还敢轻易冒险,他恨恨咬咬牙,“等就等,本少爷不怕你!” 不管大理寺谁来了,都知道他是吏部尚书的亲外孙,都知道韩芸汐不过是个有名无实、两边受气的秦王妃,谁敢为难他呀? 他等! 今儿个韩芸汐如果不把库房钥匙交出来,她就休想离开韩家一步! 韩玉骐坐下来,顾不上一身狼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韩芸汐看,生怕库房钥匙飞了。 任由她看,韩芸汐安抚着怀中的孩子。 即便是温暖了,韩云逸还是紧紧咬着牙根,一身神经全都绷得紧紧的,他认识韩芸汐,也看得出来韩芸汐是在救他,可是,他不敢放松,他害怕一放松,他就会哭。 他不要哭! 在这个家里,娘亲是最得宠的,也是最隐忍的,虽然他也是爹爹最宠的儿子,但是,从懂事开始,因为娘亲的隐忍,他受尽了委屈。 他从来没有哭过,这一回,他也不想哭。 “云逸,没事了,别咬牙,放松好吗?”韩芸汐柔声劝道。 她轻轻抚摸韩云逸的脸颊,温暖的手把他冰凉的小脸焐热。可是,韩云逸还是无动于衷,虽然明净的眸子里映入韩芸汐的影子,但是,他并没有再看她。 虽然如此,韩芸汐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劝。 “云逸,乖,听话,你都流血了。没事了,放松好吗?姐姐在呢,姐姐保护你,他们不敢怎么样的。以后姐姐都保护你,不要害怕,没事的。” 如此耐性,渐渐温暖了韩云逸的心,渐渐地,渐渐地,他眼中韩芸汐的影子越来越模糊,韩芸汐知道,这孩子撑不住了,也渐渐愿意放弃强撑了。 “乖,不怕,姐姐知道你最坚强了。”她轻轻抚摸他软软的头发,像爱抚自己的孩子一样用心。 “云逸,姐姐知道的,你是勇敢的男子汉,你不会哭的,你从来不哭的,对吧?” “云逸,累了就睡吧,没事的,姐姐在,一直都在。” 韩芸汐的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小,而韩云逸的眼睛也渐渐地合上,他总算是放松了,总算是累得睡过去了。 当他的眼睛完全合上,紧咬的牙关也松开的时候,一行清泪终是缓缓地从他眼角滑落…… 虽然并没有真把韩从安的交代放在心上,可此时韩芸汐的心好疼好疼,她喃喃低声,“逸儿,姐不骗你,姐答应了你爹,一定会保护你的。” 韩芸汐抱起韩云逸要往屋内走,几个小厮立马要拦,然而,她一个凌厉的眼色就让他们后退了,小厮们纷纷朝韩玉骐投去询问眼色。 韩玉骐很不屑地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韩芸汐是跑不了的。 韩芸汐将韩云逸抱到屋里去,趁着他昏睡不醒感觉不到疼,利索地处理了他后背的伤口,上了最好的药物,认真地包扎。 小心翼翼处理好之后,她才替韩云逸掖好被子,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韩玉骐兴奋的叫喊声音,“韩芸汐,韩芸汐你出来,你给本少爷出来!” 大理寺的人来了吗?他还能这么嚣张? 韩芸汐狐疑着,连忙出门,一个大理寺的人都没看到,只见小沉香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门口。 “人呢?”韩芸汐问道。 “主子……主子……欧……”小沉香气喘吁吁的,话都说不清楚。 她跑到大理寺一说秦王妃的事情,大理寺卿欧阳大人就毕恭毕敬的,立马坐马车过来了呢。大理寺到韩家这条路拥挤得很,小沉香嫌弃马车慢,又狂奔回来,累得她真的说不上一句流畅的话呀。 见状,韩玉骐大笑起来,“哈哈哈,吓坏了吧,不会是被大理寺的人轰出来了吧?” 谁知,话音一落,外头却传来小厮惊慌的声音,“大少爷,大理寺卿欧阳大人亲临,说要见你呢!” 大理寺卿欧阳大人竟亲自来了?原以为他只会派个人过来,没想到竟亲自登门。韩玉骐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嘚瑟,怎么说欧阳大人也是外公举荐上去的,当然要给外公面子了。 也好,大理寺卿亲自出马来给韩芸汐点教训,看韩芸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后还敢不敢端着王妃架子来韩家逞威风! 他朝韩芸汐讥讽一笑,都忘了自己一身狼狈,就大步走出院子要去迎接。 这时候,欧阳大人正好过来,他的神色慌张,脚步匆匆。他和吏部尚书徐向光是多年的老友了,自是听说过他这外孙的性子。 他真怕来迟了一步,让秦王妃受了什么委屈,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要知道,上一届大理寺卿虽然是吏部处置掉的,但是,真正的原因正是得罪了秦王妃,惹恼了秦王殿下呀! 这件事虽然没有公开,吏部尚书和他都心中有数,秦王妃绝对不好惹。 见欧阳大人过来,韩玉骐笑呵呵的,连忙拱手作揖,“欧阳大人,这等小事还劳烦你亲自出马,真是……” 韩玉骐的话还未说完呢,欧阳大人就从他身旁错身而过,箭步走入院子里。 被忽视了?韩玉骐瞬间就愣了,欧阳大人什么意思呢? “下官参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吉祥,下官救驾来迟,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当欧阳大人恭恭敬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韩玉骐惊了,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欧阳大人单膝跪在韩芸汐面前,拱手作揖,低着头,看上去不仅恭敬,甚至有些胆怯。 这…… 韩玉骐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脸,天啊,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欧阳大人怎么了? “欧阳大人,韩玉骐以下犯上,口出狂言威胁本王妃,你说,该当何罪!”韩芸汐冷声质问道。 她当然知晓吏部尚书和这位新大理寺卿的关系,只是,这位新大理寺卿应该也很清楚她的脾气。 “该当……该当……”欧阳大人迟疑。 “什么?”韩芸汐冷冷追问道。 “以下犯上,杖责五十,威胁王妃……死罪!”欧阳大人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韩玉骐终于回过神来了,惊呼道:“欧阳大人,你还真把这个贱丫头当一回事呀?你怕她什么啊,她不过是个……” “住嘴!”欧阳大人怒声道,然而同时响起的还有徐夫人的声音。 只见一个三十好几的妇人从外头匆匆走进来,一身华贵,气质不凡。 “不知王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王妃娘娘恕罪!”徐夫人一进门就行礼。 见状,韩玉骐又一次目瞪口呆,他记得昨天母亲听到外头那些关于韩芸汐的传言,还很生气地骂韩芸汐是废物呢。 今天去了一趟尚书府回来,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呀? 徐夫人这些日子都在为探监的事情忙碌,她三番两次地上尚书府求父亲,都被老父亲拒绝了。今日她又去了一次,老父亲才偷偷把上一回北宫何泽被罢免的真相告诉她,而且,还说了一件事,韩家人之所以到处找不到门路探监,正是因为韩芸汐有交代,不许韩家人探监呢。 徐夫人一听这事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她和儿子之前可没少欺负韩芸汐呢,这一路回来,正想着如何弥补,可谁知道一回来就听说家里出事了。 韩玉骐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欧阳大人,又看了看母亲徐夫人,纳闷不已,这两人都中邪了吗?对韩芸汐那么客气? “娘亲……” 他正要开口,徐夫人一边欠着身子,一边厉色看来,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狗眼不识泰山!还不快给王妃娘娘赔罪!虽然王妃娘娘是你亲姐姐,可也容不得你开这种玩笑!” 她一边怒声训斥,一边不断给韩玉骐使眼色。可是,韩玉骐这家伙愚钝得很,一点儿都不灵光,他狐疑地看着母亲,站着一动不动。 徐夫人又气又急,冷不丁起身上前揪住了儿子的耳朵,怒骂道:“逆子,你给我跪下!什么玩笑不好开,你跟你姐姐开这等玩笑,你知不知道威胁王妃娘娘是死罪啊?你想找死,没人管得了你!” “啊……疼,放开……放开!” 韩玉骐疼得叫苦连连,不得不顺势屈身而下,而就在这个时候,徐夫人趁机在他耳边低声道:“臭小子,你以为我愿意顺着她呀!传言是真的!韩芸汐真救了太子,你外公亲口说的!” 什么,传言是真的? 韩芸汐真救了太子,所以,她现在是大功臣了吗? 韩玉骐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震得他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来,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王妃娘娘,这臭小子自小就是口无遮拦的,你也知道的,毕竟年纪还小,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子无方,我给你赔不是了!” 徐夫人很诚恳,眼底却藏着不满,要知道,她之前对韩芸汐向来都是颐指气使,呼来唤去的。 这时候,一旁的欧阳大人也连忙求情:“王妃娘娘,大少爷这……呵呵,大少爷这确实不像话呀,只是,这也算是韩家的家事,真闹到大理寺去,你脸上也无光,让外家人看笑话了不成?” 韩芸汐心下冷笑着,她当然知晓欧阳大人和吏部尚书的关系,欧阳大人这话说得真体面。 她没有理睬徐夫人和欧阳大人,高高在上睥睨韩玉骐,半开玩笑似的问道:“大少爷,贱丫头骂谁呢?” 这话一出,徐夫人和欧阳将军全吓到了,韩玉骐更是心惊胆战,只觉得双腿发软,跪都跪不住。 “韩……不不不,王妃娘娘,草民……草民开玩笑的呢,王妃娘娘别当真,草民嘴贱!草民给你赔不是!草民错了!错了!” 韩玉骐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如果韩芸汐成了救太子的功臣,那她就不再是徒有其名的王妃了呀! 至少,皇室是承认她的,如此一来,以韩家这种身份,对她稍有不敬,必是重罪! 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韩玉骐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冷不丁赏了自己一记耳光,“王妃娘娘,草民嘴贱,草民自罚!” 见状,徐夫人陡然心惊,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她的宝贝儿子呀! 可惜,韩芸汐冷眼看着,不动声色,毫无反应。 韩玉骐只能硬着头皮又扇了一下,当然,动作也不算大,他怕疼呀。 可是,都第二下了,韩芸汐还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不,他怕疼! 韩玉骐无奈之下,只能朝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徐夫人见那两巴掌心疼得不得了,想发作却又不敢,连忙福身劝说道:“王妃娘娘,好歹也是您的亲弟弟,他也是无心之过,不是真的对您不敬,给个教训,他下次就不敢了。” 这时,韩芸汐终于开了口:“怕疼呀?” “疼,脸都肿了,这教训够他记一辈子的了。”徐夫人连忙说。 “是吗……” 韩芸汐俯身下来,气定神闲地撅起韩玉骐的下巴,韩玉骐无比紧张,动都不敢乱动。 韩芸汐认真地端详起他的脸,左看右看,都白白净净的,保养得比女子还细腻呢,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果他这样也算疼,那她小时候手臂上被鞭子抽出的一道道伤口算什么?那韩云逸背后那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又算什么? 韩芸汐眼底闪过一抹愠怒,轻笑一声:“脸肿不肿,不是你们说了算!” 她说罢,狠狠地甩开韩玉骐的下巴,冷声又道:“小沉香,给本王妃打!” “不……” 徐夫人惊呼一声,语气陡然凌厉三分,“芸汐,他是你亲弟弟呀,你们是同一个爹爹生的呀!你不能这么狠心!” 韩芸汐冷笑起来,“屋里躺着的那个也是亲弟弟,也是同一个爹爹生的,他又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呢?” 自己儿子干了什么,徐夫人当然心中有数。 她一时语塞,话锋一转,冷冷道:“芸汐,这臭小子不懂事,难不成你也跟着……” 徐夫人的话还未说完,韩芸汐马上就抢白道:“怎么,二姨娘这是在怪芸汐不懂事吗?” 二姨娘? 徐夫人一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韩芸汐这是在称呼她。 是,她不是正妻,但韩从安娶她可是按照正妻之礼,八抬大轿迎娶的,打从她进门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唤她徐夫人,今儿个还是第一次听到“二姨娘”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代表着妾! 韩芸汐这是在羞辱她呢! 徐夫人袖中的手都握成爪了,好个韩芸汐,她都好言相劝了,还想怎么样啊!如果不是玉骐有把柄落在她手上,她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呢! 徐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韩芸汐这一称呼,尽力让自己平静,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忍。 “不不,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芸汐,你是大姐,你自小就比他们懂事。” 韩芸汐冷笑,“二姨娘这意思,还是怪我不懂事喽?” 徐夫人又一次语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胳膊肘撞了下身旁的欧阳大人。 “王妃娘娘……” 欧阳大人正要劝呢,韩芸汐却抬手拦住,问道:“欧阳大人,你刚刚说以下犯上,杖责五十,不会是骗本王妃的吧?” 欧阳大人一愣,见韩芸汐那么认真,生怕揽罪上身,连忙摇头,“不敢不敢,确实是杖责五十。” “那刚刚韩玉骐又骂了本王妃贱丫头,这也算是以下犯上吧?”韩芸汐再问。 欧阳大人只得点头,“算的。” “既然算,那两次以下犯上,是不是该杖责一百呢?”韩芸汐陡然厉声。 这话一出,韩玉骐整个人就瘫了,浑身无力,脑海一片空白。徐夫人吓得脸色煞白,冷眼朝欧阳大人看去,满满的全是警告! 可是,警告又怎样,欧阳大人也不敢得罪韩芸汐呀,只能避开她的视线。 “欧阳大人,把人给我带出去,执刑!”韩芸汐可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杖责一百,这是会出人命的,比起杖责来,扇巴掌算什么呀? 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打,要么杖责一百。 “打!” 徐夫人没有选择,她猛地站起来,急急道:“王妃娘娘,这臭小子该打!该打!” 趁着韩芸汐还没强硬要求杖责,她连忙上前拉住小沉香的手,“姑娘,你打!打!” 小沉香厌恶极了这对母子,狠狠甩开手,老神在在,慢悠悠道:“姑娘我这手小,大少爷皮厚,指不定大少爷的脸没肿,我的手先肿了。” 韩芸汐暗笑,这小沉香原来也是个小毒舌呀。 一听小沉香不打了,韩玉骐似乎吓傻了,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徐夫人眼底的阴沉浓得化不开,闪过一丝算计,眼眶一红就哭了。 “芸汐,你就放过你弟弟一马吧,我求求你了……” 求?装可怜? 韩芸汐唇畔泛起一抹冷笑,朝至今还晕死在一旁的七姨娘赫连醉香看去,求有用的话,这位可怜的母亲就不会被人威胁要搜身了。 求有用的话,她从小到大,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了。 韩芸汐狠狠甩开徐夫人的手,不留情面,“欧阳大人,把人给我带走!” “不……不要!” 徐夫人大喊,拦下欧阳大人,“我打!我亲自打!芸汐,我亲自教训他!” 她说着,生怕韩芸汐不再给机会,毫不犹豫一巴掌狠狠朝韩玉骐脸上甩去,“啪!”好一声响亮。 这一下,直接把韩玉骐打醒了,他下意识捂住脸,正要躲,徐夫人怒道:“来人,给我押住他。” 周遭的小厮一个个全都看傻了眼,听徐夫人这么一喊,才上来两个人押住韩玉骐。 “娘……” 韩玉骐话刚出口,徐夫人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这清亮亮的响声,让周遭众小厮全都心惊胆战,而欧阳大人都不敢看,别过头去。 这两巴掌,就让韩玉骐脸颊出现了巴掌红印,微微浮肿了起来。 徐夫人的手疼,心更疼,她多宝贝这个儿子啊!别说是她自己,就算是韩从安她都绝对不允许打儿子一下的。 可是,今日,她竟要亲自动手,徐夫人的手在颤,心都碎了。 韩玉骐只觉得两颊火辣辣的,疼得他连摸都不敢摸。 这样,够了吧? “王妃娘娘,肿了,全肿了。”徐夫人哽咽地说,心下恨不得冲上去甩韩芸汐巴掌呢! 确实有些浮肿,只是比起逸儿后背的伤,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打两巴掌就要抵了一百杖责,徐夫人未免太会算账了吧? 韩芸汐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本王妃刚刚就说了,肿没肿,不是你说了算!” 什么? 这话一出,韩玉骐都快哭了,徐夫人则早哭了,却又不敢争辩,只能咬着牙关继续。 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接连不断,“啪啪”的声响此起彼伏,好不激烈。 徐夫人的手疼,韩玉骐的脸疼,母子俩哭成了一片,可是韩芸汐却还是不喊停。 最后,周遭所有小厮全都不敢看了,心下纷纷恐惧,这位大小姐,不……确切地说是秦王妃,真心不好惹啊,他们全看走眼了! 昏死在一旁的赫连醉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夫人打自己儿子这一幕,直到看到大理寺卿欧阳大人才多少明白过来。 终于,徐夫人的手都没力气了,而韩玉骐的脸红肿得像猪脸一样,徐夫人跌跪下来,“王妃娘娘,你看……肿了!真的肿了……” “抬起头来瞧瞧呗。”韩芸汐冷冷道。 韩玉骐哪怕再疼,都得忍着,急急扬起头来。见那大红猪头,韩芸汐险些笑出声,当然,她还是忍了。 “嗯,算是肿了吧。”她淡淡道。 一听这话,徐夫人和韩玉骐双双跌坐回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韩芸汐却接着道,“以下犯上一罪,可以算了,但是,威胁本王妃一罪……” 她没把话说完,而是朝欧阳大人看过去。 什么? 都打成这样了还要继续问罪?而且问的还是威胁之罪。 欧阳大人始料未及,心“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 徐夫人和韩玉骐一下子都愣了,没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韩芸汐到底想干什么呀?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小厮吓得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刚刚大家都听到欧阳大人亲口说过,威胁秦王妃那是死罪呀! “欧阳大人,韩大少爷带了那么多小厮威胁本王妃,还要抢本王妃的东西,已经对本王妃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这一条,按律该怎么判呢?”韩芸汐煞是认真地问道。 这话一出,周遭一干小厮全都“扑通”跪下来,完了完了,他们也要遭殃了! 而这个时候,院子周遭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人,几乎所有下人全来了,而三姨娘李氏和她的女儿韩若雪就藏身在其中。 李氏三十左右的年纪,保养极好,不输少妇的娇美,还比少妇多一份韵味,而她的女儿韩若雪长得跟她很相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尤其动人。 她们没多说话,不动声色地看着,比起徐氏母子来,李氏母女显得沉稳从容多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中,欧阳大人非常为难,“王妃娘娘,这……这……” 他话还未说完,徐夫人突然大喊一声,恸哭起来,“芸汐啊,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芸汐……玉骐可是韩家的长子啊,是韩家的继承人、韩家的希望啊!你爹都那样了,难道你还想毁了韩家最后的希望吗?我求你了,饶了他这一回吧!”她只能装可怜,连连抹泪,都顾不上形象了。 而韩玉骐也哭了出来,哀求道:“姐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得不说,这一幕,让徐氏母子在韩家人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而韩芸汐无疑是立下了威严! 连徐氏母子都这么求她,日后韩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还有什么人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忌惮她呢? 韩芸汐心下冷笑着,她就等着韩玉骐这句话,不过是吓唬吓唬这母子俩罢了,怎么会真把事情闹到大理寺去,真治韩玉骐死罪呢? 真要如此,她还不得成为众人眼中无情无义、不念手足之情的恶毒女人? 再说,韩从安已经废了,韩家总得有个人撑起来,她一个外嫁的女儿,权力再大,终究也是外人。 徐夫人的后台最硬,有她在,至少那些同族亲戚们不会觊觎韩家的家产,七姨娘一房终究太弱了,暂时还无力维持住内忧外患的韩家。 韩芸汐审视着韩玉骐,良久才冷冷道:“好,看在父亲的面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听这话,徐夫人母子俩如遇大赦,徐夫人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是收了回来,而韩玉骐这个外强中干的东西竟险些给吓昏过去,幸好他母亲及时搀着,偷偷在他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才让他清醒过来。 已经够丢脸的了,这个时候还吓昏过去,日后还怎么在韩家抬起头做人呀! “多谢王妃娘娘开恩,多谢王妃娘娘开恩!” 徐夫人连连谢恩,然而低头的时候,眼底却闪过了一丝丝恨意。她多么养尊处优、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呀,她是这一家子的女主人呀,今日为了儿子的性命,不得不低声下气,甚至当众恸哭来求韩芸汐,她能不恨吗? 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丫头,飞上枝头就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别以为救了太子一命,太后和皇后就会放过她;别以为进了秦王府大门,宜太妃就会承认她;别以为贵为秦王妃,她就有资格回来管韩家的事情! 这一回,她和玉骐忍了,吃点亏,只要没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她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活罪难逃就难逃吧,只要不死,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韩芸汐还能拿玉骐怎么样? 韩家的事情,还得她这个夫人和玉骐这个长子来做主。韩芸汐想从韩家拿走一分一毫,都休想,想要护七姨娘一房,更是门都没有! 回答不出来的欧阳大人这时候也有了台阶下,连忙奉承道:“王妃娘娘宽容大量,是韩家的福祉啊!” 韩芸汐笑了笑,“那欧阳大人觉得活罪该怎么定呢?” 这…… 徐夫人和韩玉骐双双看过来,欧阳大人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他很想回答脸都打肿了,活罪就从轻发落吧,只是,看韩芸汐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哪敢说,只能尴尬笑了笑,“那自是听王妃娘娘的。” 这话一出,徐夫人母子俩的目光那叫一个哀怨。 “小沉香,你觉得呢?”韩芸汐懒懒问道。 “主子,死罪可免,那活罪就杖责一百呗。”小沉香答得可随意了,好似在谈天气一样。 这话一出,韩玉骐就瞪大了眼睛,徐夫人忍着怒意,语气冷冷的,“这小姑娘真会开玩笑呀……” “怎么是开玩笑了,我看这主意倒不错。”韩芸汐随口这么一说,也像是在谈天气。 这下所有人的脸彻底煞白了,徐夫人的脸色黑得更厉害,她再也忍不住了,欧阳大人也沉不住气,连忙劝道:“王妃娘娘,杖责一百会打死人的,刚刚都打过了,依下官看,这活罪就从轻了吧。” 韩芸汐当然知道杖责一百会死人,她不过是吓唬吓唬徐夫人的,要知道能看到这位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花容失色,可不是容易的事。 自小被刁难压迫长大,三天一小骂,五天一打,好几回用竹鞭子抽得她双臂几乎没有完肤。 这一切大多拜徐夫人所赐,徐夫人的脾气她还会不清楚吗? 这女人,不管是好声好气地劝,还是哭天喊地求,她的心都是歹毒的,就像是潜伏着一条毒蛇,随时伺机反咬人一口。 而唯一能牵制住她的,无疑是她的宝贝儿子了。 韩芸汐瞥了徐夫人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从轻发落呀?这个嘛……” 见状,众人都紧张起来,徐夫人连忙给欧阳大人使眼色,欧阳大人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劝道:“王妃娘娘,不如……不如按韩家的家规来,如何?” 韩家家规也有不少很严厉的,但是,不管是哪一条都比杖责一百来得轻。 韩芸汐自小就是没少受家规伺候的,一百多条家规,她心中都有数,看样子欧阳大人和徐夫人至今还抱有希望呀。 很快,她就让他们绝望到底,她冷冷道:“本王妃现在治的是他威胁之罪,欧阳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欧阳大人心头一怔,顿时恍然大悟,看样子韩玉骐这一劫是逃不过了。 徐夫人不死心,还要劝呢,韩芸汐却冷冷道:“杖责五十,还有谁为他求情的,一并打!”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徐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芸汐,没想到这个贱丫头还敢来真的。 杖责五十,就算不打残了,这也得一两个月下不了床呀,在这个争夺家主之位的节骨眼上,身为大少爷,韩玉骐连床都下不了,还怎么跟三姨娘和七姨娘争啊? 这不是存心让大少爷提前出局吗? 徐夫人紧紧握着拳头,正要爆发呢,谁知道韩玉骐先忍不住了,冷不丁冲到韩芸汐面前嚷道:“韩芸汐,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少爷受够了,本少爷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敢……” 这话还未说完,欧阳大人就急急上前拉住,“大少爷,不得无礼!” 韩玉骐猛地挣脱开,还要继续骂,欧阳大人急急过去,低声提醒:“徐夫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再这么下去,事情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要知道,大少爷冒犯王妃娘娘在前,不管王妃娘娘现在王府里的地位……哎,她终究是秦王府的脸,事情闹大了,尚书大人出面也未必……” 欧阳大人没说下去,徐夫人却明白这个道理,她非常不情愿,却不得不立马拉住儿子,“玉骐,你这是被打糊涂了吗?你还不……” 韩玉骐一贯欺负别人惯了,今日被欺负得那么惨,哪里冷静得了,怒声对徐夫人道:“娘亲,你怕她做什么?你不是说过,她就算是王妃也不能对咱们为所欲为,咱们还有外公撑腰呢,他老人家可不是吃素的!” 徐夫人当然说过这样的话,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话,可是,不能当着韩芸汐的面说呀! 她不得不朝韩玉骐手臂上狠狠捏了下,让他闭嘴。 “够了,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韩家!”徐夫人只能这么警告了。 韩玉骐最怕的终究还是这个母亲,一听这话,只能悻悻地沉默下来。 韩芸汐在一旁听着韩玉骐的话,并不意外,徐夫人在她出嫁那日,就对着花轿说过这样的话了,而且还比这话更难听、更嚣张。 说什么,她韩芸汐飞上了枝头也当不了凤凰,贱丫头就是贱丫头。 说什么,她韩芸汐嫁给秦王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什么,换成别人,早就去撞墙死了,就只有她脸皮三尺厚,才敢上花轿。 虽然,那日走错路是宜太妃交代喜婆的,可是,徐夫人也没少让喜婆使坏,不管是喜服、妆容还是首饰全都被动了手脚,甚至还克扣了她的嫁妆,让她带了一箱子妹妹不要的旧衣服出嫁。 这一切,韩芸汐都知道,今日,她既是为小逸儿报仇,也是为自己报仇! 见韩玉骐不动了,韩芸汐冷冷下令,“来人,把大少爷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虽然她带来的下人就小沉香一个,但是,一旁韩家的小厮却无人敢怠慢,连忙去准备,几个人把韩玉骐架出去。 “放开我……放开!秦王妃,我求求你了,饶命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任由韩玉骐怎么求,韩芸汐都无动于衷。今儿个既然把事情闹开了,她索性就闹大点,让韩家上上下下全都看清楚了,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不是好惹的。 韩玉骐一被带出去,外头的人全都自觉地让开道,围满了左右两边。 韩玉骐被放到长凳上,哪能安心趴着呀,立马要下来。见状,韩芸汐又道:“把他给我绑在凳上!绑紧了!” “是……是……”小厮连牙都在颤抖,却不得不遵从。 而徐夫人追出来,扶着墙壁,才勉强能让自己站稳,她都不敢看儿子,她看着韩芸汐,仇恨从眼睛里迸射出来,恨不得这个女人马上去死! 韩芸汐,你最好别有落在本夫人手里的一日,否则,本夫人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很快,韩玉骐就被严严实实绑在凳子上了,两个小厮一左一右,都拿着大板子。 “五十下,一下都不能少!给我打!”韩芸汐冷声下令。 话音一落,“啪”一板子就打下去了,单单听这声响,就知道没怎么用力。 “停!”韩芸汐冷眼朝那小厮看去,“怎么,饿了吗?要不,让你也吃几板子?” 小厮吓坏了,不等韩芸汐多说,立马一板子狠狠朝韩玉骐屁股上打下去,“啪”一声好不响亮! 与此同时,韩玉骐也大叫起来,“啊……” 前车之鉴,另一个小厮哪里敢怠慢,紧跟着一板子狠狠砸下去。 “啊……”韩玉骐的叫声凄惨无比。 五十大板,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非常之重,看得周遭的众人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动,徐夫人捂着嘴,扶着墙壁,怎么都不敢看。 寂静的院子里,除了板子声,就只剩下韩玉骐“啊啊啊”的惨叫声,真真像杀猪似的。 终于,五十大板,一下一下全都打完了。两个小厮双手都麻了,韩玉骐的屁股简直是血肉模糊,触目惊心,人早就晕死了过去。 徐夫人扑过来,见状,心疼得险些晕过去,连忙大喊,“大夫,来人啊,传大夫!” 她哪里还顾得上韩芸汐手上的库房钥匙呀,一边让人把大少爷送回房去,一边催促大夫,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 所有下人都看傻眼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徐夫人这么六神无主过。 徐夫人和大少爷走了,韩芸汐才朝围观众人看去,这一看,立马让所有人都低头,纷纷自觉退下。 三姨娘和二小姐就隐身在一旁大树边,没有露面也没有离开…… 三姨娘母女俩是听说韩芸汐手上有库房钥匙才赶过来的,谁知道就撞见韩芸汐重惩大少爷这一幕。 徐夫人仗着娘家势力大,横行霸道那么多年了,早就该有人出面教训教训了,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会是韩芸汐出这个面。 要知道,韩芸汐虽是嫡出大小姐,却向来都是个胆小怕事、隐忍退让的主儿呀,而且,就算她成为了秦王妃,那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二小姐韩若雪远远看着韩芸汐的面容,眼底闪过一抹嫉妒,低声道:“娘亲,她的脸真好了啊!” 韩若雪是韩家最漂亮的女儿,可是,如今韩芸汐脸上的毒疤没了,颜值直接压倒韩若雪,在大婚之日,韩家就有不少人见过韩芸汐的美貌,在下人中早就议论很久了,韩若雪没见过,所以始终不相信。 可是如今见了真人,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外头传她会解毒,救了少将军,依我看可能是真的。”李氏淡淡道,眼底有些阴影。 如果不是如此,大理寺卿欧阳大人为何会这么忌惮她,她又凭什么端着王妃的身份回娘家嚣张呢? 这话一出,韩若雪的脸色也复杂了起来,只是很快就恢复,笑道:“娘亲,你说她回来,不会是来争库房里的东西吧?” 李氏冷哼道:“外嫁的女儿,就算她当了皇后也没有这个资格。” 李氏生的虽然是女儿,却没少花心思栽培,论医术,真正较量起来,韩若雪在韩家这一代人里算是翘楚。 她一直在为女儿寻觅好的人选,打算招婿入赘,如此一来,韩若雪就有资格继承家主的位置了。 “那库房钥匙怎么会在她手上?我看准是她从父亲手里抢走的,她就有这个心思!”韩若雪恨恨道。 李氏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看了韩芸汐许久,才道:“雪儿,你很长时间没去拜访穆大小姐了吧?” 韩若雪点了点头,她和穆琉月的关系,虽然没有穆琉月和长平公主那么亲密,称得上闺密,但也算得上是好姐妹,韩若雪总会给穆琉月送一些稀罕的小玩意,每每都把穆琉月哄得很开心。 当然,这些都是李氏教她的,李氏说了攀上穆琉月就等于攀上长平公主,有长平公主当后盾,比徐氏那吏部尚书强多了。 打从韩芸汐嫁入秦王府后,韩若雪都不怎么敢去找穆琉月,生怕穆琉月一发起怒来,牵连到自己身上,毕竟她也算是韩芸汐的妹妹。 “大将军府的事情,还有太子怪病一事,我看你还是去探探穆琉月的口风。”李氏淡淡道。 “我尽量吧。”韩若雪认真回答,见母亲要走,连忙拦住,“娘亲,难不成就这么放过她了?就算爹爹把钥匙给她,那也是不合理的呀,她毕竟外嫁了,咱们这就去要过来。” 李氏止步,冷厉的目光从韩若雪拽住她的手缓缓上移,落在韩若雪脸上。 见状,韩若雪才悻悻地放手,知道娘亲生气了。 “徐夫人都不着急,你急什么?要讨,也不该是咱们去讨的。”李氏的语气又冷又严厉。 自小到大,母亲都是这么冰凉凉的,韩若雪已经习惯了,她低下头,“是,女儿明白。” 徐夫人的后台硬,再加上这一回韩芸汐为了韩云逸,把韩玉骐打成这样,以徐夫人的性子,能轻饶了七房,能不跟韩芸汐杠上吗? 如果说七姨娘赫连醉香是隐忍,那么李氏就是最低调的一个人,她永远都清醒而清闲地当着旁观者,坐等渔翁之利。 李氏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韩芸汐已经把七姨娘搀到屋里去了,逸儿还昏睡着,韩芸汐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这才放心。 “秦王妃,今日……今日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 七姨娘看了看床榻上安静的儿子,又看了看韩芸汐,哽咽得都说不出话来。 韩芸汐看着七姨娘,心下无奈着,这么孱弱隐忍的一个母亲,如何保护得了逸儿呀?怕是要这个孩子来保护母亲吧。 她这一回把库房钥匙亮出来,教训了韩玉骐,徐夫人至少短时间里不敢动这娘俩,可是,那也只是暂时,终究不是长远之策。 韩家新家主,终究是要尽快扶持上来的,即便逸儿年纪小,有一个家主的身份在,那帮人也不至于敢那么嚣张。 只可惜,她和穆琉月有赌约在先,并没有时间跟这帮人斗智斗勇,如果说是韩从安的主意,韩从安都被关了,估计徐氏和李氏也不会答应的。 韩芸汐示意七姨娘不用多说,先坐下,她琢磨了片刻,便道:“小沉香,你留下照顾七少爷。” “是,主子放心,奴婢在,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七少爷的!”小沉香立马领命,这丫头越发聪明了。 一听这话,七姨娘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要跪谢,“多谢王妃娘娘,逸儿能得王妃娘娘照顾,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呀!” 韩芸汐亲自搀住她,认真道:“七姨娘,照顾好逸儿吧,有些时候……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那徐夫人也非正室,韩玉骐虽是大少爷,但和逸儿一样也是庶出,没什么好怕他们的。以后小沉香就住这儿了,有什么事尽管跟她说,明白吗?” 七姨娘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连点头,眼泪几乎是成串儿掉下来的。 韩芸汐又交代了小沉香一些事情,这才出门,眼看天都快黑了,她都还没把今儿个的正事给办了呢! 之前那个守门的小厮还一直在院子外头候着,不敢离开,见韩芸汐出来,连忙狗腿地上前来讨好道:“王妃娘娘,小的一直在这儿等您呢。” 这小厮也算机灵,韩芸汐点了点头,“带路吧。” 她这一回来确实是冲着库房来的,但是,并非想得到库房里的东西,而是想查一查库房里有没有她要找的那三味蛇毒。 在小厮的引路下,韩芸汐很快就抵达韩家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