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重生之闲人一枚》吃藕牛免费在线阅读
《重生之闲人一枚》第1章 不是重生的穿越免费阅读
一九八七年,夏秋
九月的深市,阳光充足,虽然临着海,但在道里区这里仍然显得闷热异常,没有一点风。
不用听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熟悉这里一草一木的老人,就大多有点预感,又是一起大雨要来了。
黄花街道是前些年划地开发立厂后,由附近几个大的自然村合并成立的。
位于道里区的东南方向,离着区里那些高楼大厦半远不近,坐上公交车也需要半个小时的距离。
不过好在跟周围的几个厂区离的较近,工作和找工作的人,很多就生活在这里,论人口密度反倒比区内那些动土工程的地方,要繁华上许多。
酒香村原来叫做四五队,只不过这里大部分人都在第一酒厂工作,四五队慢慢的就被人叫成了酒香村,地处在黄花街道西北角,算是离区里最近的一个村队。
改革开放以后,酒香村又改名为酒香坊,划归黄花街道,二百来户人家的中间,一条芙蓉街把大家分成南北两个大队。
街道两边盖楼的盖楼,出租的出租,人来人往,让芙蓉街热闹的不像样子。
北大队东南角,临两条主街,一东一南,芙蓉街和黄河街,四栋七层高楼就竖立在那里,围成一个长方形,一层四周有几十个房间,映衬着周围那些三四层高的小楼是那么不和谐。
叶新蹲在大楼门口右边的一个小石台上,看着芙蓉街上往来的人群,不时看看天上的太阳,周围温暖的炎热,化不开内心的疑惑。
三天来,结合原主所有的记忆,终似有点不确定的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重生穿越么?
叶新出生在六十年代末,是家里的老疙瘩,上面还有两个姐姐,父母生他的时候都已经快五十岁了。
从小到大,叶新一直生活在奉天大山里的叶家村,四周全是高险的大山,靠着包产到户的那几亩田地还有一家小卖部生活。
一直到打通连接外面的隧道,再到寿终正寝,从来没有去过离那里太远的地方。
初一的学历让叶新接受起新东西来慢到让人受不了,好在村里除了越来越少的村民,几家添了新房,几乎几十年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叶新性子有点懦弱,话不多,不惹事,父母过世后,就接过父母在村里开的唯一一家小卖部,两三个星期去一次镇里进货,然后种种地,采采山货,生活平稳。
靠着姐姐姐夫的介绍,与外村的一个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生活就是这么顺利,没有什么影响他的事情发生。
平常没事的时候,叶新喜欢坐在房檐下的石墩上安静的望天,享受宁静,享受安逸。
岁月再慢也经不起时间的过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村子里,老一辈人越来越少,年轻人外出的越来越多。
六十多岁的年纪一直这么慢悠悠的过来,直到有一天叶新的儿子来电话让老妈去帮着他带带孩子,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屋子里,唯独只剩下叶新的时候,孤独的感觉才笼罩在叶新的身上,让他很不适应。
以前老婆跟自己说,这个小卖部每天卖的钱越来越少,叶新没有往心里去。
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新明显感觉到,以前一个月进货一两次,慢慢变成两三个月进货一次。
再后来,几乎也没有什么人来买东西,好几天都不一定能看到一个人影,村子里像是空了一样。
有人说,人在死亡的前一刻,能够预见自己将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叶新以前不信,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叶新才恍惚明白了点什么。
半信不信,但还是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打了个电话,问问过的好不好,像平常一样关心过问,提醒他们注意身体,然后才平静的躺在卧房的床上。
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是不是回光返照,叶新躺下的时候才发现,眼皮越来越沉,没有痛苦,缓慢的闭上了眼晴,再也没有睁开。
下一刻,当叶新苏醒的时候,叶新已经不是原来的叶新了。
重新梳理了一下脑子里原主剩余不太完全的记忆,感觉有点陌生,又有那么一丝熟悉,特别奇怪的一个状态。
这个叶新,二十三岁的年纪,可能是智商有什么问题,学东西很慢,初三毕业,学业跟不上,就辍学在家,再也没有读过书。
好在家里不缺他这一口吃的,现在是酒厂里一个刚接班的正式工,平时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呆傻。
只因为他平时像个哑巴一样,从小到大,话语不多,也不跟同学和周围的小孩子玩。
只要没有事,就往门前那块小石台上一蹲,抬头望望天,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叶新回忆了半天,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儿子是这个特殊时代人们固有的观念,谁家要是没有儿子,那或多或少都有点影响夫妻感情。
叶父叶母很幸运,由于身体的原因,两人只有一个孩子,又因为第一个孩子就是儿子,从而就对他期望很大,关爱也就很多。
别人有的他必须得有,别人没有的,想办法也得让他有,连娃娃亲这种年代几乎看不见,听不着的东西,叶母都想办法和自己酒厂销售科的同事联系上,安排好。
好在两家都是双职工,叶家还算有点小遗产,这个时候的人又没有什么其它的观念,半玩笑,半认真,没有谁同意,但也没有谁反对。
叶新小时候很淘,让家里总是闹哄哄的,叶父叶母训过,打过,可还是老样子,习惯的事情,又哪是那么容易改的,慢慢事情就淡化下来。
可能是期望越大,压力越大,平时还好,但自从叶新上幼儿园第一天在园里所发生的事情,直到后面的结果,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让人无所适从。
这个时候的小学比较死板,七八岁才能上,而且主要是看户口的生日,生日在九月之后那就晚一年上小学,生日在九月之前就提前一年上小学。
叶新的生日是二月份,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到酒厂附属的幼儿园,准备来年直接上小学。
可能是淘惯了,叶父叶母平时也都顺着,上午的时候班里教了数字的一,上学是个新鲜事,写着挺好,还认识了不少人,赵玉涵也在这个班,叶新很开心。
不过等下午教到二的时候,坏事了,一好写,二就得拐弯,变难了,之前可能是叶父叶母过于的宠溺,叶新还当学校是在家,不管不顾在学校大闹了一场,让所有人看了一场笑话。
等叶父叶母陪着小心,把人从老师的手里领回到家,叶母是怎么也劝不住自己的老公。
叶父拿着皮带在屋里,把原来舍不得打的儿子,硬狠狠的抽了一顿,骂了一顿,久久没有停下。
不知道晚上叶新想到了什么,从原主记忆里叶新没有找到。
但就从这一天开始,叶新变得不活泼了,学校的课,一堂也再没少过,哪怕是生病都要挺着去,哪怕学习跟不上,也没差过一节。
脸上笑容也少了,话也不多了,平时玩闹也不去,只要有空就在门前一蹲,望着前面的街道,不发一言。
看看大街,看看太阳,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乱画,安安静静的自己玩耍,不言,不语。
人的性格哪有一天就变的,叶新突然之间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奇,唯独让叶父叶母害怕的睡不着觉。
这个时候的心理医生体制还不健全,身体没有什么毛病,叶新就在叶父叶母的后悔中,一点点的长大,而呆傻这个词也不胫而走,越传越远。
就因为这个事,叶父叶母跟别人吵过不知道多少回,也跟叶新谈了不知道几次,但效果有限。
每次看到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夫妻两个总要吵上一回,叶父自责的,抽烟都凶上不少。
赵玉涵是赵爱国和王玉梅的独生女儿,也是叶新半推半就的娃娃亲,跟叶新家就隔着一条芙蓉街,属于南大队。
赵爱国在酒厂运输队,王玉梅是酒厂的销售,跟叶母一个科室。
叶新和赵玉涵两人同校同班,跟叶新比起来,赵玉涵算得上是一个小学霸,每次都是考试的第一名,初三毕业,就考上了区里最好的高中。
八零年,也就是叶新初中毕业这一年,他十六岁,这个时候早婚在很多地方都是属于半合法的事情,婚姻法根本实行不下去,这个过程哪怕进入了新世纪也仍然有一部分人默认这种规矩。
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双方摆酒,周围邻居亲威认证,同居,生孩子,就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出来,岁数到了再补证就行,很常见。
叶母看看自己天天无所事事的儿子,再看看对面那个可能是自己以后的儿媳妇,厚着脸皮,约了两家一出酒,提出了让两家都很尴尬的事情,结婚。
都是酒厂的同事,也是多年的邻居,虽然以前有过那么一个不正式的约定,但看看现在的叶新,再看看自己这个水灵的女儿,哪个爹妈能狠的下这个心。
赵爱国到底是脸皮薄了一些,几十年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太好反悔,想了想,就提出了一个要求,很“合理”的那种。
那边王玉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听到自己丈夫的要求,倒也没有多话,反倒是两个小的,在一旁没当回事。
深市属于一个特区,随着开放的时间越来越长,经济发展很快,内地也涌进来很多的打工人口,居住的问题越来越突显,年初就有一份不是正式的文件指示,小范围的允许部分居民加盖居住用房。
赵爱国在运输队灰色收入不少,近期也帮着一些人拉过很多加盖的物料,连他自己都准备在原地起一个三层的小楼。
这个时代不说对别人家知根知底,可要是没有意外的财富进门,大致的收入一般人肯定能估的出来。
叶父属于酿酒车间,虽说累点,不过因为天气的原因,正式工倒是能分到经常休息的白班,出活出力的晚上,一般都是临时工来干。
叶母跟自己媳妇一样,多卖多得,收入高点,但肯定有限。
虽然听说这两个人的父母留下了点遗产,但除了那块挺大的宅基地,谁也不知道有多,但应该不多。
赵爱国就提议,自己的女儿太小,现在还在上学,再加上我们这马上就要起个小楼,你看你家是不是也起一个,让外人也少点闲话,以后他俩要是合的来,再谈也一样。
做着销售,哪怕不是八面玲珑,头脑反应也绝对在线上。
叶母当时就明白这是一个婉拒的话,按照人情往来,正常来讲,应该顺嘴就把这件事略过去,以后大家该怎么处怎么处,这个事就慢慢淡化,不会再有人提起。
但叶母看看儿子,又看看赵玉涵那个俊俏的小模样,咬了咬牙,硬是装着没有听出来,就同意了起个小楼的事。
事后王玉梅还埋怨赵爱国说话不干脆,这下事挡在这了吧,万一对面楼起来了,看你怎么办,说的赵爱国也是直挠头。
怎么办,能怎么办,现在这个时候,盖楼哪有那么容易,施工队虽然多,但钱在哪,没钱盖什么楼。
拖了足足半年,赵爱国家的楼,地基都完事了,叶新家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叶父叶母的父母兄弟,到现在谁也没有剩下,双方家里,也没有什么其它亲威。
除了以前父母给留下的宅基地要比其它家大上两三倍,增加了不少困难,还有那么几根传下来的金条,其它的真没有什么多余的帮助。
看着对面干的热火朝天,叶父叶母又看看蹲在墙边的儿子,狠了狠心,盖,咱们也盖,不光盖,还要盖的大,最少是对面的两倍,甚至三倍。
从这一天起,叶父调到了晚班,只因为每个月晚班,厂里对这些临时工,有三十块钱的辛勤奖。
叶母扔了手中的毛线,骑着车,一家家的拿着酒,拜访,找关系,喝酒,谈事等等,不分白天晚上,只为多拿那么一张订单。
皇天不负苦心人,收入高了一些不说,叶母还在这个过程当中,认识了建设银行信贷科的人,贷下了别人不敢贷的二十万块钱的免息应急钱,叶家的楼终于是要盖了。
为了不让别人挑毛病,也是为了以后儿子能有个保障,多方认证,跑关系,叶母不光拿到了楼房的建筑图,还在东边临街那块,建起了一栋,每层四五百平的办公楼。
四周五栋高楼,围着中间的空地,东西八九十米的距离,除了大门空档,上下的楼梯,还有两边的公用卫生间。
一栋楼的一层还有十五间房间,南北两栋一层足足三十个房间,每间屋子,都得有个十几二十多平米。
东西方向小点,但每层也各有六间房间,一东一西十二个房间,再加上在东侧楼房的临街后身,一座办公楼竖在后边。,
虽说挡着东面房间的光,但西晒还能照的到,影响不大。
对面什么样,赵爱国看在眼里,说实话,不考虑叶新的问题,当个亲家那倒是很有诚意,。
可什么事都得有个如果,赵爱国摇摇头,跟盖楼的师傅又商量起再加盖两层的事,话不用说透,这事对面总该有个数了。
赵爱国什么意思,叶父叶母怎么会不知道,当天要不是叶母厚着脸皮装糊涂,两家关系早就结束了。
看着那头的作派,两人也赌了一口气,咱也加,加到七层,哪怕最后成不了亲家,也得给儿子留条后路。
这口气一赌就赌了六七年,盖一层就往外出租一层,一边攒钱,一边盖楼,这几栋楼,前前后后盖也盖了六七年。
这些年,叶父的腰也弯了,白头发也多了,年岁看上去足足老了快二十岁。
叶母衣服也不添了,从以前的大气变得越发抠门,节俭,除了给儿子吃用,其余能省则省,酒桌不间断的转了七年,医院都去过不知道多少次。
王玉梅看着都不忍心,多少次都想劝劝,但想想自己在国外的女儿,终是没有张开嘴。
种种难言之痛忍过,终于在八六年的年底,这几栋楼算是勉强完工,就剩下室内装修,还有收收尾的工作。
至于提亲的事,早在赵玉涵考上大学,出国后,两家的人,就再也没有人提过。
而坚持盖楼对于叶父叶母来说,更多的是这几年的一个执念。
这件事说起来可能让外人笑话,但不光是为了面子,同时也是给自己一点点微小的希望,只不过这个希望,没有人戳破而已。
叶新只是反应慢,但不傻,父母做的事,还有和对门的恩恩怨怨他也很清楚,根本怨不到别人,只怪自己,心里着急,但也无从下手。
这件事,说对,说不对,都行,可这还说不清楚,理起来还乱七八糟。
股票什么时候进入大家的视线不太好考究,反正叶父叶母就没有关注过。
不过八七年的年中,厂里倒是出了一个政策,股票摊派,每个职工一千股,每个领导两千股,厂长三千,购买股票的资金,厂里分担一半。
要是按后世来讲,这比发钱都实在,为了多买点,周围的人恨不得打成狗脑袋。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政策,厂里一多半的人都没有人上前,也就厂里的高层领导提前认购了。
他们做一回榜样,下边的职工可是不放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帮领导是不是后脚就退了,财务不还是人家说的算么。
而且谁知道股票是个什么东西,万一跟国库券一样用不了,还得扔在家里招老鼠,不带这么坑人的。
上面下了任务,厂里领导也为难,上级也是看酒厂的效益还算不错,这才有了这次政治任务的下达,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得上。
所以叶父前段时间想内退,让儿子来顶位的事儿,就这么摆在了相关领导的桌上。
顶班这个事,酒厂已经停了两年了,透出的消息是最近要走一批最后的政策,以后就取消这个政策。
所以厂里的人多多少少有人动了心思,可真实的情况却是,外来人口多的临时工都用不过来,怎么可能有人同意再来几个正式工来这养大爷。
正好遇到这个事,叶父就被叫了过去,领导保证,只要你们家认这个摊派,这个事就能办,你也能以临时工的身份再来上班。
甚至还可以把你儿子安排到保卫科,看大门就行,甚至不上班,在家休息,开一半的钱也行,算他工龄。
话里话外到也是透着让叶父多认两千股的意思,毕竟自己这里还有两千股的任务,员工不想要,好像自己想要一样。
为了儿子的前途,还有以后的保障,叶父叶母就当了厂里的带头人。
看在家里那五栋楼的保证下,东挪西凑再借点,最后把住在家里那些人的保证金都用了一点。
这才拿出四万块钱,十块元一股,认了四千股,而股票上面的名字叫作“深市发展银行”。
有人带头,厂领导的工作,做起来轻松不少,虽然最后减免了一部分,最低额也降到了十股,二十股,五十股,但好在这个态度能够用来对上面解释。
而功臣一家,除了同事背后的议论,谩骂,叶新到是以正式工的身份,出现在了厂区门口,能光明正大的望天上班了。
这个世界哪来的平平静静,可能老天爷也看不了叶家过得舒服,叶家三口人,刚过了没几天安生日子。
虽然除了那好多年前的二十万免息钱,再加上最近入手股票的两三万块钱的外债,可这些在现在房子的房租越来越高的情况下,根本成不了问题。
现在儿子也有了正式工作,叶父叶母还在商量,过些天就给自己的儿子介绍个对象,可还没来得及跟叶新说,不祥的事就来了。
八月的天,热的让人难受,晚上叶父正常上班,后半夜不知道谁弄出了点火星,一声巨响,让酿酒车间瞬间空无一人,叶父也倒在了现场,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个时候叶新已经在家里睡觉了,等厂里来人通知,叶新急着穿衣服,又赶紧敲响叶母的房门,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一时情急,抬脚就把门踹开。
躺在床上的叶母,这个时候身体已经凉了半天了,等到了医院,医生给的诊断,饮酒后“急性心肌梗死”。
同一天,一瞬间,叶新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多年的压抑,在这场厂里举办的葬礼上,哭的是伤心欲绝,直至哭晕了过去,而再醒过来的叶新,就再不是从前的叶新了。
厂里给叶新放了长假,调理身体和心情。
虽然叶父是临时工,但毕竟给厂里以正式工的身份工作了那么多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补偿方案跟叶母同步,每人两万块钱的死亡“补”偿金,而没有用“赔”这个字。
刚醒过来的叶新还在考虑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事情,没有多提意见,签下了合解书,让厂领导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三天来,叶新结合记忆,找到叶母记录的帐本,用补偿的钱,挨家挨户把三万多块钱的外债,一次性全部还完。
每到一家都能收到各种劝解的话,反倒让叶新原主的某些记忆更深了一些。
账多账少,不知道叶母考虑了什么,终究对面赵爱国的家里,没有跟他们借过一分钱。
而叶新蹲在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一层七八个房间的五层楼,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起来原主内心里最深的情景。
小时候叶父一边打叶新,一边骂着他,连你以后的媳妇都跟老师告你的状,你还有什么出息。
教室内同学永远说着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永远也考不过你媳妇。
大街上,所有的邻居都会说着小涵真漂亮,给这么个淘小子,可惜了。
酒桌上,叶母陪笑求亲的那种屈辱。
多少次,透过饭店的窗户,叶新不止一次的看到,在饭店酒场上,叶母祈求订单的那种卑躬屈膝的笑容模样。
这七年来,父母永远不换的旧衣服,头上的苍苍白发,躬起来直不起的腰,多少次医院里叶母微闭的双眼,喝酒过多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还有叶父那双裂口裂到发黑又肿胀的手,再回头看看自己家的那五栋七层高楼,百种滋味,万般苦涩,化作一种难言的仇恨,飘荡在心间。
看着父母那种辛苦,多少次叶新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久久难言,自己愿意蹲在这么,谁又知道呢。
看着对面车来车往,越发年轻的赵家父母,想着初中后再也没有见过的年轻少女,再看看自己这面经历的苦痛,谁的错?
房子为什么盖?
谁给他们的苦处?
那些四周的眼神,那些周边的言论,那些无理的要求,还有对面无言的态度,谁的错?是自己么?是赵家么?
所有的一切终究化作那么一股恨意,都有,又都没有,恐怕以后,自己再也不能理性面对赵家的所有人了。
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应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不是因为他们,父母应该有一个更加轻松的生活环境。
不是因为他们,父母不能是医院的常客。
不是因为他们,债主也不能年三十的晚上,堵在家门口大骂,说他们没有仁义,让全家三口出不得院门。
也不是因为他们,父母还将生活的更长更久。
虽然不是自己的记忆,但这股子想法,却让叶新变得久久难忘,继承下来。
叶新叹了口气,直起腰身,伸开双手,闭上双眼,抬头对着太阳,六十多年的岁月,心里本已古荡无波,无欲无求,直到这一刻,才找回那么一丝年轻的意味。
爱恨情仇已不再,笑眼云生看未来,人生苦短,苦乐自求,愿叶新你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忘却烦恼,重新生活,活出人生的精彩。
一九八七年,我,叶新,来了。
叶新走进自己家的保卫科,也就是大门口这个房间的侧门,二十来平的地方。
在这里四个角放着四张上下床铺,中间靠墙的地方立着一个老式的衣柜,立身镜镶在上边,用来做仪容镜使。
镜子里呈现的是这具叶新的身形,一米七五的个头,不算很高,可能是前两天伤心过度,脸色有点发白。
身形很瘦小,一百一二十斤的样子,面容普通,脸上几块青春痘痕更拉低了平凡的外表。
经过几天时间的缓冲,叶新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从以前那种,万篇一律的家宅式农村生活,走到了一翻新的天地。
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年轻心态,六十来年走过来的人生经历,虽然时间很长,但几乎没有什么可回忆的东西,而现在出现在他记忆里的事情,在这二十多年当中发生的事情,属实要刺激那么一些。
也就是前世六十多岁的心理年龄总算是让叶新没有太过激动,但也越来越感觉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新鲜,好像真的是跟这具身体重合了一样。
用以前保守的头脑和固有的观念,对这个只有在以前电视和新闻里才看到的地方,这个属于自己半先知的世界,心里充满怀疑也充满希望,也还有一些对以前安逸生活的向往和怀念。
丢掉感慨,看着镜中这个年轻的自己,叶新没在意,脑子里却在头疼现在家里面的事。
其实加上东面那栋办公楼,叶新家这里应该算是五栋七层楼房,照比其它的人家,正经要大上不少。
虽然目前比较流行那种室内卫生间,一梯两三户的房型,但七年前都是流行这种集体宿舍的模样。
屋檐外抻,一家一户,再加上外接两米左右的通用走廊,铁制的栏杆保障安全,在通道剩余的空间里做饭,晾衣服。
叶家这里就是这么打的地基,这么多年下来,勉强把四个边角连接上,像是一个环型建筑,能通过南北中间的两个楼梯上下。
而四个边角,就是用来做成了四个公用卫生间,旁边的八个房间,稍微有点味道,租也租不出去,就被用来当成杂物房,谁想用谁来用。
整体算下来,一层南北三十个房间,东西十二个房间,再去掉八个不能用的,能被用来出租的只有三十四个。
七层下来再去掉用来做为保卫科的门市房,北边叶新的两个住所,一共就有二百二十个左右的房间可以用来出租。
还有靠近芙蓉街的南侧一楼楼房,没有和后院直通的十四个租成的各种商铺,再加上东边那栋二十七个公司租来办公的七层商业办公楼。
这么多的房子本来是好事,但自从周围房子加盖的现像越来越多,现在出租率反倒下降的厉害,本来就租不满,最近更是雪上加霜。
死亡永远都是可遇但是不能被提及,哪怕封建迷信戒除这么多年,哪怕不是恶性事故,退租的人在这几天里,还是越来越多。
北边和东西两侧的人都空了,只剩下南边这里的三十来户和下面的门市还在租着,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仍然能继续租下去。
每个月两千块钱的定额水费,以前叶父找人把电表去了,每个月也要有八百块钱的定额电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按度数说话。
还有三个打扫卫生,两个办公楼的打杂保安的工人工资,日常的零七杂八的采买,房屋的简单维护,就这还得算上叶新平时自主在这头免费当保安省掉的一些。
叶新算来算去,手里的钱,也就能支撑个半年左右,再不想想办法,可能水电都得停,而且银行里还有二十万的外债没有还呢。
其实按照当地的消费水准,每个月按照楼层,五十或者六十块钱的房租也不能算贵。
虽然这些钱有可能是内地一个月的工资,可在这里一个月一两百块钱的工资水平,还是一个房间一家人住的那种,平均下来,怎么也不算高。
只不过前两年周围各个厂里的宿舍楼没有建起来,这两年集体能用了,工人出来住的就少了不少人。
现在这里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从外边来这里讨生活,更多的是在区里工作,来这边住,也能省很大一部分费用。
叶新看看四周的上下铺,准备试试自己新的想法,看看能不能增加点出租率,哪怕能让自己维持基本的费用就行。
大楼门洞中间有一扇铁制大门,平时都是上锁的,只有谁家搬家或者有事才打开,平时出入这个楼门,都是在旁边那扇小门走动。
保卫科是叶新按照酒厂的叫法给自己这个屋里起的名,说是看个大门也不为过,有人没人都可以,楼上的住家都有锁,管理的也不是那么严格。
锁好保卫科的门,叶新就走出了这个困了自己好几天的地方,向着市场里卖杂货的地方溜达过去。
这个附近没有什么正规的市场,只是大家默认一般在几条街上卖着东西,像叶新家这里应该就算的上是日常杂货,卫生纸,糖块,小吃什么的。
保卫科里的上下铺也是叶新买的,地方很好找,隔了能有两条街,有两三家卖这种东西的地方。
魏记商店,就开在路边没多远,叶新平时出门的时候就少,除了厂里和父母的关系,一般人谁也不认识他,走到哪里都跟个陌生人一样,只是以前在这打过交道,第一印象就是来这里。
魏全举抬头看到这个走进来的客人,感觉有点眼熟,但不好认,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买卖人都有百般面孔,满脸笑容,站起身,迎了过去。
“你来了,买点什么?”
“你这个床怎么卖?”
虽然听到这个话,有点很熟的样子,但看到魏全举样子,完全没有认识自己表情,叶新也很自然的没有先提自己买过,指着靠边的那个组装好的上下铺问道。
“五十六一张,你看看咱这质量,用个几十年完全没问题”说完,魏全举抬手拍拍上铺的床边,嘣嘣的发出声响。
“这么贵?我前段时间买才三十八啊”
叶新有点惊讶,才不过两三年的样子,价格涨了一半,哪怕他不知道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但这个涨幅也太大了。
“早就涨了,那个价得一年前了吧,现在可买不了”
魏全举一听就知道这是以前的客户,自己可真没有乱要价,去年进货才不过二十八左右,今年前段时间自己进货都得四十,还是有进货量要求的那种。
“老板你看这样,你给个实诚价,我买的多,咱薄利多销,交个朋友”
叶新刚过来没几天,一时对于两边的货币体系算的不太清楚,也没纠结,随口讲价道。
“那咱就少一块钱,最低了,我就拿个运费,做买卖就是交朋友,你看行不行,真不挣钱,兄弟,你看看你要多少?”魏全举面容为难的出价道。
叶新能肯定的是,这个价有问题,这么多年的小卖部也不是白开的,不过没有马上还嘴,脸上略显为难,脑子里又细细想了想。
二百二十个屋甚至更多点,一个屋三四米的宽度,六七米深,摆两米床的话,能摆六张,住十二个人,先期这个模式行不行叶新也估算不好,但想了想那些青年旅舍,集中房,自己这应该怎么也差不了吧。
“老板你看这样好不好,价,我不跟你讲了,咱们都实诚点,你先给我来一百张,如果不出意外,等我凑凑手 ,然后再多定一千张。
钱呢,五十五就按你说,不过你得给我搭上上边的木板还有一张海绵睡垫,帮我运过去安上,你看行不行?”
叶新讲的慢了一点,缓缓说道。
魏全举刚想多讲讲,就看叶新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快速的算了一遍。
睡垫自己这里就有,三块三一张进的,不过这个木板还真不好算价,自己用的都是管别人要的,也没算过钱。
不过这种东西,打个电话就能问到,一张床十二块钱的利润,一千张就一万二,哪怕木板分出去一些,利润也能剩点,不就几块木头么。
再加上一千张这么大的量,厂家应该也能给自己有点优惠,几项加起来,应该亏不了,心里算的快,但面上略显为难,过了几秒才保守一些说道。
“这样,我问一下,下午给你个回信,你看行不行?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或者地址也行”
“行,那就这样,下午我就在家等你,芙蓉街把头叶家那个七层楼,到保卫科找我就行,我叫叶新”
叶新不知道具体的进货价格,不过看这个老板不太情愿,应该没问题,正常的就把家里的地址报了过去。
“哎呀,早说啊,知道,知道,这附近谁不知道你们的房间最多,价格最低,环境最好,你放心,我问完一准去”
听完叶新的话,魏全举更加放心,一千张看样子是有谱了。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叶新点点头的说道。
叶新出了店铺门,当着魏全举的面又接连把那两家店也走了一遍,可能人家也是有规矩讲的,报价差不多,反应也跟讲好了一样,都是先犹豫,后敞亮,答应下午给回信。
在街上吃过午饭,回到保卫科,叶新躺在床铺上想想自己租铺位的事,有没有什么漏洞。
以前的叶新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没有什么想法,但现在重生过来的叶新再回想起来这种模式,多少心中有了一些底气,在深市这里确实有这种状况,而且还不少。
不是所有人都拖家带口的来这发展,就现在这几个屋住的人都有好几个是合租的情况,自己要是把剩下的屋子都改成铺位,一个屋十二个人,就算是十块钱一个月,也要比现在五六十的月收入提高一倍。
而且有可能更加符合这些打工人的生活需求,白天上班,也就晚上来睡个觉,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要防着人惦记,花费少,反过来说,挣的钱不就又多了么。
竞争机制还是好的,消息传的很快,叶新刚回来没到十分钟,魏全举就过来主动往下报了两块钱,叶新什么都不用管,五十三块钱一张床,只要叶新同意,马上就开始安装。
好不容易把魏全举打发走,另外两家也一前一后过来,不过在叶新报价五十五的情况下,都没有进一步要降价的表示,叶新也就懂了。
让保洁员在二楼打扫了十多个屋子,第二天一大早,魏全举就押着车过来,开始干活,把这些床铺安装好。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十点来钟一百张暂新的床铺就安装完,现在的质量还是很让人放心,叶新随便看了看,就把钱给魏全举结了,两人互相客套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开。
现如今私人打印还是个稀罕事,跟前世那会儿叶新用个电脑打印机还不一样。
找了几张大小不一的白纸,用以前上毛笔课剩下的,有点干涸的墨水底加了点水,用破旧毛笔,依次写了几张招租广告。
“招租,现有床位出租,单人单月十元,有意者到芙蓉街与黄河街交口道北西侧叶家大楼咨询”
办公楼那有电话,但叶新没有留,人都没有见到,电话里又能说出什么,而且还收钱,座机毕竟不如手机方便,人来了可能更好交流。
大厂有宿舍,小厂没有,想好目的地,趁着下午时间有空,叶新骑上自行车到周边几个小的厂区保卫科,几盒烟再套套关系,就这么把纸贴到了进出大门的门口墙上。
贴完招租广告,叶校心里很有一种成就感,抱着很大期望等人来,睡觉做梦都是人来的一个接一个,忙都忙不过来。
可现实情况是白白的空守了一天,一个人也没有,叶新担心出什么意外,还特意又去转了一圈,确定自己写的招租广告还在,这才回去继续等人上门,心里也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在报纸上打个广告,这个应该更靠谱吧。
报纸广告的想法到底是没有用上,第二天八九点钟,保卫科的门就被人敲响,顺带着进来五六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你们这里是租房么?”
领头的看着坐在床上,还有点迷糊的叶新。
“对,租”
叶新早上六点多就醒了,不过穿好衣服,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事,卫生和那头办公楼早就有固定的安排,合着衣服,没有吃早饭,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脑子还有点发沉,就被人吵醒了。
“那个,真有十块钱一个月的房子?不会骗人吧”
看着叶新这个样子,领头的女人心下有点怀疑,不会被骗了吧。
前天那个广告刚贴上,当天晚上自己就看到那个出租广告了,没敢动,心下直怀疑,这个价钱的房子,简直便宜的不像样,自己现在跟自己的小姐妹合住在一间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什么都没有还得四十块钱一个月呢。
前段时间好多人都说物价涨了,哄抢着买东西,房东还说想往上涨涨房租,这哪能消费的起,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自己也正想换个地方,结果这还有一个更便宜的,谁不心动。
想了又想,到底是经不住这个诱惑,带着一丝希望,昨天找了也有意向的几个姐妹,想着今天来给自己壮壮胆,下了夜班,没顾的上休息,就借了几辆自行车,直接过来了。
“一百块钱押金,月租十元,每月一块钱水费,一块钱电费,就这些,不过你们可得想好,一个屋得住十二个人,不一定能安排你们认识的人”
叶新到是不知道对面这个扎了两个辫子的素颜女孩子的心里活动,直接摆明条件。
“能看看房么”
听到十二个人一屋,几个人的心都往下一沉,又是一个条件差的,不过好在真是十块钱一个月,至于水电也相差不多,在别的地方虽然全包,但房租贵啊。
“能,这有啥的,屋也不怕看,昨天刚安完的床”
叶新穿上鞋,起身顺手把桌子上的那串钥匙拿了起来。
刚刚那两块钱的水电费,叶新是没想收的,不过昨天等了一天,感觉效果不一定有多好,就把以前的主意改了,反正现在的物价忽上忽下,先来个保底,要不然自己每个月还得有个额外支出。
领头的刘心梅和几个小姐妹,随着这个房东缓步就上了四楼,七层的高楼在这一片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卫生也很不错,比自己那强。
走廊宽阔,虽然这面背阴,但一路过来也看过几个门开的空旷房间,能有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两三个大,心下已然有了一半满意。
四楼西侧,叶新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整洁的屋内,六张上下铺靠着墙壁摆放,中间就是一块两米左右宽度的空地,水泥地面还能看到淡淡的水印。
刘心梅一眼就相中了,虽然人多了点,可只要保持好室内卫生,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就是这儿,你们随便看,卫生间洗漱的话四个角都有,去哪个都行”
到了地方,重新看到屋里的布局,叶新到是有点半犹豫,配不配个桌子呢,里头显得可挺空啊,想了想,算了,以后有钱再说吧,两三天才来这么两个人,白瞎了自己以为的好想法,哎。
叶新就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反倒疑惑的看着几个女人进去东摸一把,西坐一下,不时的还小声讨论几句,要不是女孩都耐看,叶新真有心催一催快一点。
“我们要是在这住的话,这屋里的人是你给安排么?”
刘心梅几个人讨论完,都同意在这住,才过来对着叶新问道。
“你们要是能找够十二个人,自己安排就行,人不够的话,那就只能随来随住的,我可控制不了”
叶新对这个问题到是答的很溜,因为这早就在脑子想过了。
“那这里还会招男人住么?会不会有点不安全”
刘心梅不放心带着点犹豫说道。
“一二三层给男的,四楼以上都是给女的住的,这你放心,我们这还有保安和保洁,过几天三四楼那会安一个铁门,安全和卫生方面你大可放心”
叶新自信满满的说道。
“行,那我们住了,今天就搬过来”
刘心梅笑着说道。
叶新不知道有没有一种叫做引路人的职业,但是现在倒是有点相信这个说法了。
刘心梅这六个人先定下了那个房间,又让叶新给他们留好别招人,剩下的地方她们自己找。
而且当天下午这几个人就整体搬了过来,清空了前几天楼里的那股子空荡,阴暗的气息,以及所有不善的流言。
接下来几天,不停的有人过来询问,消息也传的越来越开,连区里也有人特意过来看看,二百人的床位,四五天的时间就全部租了出去。
叶新手里陆续有了一些收入和保证金,对着魏全举也敢下单,一边安装,一边招人,一边收钱,返过来再下单。
以前剩下的三十二户房客,也被叶新给劝退了七家夫妻房,剩余的男人就分在三楼以下,女人分在四楼到七楼。
当然,这里没有再安床位,还是按以前的租价走,单独的房间,不过叶新估计,早晚有一天,自己这些地方就能成为一个床位专用楼。
不过速度之快,叶新着实没有想到,只不过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还是在等床位厂家发货用的时间长一点,整个楼层圆满的完成了出租任务。
连带着把角靠近卫生间那五十多间房,也被叶新用八块钱一个月租了出去。
去了自己用的两间房,一个自己住,一个厨房,再加上门市那十五个房间,再去掉二十五户独租房,剩余的二百五十二个房间,都被叶新给租了出去,这不由的让叶新感慨,这深市来打工发财的人真多。
中间空闲的半水泥,半泥土的场地,也慢慢变成了大家放置车辆的停车场,只给住宿的人留下一条能供人通行的道路。
三千零二十四个房客,以前叶新在纸上验算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数字,一点直观的感受都没有,哪怕是买床铺的时候也只是有了一点模糊的概念。
可是这人真的过来,一下子空荡荡的楼房,就变成了一个小社会。
每天都是乱哄哄的,而不停的小事总是围着叶新转来转去,总也解决不完,谁都能来找他,烦的叶新想蹲在石块上的时间都没有。
以前雇的那三个保洁跟两个保安根本就不够用,工资也从以前的八十块钱兼职,变成了现在跟叶新在酒厂一样的工资,一百六十块钱。
这还不算,这里的环境和安全指数急速下降,忙的叶新焦头烂额,以前怎么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租个房而已,怎么还会在这把自己难住。
不过一时间,还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暗暗祈祷最近别出什么状况,这会儿招人都不知道去哪招去。
旁边附近的几个黑职介所在叶新的要求下,也推了几个人过来做保洁,但看着她们不情不愿,能留下来一两个,叶新的心里都直犯嘀咕,好在这几天是能顶过去了。
有人气的地方,叶新都感觉不到那种阴冷了,晚上睡觉也不至于被噩梦惊醒。
直到部分房间发生几起小偷小摸事件,才让叶新从欣喜的感觉当中清醒过来。
丢的东西不值钱,丢钱的数目也不大,失主都没有报警的打算,还耽误工作,在叶新保证加强安保,又免了一个月的房租,这事才平息下来。
叶新紧急从酒厂休息的同事那里临时请了几个人过来周转,帮自己个忙,挣个外快,也算是有个兼职,但是招人的紧急情况,又一次摆在眼前。
为难之际,还是旁边租自己门市的老板跟叶新说,要是不行就去趟道外口那里,那都是刚准备来道里的人。
而且大部分人都没有工作,来这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只要钱到位,抢人的机会不小,可以去看看。
叶新现在缺的可不是钱,正经是缺能给自己干活的人,安稳的人,要不然自己累死都讨不了好,还操心,自己悠闲的打算和心态在这段时间一下子就崩了。
感觉人家说的有道理,叶新就在墙上把用作催房租的提示小黑板拿了下来,写上招清洁工二十人,保安十人,薪资从优,有意者面谈。
字虽然歪七扭八的不太好看,可也能辨认,叶新还算是满意,点了点头,拿进屋,准备明天早上用。
第二天一大早,叶新拎上那个小黑板,就坐上了去区里的班车,为数不多的远行机会还真是让叶新感觉到了这里的不一样。
虽也有部分地方还没有通上柏油路,还是那种土道,旁边空闲的地方,也稍显荒凉了一些。
但周围各处大厦林立,车来车往,透过车窗看上去都能感觉生机勃勃。
空气中建筑灰尘仍然还是很多,但较之以往的印象,在路旁两边林木花草的映衬下,反倒感觉清新了不少。
路程不近,虽然叶新现在有点钱,可想了又想,还是没舍得打上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问了不少人,又连续倒了两辆车,叶新才到了地方,看看表,六点多出的门,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道里道外的路口,有一条人为的人形关卡,因为两边的政策有点出入,前几年出入证不太好办,所以造成很多人偷偷跑过来,不走正门,好在往后查的严了一些,逃过的人不多。
时间长了,现在倒是宽松不少,拿着好开的出入证就能过来,甚至临时证明,都可以用旅游的名义过关。
关口查的不严,来的人又多,慢慢的有需求和脑子灵活的人就活动开了。
临近关口五六百米的地方,时间长了,这里慢慢形成了一个长短期的招人会场。
一块巨大的木制公示牌上贴满招工广告,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小桌子,用来售卖一些招工小报。
在这里,没有牌证的黑中介,缺人严重的厂子,还有一些不太正经的人,抱着不怀好意的心思,抽出时间,都在这附近转悠,等着人上钩。
叶新两辈子听说过招聘会,但也没有见过这种地方,理所当然的被现场的状况惊着了,跟老王说的情况一点也不一样。
这哪是一个临时的招人现在,乌泱泱的人群,叶新从车站下车,离老远,就看那少说也得二三百人围在那,而且那头还陆续往这来人,跟抢什么似的。
低头看看自己这花了几个小时做的招人牌,总感觉一股子傻气绕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别说,可能是手里招人牌的原因,本来以为自己得挤进去,没想到围着的人,扫看自己一眼,还真就慢慢给自己散开点地方,不时的往招人牌上描着内容。
里面的情况跟叶新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篮球场大小的地方,分为了两头,一头围了一圈桌子,桌子里面是各个单位的人,站在里面,不停的对着来咨询的人进行询问,解答。
而另一头各种中介拉着在那边没找着工作的人,做着简单登记,井然有序,叶新甚至看到了自己找的那个黑职介所里的老板也在这。
还是那副暖男的样子,一一的给这些人讲自己的地址,让不停的用言语想着拉一些人帮着安排住宿,减少和外人接触,也方便自己为他们安排工作。
左右看看确实没有自己的地方,叶新也就放弃了在这里招人的意思,拎着招人牌,挤出了人群,在外围把招人牌立在地上,等着人上门来。
一手拿着出入证,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退伍的时候领的背包,身上穿着几天都没有洗,隐隐有些不好气味传出来的劳动布套装,王立带着期盼和希望,穿过身后这道传说中的界线。
一条宽阔的大路直通远方,路上像自己这样的人不少,王立回忆着自己听到的传言,不停给自己暗暗打气,终于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王立老家在东山省的蒙山县下边的一个小村,前年裁军退伍后,被分配在了乡农机厂。
一般来说,有着军队经历退伍办在分配的时候,都会考虑保卫方向,但县里的厂子实在是太少,要分配的人太多,就这样,王立就成了这个小厂里后勤科的一名帮厨,虽有着正式编制,可那种感觉,不可言诉。
王立倒是有个好心态,服从命令,上哪干工作不是干,虽是在军伍中打磨多年,不过为人还是很圆滑,两年时间还真是干出了点名堂,厨工,大勺,再后来还成了厨房的采购,在这么个小厂,能力可见一般。
身边的人虽然是质朴,心眼不多,可架不住庙小妖风大,尤其在采购这个位置上,眼红者肯定不止一人,王立虽然处处小心,但还是着了道。
一封检举信,背了个处分,虽然正式工身份还在,但职务丢了,两年努力白费,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机会能再更进一步,这还只是厂里,连带着谈了一年多快要定婚成家的女方都突然有了反悔的架势,王立真是悲从心来。
两年来的兢兢业业,哪怕在采购这个油水位置都没有伸一把手,每月领着固定的五十来块钱的工资,这件事的发生,王立感觉血都涌到眼前,以前没有放在心上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采购就是一个接触人的位置,酒桌上什么话都能唠上几句,忘了哪个朋友提过,深市这块到处是高楼大厦,工资随随便便就是一二百块,发展特别快。
只不过当时王立还是厂里一个有上升势头的小红星,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过的很开心,活少,离家近,挣的还多,有这条件,哪能顾得上这些,听后也就忘了。
经历过前段时间那时的物价起浮,回想了一下现在,王立突然有个想法,自己得去南方闯一闯,自己今年三十岁,不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看一看,可能这辈子自己都没有这个勇气了。
考虑了几天,估算的结果,最坏不过就是丢了一个工作,然后就是想到就干,顺着女方的意,很痛快的就散了这段时间的感情。
又辞了工作,退了宿舍,回到村里跟父母打了一声招呼,开了份证明,拿着这两年攒的五百多块钱,用背包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连夜坐上火车,直接就走,没有给自己一点后悔的机会。
叶新用手扶了一会儿小黑板,等了一会儿手都有点酸,一个过来询问的人都没有,全都围着那头转,本来平静的心态,又一次差点炸了,难道自己长的像是个骗子还是什么,总比那几个黑职介强吧,这帮人都是什么眼神。
邻近找了两块小碎石头,又捡了一根枯枝,把小黑板用碎石立住,用枯枝在后面支着,摆弄了一会儿,好在是把自己给解放了出来。
蹲在黑板旁边看着那头二十多米外的人群,叶新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放弃的孩子一样,没人搭理,让人看着还可怜,这种招的人行情,真是让人想不到。
等了好一会儿,叶新这才看到一个衣着朴素,身材高大,小平头,长相硬朗的精神小伙,拎着一个包向自己这边挤了过来。
“你这是招人么?”
来到招聘板这里,挤了半天没有挤进去的王立一回头,就看到离这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立着黑板的瘦弱年轻人,看没有其它人去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想了想还是上前问道。
“招,保安和保洁,你看看你有没有意向”叶新站起身,平生第一次招聘,也有那么一点紧张。
“怎么个招法?”王立还是很奇怪,这招保安保洁也不是什么高难度工作,怎么没人来呢?有什么说法?心里带着一丝怀疑。
“保安的话一个月一百六,带薪休两天,管吃,住的话,也管”
叶新自己屋那好像是没有地方,本来是不打算管住,让他们自己去找地方,但话说到一半,想着这么半天才来一个人,也不好说的那么死,再说租一个住十个人的地方,几十块钱够了。
“那你看我行么,我前年退的武,身手这两年也没放下,还算不错”
王立内心惊讶,万没想到这个地方的工资还真有这么高,一个保安都有自己三倍的工资了,还管吃管住,自己刚到这就能落脚,哪怕是这个工作有点违规,自己也认了,心里有点忐忑,怕这人看不上自己,赶紧加上一句身手不错。
“行,你身份证拿来,我登记个信息,回去我得上街道给你留个底,然后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招齐了,咱们一起回去”
旗开得胜,叶新还算有点成就感,招人这不也挺简单么,早知道自己就不去那些黑中介,他可忘了自己刚才在这站半天的事情,心里还有点胜利的高兴。
叶新本还想说用不上什么身手,但考虑一下好像没必要,有身手总归是好的,艺多不压身,万一能用到呢。
看了一眼这个叫王立的男人,叶新有点羡慕人家,总想转头不想看这个还挺好看的人,可是总不自觉的扫那么几眼,看的站在一旁的王立都有点警惕。
都说万事开头难,破门需开头一脚,有了王立在一旁配合登记,还真有其它挤不上前的人,过来看看。
陆陆续续,十个保安就招完了,可保洁死活一个过来的女人都没有,叶新还在想这个工作是不是不太受人待见,就是没想到,一堆高大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有女人愿意过来看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就要中午,叶新都有点放弃的意思,不行就走黑职介吧,反正黑的又不是那些找工作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从人堆那面走过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对夫妻,一番问话,反倒是带给叶新一个新的难题,招还是不招呢?
童娟和武生出生在京剧家庭,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从小青梅竹马,男的帅气,女的漂亮,长大后也很顺利的结为夫妻。
不过武生接过家里的传承,高中毕业后入了当地的京剧团,而童娟则是顺利的考上了一所本省大学的财会专业就读了四年。
童娟个人的性格坚定有主见,做事大气,要不是为了跟武生毕业结婚,早有单位预定她了,就这样几经周转还是入了京剧团当了一名正式的会计。
小地方的京剧团这几年发展不太好,工资也时常拖欠,这可真是难为了在一个单位的小两口,三岁的儿子还得靠工资养活呢。
本以为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前段时间本就欠了几个月薪水的京剧团又出了一条规定,不定时休息,每月发放半额工资,最近正是物价上涨人人哄抢的时候,这个规定可谓是在大冬天又被浇上了一盆凉水还要让人心寒。
人也不能让生活困住,夫妻两个一商量,把孩子托给了武生父母,也都随了大流,跟着几个据说南方有关系的单位同事,一同就南下过来。
不过那几个同事都是有亲戚或者朋友在这头有所安顿,同路能走,但关系可不能外借,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事。
在道外停留了几天,又发现没了依靠,童娟和武生只能凭着运气撞一撞,直到今天入关。
两个人在这个临时招聘所,厂子也看了一圈,武生能干的工作有限,保安到是有几个地方招,不过招会计的没有。
两人又在职介所那问了一下,听到说他们给安排住处,自己交房租,本还有点动心的两人,看着面前这几个特别热情的“好人”,心下犯嘀咕,也没敢动,应了两句,就出了人群。
别看武生手上的功夫有一些,但胆色还真得看童娟,这头一出来,拉着武生的手,奔着叶生这个新组的十人群走了过来。
距离不远,黑板上的字虽然不太好认,但好在够大,童娟扫了几眼就看明白了写的什么意思,反正问问也不费什么功夫,没指望自己的男人,对着中间一看就是作主的叶新问了起来。
“咱这招会计么,我是南方大学毕业,干了四年多的会记了”
叶新看又走过来两个人,看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以为又是个找保安的,都准备回绝,拉着这帮招好的保安回家,可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
叶新眼晴眨了眨,看着童娟,没说话,脑子快速转动,这还真是老专家遇到新问题,还真没有考虑好。
收钱的工作你要说多吧,还真是三千多人挺麻烦,要说不多吧,也就那么回事,自己到是能干。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没招着的保洁,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群新招的保安,发工资啊,算帐啊,有个会记还真挺好。
童娟看对面这个年轻人疑惑就知道有门,没有想法的话,不能犹豫,不由的站直了身体,本就由于从小练功高挑纤细的身材,再添一丝魅力,武生都不由拉着童娟的手紧了紧。
叶新到是没有那么大的色欲,六十来年清心寡欲的生活心态,看到美女确实心有所动,但不至于饥渴。
“招也行,那好吧,算你一个,会计你就先跟王立他们一个工资,以后我问问再涨”叶新也不知道会计应该开多少钱,就当养个助手了,毕竟自己还是酒厂员工,还得上班呢。
“你们开多少钱?”童娟胆子很大,看叶新没有说数,直接挑着一个保安问道。
“一百六一个月,两天假,管吃管住”问到的人正好是王立,他是第一个应聘成功的人,自然站在叶新旁边,两年的社会打磨,什么地方彰显地位还能能看的出来的。
叶新也没有怪王立答的快,毕竟自己刚才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顺嘴说的,不过说到管住,又有点后悔,给这么一个女人租个屋?家里好像也没床位了啊。
一百六,童娟和武生对视一眼,手不由的拉的更紧了,比自己两个人的工资都还要高。
“我老公是学武生的,手上也有功夫,我看你这也招保安,能把他也带上么?”童娟尽量让自己心态平和。
“行,那就一起来吧,王立,你给他们登上记,收拾一下,咱们走,看样今天这个保洁是招不上来了”
叶新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是什么大事,办公楼和保卫科那里都需要人,到时让王立他们自己去排班,可能多一个人好排一些呢。
“保洁怎么会不好招呢,刚才我还看见里面那些厂子有不少人报名呢?”童娟登记完信息,自觉的就把自己当成了老板的人,不解的问道。
“是啊,我也奇怪呢,一个来问的都没有,不行还是等职介所给我介绍几个人得了”
叶新也满头雾水。
“咱这招保洁多少钱一个月?”童娟问道。
“跟你们一样,都是一百六,休两天,管吃管住”叶新到没有什么隐瞒。
“招保洁了啊,一百六一个月,管吃管住,还有两天假期,有没有想做的,赶紧来报名,就招十个”
童娟低头看看那招二十人的名额,又看了看这帮五大三粗的人,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抬手拎起小黑板,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喊到。
还别说,一听童娟的声音,叶新就觉得这是个专门练过的人,声音清脆,穿透力强,还有那么一点舒服的感觉,而且最主要的是效果还挺好。
对面人群那里,吵闹声都因为童娟的喊声停顿了一下,反过来到是有不少女人大包小包的往这走了过来,后面还有不少反应过来的男人。
前后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在叶新一帮人闲着看的时候,二十个人连登记都完事了,其中还有四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叶新专门要求的。
看看一旁游刃有余的童娟,叶新头一次觉着,有个能干的手下真好。
员工能干,第一次当这么多人的老板,叶新也不能小气,这附近肯定有专门拉人跑运输的汽车,叶新拿出几张十块钱递给王立,让他带着人去旁边找找,找过来直接把人带回去,顺带着给每个人再买瓶水回来。
王立办事还是很稳,七座的小面包,本来还要给叶新省点钱,想着让大家多坐进去几个,不过叶新没同意,谁知道现在的交警管的严不严,而且钱都花了,这么干除了让人看不起以外,才能省多少钱。
好在每个人拿的行李都不多,没有拿被子出来的,路程不近,雇了五个面包车,没讲价,五十块钱一辆,奔着芙蓉街大气的返了回去。
时事顺移,一次性招雇三十多人的新闻,没两天在这芙蓉街就成为过期的消息,反到是叶新真正体会到了以前那种甩手掌柜的感觉。
这个童娟可真是敢说敢干,做事很有条理,叶新自问可赶不上人家,看着她做事,就是一种享受。
回来地路上她就跟叶新问明白他这是什么工作,又到底是怎么一种管理结构,下车后,知道他的采买地点,顺手就把事接了过去。
问叶新拿了一千块钱,租了五间跟叶新这里差不多大的空屋,又让王立联系魏全举,定了二十四张上下铺,一张双人床,整体就算安顿了下来。
二十来张床铺魏全举的库房里这点货还是有的,马上就派人过来给这个大客户安装,叶新一帮人在等安装的同时,除了办公楼那留了一个保安,童娟就把所有的人全都集合在院内,这个举动叶新看的都有点蒙。
由于叶新在旁边坐阵,人群没有乱,童娟简单几句就把自己是谁,干的是什么事,将要干什么,铛铛铛干脆利落的摆了出来。
现在院子这里一共有十二个保安,六个酒厂找来帮忙的,还有一个在办公楼那,保洁以前叶父叶母招本地的三个,还有最近叶新在黑职介所雇的六个人,再加上这回招的二十个,总有就有二十九个在这里。
童娟问询有没有准备不干的,要是没有她就立档建工资薄,以后就都统一分配,统一分管,要正规,责任划分。
以前叶新是随大流,看着干,没什么具体安排,一般也不检查,听到以后要正规化后,童娟问了一圈,考虑再三,还是走了四个保洁。
叶新也没有为难人家,把钱给结清,就让她们走了,又散了一圈工资,承诺过几天回厂请大家吃饭,六个酒厂同事也散了。
剩余的十二个保安,二十五个保洁,童娟看了一眼叶新,看他没有什么表示,其实是叶新还有点迷糊。
刚才在招聘地,王立好像是叶新的助手,童娟不好越过王立去,就让王立安排自己的老公还有昨天休息过的两个人,一人跟着一个以前的老人,接过今天的巡查,明天开始正式排班。
一个去办公楼,一个在这几个楼层检查,还有一个在大门口那站岗,看看以前工作有什么交接的没有,而且从今天开始,凡是不是这里的住户,一概不许进,保卫科不许断人。
保洁现在让老人带去看看工作内容,主要还是卫生间的打扫,刚才童娟也看了一下,几个卫生间构造差不多。
一堵墙将几十平的地方分为两块,进门的地方小点,三米左右的宽度,两侧各有一个长条洗漱池,每个洗漱池上面各有六个水龙头,内里十来个坑位。
就从明天开始,卫生间,每天早九点,晚八点各打扫一遍,每天中午十二点开始,由当天工作的人员打扫各个房间的卫生,每个房间的住户必需配合收拾自己的房间,杜绝脏乱差的情况发生,如果有不合适的住户,可以进行劝退处理。
保洁的具体排班也从明天开始,今天晚上下班高峰,先在大门口,对所有住户进行告知,有不同意见或者搬离需求的,明天一早开始办,不能让一小部分人影响其它人,甚至这栋叶家大楼的环境和名声。
这么一圈安排下来,叶新突然发现以前自己还挺满意的安排,那真是啥也不是,现在都有点像是听天书一样,迷迷糊糊的,心里不由琢磨以前自己那个小卖铺是不是开的有点过时了?
这么布置一圈,然后童娟还转头问问叶新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这个时候叶新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话都说不了一句,摇了摇头。
结果这还不算什么,在晚上叶新不知道的时候,早有所准备的童娟带着几个保安和保洁开始一户一户的通知,并列出表明所有的要求。
屋里所有垃圾自己拿出宿舍,各自的床铺整理干净,所有在地下的杂乱东西都将当成垃圾被清扫走,非这里的住户晚上不能在这里过夜,进来的同事朋友要有登记和担保人。
这个世界上,哪有完美的政策,何况还是三千来人的生活安排,所以早上让武生把睡迷糊的叶新叫起来,得到一句同意她做些相应的事的口头授命,整个四周的楼房住户,在叶新睡回笼觉的时候,才真的是大变了模样。
保安分为两组,六人一组,每组上班一天一夜,休息一天一夜,休息的一组随时根据情况进行支援。
两人负责办公楼,两人负责大楼,两人负责大门站岗互为替换,一个月整体调整工作内容,王立为名义队长,不安排具体班次,拾遗捡缺,四处巡查,弥补突出状况。
保洁不再安排休息,但每天工作时间为半天时间,分为三个组成部分,五人为办公楼专用,早八点,晚上六点两次打扫,十人卫生间专职,十人室内卫生专职同时处理院内卫生,每半个月替换一次。
而且在工作期间,所有休假者必须提前上报,并同时找到替班人员,扣除当天工资补发给替班人员,同时不许擅自离岗,发现一次警告,两次开除。
这几天都各自吃饭,费用月底报销,同时找到厨师就可以用老板的厨房,实行一天三顿的供餐制。
昨天晚上所有不执行这项政策的住户,都被童娟挡在了小区门口,要不执行,要不从这里搬出去,执行的特别彻底。
等童娟讲明了这么做的好处,大家能得到干净的住处,安全的环境,除了几个头特别铁的住户,被童娟让保安赶出去以外,全都同意了这个没有多难的事情。
上午的时候,童娟安排人又执行了一次扫楼,对昨天夜班的所有人将事情再一次宣讲了一遍,这回倒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童娟确定大部分人都通知到了,这才将宿舍守则郑重的以大红纸的方式张贴在出入门口,而不是那个叶新以为不错的小黑板上。
昨天叶新折腾一天确实有点累了,早上又被人叫醒了一回,等他中午起来,就看到童娟正在面试职介所介绍过来的厨师,都在准备试菜了。
叶新这回都有点傻了,好像感觉没有睡醒,反复想,自己让他招厨师了么?好像自己昨天还以为管吃就是让旁边那个牛师傅顺手给做了呢。
等叶新听完童娟的汇报,连续喝了两杯水,这才将要跳出来的心,压了回去,自己以为的乱七八糟事,在别人的手里跟玩一样,钱没多花,事情安排合理,这么一对比,这让自己情何以甚,好像自己很无能一样。
总算自己起来的及时,试菜的时候吃了一顿午饭,又根据自己的口味定了一个厨师和一个帮厨,才没有过多的失落感觉。
等叶新用同一个姿势再一次蹲在门口的老地方时,双眼无神四下观望,心下微叹,这可真是悠闲的一天。
叶新在家里又磨了几天,越来越看不惯这种跟以前自己管理的时候相比,算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地方,显得自己好无能似的。
门口内侧,保卫科的牌子下,从早上四点,到晚上十二点以前,永远站着一个人,站姿标准。
楼里一圈的卫生干干净净,每个保洁都有自己相应的工作,互不打扰,井然有序。
办公楼里也是白天有人值班,卫生干净,在这个基础上,还安排了人晚上八点落锁后,每隔两个小时巡楼的规定。
执勤的人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散漫悠闲的态度,得到了办公楼内所有公司租户一致好评,夸的让来这走走的叶新,都有点儿找不到北,弄的他好不习惯。
这还不说,保卫科里还被拆了一套上下铺,被童娟换成了一张办公桌,算是她的财务专用桌,看着在桌边忙碌的人影,让叶新一点想在这呆着的欲望都没有。
工作做的比自己还强,叶新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办法指导人家工作,除了给这里添了一个小型保险柜,竟然一点需要他出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耐着心忍了两天,最后叶新实在受不了这种在各个地方被人注视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不甘不愿的收拾了一下,嘱咐童娟看好家,自顾自的到单位销假上班来了。
白酒厂紧临区里繁华地段,跟酒香坊相隔不远,属于区粮食局下属的三产单位,由于燕赵白酒在这几年销量不错,所以在各地国有单位经济条件不好的大环境下,竟然生活的不错,要不然前段时间也不能出现补贴股票的任务。
销假很容易,人事科备案,找科长报到就行,备完案现在开始就由请假时的半额工资转成全额工资。
保卫科在大门口的安全岗里,刚刚进门打过招呼的肖爱军仍旧懒散的坐在以前叶新独坐的靠背椅子上,无精打采的磨着时间。
二三十平米的地方被分成了两段,前面屋里几张散放的凳子,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话,一整本进出登记录,就是这里全部的东西,后屋放了两张上下铺,夜班或者白班累了换着休息用的。
白酒厂说大不大,说小的话,走一圈也不近,细致一点,没个一两个小时回不来。
保卫科里加上叶新一共有十个人,科长除特别节假日值晚班,剩下的天天白班,不过是走班,不常在这里驻岗。
剩下的八个人,四个人一个班,早八到晚六一个班,晚六到早八是另一个班,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换一次,等科长安排。
叶新不用说了,厂长发话,每天只上白班,这也就是常说的看门,上班往椅子上一坐,拿着遥控器开开大门,没什么技术含量,比较悠闲,不像别的人还得去厂区巡视走岗。
科长不在屋里,估计有可能在开会,叶新跟在屋里刚接班的另外三个人打声招呼,都还算半熟,也知道叶新那种呆傻的样子,没人笑话,也没有人同情,各自忙着。
叶新就坐在屋里的凳子上,无聊的翻着报纸,等一会儿见完科长,好和肖爱军把工作换回来。
半个小时左右,科长李卫国就走进屋,看到叶新在,很明显就是一愣,这一个多月,本就是在厂家属区,叶新家的情况传的很快,他家的收入情况,住多少人,收多少钱,一算都明白。
几万块钱的月收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都是让人心生贪念的,而且厂长有言在先,叶父叶母又是这个情况,还上什么班呢,每个月领着工资,过年过节拿着福利,在家干点什么不好。
“科长”
叶新看李卫国过来,没等进门就提前站了起来,对着他点头打着招呼道。
“嗯,来了,先坐”
疑惑只是一下,李卫国也没太深究,毕竟这也是一份正式工作,要不然叶父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让儿子进来,厂里的人直到现在都替叶父不值,买什么股票呢,拿那么多钱打水漂玩。
自从叶父出的那个事,现在厂里要求,正经的巡岗守则每天都会学习一遍,尤其保卫科更是重中之重,严要求,严做到。
叶新工作比较固定,不用听这些,李卫国在身后对着四个今天白班的人,一条一条的大声宣读,前后五分钟,最后再一声明不明白,几个人一口同声答明白,这个流程就算过了。
除了厂里发生什么事,要不然保卫科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不管叶新为什么来上班,李卫国是不怕的。
多一个人来,也能空出一个多余的人手,还比较好安排,叶新继续守门,中午等着换班吃饭,就让大家各忙各的去,随后也不知所踪,反正也不会有人查他的岗。
其它人都出去巡岗,保卫科只剩下叶新一个人,在屋里和外边守门都行,不过叶新还是坐在背阴的门口,微闭上眼睛,好似又找回了前世今生的那种悠闲,安逸,没有什么烦恼的生活。
前几天家里发生的那些新鲜事,带给自己的那些刺激,好奇,懵懂,青春,好像离自己又远离了一些,这种感觉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那种舒服。
白班有一点不好,就是不能睡觉,以前叶新都是慢慢养成的习惯,不过这一个来月的生活,越发懒散,总是不停的打着瞌睡。
好在这里管的不严,吃过午饭,又随时跟肖爱军他们几个人聊聊八卦,回答一些他们对自己家里的好奇,一天时间也就过来了。
第一天上班,叶新还挺开心,无忧无虑,没什么烦恼,家里的事经过前两天的验证,也让童娟他们处理的没什么问题,一整天都是笑容满面,不由得让保卫科的其它人心里犯着嘀咕,叶新这个人的呆傻病不是又严重了吧。
叶新自然不知道其它人的想法,否则一天的好心情肯定一丝也剩不下,跟来交班的四个人打完招呼,告辞了几句,就拎着用过好多年的那种小学生武装小布包,把吃饭的铝饭盒和水杯装好,跨在肩上。
按照以前记忆的习惯,在好心情的促使下,悠哒哒的往自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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