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奇术》齐慕,张天生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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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鬼引路
1、山鬼引路
噶!
一声突兀的乌鸦叫,划破了大山的浓雾。山脚下传来惊疑声音:“好聒噪的老鸹子!”
“师傅,你害怕老鸹子么?哈哈,我可不怕!”山道上渐渐露出两个身影,一老一少,老的年过五十,穿着一身淡青色袍子,佝偻着背,面皮灰白,头发稀疏。年少的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清目秀,身上却是一件黑色袍子,手里拄着拐杖,笑着说:“不就是老鸹子叫了一声么,看把你吓的。”
“蠢货,你懂什么?”老人挥挥拳头,冷冷说:“书上说,世间万物,但凡不通人语,必晓阴阳。老鸹子又叫黑银兽,相传日出飞于阳间,日落归于阴曹。这老鸹子忽然一叫,肯定有问题。”
少年一呆,赶紧拽住老人衣服,苦着脸说:“我就说这深山老林有危险,你偏要走。咱们要是走在大路上,打个车,坐个飞机什么的,不是早就到了么,偏走山路,累死我了!”
“齐慕,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开窍?”老人打了他一拳,哼道:“记住,我张天生是道士,你齐慕也是道士,咱们是方外之人,要苦修,赶紧走,前面看看去。”
齐慕往前跑了一步,回头一咧嘴,笑道:“什么清修,师傅别骗我了,昨天在上阳县,你让我去乞讨饭菜,自己却跑到酒店里大吃大喝,还问那女老板要微信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张天生勃然大怒,抬脚就踹,齐慕笑着往前跑,跑了一阵,再回头看,看不到师傅,只见一片浓雾。齐慕忍不住喊道:“师傅!”
师傅!师傅!师傅!
一声叫完,四周竟然同时传来声音,不是那种山崖回声,而是不同声调,忽高忽低,好像周围都是人,在学着齐慕叫喊一般。齐慕睁大眼睛,恐惧油然而生,退了两步,忽的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伸手拿起,白森森的,竟然是一节手指骨头。
“妈呀!”齐慕连忙甩掉手里东西,咽了口唾沫,周围又是想起此起彼伏咽口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笑声:“臭小子,不跟着我,乱跑什么?”
齐慕定睛一看,浓雾中现出张天生的样子来。齐慕连滚带爬,哭丧着脸:“师傅,这,这里有鬼,快走快走!”
张天生也不说话,转身就走,齐慕赶紧跟上,嘴里还说个不停,却不见张天生有回应。齐慕稍微冷静一些,并排走到张天生面前,抬头刚要说话,却嘴巴张大,发不出声来。
腿上面是上身,肩膀上是脑袋。这些都没错,只是脑袋上,却没有半点皮肉,只剩一副森白骷髅。
齐慕还没反应,张天生已经回头看着他,脑袋上正常,并没有什么骷髅。齐慕呆了又呆,张天生转身又是往前走。
这一下看得清楚,张天生脚下,只有一片浓雾,却看不到脚了。
齐慕伸手捂着嘴,睁大眼睛,不敢再跟着走了。那张天生转过身来,冷冷开口:“快走!”说着伸手拽来,那手好似钢筋铁爪,牢牢拽住,齐慕吓得魂不守舍,忍不住大叫:“滚开”
张天生动作一滞,紧跟着浓雾四散,一柄歪歪扭扭的桃木剑伸了出来,压在齐慕肩膀。齐慕回头一看,张天生站在身后,神色惊疑,沉声说:“臭小子,让你乱跑,差点着了鬼引路的道儿!”
“鬼,鬼引路?”齐慕呆了:“什么鬼引路?”
“书上说......嗨,你自己看看前面好了!”张天生手里握着桃木剑,皱了皱眉。
齐慕扭头一看,吓得眼睛睁圆。面前雾淡,哪里还有什么路,只有一条鸿沟悬崖,刚才齐慕只要再走一步,势必摔个粉身碎骨,再没人形。
“我想起来了,你那破书上写过,鬼,鬼引路是一种阵法,当你置身其中,会看到各种幻觉,”齐慕咽了口唾沫,说:“这些幻觉会引着你到死,不死不休!”
“什么破书,那是《道士行为守则》,是我们道教正统教科书,你小子不好好学,还想不想毕业了?”张天生打了齐慕脑袋一下,沉声说:“这里奇怪得很,抓着我,我们往前走。”
齐慕不敢再松手,紧抓着张天生,折回路上再走。已经到了中午,阳光猛烈,山风习习,到底还是让浓雾散开了一些。
顺着小路走了两步,面前豁然开朗,正前一个平地,野草丰茂。齐慕刚想松一口气,忽的脸色一白,指着前面,颤抖着说:“师傅,你,你看。”
张天生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风一吹过,野草弯腰,正中露出几具森白骨架,无皮无肉,周围骨头四散,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
齐慕想起刚才捡起来的手指骨,又看到眼前场景,更是害怕,本想拽着师傅就走,张天生却径直走过去,拿着桃木剑,在那就几具白骨上比划两下,然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古朴小书,翻看了一页,忽的脸上大变:“好邪性的法子!”
齐慕壮了胆子,跑到周天生背后,急道:“师傅,什么意思?”
张天生挥了挥桃木剑,说:“这里山风阴冷,这些白骨暴露在外,本该腐蚀不堪,但这些白骨却干燥的很,而且中间尸骨完整,四周零落,按照天元厚土阵势摆放,再看这里峰回路转,正符合阴阳交汇之理,让这一带山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引路!”
张天生顿了一下,又说:“普通人要是上山,肯定有去无回。只怕这里,还埋着不少人的尸骨!”
齐慕心窝子都要跳出来了,听到这里,哭丧道:“山下宾馆的二狗都说了,这山不能走不能走,你偏要从这里过,这下好了,我们也落在这里了,我可不想和你这个糟老头子埋在一起!呜呜呜!”
张天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呸了一声,说:“怕什么,有老子在,能让你走不出去了?只要别再有老鸹子叫,这地儿,就和刚才没两样,你小子要是想留在这里,就乱跑吧。”
齐慕当然不敢,连忙拽住张天生衣服,赔笑道:“不跑不跑,师傅,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跑。哦,为啥不能有老鸹子叫?”
“书上说,这种地形叫阴阳地,交汇阴阳,要是黑银鸟叫起来,就会开启阴阳门,”张天生说:“那这里的鬼引路,就不一般了,我们......”话还没说完,忽然“噶”的一声响,一只黝黑老鸹子从天际飞过。
齐慕一呆,张天生暗叫不好,拽起齐慕转身就跑,就在这时,刚消散的雾气重新汇聚,,紧跟着各种声响突起,又似沉重敲鼓声,又像刀剑尖锐声,又如炮弹轰炸声,不绝于耳,齐慕只觉目不能视,头晕转向,只是手被抓着往前,刚想张嘴喊一声,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臭小子,不能说话么?贴到鼻子下!”一声大喝,穿透各种声响,直达齐慕耳朵。齐慕只觉被抓着的手里塞进来一张纸,想也不想,吐了唾沫粘在鼻下,一张嘴:“师傅!你在哪儿,我,我怕!”
“老鸹子害我!”浓雾中传来张天生喘气声:“四周无数个鬼引路,被这一声老鸹子叫给引出来了。”
“咋办?”齐慕几乎哭出来,手上一重,又是传来张天生的喘气声。齐慕惊了一下,叫道:“师傅,你,你怎么啦!”
“混小子,跟我背靠背,双脚背对齐,一起往外走!”张天生喊了一声,齐慕赶紧顺着指示去做,两人并足而行,走着走着,张天生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小子,别乱走,跟着节奏,动作慢,跟着我左脚右脚一个慢动作......”
“师傅,你就别跟我唱歌了!”齐慕苦着脸:“我都要尿裤子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张天生志得意满,边走边笑:“知道师傅的厉害了吧,还是那句话,知识就是力量。平时让你看书你不看,这次出去,给我好好看书,知道没?”
齐慕看师傅气定神闲,自己也不怕了。他生平最喜欢怼自己师傅,这会儿张嘴就来:“什么呀,你也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这要是再来些黑银鸟呢,你还行吗?”
话音刚落,头顶又是“嘎嘎嘎”几声,一群老鸹子好似乌云,黑压压一片飞了过去。本已有些散去的浓雾和声响,顿时又浓郁起来。
“糟!”张天生喊了一声,齐慕心里一惊,赶紧走路,却发现肩膀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每走一步,身上就加重一分,好像要把自己压扁一样。
“臭小子,脸在哪里!”浓雾中,张天生一声喊,齐慕呆了一呆,仰起头来,正好碰到张天生的手。张天生打手摸着齐慕脸颊,然后握着下巴。
齐慕一愣,心里顿时悲凉,完了完了,是不是走不出去了,师傅这么摸我的脸,估计是想跟我来个永别,哎呀,死定了死定了!
还没让齐慕悲伤,下一刻,一个清脆的耳光子响起。张天生左手捏着齐慕下巴,右手频出,一下下抽着齐慕脸颊。齐慕脑袋一空,啥也反应不过来,就这么挨了几下,鼻子一酸,鼻血顿时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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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陶俑娃娃
说来也怪,鼻血一出,面前浓雾竟然一散而空,露出清明世界来。张天生伸手扯过桃木剑,沾了鼻血,甩出一个剑花,面前视野更开阔。
张天生一只手扯着齐慕鼻子,继续抠着血,一边抹在桃木剑,甩出一条路来。就这种怪异方法,竟然生生劈开浓雾,找到来时的道路。张天生不敢再迟疑,驰足狂奔,足足跑了一刻钟,冲到了山脚下,回头看去,山腰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放,放开我!”齐慕奄奄一息,张天生吓了一跳,赶紧松手。齐慕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大叫:“狗道士,猪道士,你,你疯了吗?小爷我都破相了!”
“嘿,小子别不识好歹,刚才你这乌鸦嘴,还真是招来一群老鸹子。有老鸹子助阵,这鬼引路是怎么都走不出去了,唯独你的童子血,纯正刚烈,正是破这些邪门歪道的好办法。”张天生咳嗽了一声,笑道:“你瞧,咱们这不是走出来了么?”
“童子血?鬼扯!我记得你那破书上说,童子尿百无禁忌,才是克邪法门!”齐慕跳了起来,叫道:“你把书拿出来,我看看,到底是童子血还是童子尿!”
“童子尿么?也许也许,我忘了。”张天生嘿嘿一笑,转身要走,齐慕气得抓狂,扑过去就要抢,结果刚碰到张天生,张天生晃了一下,摔倒在地。
齐慕一呆,怒道:“狗老道,别装死,起来起来。”
张天生不说话,齐慕慌了,连忙抱起张天生,却见他神色惨白,一股黑气在额头皮肤下窜来窜去。齐慕连连摇晃,急道:“师傅,师傅,醒醒,别睡!”
张天生勉强睁开眼,笑道:“臭小子,我就睡一会儿,你都快把我摇死了。”
齐慕也不怼了,关切道:“师傅,您,您又犯病了么?”
张天生摸了一下额头,额头黑气散去。他笑了笑:“是犯病了。山上风冷,又有这鬼引路,阴气逼人,犯病也正常。”
“都说了不要从这里走,就算没钱坐飞机,我想办法赚钱都行。”齐慕心里难受,叹气说:“你偏要从这里走。”
“从这里走,才是最快到你师娘家的路,”张天生笑道:“我这病,只有你师娘能解,不从这里走,你想给你师傅送终么?”
张天生本是柏海市纯阳道观的道士,十八年前收养了孤儿齐慕,养出了这么个小道士。张天生身有顽疾,这一次不远万里来这苍云山,就是为了治病。
“你,你总说来找师娘看病,我倒是从没见过你说的师娘。”齐慕忧心地说:“真有师娘,为啥不去柏海市找我们?”
“臭小子懂个屁,快扶我起来。”张天生哼了一声,又是喘着粗气。齐慕说:“还要继续上山么,我怕。”
“今天走不了,这山奇怪,我得回去修养一下,先回宾馆吧。”张天生摆摆手,就要走,齐慕却转过身跑到小路边,抄起路边一块木板,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口红,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内有猛鬼,切勿登山!然后把木板牢牢插在地上。
张天生微微点头,小子虽然混不吝,但却心地善良,还算没白养。
“小子,不错,不过你这口红是哪里来的?”
“咱们离开道观的时候,隔壁的尼姑庵的素清老尼姑,送过来的,我看这笔挺好用的,就留着自己用了。”
“什么笔呀!这是口红,这是定情信物!”
一老一少吵吵闹闹,朝着苍云山下的宾馆走去。
苍云山位于山城市边角,山脚下清一色的宾馆农家乐,齐慕跨进一家叫做“桃色宾馆”的小店,笑道:“二狗!快出来接客,小爷我又回来了!”
二狗身子矮小,正在前台打着盹,听到声音跳起来,怒道:“臭小子,你还敢回来?昨天的房钱还没给呢,给钱给钱!”
齐慕哼了一声:“赶紧开房间去,师傅他老人家休息休息,钱不会少了你的,赶紧的!”
两人重新住下,张天生卧床修养,抓着齐慕的手还不忘絮叨:“小徒弟啊,师傅我要休养,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来,记好了,芭蕉叶,柳树枝,两个黑猪蹄,再加一盆黑狗血。”
齐慕瞪大眼睛:“你要这些干什么?”
“登山破阵。”张天生淡然说:“朗朗乾坤,苍云山上竟然有这种鬼引路的邪门儿,作为道士,撞上了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些东西就要破这鬼引路!记着记着,还有一瓶白酒,一只烧鸡,一盆拍黄瓜,记住了么?”
齐慕没好气地说:“这些也是破阵的?”
“对,破师傅的馋虫之阵,”张天生呵呵一笑,推了一把:“滚蛋吧,小子。”
齐慕走出房间,二狗冲了过来,齐慕赶紧说:“你别急,钱肯定给!”
“不是这个,你们师徒俩,还真上了苍云山了?”二狗瞪着眼睛看着齐慕。
齐慕眼珠一转,笑道:“不就是苍云山么,怎么了,还上不去了?不只上去,我还把师傅带下来了。你们这个苍云山,有点门道哟。”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想引起二狗的注意,二狗却吃惊道:“这苍云山上闹鬼的,你们竟然能下来,你们不是假道士啊!”
齐慕顿时志得意满,嘿嘿一笑:“什么假道士,小爷我是如假包换的真道士!降妖抓鬼,驱邪避魔,小意思,洒洒水啦!”
“哎哟,那可真是找对人了!”二狗兴奋起来,挠了挠头,说:“小道爷!我们这会儿有个有钱老板姓周,家产雄厚啊,周老板家有个小娃娃,周老板对这个小娃娃重视得很,但是上周,这小娃忽然高烧不退,去了各大医院,也找了不少医生,都没用。我们这里的人说,是,是......”二狗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听说是撞鬼了!”
“撞鬼?”齐慕皱起眉头:“现在怎么样了?”
二狗说:“周老板也没办法呀,那娃娃估计是要夭折了,但问题是还有呼吸,老人们都说得找个会点法儿的人才行了。你们是道士,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儿,你们肯定也能行,对不对?”
齐慕呵呵一笑:“那是肯定难不倒小爷的啦,不过小爷要事缠身,真是没时间去管这种小事儿,算了算了,我还要去一趟超市,买买东西。”
他说着就往外走,二狗砸吧嘴:“那真是可惜了,我要是有些办法,我就去了,要是能看出些门道,就能拿些礼钱了。”
齐慕走了出去,忽的又折回来,说:“什么礼钱?”
“酬金呗。”二狗随口说:“我昨天还看到一个老和尚去看了那小娃娃一眼,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周老板还是给封了一个大红包,我估摸着怎么也有一千块钱吧。”
“二狗,周老板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齐慕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说:“我是修道之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件事既然让我遇上了,就要管一管。”
二狗翻了个白眼:“你是道士,说和尚的话干什么?”
齐慕这一路跟着张天生长途跋涉,囊中早已羞涩,一听有钱赚,自然来了兴趣。他跟着二狗穿街走巷,绕过一条步行街,来到一处三层别墅前,大门虚掩,里面隐隐传来哭声。
两人走了进去,只见大厅里站着不少人,全都围着一个小床,里面红色棉被包裹着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一双眼睛闭着,好像睡熟了一样。
二狗叫道:“周老板!我给您带来一位高人,快给您孙儿看看病!”
这一声叫喊,直接让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回头来,一个老头儿步履飞快,冲了过来,神色焦急,打量一下齐慕,急切开口:“谁?是你么?你是医生?”
所有人都看着,齐慕顿时有些紧张,结巴道:“医生,不是不是,我,我是道士。”
“大爷,还是等国外请的医生到了再给小宝看病吧。”一个年轻人皱了皱眉,说:“说到底就是生病了,咱们怎么能靠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看病?之前那和尚也是神神叨叨的,今天又来个道士,哼,无非是想骗个钱吧!”
这话直接道出了齐慕的小心思,让他心里一慌,但被这么多人看着,怎么也不能怯场。齐慕一只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说:“老......小道我云游天下,路经此地,听说了你们家的事儿,所以来看看,要是不相信的话,小道我也就走了。”
齐慕说着就准备开溜,二狗拽住他,回头说道:“周老板,您别看这位道爷年轻面嫩,这可是有真本事的!他昨天上了苍云山,今天刚下来,平安无事!”
苍云山上不正常,这是当地人心知肚明的,能从山上下来,这句话本身就有分量。周老板大喜过望,一把抓住齐慕,急道:“小道爷,您快看看我那乖孙,快看看!”
齐慕还没开口,已经被拽到小床边,他看了一眼,忽的发现那小娃娃脸上白得吓人,就像涂了粉一样,小嘴鲜红,又像滴着血。再仔细瞧,不像寻常小娃样子,倒像是个玩偶,整个脸,像是用泥土捏成,颜料涂抹一样,满是怪异。
“陶俑娃娃?”齐慕看在眼里,忽的叫了出来。
张天生有一本书叫《道士行为准则》,听着不伦不类,却被他奉若宝典,每天翻看。齐慕以前被师傅逼着看这本书,里面文字深奥难懂,倒是有很多插图让他感兴趣,有些插图凶神恶煞,有些插图奇奇怪怪,其中有一页,就画着陶俑娃娃。齐慕看着面前的孩童,慢慢回想起来书上对陶俑娃娃的描述,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道门奇术》3、找回阳火
3、找回阳火
齐慕仔细回想,想起书上写过,但凡常人都有“三火四门”,即眉心和双肩上的阳火,头顶脚底,腹部后背的四门。如果人去世了,也就是三火全灭,四门紧闭。对于小孩儿来说,阳火尤其重要,如果不慎阳火丢失,就会陷入假死状态,如同一个陶瓷娃娃。
齐慕弯下腰来仔细看着面前的孩子,伸手摸了摸额头,然后又捏了捏肩膀,入手都是冰凉,果然是陶瓷娃娃的迹象。只是这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成为了陶瓷娃娃?
看到齐慕陷入沉思,周老板神态更慌,急道:“小道爷,你,你有话就说,我的孙儿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沾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齐慕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是丢了东西。你这孙子的额头肩膀上,都没了阳火,但是身上门还开着,不算死了,要想办法把阳火给接回来才行。”
周围几个人都是愣住了,不知道齐慕在说什么。周老板只当是有办法救人,一阵狂喜,连连弯腰:“小道爷救命,小道爷救命!”
齐慕挠挠头,自己只知道原因,却不知道怎么办,本想直接推辞,周老板的手下,刚才说话的年轻男子程和林哼了一声,说:“只要你能救了孩子,多少钱都不在话下,你尽管开口就好了。”
二狗也以为齐慕有办法,也是兴奋着说:“道爷,您可别忘了我,是我带您过来的,这酬金是不是分我一点儿?”
齐慕不开口,程和林只当是价钱不合适,直接说:“二十万,道爷,只要你能救了孩子,直接给二十万酬金。二十万,不少了!”
二十万?齐慕心头一跳,如果真的有二十万,就可以带着师傅直接坐飞机过苍云山,去找师娘治病。而且还省下不少钱,带着这些钱就可以回柏海市,道馆对面的小尼姑阿花很喜欢项链,可以给她买一条。道馆的老黄狗也要换个吃饭盆子了,上次就看到老黄狗用那个盆子又是吃饭又是撒尿的。
至于其它的钱肯定是要给小爷我的,大鱼大肉,想要啥有啥。一想到这里,齐慕顿时乐开了花,拍手笑道:“不少不少,好好好!”
周老板大喜过望,攥着齐慕的手:“感谢感谢,酬金现在就有,小道爷什么时候施法?还请快快救救我这个孙子呀!”
齐慕一呆,暗暗叫苦,怎么就答应下来了?没办法,只能拼一拼了。
“二狗,你去把我师傅的背包袋子拿过来。”齐慕一招手,说:“对了,我师傅要静养的,你就别打扰他了,小心点,别让他发现,把他袋子拿过来。”说到这里,齐慕心里一阵发虚。
二狗应了一声,拔腿就走。齐慕故作镇定,笑呵呵地说:“这个事儿,小道我尽力而为,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也是张天生教的道理,啥事儿不论几分把握,全都退一步说。不把话说满,脚下的路就宽。齐慕跟着张天生混生活,在道观里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也会察言观色,对症下药。
程和林眉头一皱,冷冷说:“这可不行,小道爷,还请你务必救人,这孩子是老板的亲生孙儿,要是没了,老板一生心血谁来继承?既然今天你说了这话,那就是军令状了,必须做到才行。否则,这大门不是那么好走出去的。”
齐慕怒道:“怎么,救不活,你能打死我么?”
程和林冷哼一声,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汉往前一步,虎视眈眈看着齐慕。周老板叹了口气,摇头说:“算了,我也看开了,小道爷不要有压力,尽力而为。也许真是我命薄,儿子车祸死了,孙儿现在也是这个样子。难道我周家真的后继无人么?”周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天空,神色无比落寞。
齐慕本是孤儿,对这类亲情之事很是敏感,看到周老板表情,忍不住说:“周老板,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孙子!”
话音刚落,二狗已经飞奔归来,齐慕接过袋子,低声说:“我师傅没醒吧?”
“没有没有,还在打鼾呢!”二狗笑道:“这袋子里有什么东西,怪沉的。”
齐慕在大布袋背包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本蓝色小书,然后背对众人翻看不停,程和林冷笑道:“好一个爱学习的道士,这会儿了还在翻书?”
齐慕也不理睬,看了一阵,把书收起来,吐出一口气:“找十二根红蜡烛,一碗糯米饭,再来一只活鸭,快!”
众人不明就里,但还是在周老板指挥下去准备。齐慕掏出师傅桃木剑,走到小床面前坐下,然后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十二根红蜡烛拿来,绕着齐慕摆了一圈,然后点燃。齐慕左手拿着糯米饭,右手挖出三块米饭,分别抹在孩童额头双肩,然后问道:“这孩子属相是?”
周老板赶紧回答:“属猪的!”
齐慕点点头:“这里有属狗的吗,有的话回避。”
两个人应声退下,齐慕看着二狗:“你不属狗么?”
“我叫二狗,但我属兔。”二狗嘿嘿一笑,手里提着活鸭问:“这鸭子怎么办,现在给你烤了吃么?”
齐慕白了他一眼,手在孩童腰腹拍了三下,又把孩子翻过来拍了三下,再依次拍头顶和脚板底,下一刻,他抄起桃木剑,猛地拍在自己手臂上,大喝一声:“归!”
周围寂静无比,所有人都盯着齐慕,大气都不敢出。就在这时,忽然一声狗叫,尖锐无比。众人都惊,只见大厅角落里竟然有一条黑色小狗,帮着铁链,之前都没人关注到,现在忽然一声叫,这才让大家发现。
齐慕一愣,看向那狗,黑色小狗自己站起来,狗腿子歪着,一步步朝着齐慕这边走来。周老板急道:“哎呀,小黑不就是狗么,怎么没回避,赶紧牵走!”
“等等!”
齐慕叫了一声,那小黑狗似乎有些受惊,待在原地不动。
齐慕咬了咬牙,手里桃木剑又是用力敲击自己手臂,竟然发出噗噗的声音,不像敲击在人肉上的样子。小黑狗听到这声音,又是颤巍巍往前爬了一步,却不叫唤。
就这么连着敲击,齐慕手臂红肿不堪,小黑狗也终于随着声音走到了他面前。众人都发觉这黑狗有些不对劲了,此刻都好奇看着齐慕。
齐慕低头一看,只见小黑狗蔫了吧唧的样子,黑色的额头上却分明闪烁过一道红色。齐慕看在眼里,忽的伸出手来,手指在糯米饭里一插,紧跟着按住小狗额头,继而缓缓伸回去,指尖有一抹红色,飘忽不定,好似一团火。
齐慕把手放在孩子额头,那红色闪烁一下,消失不见。
齐慕吐出一口气,如法炮制,手又按在小狗身上,又是闪过一道红色,落在了孩子的肩膀上。
周老板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发现他脸上渐渐有了颜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么诡异的红了,忍不住激动起来。但是他还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齐慕做法。
齐慕此刻并不好受,不知道为什么,恶心头晕的感觉一直盘旋不去,自己就是按照张天生的《道士行为守则》来设法取回这孩子的阳火的,暂不说为何孩子阳火会在黑狗身上,光是自己身上这股子难受劲儿,就让自己吃不消。
程和林看在眼里,忽的眉毛一扬,神色欢喜,开口就喊:“恭喜老板!小少爷的病是好了!”
这一声平地惊雷,众人都是吃了一惊,那黑狗蓦地一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变化太快,齐慕来不及想,一股腥味涌了上来。他咬紧牙关,手里桃木剑一抬,重重拍在手臂上,血痕明显,黑狗顿了一下,又转了过来,齐慕又是一敲,自己手臂都没知觉了,那黑狗却呆呆站着,不往前走。
周老板又急又气,怒道:“和林,你干的好事!你吵到小道爷做法了!”
程和林神色惊慌:“什么?还没好么?我看小少爷脸上红润,还以为好了呢!哎呀哎呀,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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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逆天改命
小黑狗待在原地不动,齐慕呆了呆,一咬牙,手里桃木剑一抖,朝着自己通红透血的手臂就要砸下去,就在这时,一条手臂伸出,抓住了桃木剑,紧接着声音飘来:“臭小子,你手臂是不准备要了么?”
齐慕一呆,回头看去,张天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背后,微风吹来,他青色袍子摆动,正微笑看着这边。
齐慕涩声道:“师傅,我......”
“没有金刚钻,也敢揽这瓷器活么?”张天生拽起齐慕,没好气地说:“幸亏我警觉,发觉二狗那小子偷东西。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跟着出来,果然就看到了你在这里做逆天改命的勾当。”
齐慕脸上发白:“逆天改命?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废话,你以为呢?”张天生冷哼道:“这小娃娃阳火不全,四门将闭,已经算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你现在强行设法找回阳火,再续阳寿,这不是逆天改命,这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是骂道:“臭小子人小鬼大,你才多少道行,就敢出来自己干了?真是教出来徒弟,饿死了师傅。这要是以后,你还不得反了天了,都不管老子了?”
这要是以前,齐慕早就嘴里塞了机关枪,和张天生对着一顿狂喷了,但现在这烂摊子显然自己收拾不了,而且莫名其妙体内气血翻腾,头晕目眩,难受极了。
张天生扶着齐慕,跨过一圈蜡烛,就要往外走,周老板急得不行,一个熊抱直接抱住齐慕,鼻涕眼泪一大把:“小道爷!您可不能半途而废,小道爷救救我孙子命啊!”
齐慕皱了皱眉,低声说:“师傅,我答应了救这小孩子的。”
“你答应了,那你来好了。”张天生这么说着,但手上却没松,哼道:“自己半点本事都没有,还敢看我的书来搞这种东西。你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学了个样子,就以为出师了么?你可知道为什么你感觉呼吸不畅,头晕目眩?就是因为这法门大干阴阳忌讳,想要追回半死之人的阳火精血,就是要你自己的阳火作为引子,引出这孩子的阳火才行。话句话说,你要想救了这孩子,自己的阳火就非灭了不可!”
这话一出,齐慕身体一僵,本以为是个很简单的事儿,还盼着能赚上一笔走人,没想到差点搞丢自己一条命。幸亏师傅出现,看来这钱不好挣,还是别惹这些是非了。
师徒两人就要往外走,周老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两位道爷,我儿子去世,只留下这么一点血脉,要是还守不住,我老周这条命真是不用活了!道爷,求您千万救救我这可怜孙儿啊!”哭声悲怆,闻者落泪。
张天生冷笑道:“我都说得清楚,要想救人,就得赔上我这小徒儿的性命不可。怎么,你们家孙儿的命是命,我这小徒弟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周老板磕头不止,齐慕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师傅,还是帮帮忙吧。我,我年轻,身强体壮,阳火肯定也很旺盛,还是帮个忙吧。”
“狗屁!”张天生吹胡子瞪眼,再看齐慕求情脸色,一顿足,骂道:“都滚都滚,都给我出去,尤其是你,再敢坏了好事,老子我剥了你的皮!”他说着伸手指着程和林,程和林微微一愣,强笑几下。
周老板大喜过望,来不及道谢,拽着周围众人全都往外走,偌大一个厅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再加小娃和狗。
张天生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稻草人来,稻草人身上贴着一道黄符,正中红字笔走龙蛇,让人辨认不清。他把稻草人放在蜡烛圈内,再用桃木剑挑起一些蜡烛油,慢慢滴落在稻草人身上。
齐慕站在一边,张天生说道:“人活一世,唯靠三火四门,这小娃娃三火不知为何入了黑狗体内,黑狗本是畜生,没有人性,被人之阳火占了精气,以至于浑浑噩噩。你用自身阳火引导,伤害极大,我用这‘草芥之法’换阳火归位,对施法者不会有损伤,但说到底移门换火的事情,扰乱平衡,还是少用为妙。”
齐慕知道张天生这一番解说其实是在教自己,赶忙凝神细听。只见张天生握着桃木剑,忽的用力拍打草人,黑狗若有所觉,朝着这边走了一步。张天生接连拍打,黑狗走个不停,最后歪歪扭扭撞进小娃身边,一抹红色闪烁一下,钻入小娃额头之内。
齐慕惊喜道:“好了么?”
张天生点点头,抱起小孩子,身边的黑狗身体僵硬,却不再动弹了。齐慕指着黑狗,张天生叹了口气:“这小狗被人的阳火占了身体,应该很久了,自己体内生机已经灭绝。早就是一具僵尸了。”
“这可不好。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为了救人,却害死了狗。”齐慕摇摇头。
张天生冷笑道:“人在世上,自诩高级动物,对其他动物生杀予夺,却不知天道渺渺,人的命是命,狗的命也是命。我们有办法救人而不救狗,如果有得道老狗,说不定也会救狗而不顾人。”
齐慕笑道:“咱们道观的老黄狗,算是得道老狗么?”
“老黄一天到晚都是睡觉,又有什么用?”张天生哼道:“不过老黄肯定比你有天赋。你这混账小子,平时不好好学,现在倒是敢现学现卖,就真不怕一个不慎,搭了自己的命么?”
齐慕笑着说:“本来就不怕,看到师傅你来了,我就更不怕了。我知道你是唬我的,这么点儿小事,你这个老道士肯定能解决。”
张天生一摇头,正色道:“不论什么法门阵势,说到底都是逆天改命的事情。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定数。如果强行改变本该有的命数,有违天道人和,就会有不定的灾祸落在自己身上。想当年我的师傅逆天改命,拼死把六个垂死之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结果自己落得五雷轰顶,不得善终。”
齐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一时间呆了。张天生勾起往事,叹了口气,脸上忽然惨白一片,紧跟着身子晃动。齐慕赶紧抱着孩子,搀扶着张天生。张天生摆摆手:“你先把孩子带出去吧,让这周老板准备饭菜,咱们得好好吃上一顿不可。”
还吃什么饭菜,二十万钞票在等着你呢。齐慕准备给个惊喜,也就不说,抱着孩子走了出去,周老板正在门口焦急等待,门一开就冲了过来,再看孩子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稍微逗弄一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神,神医,妙水回春!”周老板喜不自胜,身子一软,几乎又要跪下。齐慕拉住,笑道:“周老板别客气,我们可不是什么神医,我们是道士。我们任务完成,师傅又饿又累,就不打扰了,我们准备走了。”
“怎么能走!”周老板连忙笑道:“小道爷快和师傅到正厅落座,我们家的厨师手艺不错,一定尝尝再走!”
齐慕心思得逞,转身扶着张天生去餐厅落座,不一会儿周家一堆人全都进来,纷纷落座,对师徒二人交口称赞,感谢不已。鸡鸭鱼肉,蔬菜果脯上了桌,师徒二人一阵吃喝,狼吞虎咽,好像这辈子没有吃过饭。
周老板走了过来,笑得满脸红光,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两位道爷,这是说好的酬金,二十万,您二老收下。”
张天生一愣,手里鸡腿放下,皱着眉头:“我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钱。收起来。”
周老板看着齐慕笑着说:“这是我和小道爷商量好的,如果师傅您觉得不合适,我再准备,好说好说。”
张天生回头看着他,沉声说:“你要收钱的?”
齐慕嘿嘿一笑,周老板很会做人,抢先开口:“您二位帮了这么大的忙,收些钱也是正常。我听说两位云游四海,那路上更是要盘缠,还望收下。”
张天生摇摇头:“这是好事一桩,上天自有盘算,你这钱收起来,要不然这饭,我也不吃了。”
齐慕瞪大眼睛看着张天生,低声说:“大佬,别装清高,这可是二十万!咱们去找师娘,有这二十万,还要爬什么苍云山?”
张天生却罕见发火:“滚!臭小子,我说了不收就不收,你要的话,自己拿吧!”说完一甩衣袖,出门走了。齐慕待在原地,再看看那银行卡,一咬牙,也跟着跑了出去。
暮色转夜,山城市的街道上清凉如水,沿街小贩叫卖着各种当地特色,给清冷的街上带来一些热闹。齐慕跟上一路疾走的张天生,没好气地说:“走这么快干什么,你要是忽然犯病了,小爷我可不管你。”
张天生摇摇头,说:“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发火,你是不是很没面子?”
齐慕哼了一声:“发都发了,现在又想着道歉么?告诉你,我可不接受。除非你让我回去把钱拿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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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女柔夷
张天生一摸胡须,叹了口气:“师傅把你养这么大,却没教好你。你天性胡闹,不爱学习,所以咱们道士的这些本事,你也没学多少。做人性情,为人处世方面,也因为你跟着我在道观生活,平淡生活过惯了,反而对钱财看的格外重要,这样也让你格外贪财。”
齐慕笑道:“师傅你可别怪生活。我是从小看着你的样儿长大的,耳濡目染,你在道观的时候,十块钱的香火钱都会和游客计较起来,我能不贪财么?”
张天生神色尴尬,赶紧说:“这是生活所迫,还不是为了把你这个臭小子抚养长大?要知道你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还没户口,典型的黑户,我给你托关系,上户口。为了把你抚养大,我可是付出了很多的!”
齐慕神色认真,点点头:“您说得对,师傅,感谢您。”
张天生笑了一下:“不论如何,你也算是长大了,臭小子现在也是人模狗样的。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刚才不让你收下那二十万的银行卡?”
齐慕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像是这招人阳火的事情,都是逆天改命,扰乱阴阳的。如果收了钱,咱们这事儿就不是什么善举了,只有不收钱,才算是善举,少些报应。”
张天生点头说道:“就是这个原因。咱们是道士,既然吃这口饭,就该有所禁忌,为钱财救人命,不留善念,就有报应。”
他说完这句话,又是咳嗽,齐慕让他先回去,自己再去集市上采购上苍云山要用的东西。
在集市绕了一圈,东西采购差不多了,只剩下芭蕉叶还没找到。山城市本来就不盛产芭蕉树,偶尔有些乘凉用的芭蕉扇,也都是其他材质做的。
找来找去,齐慕渐渐没了耐心,刚要离开,忽的发现在集市边角的一个小摊,一个素衣布帽的老太太正在卖东西,边上放着一捧芭蕉叶,十分明显。齐慕惊喜不已,走了过去,指着芭蕉叶问:“奶奶,这芭蕉叶卖么?”
“卖,这摊上的东西都卖。”老太太也没抬头,笑着说:“十块钱一把,你要么?”
齐慕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笑声:“奶奶,这些芭蕉叶,我都要了,给您钱!”紧接着一条白净手臂伸了出来,攥着一张钞票。
齐慕一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女正站在身后。少女年纪轻轻,但长得十分漂亮,肤如凝脂,鹅蛋俏脸,尤其一双大眼睛,犹如天上之星,闪亮动人。少女身上穿着紫色蓝色相间的粗布麻衣,但丝毫无法掩盖这一份灵动气质。
齐慕看着面前少女,只觉浑身火热,气息不匀。要知道他少不更事就在道观生活,除了见过尼姑,再没和其他女性接触过,更别说如此漂亮的美女。这美女就站在齐慕身后,离得很近,身上一股淡淡香味散开,让齐慕更是心神不属。
“好,都卖给你。”老太太笑着开口,倒是把齐慕心思给唤了回来。齐慕赶紧摆摆头,笑着说:“美女,我也要买,我先来的。”
少女哼了一声:“你先来,就要你买么?那我是先掏钱的,让我来买好了。”
齐慕一愣,继而笑道:“这样吧,给你一半,这里有不少。”
少女摇摇头:“不行,我都要。”
齐慕笑着说:“小姐,给我让一点呗,我有急用。这里除了这位奶奶的摊位上有芭蕉叶,再没其他地方了。”
少女忽的柳眉一挑,嗔怒道:“你叫谁小姐?你骂我?”
齐慕一阵莫名:“谁骂你了?”
“阿妈说了,男人如果叫你小姐,就是在侮辱你!”少女拳头一抬,怒道:“你赶紧让开,别让我揍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齐慕一吐舌头:“你比尼姑还凶,说话也是不清不楚。看你长得漂亮,没想到却是个泼妇。”
少女更是恼怒,抬起手朝着齐慕的脸颊就甩过去,齐慕看她动作迟缓,嘿嘿一笑,朝着左边一躲,刚要嘲讽一下少女,却没想到脸上一痛,少女的巴掌,已经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怎么回事?齐慕呆了一呆,少女手又是扬起,对着他脸颊即将落下。齐慕这一次看的清楚,心里想着怎么躲闪,往后一缩,下一刻,脸上又是火辣辣的疼,少女这一巴掌,竟然又打在了自己脸上。
这两下突兀至极,更是让人意想不到,齐慕双手捂着脸庞,一脸惊吓看着面前少女。少女轻笑一声,把钱放在老太太面前,抱起地上的芭蕉叶就要走。
“不讲道理,我让你拿走了么?”齐慕勃然大怒,再不管面前是个美女还是丑女了,冲上前来,抓向少女的肩膀。
他一只手伸出去,另一只手也跟着摆出来,这两下基本围绕少女四周,肯定是不可能逃脱的。想到这里,齐慕志得意满,已经要笑出来,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明明就看到少女在自己面前,就要抓到的时候,少女却好像知道齐慕双手位置,已然躲开了。齐慕又惊又怒,咬着牙说:“你在耍什么把戏?”
少女回头一笑:“谁耍把戏了?一个大男人,还要和我这个女生为难。阿妈说,凡是为难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东西。”
齐慕少年心性,怒火上涌,叫道:“是我先要买芭蕉叶的,你却插队抢我的东西,到底是谁对说错?走走走,你是住在这里的人么?把你阿妈叫出来,我要让她来说说理!”
“呸,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阿妈来?”少女明媚皓齿,嫣然一笑:“快滚吧,臭小子,趁我不想收拾你,哼。”
少女说完一转身,笑声盈盈就往路边走去,齐慕咬牙切齿,立即跟上。跟着走了几步路,少女忽的一转身,折入一条小巷弄中,齐慕跟过去一看,弄堂里狭窄,再往后却是一个宽敞地带,四周黑暗,再没人声,唯独水流不息,潺潺不止。
原来这里就是集市边角,已经到了护城河边上了。白天这里游客很多,水面上还有不少游船,现在傍晚,却只剩下寂静。少女此刻怀抱芭蕉叶,站在河边,正在左右打量着什么。
齐慕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少女已经回头笑道:“臭小子,你还不肯罢休么?”
两人年纪相仿,那少女却总是叫齐慕“臭小子”,齐慕怎能不气?他咬着牙说:“你才多大?这样吧,我就叫你小妖女好了。”
少女勃然大怒:“我不过叫你臭小子,是因为你这家伙很烦人。你却叫我小妖女,是在侮辱我么?”说着一跺脚,冲到齐慕面前。齐慕以为又要打他耳光,赶紧后退一步,少女却站住了,转怒为笑:“看把你吓的,臭小子,记住了,我叫秦柔夷,你可以叫我名字,别叫我什么,什么小妖女。”
“秦柔夷?”齐慕砸吧嘴,笑道:“真难听,还是小妖女好听。我看你古怪的很,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肯定会妖术。嘿,这里地处苍云山山脚,有些妖魔鬼怪也正常,反正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齐慕一咳嗽,故作老成:“你看我这装扮,就能看出来,嘿,我是道士,专门降妖抓鬼的,小妖女,看到道爷,还不赶紧滚蛋?”
“道士?”秦柔夷忽的眼睛一眯,上下打量齐慕,然后笑着说:“看你的样子,流里流气,根本不是个好人。不过道士也对,阿妈说了,道士都是坏男人当的,你是道士,很对很对。”
齐慕怒道:“你敢侮辱我职业?呸,小妖女,你那什么阿妈,才不是好人呢!”
秦柔夷脸上变色,娇喝道:“臭小子找死么,敢说我阿妈,看我教训你!”说着抬手就扇巴掌,齐慕刚才吃了亏,赶紧后退,两步三步,再抬头,刚想着走转,结果脸上一疼,又是撞在了秦柔夷的巴掌上。
齐慕叫道:“你这是什么?”
秦柔夷冷笑道:“我的巴掌么?”
齐慕咬着牙说:“我明明都躲开了,你怎么还是打到我了,你,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妖怪么,小妖女!”
“呸呸呸,明明是仙术,你却说是妖怪,你果然是个臭小子。”秦柔夷笑着说:“你要是认错,我就放了你,你要是还想抢芭蕉叶,那就别怪我把你活活打晕过去了。”
齐慕顶着秦柔夷,心里惊疑不定:真是邪门了,这小妖女就好像知道我心里想法一样,不论我怎么躲开,都躲不开她的巴掌。难不成真是妖怪?是了是了,苍云山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师傅要让我拿芭蕉叶是要破苍云山上的鬼引路,说不定就是要破了这个妖怪呢。
一想到这里,饶是齐慕胆子不小,看着面前的秦柔夷也有些害怕了,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时身后却传来冷笑声:“小道士,你让爷爷我一阵好找!”
齐慕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身后走来七八个大汉,为首的一人正是周老板家见过的程和林。之前要不是程和林忽然喊叫破了自己的阳火阵法,自己也不至于头晕目眩。想到这个,齐慕冷冷说:“你找我干什么?难道周老板的小孙子又有问题了?”
程和林笑道:“没问题,你们刚走,那小娃就醒了,吃饭喝水,一切正常。”
“那你还来找我干啥?”齐慕转过身来,继续看着秦柔夷,秦柔夷却不看他,还在看着护城河,似乎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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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各种诡谲
“就是因为这小子啥事儿没有,所以我才来找你。”程和林面皮抽动,冷笑道:“混蛋,要不是你坏我好事,现在我已经是周老板家产传人,嘿嘿,臭小子,我这里失意,总得找你补回来。”
齐慕一愣,念头急转,脱口而出:“是你害的周老板的孙子?”
“你还不笨!”程和林冷笑道:“老周年老体衰,家里的产业倒是十分丰厚,他早就没了儿子,我一直都是他公司的左膀右臂,他也说把我当做儿子一样,以后会把公司产业交给我打理。但我知道都是屁话,有他那小孙子在,我就休想上位。”
他说到这里,哼了一声:“好不容易从高人那里求得如此隐蔽的办法,送那小鬼上路,结果却被你这个小鬼给半路截胡。小子,你坏我好事,这笔账,怎么算?”
齐慕心头明亮,已然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做法的时候,这家伙会故意大声打断,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的。
齐慕血往上涌,怒道:“你怎么忍心,要是我来晚了,阳火离体时间太长,等到四门紧闭,这小娃娃就真的死了,再也救不活了!”
程和林推了推眼镜,冷冷说:“我本来就是要制造一场意外让他夭折,死了正合我意。”
齐慕剑眉一抬:“你,你杀人?”
程和林笑道:“怪只能怪他挡了我的路。小子,现在挡我路的人是你,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明一条别的路。老东西说要给你酬金,二十万,你竟然没拿。现在你去跟老东西要钱,要一百万酬金,老东西最看重自己的孙子,你要的话,他一定给。”
齐慕这才明白现在这情况,嘿嘿一笑:“你怎么不自己去要,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程和林一步踏出,喝道:“把他给我抓住!”
身后七个大汉不由分说,直扑而来。齐慕往后一跳,当先一个大汉双手已至,正好抱住齐慕身体,齐慕动弹不得,忽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然后一口唾沫吐在手心抹匀,朝着大汉额头眉心敲击下去,大汉浑身一抖,委顿在地,手上也松开了。
这一下很是突兀,剩下几个大汉都是一愣,不明所以。倒在地上的大汉也不呻吟,好像睡着了一般。
原来齐慕从小跟着张天生学习,学到道士有关的时候总不愿听,但耳濡目染也是收到了一些熏陶。就像对人体三火四门,齐慕就很是了解。刚才他这一下力气虽然不重,但却摁住了大汉眉心一道阳火。
阳火是为人体精气所在,但无形之中,水火相克,齐慕一口唾沫在手,摁住额头方位,大汉精气为之阻断,一时间酸软无力,晕倒在地。
齐慕嘿嘿一笑:“谁还敢来?”
话音一落,剩下六个大汉全都扑了上来,齐慕一边逃跑一边叫苦:“我去,怎么和电影里演的不一样?”这几个大汉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什么阳火,只以为齐慕也是个练家子,几个人都是团结一致,要直接抓了齐慕。
齐慕一阵抱头鼠窜,忽的看到河边的秦柔夷,二话不说,直接跑到她身后,还没站定,几个大汉已经冲了过来,刹车不住,眼看就要撞到秦柔夷,秦柔夷手上一抖,芭蕉叶甩在几个人脸上,顿时一片惊叫声。
齐慕站了起来,翘着大拇指:“好一个芭蕉怒打臭流氓。”
程和林走了过来,看到秦柔夷,顿时露出贪婪神色:“美女,你是要帮这个小子么?”
秦柔夷神色淡漠,点头说:“对,你们几个大男人抓他,胜之不武。”
齐慕呆了呆,万万没想到这个狂扇自己巴掌的女人竟然会帮自己。
一个大汉已经不耐烦,冲上去就要抓秦柔夷,手还没落下,已经又被秦柔夷打了一巴掌。剩下几个大汉也是围了上来,结果全都被秦柔夷扇了个巴掌连天。
齐慕往后一站,拍手大笑:“打得好,打得好。”看着别人受到同样待遇,他心里爽的不行。
秦柔夷虽然巴掌打得好,但是这几个大汉毕竟身材魁梧,全都围上来,秦柔夷也是捉襟见肘。只见她闪来闪去,还是没能钻出大汉的包围圈,手里的芭蕉叶忽的甩了出来,紧接着两只手掌同时翻飞,打得几个大汉更是晕头转向了。
芭蕉叶落在地上,齐慕一把抓起,转身就走。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把芭蕉叶整整齐齐放下,然后忽的跳出去,一只手抓向程和林。
程和林正在观战,看到齐慕奔来,本能护住额头,却不防齐慕手一转动,抓住自己肩膀,紧接着一股酸涩困顿的感觉涌上心头。齐慕大喝一声:“让你的狗腿子停手!要不然我让你跟那小娃娃一样,听到没有?”
程和林赶紧开口:“都停手!”
几个大汉停了手,秦柔夷站在中间,气喘吁吁,盯着齐慕看。齐慕笑着说:“别光停手,你们奶奶打累了,赶紧给你们奶奶道歉。”
自己老板被抓,大汉只能听从,全都对着秦柔夷点头哈腰。秦柔夷脸上一抹绯红,摆摆手,还是直勾勾看着齐慕。
齐慕笑着说:“程和林,你是个坏蛋,我是专门对付坏蛋的。我今天放你一马,你要是再敢来找我晦气,我刚才说的话可算数,呵,我能治好了小娃娃的病,也能让你变成那个样子,你知道么?”
程和林神色尴尬,齐慕一松手,他犹豫再三,还是一挥手,带着人要走。齐慕笑着说:“等等,你说你祸害小娃娃的办法,是跟别人问来的,跟谁问来的?”
“哼,反正不是你。”程和林头也不回,带着人匆匆跑了。
齐慕刚转回头,一张俏脸正对着他,吓得他往后一闪,笑道:“小妖女,你干什么?”
秦柔夷双手叉腰,点点头说:“你把周小宝给救了吗?”
“周小宝?”齐慕皱皱眉,说:“你是说周老板那个小孙子吗?”
秦柔夷又是点头,齐慕笑着说:“这名字取的可真随便。是你亲戚么,还是说你的朋友?”
“我不知道他生了什么病,以前我每次来这里,都会去看看他,但是上次去就成那样了。”秦柔夷说:“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我本来都求阿妈来救他,但是阿妈不肯,说什么有违天和,绝对不行。我这次来,特意没有经过周家门口,就是怕听到噩耗。没想到你已经把他救好了。”
齐慕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秦柔夷会忽然帮自己,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齐慕心里一阵失落,随口说:“对,他没事了。”
秦柔夷抱起芭蕉叶,折开一半,递了过来。齐慕一愣,秦柔夷说:“看来你是个好人,阿妈说了,对好人就要各外宽容。这些芭蕉叶给你。”
齐慕赶紧接过芭蕉叶,笑着说:“你总是说的阿妈阿妈,是谁,是你妈妈么,这是地方叫法,对不对。”
秦柔夷摇摇头:“不是,阿妈就是收养我的人。我没有妈妈。”
齐慕睁大眼睛,秦柔夷却低下了头:“我是个孤儿,从小就被阿妈收养了。阿妈就像是我的妈妈,她把我抚养长大,所以,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妈妈。”
齐慕听出低落,嘿嘿一笑:“孤儿怎么了,我觉得孤儿挺好的。我也是个孤儿,是我师傅把我抚养长大的,在我心里,师傅就像是我的兄弟一样,我要好好照顾他。”
秦柔夷一愣,紧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正对着齐慕,好似春风化雪,又如昙花出现,竟让悠悠黑夜都明亮了起来。
“芭蕉叶分好了,我要走了。”秦柔夷看了齐慕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护城河跳了下去。齐慕看的心惊肉跳,赶紧冲了过去,只见一叶小舟摇摇晃晃,顺着水流而去,秦柔夷端坐在船头,秀丽不可方物。
齐慕看了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然后才走了。
回到酒店,齐慕把东西交给张天生,然后把今天的经历讲了。说到程和林的时候,张天生哼了一声:“我早就看出猫腻了,就知道这王八蛋有鬼。”
齐慕点头说:“就为了钱,竟然害人,真是见了鬼了。”
张天生摆摆手,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子,这世间多得是蝇营狗苟之辈。自古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但凡遇到一个钱字,就算是亲生家人都可以下手,更别说别人了。我不愿你贪财,就是这个原因。记住,修道也是修心,不为俗事所累,不为黄白之物所迷,才是人上人。”
齐慕嗯了一声,再把剩下事情讲了,刚一说完,张天生陡然站起,急道:“坏了,这姑娘在哪里,快,快拦下她!”
齐慕皱眉:“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这么年轻的姑娘?人家可不会理你的。早就坐船走了。”
张天生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继而坐在床上,翻来滚去。齐慕怪道:“你这是干啥?”
“哎哟,你小子坏了我的好事。”张天生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你师娘的徒弟。”
齐慕一惊:“你怎么知道?”
“应该不错,”张天生微微一叹:“她姓秦,你师娘,就叫秦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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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道门奇术
齐慕点点头:“估计是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都是孤儿,秦柔夷跟着师娘姓,我怎么就没跟你的姓?”
周天生白了他一眼,说:“你自己不知道么?”
齐慕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腕,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疤痕,疤痕虽然有些淡化,但却还是能够清楚看到一个“齐”字。
齐慕看了看自己的疤痕,说:“师傅,你收养我的时候,就有这个胎记。但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胎记,像是伤痕。是不是我小时候你给我刻上去的?”
张天生呸了一声:“老子给你一个小娃娃伤痕?你还真以为我会虐待你么,从小到大,我都是把最好的给你。看看你小子现在精壮一条龙,老子我反而弱得像是一条虫。”
齐慕笑着说:“还是继续说师娘的事情吧,这么说来,这个秦柔夷就是师娘的徒弟了,怪不得她一直说一个阿妈阿妈的,原来都是一家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对了,师傅,师娘是不是很厉害?”
张天生微微一笑:“你是说,那女娃娃使出来的道术么?”
齐慕一拍手,叫道:“我就知道是道术,肯定不是我眼花,古怪得很。”
“这叫‘意随气动,周游八通’,也就这女娃儿没有融会贯通,否则你连她的身都近不了。”张天生笑道:“不过你说这个小姑娘还年轻的很,已经得到慕容教导,以后肯定也是我道门一大人才。”
齐慕忽的跳了起来,伸手指着张天生,气呼呼地说:“什么‘意随气动,周游八通’?老道士,有这么邪门的道术,你都没教过我!”
张天生翻翻白眼,咳嗽了一声,说:“滚蛋吧你,就算是我真的教你,你愿意学么?你在纯阳道观这些年,不是跟我偷懒耍滑,就是在外面摸爬滚打,我倒是想让你好好学学我一身道术,但你真的静下心来学过么?”
齐慕顿时转怒为喜,连连点头,笑着说:“学学学,我的好师傅,我学。就这个道术,扇巴掌这个,怎么做到的,我怎么就是躲不开?你快教我。”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是笑道:“反正我们也是去找师娘的,等找到了师娘,我就施展出来,也要找那小妖女扇巴掌,偏要把她扇晕过去不可。”
要知道在以前,齐慕是绝对不会要求张天生传授自己道术,一来是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师傅就是个纯阳道观的大骗子,所谓的道术不过是骗人香火钱的鬼把戏,二来他天生不爱学习,宁愿逗乐女姑,和下课街头闲逛的学生玩游戏,也不愿意看那古里古怪的道士书籍。
只是这一次随着张天生出远门,先是苍云山上的鬼引路,再是周老板家的小娃丢失阳火,这一件件事都在刷新着齐慕的三观,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并非自己看到的那样。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下次见了秦柔夷,找回场子,撑撑自己男人的面子。
没想到张天生却摇摇头:“我教不了你。”
齐慕一愣:“咋的,你这老道士还摆谱了?哼,你不教我,我自己学。快,把《道士行为守则》拿出来给我看看。”
张天生笑道:“臭小子,不要以为学会了勾人阳火的小小法门,就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学什么都会了。慕容‘气脉’一门的道术,博大精深,我这书上可没有。”
“气脉?”齐慕一愣,继而笑道:“书上没有,也就是说你不会了。师娘会,你却不会,怪不得你要不远万里找师娘,看来师娘比你厉害多了。”
“臭小子懂个屁,”张天生怒道:“各有千秋,懂不懂什么叫各有千秋。她气脉一门当然不俗,但我也有很多神机妙法,是她气脉一门不会的!”
齐慕双腿盘坐,一只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看着张天生。这是他听张天生讲故事的专用动作,张天生笑了笑,脸上露出追忆神色,继而苦笑道:“罢罢罢,既然说到这里,我就把这些事情讲给你听。虽然你有些蠢笨,但怎么也算是我的传人。”
“你才蠢笨!”齐慕哼了一声:“快讲快讲。”
“其实有些东西,我之前讲过,你八成没听进去。”张天生开口道:“咱们师徒二人都是道士,你别瞧不上这个职业。但凡职业都有行当祖先,我们道士一门,自李聃之后,更是延续千百年。要说其他职业自古就有的话,那道士一门,更是长久了。”
齐慕笑道:“还真会往脸上贴金。”
张天生不理他,继续说:“只因道士这一行当,往往讲究修身养性,跳出红尘,所以渐渐不入世人眼光。但要知道,这世界上世人眼光之外,也有各种妖异世界,道士虽然不管人间之事,但却不会任由阴阳失衡,妖魔横行。于是道士渐渐利用所学之大能,平衡阴阳,守护天地。再后来,道士因为各地散修,年代久远,各自修炼方法不同,所信仰理念也出分歧,于是渐渐分成各种流派,直到今天。”
齐慕想了一下,说:“你是说全国各地,不同的道观,就是不同的流派么?”
张天生笑道:“你这就是世俗的阳光了。但凡人们耳熟能详的道馆,或者什么道教圣地,都是徒有虚名,摆出来给人看的。真正有通天之能的道教流派,往往龙隐昆仑,豹藏山林,不被常人所觉。正所谓树大招风,道教虽然流派不同,但都是修身养性之人,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外。”
齐慕笑道:“我们也算是某一个道教流派的么?”
张天生下巴一扬,神色倨傲:“那是当然!”
“可我们没有隐居在深山呀,我们的纯阳道观是当地县政府给批的地方,你这个道士,也是在道教协会有职称的。”齐慕摇头晃脑:“这么看来,我们就是你说的那种假道士了,沽名钓誉,不算正宗。”
“胡扯!”张天生吹胡子瞪眼:“你小子懂个屁,这叫大隐隐于市。我和其他几个流派不同。”
齐慕笑着问:“我们是什么流派,有什么响当当的名字么?”
张天生一顿,却转移了话题:“真正的道教流派,发展到此,小支数不胜数,但真正叫得上号的,却只有这么五个,分别是,天问,地宗,气脉,雷神,驭鬼。除此五个之外,其他的虽也有能人,但不成气候,也和这些比不了了。”
齐慕自己念了两遍,急道:“那你快说呀,我们呢,我们属于什么?天问么?”
张天生一愣,摇头说:“不是。”
齐慕脸色一僵,说:“那就是地宗了?”
张天生摆摆手,直接说:“你别猜了,猜不到的。既然要听故事,就好好听。从哪里讲起来呢?嗯,是了,就从你师娘的气脉一门讲起来吧。所谓气脉,也就是以人为主,修习人体气息脉流,将之化为己用。气脉一门认为人生天地间,是最具灵气的,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和天地相连,通过修炼人体气息,可以做到知晓人的每一个动作,神态,甚至心理想法。修炼到顶尖的人,世间一草一木,不论动静,都能了然于心。”
张天生说到这里,忽的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齐慕却恍然大悟,一拍手,叫道:“难怪我心里怎么想的,准备怎么躲闪,都被那小妖女知道的明明白白,原来是她有这个本事!”说到这里,一瘪嘴,脸上满是羡慕嫉妒。
张天生点点头,继续说:“气脉以练气为主,再来说天问一脉。之前虽说真正的道士都是隐匿起来的,但是天问的人,应该算是道士流派中人最多的,而且很多天问的人都不在深山老林清修,反而落在红尘俗世。天问一道讲究采天上之气,滋养自身,并且问天打卦,向苍天问询过去未来。修炼高强的人,看天而知祸福,算卦而晓是非。”
齐慕心头一动:“就是算卦的么?现在城里不少算卦的,戴着个黑眼镜,活脱脱一个熊瞎子,可不像是什么天问的人。”
“那些算卦的,若是有真才实学,多半都是天问的人。”张天生说:“但可惜天问人虽众多,但滥竽充数的也不少。和天问截然不同的,就是驭鬼一道。驭鬼一道是人最少的。”
“驭鬼驭鬼,听着就有些瘆人。”齐慕笑着说:“所以驭鬼,是驾驭鬼怪么?”
张天生说:“神神鬼鬼的事情,常人说不清楚,但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就算是道士,也都不敢打包票,只因为其他的流派,或知道阴阳,或知道阵法,古古怪怪的事情,都可以用自己所修法门解释,唯独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这个问题,只有驭鬼一族可以解释清楚。驭鬼,顾名思义,就是驾驭鬼怪,为己所用。”
齐慕听得心头颤动,忍不住问:“难道,难道真的有鬼?这个驭鬼一族,可以把阴曹地府的鬼怪抓上来吗?”
张天生说:“这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二十年前,我还是个热血青年的时候,的确亲眼目睹驭鬼道术,”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是叹道:“真是道门奇术,妙不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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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登山破阵
齐慕急道:“你快说呀,怎么个妙不可言?”
张天生说:“这些都是后话。还有雷神,地宗两脉没有和你说。就先说雷神吧。几百年前,道士里面出了个奇才,盗号雷云子,这个人认为道士就该降妖伏魔,妖魔最怕九天神雷,于是专天上之雷,收于自身,锤炼道法,若是现在人来说,肯定是痴人说梦。凡人肉身,若是修炼雷电,岂不是化成灰飞么,但雷云子还真就找到了修炼天雷的法门,这一脉就被称为雷神一脉。”
齐慕听得心驰神往,脑海中浮现着畅游天地之间,手掌九天之雷的威风,一时间激动不已,忍不住说:“还有呢,哦,对了,地宗,你把地宗一脉放在最后,是不是因为这一脉更强?”
张天生摇摇头,说:“道士各家,各有风采,哪里有最强一说?我把地宗放到最后,是因为地宗和我们有关。”
齐慕一笑:“原来我们属于地宗么,嗯,名字不是很好听,不过勉强接受。”
“不是,”张天生摇摇头,说:“只是因为这苍云山上,多半就有地宗的道士。”
齐慕眉头一皱:“鬼引路,是地宗的道士搞出来的?好呀,这些贼道士,竟然敢搞这么个东西来害人!”
张天生说:“鬼引路这种邪气阵法,若是有一两个,可能是地方阴阳不协,自发而成。但咱们登山之时遇到的老鸹子,引来一个又一个鬼引路,却不像是自发的了。我现在想想,那些老鸹子来的太巧,多半是被人圈养起来的。要知道地宗的道士,最擅长八卦五行,推演阵法,从古至今更是有不少地宗道士的高人,把大地作为手中之盘,推演山川水流,摆下奇门阵势,威力之强,不下其他几脉。”
齐慕挠挠头:“说来说去,咱们到底属于哪一门?”
张天生两眼望天:“哪一门都不算,你小子别废话。既然东西已经准备齐了,明天咱们就登山破阵,破了这鬼引路,苍云山一片坦途,离你师娘就不远了。你可以再见见那秦柔夷了。”
齐慕一下子跳起来,叫道:“你这,你这是什么话?”
张天生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转身睡下了。齐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总是能看到秦柔夷的一张脸。他年轻情热,情窦初开,也就经历了自己这一辈子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师徒二人整装待发,重新开始登山。有了之前的经历,齐慕驾轻就熟,率先到了半山腰的草地上,把准备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张天生挥挥手,齐慕退到一边,静静看着。
四周阴风阵阵,地上花草皆伏,张天生盘腿坐下,抽出柳树枝来插在四周,再将芭蕉叶盖在柳树枝周围草地上。刚刚做完这些,周围浓雾忽的涌了上来,好似海浪潮汐,一重厚过一重,齐慕稍觉害怕,忍不住往前一步,靠近了张天生。
浓雾袭来,刚开始还能看清五米之外,下一刻已经只能看到自己面前,紧接着脚下都有些模糊。齐慕又朝着张天生阵法之中走了一步,低头再看,浓雾已经团团包围过来,在张天生身侧一米处的地方,却不再往前涌动了。
初始四周只有风声,再过一阵,各种古怪叫声开始出现,好像人语,又像野兽嘶吼,重重不绝于耳,齐慕捂着耳朵,还是能够听到恐怖声音,一时间忍不住叫:“师傅,还不行么?”
张天生笑道:“急什么?”
话音刚落,几声老鸹子叫声响了起来,齐慕抬头看去,四五个乌鸦振翅而过,张天生喝道:“用黑猪蹄把它们打下来!”
齐慕抄起黑猪蹄子,瞄准头顶乌鸦,猛地扔了出去,正中一个低飞的乌鸦,那乌鸦都没哼唧一声,旋即摔落在地。
齐慕接二连三,几个黑猪蹄子扔上去,全都正中目标,随着乌鸦消失,四周浓雾退了一圈。张天生端起面前黑狗血,笑道:“灭了老鸹子,再洒了这些黑狗血,这山上的鬼引路就算是破了。”
齐慕拿起碗就挥洒,黑狗血一去,浓雾似乎很是害怕,直接让出一片清明世界来。齐慕手里不停,左右转圈洒出,周围渐渐明朗。
一盆黑狗血撒完,张天生正要起身,忽的一道强烈阴风从山峰上冲了下来,狂躁无比,夹带着尸臭味,猛地将张天生四周柳树枝吹倒,四周芭蕉叶更是被吹得到处都是。张天生心头一动,暗叫不好,喝道:“小子过来!”
齐慕也察觉不对劲,连忙后退,和张天生站在一起。周围浓雾忽的围了起来,齐慕眼前一花,忽的看到浓雾中五彩缤纷,紧跟着竟然走出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少女。
少女唇红齿白,眉眼弯弯,身上彩纱又轻又薄,把玲珑身材凸显出来,与身后浓雾形成鲜明对比。齐慕看的热血喷张。
那少女手臂挥舞,摆动两下,然后露出如花笑容,对着齐慕招了招手,齐慕看得呆了,不由自主往前踏出一步,张天生抓住他手,怒喝道:“小子找死么,别乱看!”
齐慕浑身一抖,紧跟着闭上眼睛,想着之前几乎掉落悬崖时候的鬼引路,顿时后背冰凉,赶紧说:“师傅,我,这是谁,我不认识她!”
“废话,这是你的歪心思!”张天生回头看了一眼,拿起一点黑狗血洒了过去,那美女忽的消失,又变成无边嘶吼,吓得齐慕浑身一机灵。张天生沉声说:“不对劲,刚才那股阴风,不是这鬼引路之中的,应该有人在山上耍鬼!”
“是地宗的人么?”齐慕一惊:“现在怎么办?”
“四周不对劲,肯定是有地宗的道士在施法。”张天生低头一看,沉声说:“先找到这幻想之阵的阵眼,我自有办法破阵。”
齐慕低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地上肉眼所能看到的土地,竟然在缓缓转动。偌大土地好像一个圆盘转动,自己站在其中,却没有丝毫触觉。
齐慕仔细看着地面,忽的发现左上角土地纹丝不动,他一拉张天生想要说一下,却听张天生一声痛苦喊叫:“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走!”
齐慕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张天生站在原地,双手颤巍巍伸出去,对面浓雾之中,竟然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身穿黑衣黑裤,竟然和齐慕衣服有些相似。那女人端庄典雅,神态超然,看上去雍容华贵,只是一双眼睛中流露着淡淡哀伤。
张天生脚下一动,走了过去,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啊!”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齐慕眉头一皱,叫道:“师傅,别着了道!别看了!”
张天生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碰到那中年美妇的手,齐慕跳了起来,一个大巴掌抡圆,打得张天生金星直冒,顿时清醒过来,赶紧低头,叫道:“臭小子下这么狠的手,疼死我了!”
“老家伙还说我呢,你还不是动了歪心思,还想着美女呢!”齐慕笑骂道:“赶紧看看这边,这块地方有些古怪。”
张天生走过去一看,点点头:“这就是阵眼。”说着将地上一块不起眼石头踢开,下面赫然出现一张黄色符纸。齐慕踏上一脚,踩了个粉碎,周围浓雾刷的散去,幻化出来的人形,也都消失了。
张天生吐出一口气,说:“这就算是破了。从刚才阴风吹来的地方看,山上果然有地宗的道士。既然来了,就去看看是哪方神圣。”
两人收拾整齐,又是往山上进发。苍云山海拔不高,但山下小道崎岖,过了山腰反而渐渐坦途,走过一段松林,面前竟然多了一段台阶,台阶之上,有一个破旧道观,不过一间房子的大小,道观前站着一个猥琐男人,穿着皱皱巴巴的运动服,头发凌乱,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正站在台阶上看着这边,脸上似笑非笑。
齐慕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那猥琐中年男已经说道:“好呀,除了小程,这苍云山上是好久没人来了。今天来了你们两个,就玩玩儿你们。”
张天生喝道:“是你么!”
猥琐男笑道:“什么是我?”
“刚才的阴风,山里的鬼引路,烦人的老鸹子,”张天生冷冷说:“这苍云山上的鬼把戏,都是你设下来的吧。”
“对,”猥琐男嘿嘿一笑,伸出手来,“有没有钱?有钱的话,可以让你们过山,没钱的话,老爷我就要送你们下去了。”
齐慕嘿道:“好你个老混蛋,荒山野岭的装神弄鬼,你以为自己是山大王么?什么鬼引路,还不是被我们上来了!”
猥琐男笑了一下,转身就走,进了那破道观。齐慕三步并两步跟着冲上去,走了两步,忽觉不对,回头再看,自己和张天生之间隔了老远,但再回头看,那破道观还在不远处。
齐慕又是走上几级台阶,抬头再看,破道观和自己的距离,却似乎根本没变过。齐慕心头诧异,低头一阵猛冲,脚下数着,起码上了五六十级,这才喘着气再看,破道观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还是不远不近,就像自己根本没有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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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宗道士
齐慕更觉惊吓,回头看去,张天生也正在走过来,不过他走得奇怪,沿着坐便走了两步,然后跳到右边,再走两步,再走到中间往上,经过自己身边时也不停下,再走两步,张天生已经站在破道观门前,回头看着齐慕发笑。
“什么鬼?”齐慕皱着眉头,张天生笑道:“刚才还不确定,现在看来,这个人果然是地宗的道士。这个台阶大有玄机,是地宗道士的阵法,叫‘千轮机’,往往以台阶这一类层峦叠嶂的东西为阵势,引人入场,层层叠叠,不见尽头。不过但凡阵法都有阵眼,就像鬼引路一样。你按照我刚才脚步,跟上来就行了。”
齐慕跟着走上来,果然两步就到了破道观前,回头再看,台阶一如寻常。
道观大门只有一扇,还破破烂烂,横上一架匾额,字却看不清了。师徒二人跨门而进,一个破烂小院,一个残败正厅,再没其他。小院里一个水缸蓄满了水,其中一朵荷花摇曳生长。
齐慕叫道:“猥琐老汉在不在?”
“臭小子别狂!你们俩也是道士,嘿嘿,有胆就进来!”正厅里传来刚才猥琐男人的声音,但却不见人影。
齐慕火冒三丈,拔腿就要冲进去,张天生拉住他,微微摇头,继而扬声笑道:“地宗道友,请别误会。我师徒二人过山,途经此地,多有打扰,现在就走了,还请不要见怪。”
他说着拽住齐慕转身要走,却听轰的一声,门口半扇大门摔倒在地,震起尘埃漫天。正厅里传来声音:“好一个老道士,看得出我的来历。你是哪一脉?”
张天生笑道:“今天都是误会,以后想来也遇不到,就没必要留下名号了,道长留步,我们走了。”
猥琐男嘿嘿怪笑:“我知道了,看来是乌龟一脉,只会缩头,不敢过来。”
张天生还没开口,齐慕已经怒喝道:“你个老无赖,也算地宗道士?地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有能耐的你就别动,小爷我进来请你吃顿打!”
那猥琐男似乎很是愤怒,说话都带着喘气:“小王八找死!你什么水平,屁也不是,也敢说老爷我给地宗丢脸?来来来,有能耐你就进来,老爷我今天就把你这小王八炖了吃!”
齐慕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张天生赶紧跟上。两人刚跳进小院,面前刷的一下多了一块石板,突兀至极,让齐慕硬生生停止了脚步,紧跟着身侧也是嗖的一声,齐慕下意识低头,一个石头子从头顶飞过,落在地上,还在滴溜溜打转。
张天生说:“又是地宗阵法,找找阵眼!”
齐慕心头一动,回头看着院子角落的水缸荷花。这个院子不大,又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这个水缸。看来水缸就是阵眼了。
想到这里,齐慕刚要行动,旁边忽的又是竖起一道石墙,速度之快,诡异莫名,齐慕没有防备,这一下结结实实和石墙来了个拥抱,撞得他眼冒金星,鼻子酸疼。
齐慕咬紧牙关,一只手按着面前石墙,另一只手顺着一推,自己飞快扑向水缸。眼看就要碰到,身后嗖嗖嗖声音不绝于耳,吓得齐慕赶紧抱头蹲下,几个小石头飞射在墙壁上,竟然把土墙都给射出小坑来。
齐慕一阵后怕,正厅里传来嘲笑声:“我说你们是乌龟一脉的,你们还说不是,嘿嘿,臭小子,趴在地上,你不就是个小乌龟么?你要是不想被射成筛子,就赶紧给爷爷磕头,爷爷心里一高兴,还能放了你!”
张天生叫道:“既然是地宗道士,怎么能这么狠毒?你这阵法之中杀机暗藏,他不过是个小子,如果闪躲不及,被你射杀,那你岂不是害了人?”
“一条小命算什么?我既然敢在这苍云山上待着,就不怕有人来抓我。”猥琐男笑道:“再说你们要是死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警察来了都没办法!哈哈哈,害怕了吧!”
张天生眉头紧皱,齐慕听了这话,又想起刚才猥琐男口中的“小程”,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认识山脚下山城市的程和林?”
猥琐男笑道:“他算是我的挂名徒弟,怎么的,他可有钱,比你这个穷徒弟看着顺眼多了。”
“所以就是你教程和林去祸害周老板的孙子么?”齐慕怒道。
“哦?连这个都知道?”猥琐男呵呵一笑:“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现在看来那小娃娃应该已经死了,小程多半已经继承了周家的家产,等我这一趟下山去,好好享受享受。”
齐慕勃然大怒,叫道:“我看你没这个福气享受!”话音未落,整个人俯冲出去,手里抱着地上抓起的石块,直接砸在水缸上,水缸应声破裂,水流一地。齐慕跳了起来,哈哈大笑,刚要说话,忽的感觉脚下一软,竟然被土地包裹了双脚,动弹不得。
张天生说道:“不对劲,这水缸不是阵眼!”
水缸破裂,里面的水明明没有多少流出来,但脚下土地却变得异常柔软,好像沼泽一样,两个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裹住了双脚。
齐慕盯着地面,只见地上两个石头子忽然自己跳动起来,好像两个小人,一蹦一跳到了自己脚下,一个石头子飞快射出,砸中了膝盖,齐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个石头子也是飞跳起来,眼看就要砸中另一个膝盖,齐慕眼疾手快,直接把它捞在手里,然后猛地砸在地上,泥土裂开一道缝,齐慕拔出脚来,另一只脚也是跟上跳出来,转身直冲正厅。
这小院里显然又是地宗阵法,齐慕找不到阵眼,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着擒贼先擒王,于是铆足精神往里冲,眼看就要冲进去了,面前刷的一下,又是伸出一座石墙,这一下速度太快,直接撞飞齐慕,周围石墙好像长了脚,转来转去,小小一方院子,竟然怎么也冲不出去了。
齐慕跌坐在地上,捂着鼻子,怒火中烧,猥琐男走出正厅,站在小院子边上,嘿嘿笑道:“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进了我金三成的阵法,就别想走着出去。你以为那水缸是阵眼,却没想到我是故布疑阵,水土相继,这阵法保管叫你们师徒二人困死在里面,嘿嘿!”
猥琐男志得意满,笑得大鼻头直颤,齐慕更是气得哇哇大叫:“狗王八!有种放了小爷,小爷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小子找死!”金三成哼了一声,一只手伸出,嘴里念道:“落!”齐慕身下土地又是变软,没得他反应,脚踝双手都被陷入泥土,动弹不得。齐慕起不来,金三成笑呵呵走进阵法,一抬手,甩了齐慕一个巴掌。齐慕嘴角疼痛,还是怒目相视。
金三成嘿嘿一笑,回头看着张天生说:“老道士,你是哪一脉的?看着你徒弟这样,你还不出手吗?”
张天生站在原地,笑呵呵地说:“就地宗道士来说,你这本事算是最不入流的。可惜我身体有伤,否则怎么能让你这混蛋这么嚣张?”
“死鸭子嘴硬!”金三成冷哼道:“来来来,有能耐你过来打我,我站着不动,你来。”
“阵随人动,我要是不动,你这阵法自然奈何不了我。”张天生说:“可见你这地宗的道术,还是很浅薄。你要是现在放了我,老道我还能指点你一二。”
金三成眼光忽的一亮,继而笑道:“老道士胡说八道,倚老卖老。想让我放了你们?嘿嘿,你这小徒弟最不乖了,先让我给他上两课,知道什么叫礼貌。”他说着又是一个巴掌甩下来,齐慕脸颊如火,又看张天生站着不动,更是恼怒,叫道:“什么金三成,我看你是铜三成还差不多,破铜烂铁,一团草包,连个巴掌都拍不响!”
齐慕吃软不吃硬,越是打他,越是硬气。金三成被气得哇哇直叫,二话不说,站起来伸脚就踩齐慕身上,胸前一脚,肚子上又是一脚,齐慕浑身酸疼,尤其是嘴里一阵腥味,又被踩一脚,这一下忍耐不住,血水顺着嘴角流在地上。
金三成正踩得兴奋,忽的感觉脚踝一紧,吓了一跳,齐慕已经跳了起来,他握紧金三成脚踝用力一拽,直接将他拽翻在地,跟着坐在他身上,一拳头就砸了下去。
金三成被打得鼻歪眼斜,哀嚎两声,嘴里跟着就要念咒,齐慕抄起地上一块石头直接塞进他嘴里,然后笑道:“铜三成,你不是很嚣张么,来来来,念呀,让我看看你这阵法有啥奇妙的,快念呀。”
金三成呜呜有声,说不出话来,齐慕又是两拳打在他肥肚子上,这才消了气,然后拽着金三成耳朵笑:“铜三成,你这阵法阵眼在哪儿?快说,否则又要吃一顿打!”
金三成神色惊恐,奋力回头,看着水缸裂开的地方。那荷花竟然是生在地上。齐慕笑道:“原来阵眼不是水缸,是这朵莲花么?来,你去给我破了阵眼!”
他说着拽起金三成,把他双手拽在身后,对准了荷花,然后在肥硕屁股上猛地一脚踹出去,金三成跌跌撞撞,眼看就要撞向荷花,忽的身子一停,他脚下泥土竟然裹住了金三成,莲花也没被撞倒。
齐慕暗叫不好,一时托大,刚要冲上去,金三成已经扭回头,突出嘴里石子,脸上挂彩,恶狠狠地说:“这是你逼我的,给我死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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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又见秦柔夷
齐慕心头一吓,金三成已经喝道:“落!”
周围一片安静,齐慕下意识朝地上看,泥土一切正常,并没有变成刚才的沼泽。
金三成一愣,紧跟着又是大喝:“落!”
小院子里除了风吹过,再没其他反应。张天生喝道:“臭小子还不动手,他的阵法已经不能废了,赶紧揍他!”
金三成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话音未落,齐慕已经冲了过来,呼的一下打在金三成脸上,金三成顿时大吐鲜血,撞倒了荷花,一脸惊恐:“你力气这么大?”
“你有阵法,难道我没有嘛?”齐慕摊开手,一块板砖正在手心。“这是道爷我的板砖大法,厉害不?”
金三成转身就跑,还没跑出两步,面前已经出现一个人,金三成不管不顾,低着头就冲,那人影却抬起一脚,直接把金三成绊倒在地。齐慕抬眼看去,神色一喜,叫道:“小妖女,怎么是你?”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秦柔夷。
秦柔夷微微一愣,细眉一挑:“臭小子,是你?”
金三成趴在地上,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舔了下嘴唇:“美,美女,你来找我的吗?”
秦柔夷低头看着金三成:“你是这里的光脚道士,金三成么?”
金三成色眯眯看着秦柔夷,连忙说:“对对对,就是我就是我,你找我有事儿吗?”
秦柔夷点点头,伸手就打,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打得金三成叫天不应,直接昏死过去。秦柔夷停下手来,不知道该打不打,只好回头看着齐慕:“你怎么满嘴流血,这个家伙这么弱,你都打不过吗?”
“我先把他打趴的,然后你才来的。”齐慕走了过来,故意踩着金三成的肥手,稍一用力,金三成顿时痛得大呼小叫,齐慕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混蛋在装死,嘿嘿,你个,你个光脚道士。”齐慕顿了一下,回头笑道:“对了,师傅,什么叫光脚道士?这家伙明明穿了鞋了。”
张天生笑着说:“你小子,嘿嘿。光脚道士,就是说那些不入门派,不入道观,自命道士的人。简单来说,光脚道士都是混日子的骗子。”
齐慕拍手笑道:“这个定位很准确。”
秦柔夷眉眼一弯,看着张天生:“你是这个臭小子的师傅么?”
张天生看着秦柔夷,呆了呆,然后笑着说:“对,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二个叫他臭小子的,可见他果然是个臭小子。你师父是秦慕容,对吗?”
秦柔夷一愣,摇摇头:“这是我阿妈,不是师傅。你怎么知道?”
张天生笑道:“我是来找她的,我叫张天生,你应该知道。”
秦柔夷眨了下眼睛,说:“张天生,你是来自柏海市的纯阳道观吗?”
张天生还没开口,齐慕已经插话笑道:“对对对,小妖女,我们就是来自柏海市,准备去找你阿妈的。你阿妈是不是在苍云山的另一端,是的话,就给我们带路吧。”
秦柔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齐慕看在眼里,鼻尖闻到她身上淡淡清香,心里一阵痒痒。
“是就好。”秦柔夷嗯了一声,就在这时,地上忽的飞起两块石头,射向张天生。这石子又快又急,离得又近,张天生吓了一跳,脑袋一缩,石子已经滑过额间,带出一溜血渍。
齐慕勃然大怒,用力踩着金三成,怒道:“狗东西还敢耍花招?”
金三成哀嚎道:“不是,不是我啊,不是我......”话没说完,两眼一翻,这一次真的晕死过去了。
齐慕眉头一皱,身边人影闪动,秦柔夷已经冲了出去,粉拳握紧,打向张天生。张天生大吃一惊,连连后退,秦柔夷却已经知道他的后退方位,率先一步上前,直接抓向张天生的肩膀。
齐慕急道:“小妖女,你发什么神经,这是我师傅,停手停手!”
秦柔夷却不停下,已经牢牢抓住张天生肩膀,紧跟着用力一拍,张天生浑身一抖,已经软倒在地,分明是阳火被袭的状态。
齐慕一咬牙,飞身上前,秦柔夷头也不回,只是腾出手来挥了挥,地上石块沙土全都飞了起来砸向齐慕。
“这小妖女,还会控制这些东西?”齐慕来不及吃惊,秦柔夷已经抓住张天生另一边肩膀,眼看就要拍下去。
“丑八怪!女妖精!混蛋!”齐慕别无他法,一堆脏话直接出口。秦柔夷细眉一拧,回头怒道:“臭小子,你骂我干什么!讨打么?”
齐慕叫道:“你别仗着自己有些妖法就欺负人,有能耐你来对付我,打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秦柔夷说:“你也打不过我,你不知道么。”
齐慕脸皮一热,哼道:“我是打不过你,怎么的,但我懂礼貌,讲文明,尊老爱幼人谦和,你呢,你看看你,一姑娘人家的,啧啧啧,粗鲁蛮横,不讲道理,还爱动手,学校怎么教你的?”
齐慕从小就在道观市井摸爬滚打,混账小子的作风早已立下,打不过就骂是他的基本功。这些脏话冒出来,秦柔夷却没什么反应,看着齐慕说:“我没去过学校,没受过教育,你想激我也没用。等我杀了你张天生,再来揍你。”
齐慕吓了一跳:“你要杀了他?真的假的,法治社会啊大姐,你要杀人?”
秦柔夷说:“阿妈说了,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其中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叫张天生的男人。如果我遇到张天生的话,就一定要杀了他,这才是为民除害。”
齐慕看看张天生,张天生脸色变了又变,然后苦笑一声:“罢了罢了,齐慕,别管了,既然是慕容的意思,就杀了我吧,我,我的确不是个东西。”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有些清楚了。齐慕虽然年轻,但也明白这个秦慕容和自己师父之间有些男男女女的矛盾,忍不住想,这个师娘也真是的,有些矛盾解决不就好了,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呢?
秦柔夷一点头:“看来你对自己认识深刻,那我打散你阳火,关你四门,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齐慕笑道:“秦小姐,我的大小姐呀,我师父是你阿妈的老公,男人,男朋友,你懂不懂。你阿妈那么说,是因为两个人弄矛盾了,我师父就是专门来给你阿妈道歉赔礼的。”
秦柔夷一双美目瞪圆:“老,老公?怎么可能!”
齐慕笑着说:“怎么不可能,你看我师父一看到你就知道你阿妈名字,说明是认识的人呀。我师父对你阿妈很了解,对不对,要不这样,师父,你说一些事情验证一下,比如师娘的这个喜好啊,身高体重啊,三围啊,身上哪里有痣有疤之类的,让秦柔夷验证一下。”
“臭小子乱说什么?”张天生怒目相视,秦柔夷也是咬咬牙,再看看张天生,收回手来:“好,我就不杀你了,带你们去阿妈那里。”
齐慕连连点头,继而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小秦呀,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如果我们真的是坏人的话,你带我们去你阿妈那里,这不就是引狼入室了么?”
秦柔夷看着齐慕说:“没关系,你打不过我,你师父也打不过我。如果你们是坏人,我可以在阿妈面前杀死你们。”她神色认真,显然是真的没把齐慕放在眼里。
齐慕气得牙根痒痒,翻了翻白眼,转过身来连踢带踹,金三成顿时醒转过来,神色惊恐,急道:“你们这伙强盗,想干什么,我,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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