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重生后墨少天天抱着我撒狗粮》金汐何西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重生后墨少天天抱着我撒狗粮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金汐何西 简介:坠崖身死,傅鸢重回第一世婚礼现场,两世遇人不淑,还嫁个鬼,二话不说,她果断逃!路上,她搭了辆黑车,却意外发现,车主墨亦朗不仅拥有独特的俊美颜值,还独霸一方,是个顶级大佬;大佬杀伐果决,偏执冷漠,却独独对她宠爱有加;既然上了他的车,就是他的人,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甜宠爽文+双强治愈】”不恋生世繁华,唯愿与君一世情深!“——傅鸢”用情至深,天命难奉!“——墨亦朗 角色:傅鸢,沈煜 重生后墨少天天抱着我撒狗粮

《重生后墨少天天抱着我撒狗粮》第1章 逃婚上了黑车免费阅读

“傅鸢女士,今日你将与沈煜先生结为夫妻,从此携手共度余生,不论贫穷富贵,皆生死相随,直到永远,你可愿意?”

恍然间睁开双眼,回响在傅鸢耳边的便是婚礼司仪的嘹亮声音,沈煜?怎么会是他?

似梦非梦,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和煦春风,傅鸢享受着那恍若人间三月天的温暖,总觉得哪里不对。

若真有来世,如她这般罪孽深重之人,一定会坠入地狱而非天堂吧!

迷蒙之间,司仪的声音再度随着微风飘入耳畔,“傅鸢女士,你可愿意……”

环看四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有说有笑,傅鸢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越发真实的不像话了。

难道说,她又重生了?还从另一世穿回了前世?

两世的人生,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生活,却是一样的结局,都是遇人不淑,被害身亡,说起来真是荒唐又可笑!

是她眼盲心瞎吗?还是她注定该一世孤独?为什么被渣男所害似乎成为了她摆脱不了的宿命?

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回到了她最初生活的世界,做回了那个不知人心险恶毫无保留将自己交付的千金小姐!

可既是重来一次,她又怎能让自己重蹈覆辙!

刺杀失败,被围攻坠崖后,一睁眼就回到了前世的婚礼现场,匆忙间,傅鸢毫无准备,只能……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不愿意!”司仪话音未落,傅鸢已然抢先将其打断,干净利落的语气,掷地有声,话音落下,她一把将头纱扯下,拔腿便跑。

场上众人齐刷刷愣住,尤其是台上的司仪还有此刻正站在傅鸢对面的新郎官。

“阿鸢……”原本的满面笑容僵在脸上,沈煜不由锁起了双眉。

新娘子跑了可还了得,片刻后缓过了神,一众人赶紧快步追了出去。

好像跟第一世不大一样,这回他们举行婚礼的地方看上去是个私家庄园,从礼堂出去,傅鸢分不清东西南北,索性顺着小路向前跑。

长长的车队,写尽豪贵奢华,这样盛大的婚礼,该是每个女孩的梦寐以求吧,可惜……

若婚后不幸,那一切便是虚妄!

前世,她嫁他为妻,一心为他,他却害她家破人亡,任由她的“妹妹”糟践。

亲人惨死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徘徊,那一刀刀割在身上和心上的疼痛也忽的席卷而来,满心愤恨,傅鸢闭了闭眼睛,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当她终于越过那长长的婚车车队,随着视野蓦的开阔起来,她却突然傻了眼。

绵延的盘山路上一片空荡,别说是正规的出租车,就是连个车影人影都没有,印象里从未来过这个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要怎么走?

皱了皱眉,她凭着感觉选了个方向,摸索着走出一段距离。

两面环山,傅鸢只能凭借着太阳的方位,大概判断着东西南北,可这样走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就在她犯愁不知该何去何从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鸣笛声,本该是刺耳的噪音,但这时听在耳中,傅鸢却觉如天籁般好听。

转过身子,一辆黑色跑车如期映入眼帘,夹带着仆仆风尘,从不远处疾速向她驶来。

反正也没其他选择了,管它黑车白车,凑合搭着吧,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这样想着,傅鸢果断伸出双臂,拦在了马路中央。

鸣笛本是提醒对方让路,可谁知这人竟会反其道而行,慌乱中,开车的司辰急急踩下刹车。

伴随着车胎摩擦地面的“呲拉”声响,车头最终在傅鸢面前一拳之隔的距离堪堪停住。

还好没事!松了口气,司辰眉眼间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幽冷不悦。

他妈的,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谁的车她都敢拦!就算想死也该死远点儿!

满心不爽,司辰正欲降下车窗骂人,却在傅鸢抬眸的一瞬,顿住了手中动作。

阳光灿灿,透过山峦映照在女孩恬静的脸庞上,素白的长长婚纱,裙裾委地,极好的衬托着她高挑的身材和绝佳的气质。

一双杏眸,明明含着清冷,却在顾盼之间展现出溢彩流光,温柔却暗藏英气,不含妩媚却摄人心魂。

美!简直太美了,本以为他家爷当初带回来那小姑娘已经够美了,可如今看到眼前之人,司辰方知什么叫真正的国色天香。

看傻了眼儿,他那一肚子的火气就像长了脚,不自觉消失无踪。

既然是个漂亮妹子,那就别计较了,正想着去跟他老大说说情,可司辰缓过神才发现,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跳上了他们的车。

“你好,我叫傅鸢!”倒是一点也不认生,女孩微扬着红唇,极为自然的冲着后座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一脸淡漠,墨亦朗目视前方,眉宇间闪烁着浓浓的肃杀之意,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目光倏的一顿。

终于肯偏过头,正眼向女孩看去,当她的俏脸一览无余落入视线之中,墨亦朗凛冽黑眸中的狠戾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不见底的高深。

而在男人抬眼的瞬间,看清他样貌的傅鸢也明显可察的顿了下。

那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绝美俊脸,刀削斧刻般的完美轮廓,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桃花眼晶亮有神,高挺的鼻梁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那暗藏眉眼间的野性桀骜,更是锦上添花的衬托着他的不凡气质,平添几分魅惑。

这男人,跟那个人长得简直太像了!傅鸢的心,忽的颤了下。

还好,对方眼眸中透着的疏离与冷漠,还有那暗藏着的几分警惕都与那人的温润完全不同,正是男人目光中的凌锐,让傅鸢很快缓过了神。

想想现在的处境,她收起心思,用带了几分商量的口吻道:“我迷路了,拜托捎我一程,车费多少我都可以付给你!”

淡漠的偏过了头,墨亦朗一语未发,随着女孩话音落下后,车厢里便陷入了诡秘的安静。

“老大……”知道他家爷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主儿,司辰不忍这么好看的妹子遭遇拒绝,于是他观察着男人的脸色,试探开口。

可抬眼对上男人清冷眼眸中透出的慑人微光,司辰秒怂,酝酿着想要帮忙说情的话也随之顿在了嘴边。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为了美色得罪他家老板时,却听得男人声音醇厚开了腔:“走吧!”淡淡的一声,不徐不疾,听不出情绪。

他老大不是素来冷酷不近女色的吗?今天怎么这般好说话?

司辰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懵懵的愣着神,他迟迟没有将引擎发动。

“我让你开车!”通过后视镜看到在女孩身后追来的一行人,墨亦朗沉沉吐出几个字,音色不高却威慑力十足。

还在迷蒙中的司辰一个激灵,听出男人语气中隐隐夹带着几分不耐,他缓过神,赶紧答应。

作为墨亦朗三大特别助理之一,男人的脾性司辰最是清楚,这位日理万机的霸主可从来没有把交代过的事情重复一遍的耐性。

虽然搞不清楚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的命令,司辰不敢违抗,转回身子,他赶紧将车子启动。

看来这男人来头不小,竟然能让司机对他如此敬畏恭谨?心里生出了什么想法,傅鸢的唇角凛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弧。

因为想事情走神,傅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不觉已经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了许久,直到对方磁性的声音低低在耳畔响起。

“还没看够?”双腿交叠,墨亦朗说话间始终目视前方,沉入墨滴的眸平淡无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不成这位先生怕看?”

傅鸢这话说的蛮有心机,不仅巧妙的化解了尴尬,打消了对方的疑虑,还委婉的送上了夸赞。

打量着一旁的男人,傅鸢企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可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他幽冷瞳孔中看不见底的深邃。

眸光淡淡,墨亦朗久久没有回应,逼疚的车厢很快陷入了一片死寂,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强烈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老大说话,前面开车的司辰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小心窥探男人的脸色。

这女孩也是,就算不知道自己上了谁的车,难不成就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吗?看着男人晦暗不明的神色,司辰手心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分了神,他手一抖,压上了马路边的碎石,本就在转弯的车子,车身不稳,倏的晃了下。

傅鸢猝不及防,在惯性作用下,向一侧倒去,额头直接撞在了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上。

“好好看路!”低沉的声音,夹带着浓浓的不悦,墨亦朗警告一声,偏过头向着一旁的女孩看去,眉心微不可见轻轻蹙了蹙。

“我错了,老大,以后不会了!”司辰心头一颤,恹恹应了声,专心开车去了。

揉揉撞疼的额头,傅鸢从男人身上起来,一抬眼,却发现,对方那张冷冰冰的俊脸,不知何时已经递到了面前。

呼吸交叠,感受着男人的温热气息,傅鸢心里蓦的有些慌,微愣,她赶紧别开视线,重新将身子坐直。

车子平稳的在盘山路上行驶,谁也没再出声,安静的车厢里,气氛不觉渐渐变得压抑。

带着好奇,傅鸢趁着男人不注意,时不时偷偷向他看上一眼。

未动声色,墨亦朗泰然目视前方,却在余光瞥见女人收回视线的一瞬,忍不住微微侧过了头。

傅鸢?该是邺洋五大家族之一的傅家千金吧?这个女人,他之前明明从未谋面,为何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她的声音,就好像是根植他心底的天籁!

少见的生出些烦闷,墨亦朗英挺的秀眉不觉微微向上隆起。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都跟你做过自我介绍了,有来有往才公平!”

察觉到男人在看自己,傅鸢迎上他的目光,没话找话的伺机开口探问,或者说,她根本就是在刻意搭讪!

不为别的,光是他那张与那人相似度十有八九的俊脸,便足够引起她的兴趣。她总有一种感觉,两人之间可能会有联系。

可等了许久,回应她的,却只有男人的沉默,这天好像还没开始就聊死了,虽说沉默是金,但这男人的惜字如金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怎生的这般冷漠?看似绅士,可说话一点也不绅士!傅鸢不由腹诽。

尬聊不成,状况反而越发的囧了,现在该怎么办?就在傅鸢骑虎难下之时,男人性感的声音,恰到好处在车厢响起。

“真想知道?”眼尾掀开一条缝,墨亦朗慢条斯理吐出四字,不答反问。

“当然了!”似乎并未听出男人话语间的深意,傅鸢一口接过了话,“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总该留个姓名吧,再说,今日你帮了我,我总得知道你是谁,才好报答这份恩情不是?”

报答?墨亦朗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微微弯了弯唇,语气疏离客气,“不必!”

就这么被拒绝了?傅鸢正一脸黑线想着该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时,却突然被身后隐隐传来的“咚咚”闷响吸引了注意。

似是撞击的声音,但却极其微弱,时有时无。

聚精会神细细去听,声音没比方才清晰多少,但傅鸢却明显感觉到,座椅靠背在轻轻震动。

是后备厢里藏了人?傅鸢蓦的一惊,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绑人?

就在她思量间,盘山道前方路口猛地冲出三辆轿车,直奔他们的黑色跑车而去。

在将要相撞的前一刻,其中两辆车快速变更车道,从跑车侧边擦身而过,另一辆车则一个漂移横在了道路中央

就这样,三辆车呈三角阵状将墨亦朗的跑车逼停。

轿车的车门齐刷刷打开,十来个黑衣制服小哥率先从车上走下,各个举着手枪,将跑车团团围住。

最后,一名女子从停在前方的轿车里款款走出,头戴墨镜,她的大红色紧身衣在一片黑色中格外显眼。

虽然她的面容被墨镜遮去了大半,但从那艳丽的妆容来看,应该是个美人儿,

“你抓了他?”走上前,女子挑了尾音冲着车里问了句。

幽暗的黑眸中尽是高深,墨亦朗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对车外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从男人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女子蓦的变了脸色,语气也开始变得锐利。

“墨亦朗,这里是邺洋不是北境,法治社会,杀人偿命,别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

波澜不惊的眸噙着淡漠,男人双腿交叠,姿态肆意,须臾,他陡的掀开眼尾,眸光霎时变得凌锐狠戾,“不管是邺洋,还是北境,都轮不到你撒野!”

后备厢里的动静越发大了,许是被绑在里面的人听到了同伴的声音,努力的想要发出求救信号。

红衣女子垂眸向那微微震动的车厢门看了看,不由微微皱了眉,随着她手臂一挥,几个黑衣小哥当即向跑车后备厢的位置围了去。

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司辰摸出手枪,毫不迟疑回过头,直接向车后方的人射了去。

“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跑车挡风玻璃上无数子弹大小的暗窗开开合合,时不时带进一阵微风。

跑车防弹性能绝佳,外面的枪子打不进去,里面的人却可以通过对暗窗的操控向外发起进攻,典型的易守难攻。

因着这绝妙的设计,开战没一会儿功夫,外面那人多势众的一方,已然开始落了下风。

身子慵懒向后倚靠着,墨亦朗如水般的平静神色,从始至终未有半点起伏,只有眸光中的淡淡不屑,带着几分玩味,似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原来这男人叫墨亦朗?也姓墨,还真是巧!清澈的黑眸中蓦的染上几分深邃,傅鸢在心里冷冷一笑。

“怕了?”看着女孩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墨亦朗不经意挑起浓眉,淡淡问了句。

“啊?”听到男人富有磁性的好听声音在耳畔响起,傅鸢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可随即却又愣了下。

另一世近十年的特工生涯,说真的,这个问题对现在重生回来的傅鸢来说,挺白痴的,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问,她一时也没有答案。

正在女孩思量着该说怕还是不怕时,一道寒光突然透过司辰方才打开的暗窗晃在了她的眼睛上。

倏的打起精神,傅鸢抬眼顺着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他们侧前方的半山腰,竟然暗藏着一名狙击手。

就在司辰向车外企图进攻的黑衣小哥开枪那一瞬间,一直静待时机的狙击手也同时扣上了扳机。

对方的目标,很明显是后座的男人!

声东击西,原来那红衣女子和她的几个手下,不过是个幌子。

危险来临,傅鸢作为特工的本能反应便是想要还击,可当她摸到腰间时,才恍然想起,现在的她重新做回了前世那个柔弱千金,哪里有枪。

电光火石之间,傅鸢只觉眼前金光一闪,等她缓过神,发现男人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而她也在不觉间被他侧身揽在怀中。

一手赌上她的耳朵,一手麻利勾下扳机,在暗窗关阖的前一瞬,墨亦朗发出的子弹堪堪与半山腰狙击手射来的子弹头对头碰撞。

互相卸掉彼此的冲力后,两发子弹在跑车玻璃窗前“咣当”落地。

“撤!”狙击手失败暴露,手下之人基本全都受了伤,眼见失利,红衣女子不再恋战,一边倒退,一边端着手枪警惕盯着跑车里的人。

直到看着手下的人全部上车,她这才收了枪,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幽僻的盘山道,在一阵动荡后恢复平静,鸟兽虫鸣依旧,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零星散落在地上的弹壳和片片血红还在昭示着方才的惨烈。

车里,傅鸢半倒在男人怀中,炯炯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把通体纯金打造的沙漠之鹰上。

虽然她一直都有收藏枪支的爱好,但传言中的绝版黄金沙漠之鹰,她还是第一次见。

喜爱之色溢于言表,她看的出了神,倒也忘记了从男人的怀中起来,直到一道磁性醇厚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没事了!”

眉眼间噙着淡漠,可傅鸢却在男人的语气中,隐隐听出了几分温柔。

还有他方才开枪之前替她堵住耳朵的贴心举动以及他怀抱的熟悉温暖,这些都让傅鸢的心不受控制的泛起丝丝涟漪,从男人身上起来,她不觉蹙了秀眉。

“喜欢枪?”用白色手帕将手里的沙漠之鹰擦了擦,墨亦朗极为云淡风轻的随口问了句。

“还好,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金子做的枪,觉得有些新奇!”讪讪一笑,傅鸢敷衍着回应。

没再接话,墨亦朗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深沉的目光里透着了然。

……

从荒僻的山路驶出,傅鸢本打算随便找个路边下车,自己搭出租车回家,可谁知男人对她要下车的话却置若罔闻。

反正也没有所谓,傅鸢见对方一脸冷淡,也没多说什么,任由他载着她去往他的目的地。

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男人的改装版劳斯莱斯银魅停在了皇家公馆。

傅鸢一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数十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凶神恶煞,他们一丝不苟的矗立在烈日之下,将整个公馆围的严严实实。

从着装身形可以看出,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傅鸢机械的跟上男人的脚步,路过那些彪形大汉时,她侧目往他们身上扫了眼。

从这些人的凌人气势来看,若是没个熟人,想安然进到这里,怕是希望渺茫。

“朗爷!”守在门口两侧的保镖,看见男人迎面走来,立刻恭谨颔首。

未有什么回应,墨亦朗跨步迈过玄关,走进内厅,随即转向身后跟来的女孩,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对方在低着头喃喃嘀咕。

“朗爷?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他的!”傅鸢低眸小声念叨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举动,直到被对方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包裹。

傅鸢抬眼,这才发现墨亦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正用审度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看。

“你在说什么?”声音淡淡,但他深沉的目光却透着似乎能把人看穿的锐利。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朗爷载我从那个鬼地方离开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不用留我吃午饭,我这还要赶紧回家呢,不然爸妈该担心了!”

知道男人是在试探自己,傅鸢讪讪一笑,语调轻松回应道。

听到最后一句,墨亦朗黝黑的瞳孔深处,一抹微不可察的晦涩不经意闪过,却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暗藏眉宇间的淡淡笑意。

留她吃午饭?这女人在想什么?心里冷哼,墨亦朗上前一步,右手顺势钳起她的下颌,没太用力,却足够强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感激不尽?不知傅小姐打算如何答谢?”

男人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傅鸢下意识的就想后退,可怎奈被他捏着,动不了。

这男人明明就是在笑,可不知为何,她感受到的却只有阴森冷意。

即便曾在另一世做了多年特工,手上人命无数,傅鸢对上男人的凌人气势,心里依旧忍不住发怵。

不过还好,刀口舔血的人,哪怕是性命攸关,她也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仰着头,傅鸢毫无畏惧迎上男人的目光,不答反问道:“朗爷想要什么答谢?”

从路上遇刺以及他院内的严密守卫来看,这男人的仇家应该不少,傅鸢清楚,对方在怀疑她是别有目的的刻意接近。

所以,她必须表现的问心无愧,才能消除男人心中的戒备,否则,别说图谋,她怕是随时会有危险。

听到女孩的回答,墨亦朗眸子里的凌厉渐渐化开,埋在眼底的笑意微不可察的多了几分,收回手,他转身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神色淡淡,他没有回应女孩方才的问题,却转向了守在门口的司辰,“让人带她去换件合身的衣服!”

她这衣服不合身?明明是量身定制的婚纱,尺码刚刚好,怎么会不合身?

傅鸢不明所以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她径自低语道:“我觉得还好,不用麻烦了吧?我回家再换就好!”

墨亦朗没有出声,却只是向傻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往傅鸢身上飘的司辰瞪了眼。

香肩半露,女孩那一身引人注目的婚纱看着便觉得扎眼。

领会了男人的意思,司辰赶紧上前一步,“傅小姐,请跟我来!”客气说着,他手臂指引性向前伸了伸。

敢情他就这么堂而皇之把她说的话忽略了?这男人还挺霸道,傅鸢不由在心里嘀咕一句。

想着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还是不惹他的好,提了提拖在地上的长长裙摆,她冲着男人讪讪一笑,“穿着婚纱确实挺不方便的,换了也好!”

“有劳了!”转向司辰,傅鸢客气道了声,随即顺着对方手臂指引的方向径自走在了前面。

却又蓦的想起了什么,她顿住脚步,回头向沙发上的男人看去,“朗爷?”

“还有事?”淡漠应了声,墨亦朗从茶几上的烟盒摸了根香烟,咔嚓按下打火机将其点燃。

相似的动作,相似的淡淡烟草香气,蓦的勾起了傅鸢的回忆。

那个男人,虽然没有烟瘾,但也偶尔会叼,尤其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

她还记得,跟她表白的前一晚,他一个人在阳台抽了半宿的烟。

她问他,他只说是因为不敢确定她的心意紧张,她也没有多想,但或许从那时候,她就应该察觉到异样。

晶亮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尘埃,傅鸢怔怔向着眼前的男人看去。

“怎么不说话?”墨亦朗双腿交叠,缓缓吐出的白烟模糊了他的轮廓,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神秘。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下……”朗爷可有名片?

傅鸢后面半句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然被男人打断,“既然不是大事,那就不必说了!”

凤眸流转,墨亦朗将凝向女孩的视线收回,进而转向司辰,低声吩咐:“联系傅家人,过来接她!”

被冷落的傅鸢:“……”

这什么人啊?好歹自己也是个女生,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墨亦朗,你给我等着!你的底细,还有你跟他之间的联系,我迟早都会弄清楚!傅鸢冷冷一哼,在心里道。

转身从客厅走出,她幽深的瞳色不觉深了几分。

“好的,老大!”司辰恭敬应了声,心里却觉得怪异,在车上的时候,他觉得男人对这位傅小姐好像挺特别的,可现在,貌似又回归了正常。

朦胧的烟雾像是给男人镀上了一层银边儿,让人愈发看不清,不过他老大的心思,他也不敢多猜,收起心绪,司辰抬脚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傅鸢。

……

接到通知,傅家二哥傅睿急匆匆开着他的迈巴赫去了皇家公馆,简单跟司辰客套几句,他赶紧拉着傅鸢快步离开。

“鸢鸢,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上车,傅睿便着急开口问了句,出乎意料的是,他率先关心的竟然不是她为什么逃婚,倒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家公馆。

“我从礼堂出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他们的车,就顺路搭着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如实应答,傅鸢随即挑了尾音回问。

“也没什么,以后离墨亦朗远点儿!”

生来桀骜随性,不管遇到什么事,傅睿大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在说到那个男人时,傅鸢却在他不羁的双眸里看到了明显的忌惮。

“为什么啊?”本就对男人的身份充满好奇,傅鸢秀眉微蹙,趁机探问。

“他,太危险!”喟叹一声,傅睿玩世不恭的俊脸摆出少见的认真。

“哦?”眼尾掀开一条缝,傅鸢若有所思眨了眨杏眸,“二哥很了解他?”

“算不上,只是曾在北境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作为乾朗集团董事长,北境墨家掌权人,墨亦朗阴冷狠绝,手上人命无数,想杀他的仇家亦遍地都是!

好像只要跟他沾边的事,总免不了要见血,这种人岂不危险!

据说,他当年在生死擂台上,一个人打败了上百人,这才拿下了北境的半壁江山;

据说,他初掌北境大权时,一夕之间带人灭了因不服从而联手向他挑衅的北境三大世家,血流成河……

行踪神秘,少有人见过墨亦朗的真容,但关于朗爷的传言,却是太多太多。

至于真假,无从追查,因为真正见识过墨亦朗雷霆手段的人,或许早都变成了阴间的一道亡灵。

传言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绝不是空穴来风!

东南西北,四面边境,都是无人管辖的地带,成王败寇,靠的就是血拼,在边陲称霸,脚下不知道要踩多少尸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善类!

微一沉吟,傅睿桀骜的瞳孔染上了几分深沉,话语间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总之墨亦朗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就是了!”

“嗯!”傅鸢很随意的闷闷应了声。

感受到女孩淡淡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心不在焉,傅睿偏过头,发现她正聚精会神摆弄着她的手机,唇角似乎还微微凛着笑弧。

在看什么呢?出于好奇,傅睿把身子往侧边凑了凑,当看清女孩屏幕上的内容时,他当即黑脸。

引擎搜索框中,一行文字里“墨亦朗”三个字看上去格外的显眼,傅睿无奈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

“鸢鸢,你不是被墨亦朗那张俊脸迷惑了吧?”当初在北境虽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男人那无与伦比的俊美轮廓却让傅睿印象深刻。

尽管心里不愿意接受对方比自己帅的事实,可他却心知肚明,那人的确拥有让女子一见倾心的神仙颜值。

“人不可貌相,墨亦朗虽然长得人模狗样,可褪去皮囊,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你可千万别被他蛊惑!”

傅睿苦口婆心,可傅鸢却好像压根没认真听,只是怅然对着搜索引擎跳出来的空白页面皱了皱眉。

从傅睿口中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挖出来,她索性自己查查,可不想却是徒劳无功,不过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普通搜索而已,查不到正常。

收了手机,她抬眼对上傅睿的目光,轻轻挑起眉梢,“二哥不是嫉妒了吧?”

“我……”素来看重自己那张脸,说实在的,傅睿刚才贬低墨亦朗的话语中,确实加了点个人情绪。

被人看穿,他不免心虚,还没说出个所以然,却听得女孩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在我眼里,二哥最帅,若是想看美男,我有二哥就够了,何须舍近求远?”

莫名被吹了彩虹屁的傅睿:“……”

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第一次被宝贝妹妹这么夸,傅睿忍不住上扬了唇角。

开心归开心,但他也看得出来,那丫头就是故意想要将话题岔开,努力将笑意收住,傅睿故作嫌弃道:“这是重点吗?我在跟你说……”

“放心吧二哥,我有分寸!”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傅鸢已然开口将他打断。

危险?她从来不怕,被渣男害过两次,家破人亡她都经历过,还能有什么比这些更可怕!

那些荒唐的事情,傅鸢没法向傅睿解释,索性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微微一笑,她向着前方路口的绿灯昂了昂下巴,“该走了!”

后方的刺耳鸣笛声接连响起,完全被动的傅睿无语撇撇嘴,双手搭上方向盘缓缓将车子启动。

劝说了半天,敢情最后说了个寂寞!

……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傅鸢跟着傅睿一起回到傅宅,一进屋便是沉沉的压抑,家里果然跟料想的一样,宾客满座,反正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在。

“鸢鸢,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傅鸢刚刚迈进玄关,客厅里一中年女子便满面焦急迎了上去,流转的目光在她的周身辗转打量。

就那么从婚礼现场逃走了,傅家和沈家找了半天,愣是没见人影,生怕她的宝贝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夏芷柔满眼的关切溢于言表。

傅鸢本来还有一个小她两岁的妹妹,可夏芷柔生产当天,她所在的医院却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慌乱中,那孩子遗失了。

傅家派人四处寻找,可始终无果,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本就没有什么辨识度,在那样的环境下,怕也凶多吉少。

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家里人对傅鸢格外的宝贝,好像把本该给她妹妹的那份爱也全都给了她。

备受父母宠爱,所有的事情都有父兄帮忙解决,前一世的傅鸢,被保护的太好,倒真真成了一朵温室之花。

不知人心险恶,她这才轻易被沈煜骗了感情,不得善终,甚至害得家人替她陪葬,失去过,才更觉珍贵,对于家人的关心,傅鸢心下动容。

看尽眼前之人的满脸紧张,她赶紧陪以微微一笑,顺势轻拍对方手背以示宽慰,“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找不到你,我们大家都快急死了,还好你没事!”

说话的是傅家养女傅柠,绿茶一般的嗓音还真是极具辨识度,傅鸢抬眼,看着对方那一脸情真意切的样子,只觉讽刺,眸光淡薄,她冷冷吐出两字,“是吗?”

阴冷的气质,肃杀的目光,傅鸢周身散发出的凌厉让傅柠心里不由一颤,素来柔柔弱弱的,这女人今天怎么看着这般反常。

被对方的强大气场震慑,傅柠愣了下,这才接过话回应,“当然了,尤其是煜哥哥,他现在还带着人在外面四处寻你呢!”

“对了,我得赶紧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你回家了,也好让他宽心!”说话间,傅柠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游走。

煜哥哥?她叫的倒是亲切,傅鸢在心中冷哼。

前世,她还只当傅柠那么叫是因着她这个姐姐的关系,可直到家破人亡,她才明白,他们两人才是真正的一对,一对狗男女!

因为她亲妹妹遭遇的不幸,当初傅海杰夫妇看到马路边啼哭的小女孩儿时,情难自已的动了恻隐之心。

以为是上天给他们的补偿,夫妻俩开开心心把那孩子抱回家,给了她名字,给了她亲生父母的关爱还有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最后,她却恩将仇报。

傅鸢想想,心里便不自觉生出了浓浓的恨意。

不过好在,重生归来,这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傅家重蹈覆辙。

第一次重生在另一世的特工生涯,已然让她变得强大,现在的她,不仅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爱她的家人。

没有吭声,傅鸢满面了然的冷眼旁观着傅柠的虚伪表演。

坐在斜侧方的中年女子微微偏过头向正在发消息的傅柠看了眼,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赞许之色,似在肯定对方的细心体贴。

尔后,她眼神凉飕飕的转向了从玄关处走进客厅的母女俩。

“亲家母,我们傅沈两家世代交好,这场联姻也是你情我愿,你说好端端的,这孩子怎么就逃婚了呢?”

“倒好像是我们沈家亏待了她,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这让我们沈家的面子往哪搁?”尖酸刻薄的语气,中年女子说话间,侧眸向傅鸢瞪了一眼。

这女人正是傅鸢前世的婆婆,沈家主母——陈丹云,从婚礼现场离开,她便着急忙慌带人去了傅家,倒不关心傅鸢的死活,她只是急着兴师问罪而已。

可怎奈没找到傅鸢,她也不好发作,在傅宅客厅干坐了两三个钟头,陈丹云早已盈满心间的怨念终于在此刻得以释放。

“鸢鸢这孩子向来稳重懂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刻意给沈家难堪,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理由,不妨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虽说这事表面上看是他们理亏,可对于陈丹云的咄咄逼人,夏芷柔也没示弱,说不定还是她宝贝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呢,若是那样,她跟他们沈家没完!

跟同自己说话时的温柔判若两人,看着夏芷柔护犊子的样子,傅鸢心里暖极了。

天性保守固执又重男轻女,前世的陈丹云,在婚后可是没少与她为难。

沈煜大多时候都不在家,不想给他添堵,受了委屈,傅鸢都是能忍则忍,不能忍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两声,事后还总是用以和为贵来自我安慰。

现在想想自己前世的好脾气,傅鸢只觉讽刺。

一个男人就算再忙,也该有照顾好自己妻子的能力,或许陈丹云的为难,沈煜本就心知肚明,只是压根不在意罢了,可笑的是,她还在为他考虑。

若是那时候她没有那么贤惠大度的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而是像一个小公主一样找娘家人哭诉,以父母哥哥对她的疼爱程度,一定会为她做主,让她踹了那渣男,接她回家。

只可惜,她被爱情迷了心,每次都只报喜不报忧,误导了家人的判断,害了自己,也连累了至亲。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太傻了,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竟然连沈煜那种级别的长相她都能觉得帅!

一定是高度近视外加严重散光吧!傅鸢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喟叹。

“我们沈家三媒六聘,更是为这场婚礼大肆操办,所有重要事宜也都提前同亲家母亲家公商量过,我倒实在想不到,这孩子还有哪里不满意!”

本是来讨说法的,见夏芷柔态度强硬护着自己的女儿,陈丹云更觉不爽。

瞪着傅鸢的双眸怒意暗藏,她那轻慢的神色仿佛在说,“我倒想看看你能给出个什么说法,若给不出满意的解释,日后有你好受!”

还没把人哄骗到手,已然忍不住开始暴露本性,看穿对方的心思,傅鸢冷冷勾了唇角。

很好,她就是要亲手将他们的虚伪面具全部撕下!既然已有苗头,那她就再添一把火。

反正她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她说不想嫁,家里人绝对不会逼她,有了父母哥哥作为坚实后盾,傅鸢自然没什么可顾忌。

“沈夫人说的不错!”眸光清豁,她悠然开腔,这一出口的疏离称呼,当即让在场众人吃了一惊。

所有人都知道,当初是傅家千金倒追的沈家公子,从前的傅鸢,对沈家夫妇那可是叔叔阿姨叫的亲切,恨不能马上改口叫爸妈,可现在……

将某些人的不可思议尽收眼底,傅鸢在心里冷冷一笑,这不过只是个开始,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无视众人打量的目光,她径自继续道:“这场婚礼确实足够盛大,足够奢华,婚礼设计布置,无可挑剔,但这些,不过都是形式,是身外之物,我并不在意!”

“一场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即将结成夫妻的两人对彼此的心意!若非两情相悦,却偏要强行在一起,婚后也只能带来不幸!”

“强捏的瓜不甜,在这件事情上,沈夫人应该最是深有体会吧?”

傅鸢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众人怎会听不出来,面带疑惑,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向着陈丹云移了去。

被人戳中痛处,陈丹云刷的变了脸色,搭在一起的手指不由紧了紧,那事,她怎么会知道?

他们的戏明明一直演的很好,这丫头连沈家家门都没进,怎么可能发现端倪?

或许她只是随口一说的吧?

努力保持平静,陈丹云沉声探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强行压下了心中怒意,但她阴鸷的眸还是不经意染上了狠戾,凶巴巴向着傅鸢瞪去,陈丹云可怖的眼神看上去好像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家家主沈清航,风流成性,就是个典型的斯文败类,却一直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像个君子。

所有重大场合,他都会带着发妻陈丹云一起出席,两人看上去和和睦睦,倒像是一对模范夫妻。

但实际上,沈清航几乎夜夜不回家,若不是前世陈丹云把独守空房的怨恨全部发泄在傅鸢身上,她就算嫁进沈家,怕是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不得不说,藏得可真好!

难怪嫁人要看他的父母,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还真是一点不假,沈家的男人,或许天生就有做伪君子的强大基因!

对陈丹云目光中暗含的警告之意视若无睹,傅鸢无谓抬眼,隔空与她对视,唇角似笑非笑凛出一抹冷弧,其中的阴森寒意,倒是看得对方神色一顿。

威胁她?陈丹云怕是还没有这个资格。

而至于他们夫妻间的肮脏事,傅鸢根本不必再说。

相比于听到的,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陈丹云的表情,早已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沈夫人不是想知道我哪里不满意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满意的,是人心!”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语气,傅鸢淡漠的眉眼不觉又冷了几分。

“我不爱沈煜,沈煜也不爱我,这样的两人,何以组成一个家庭?在大错酿成之前,及时终止,是最好的选择!”

“谁说我不爱你?”这时,沈煜的声音突然从玄关处传来,许是赶回来的匆忙,他的呼吸明显有些粗重。

“阿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我们早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一生心里只有彼此,你怎能说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呢?”

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上前,沈煜双眸中透出的急切看上去倒不似有假。

是害怕婚事告吹,没办法利用自己达到他的目的着急了?傅鸢冷眼相看。

感受到对方急切目光中隐隐藏着的几分蛊惑,她清豁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屑。

还想迷惑她?可惜,他不知道,现在他的那张脸,对她而言根本毫无吸引力。

“爱一个人不是靠嘴来说的,要靠真实行动体现,你何以那么笃定,你对我的感情是爱,而不是其它的什么?”

语含深意,傅鸢目光灼灼向着沈煜打量而去,看得他心头一慌。

“你是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微顿,沈煜挑了眼皮,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做,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我所能满足你!”

对她好?他所说的好便是放任陈丹云欺她辱她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还是任由傅柠将她千刀万剐来发泄心中的嫉妒却丝毫不为所动?亦或是当着她的面,将她的亲人一个个杀害?

傅鸢薄唇微侧,眸光不觉又冷了几分,“此话当真?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嗯,只要我能做到!”倒是没有犹豫,沈煜一口答应。

“好啊,那我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你的命!”眼尾噙着犀利,傅鸢毫不客气,一字一顿的回,说话间,她手腕一翻,弹出一把匕首,递到了沈煜面前。

这事,其实很简单,只要沈煜自裁,便能满足女孩的心愿,但他怎么可能会应。陷入骑虎难下的困窘境地,沈煜的面色明显一鸷,却迟迟没有动作。

“傅鸢!你是不是疯了!”手掌拍在桌子上,陈丹云心中一急,倏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无视那女人的咆哮,傅鸢只是冷冷睇着眼前的男人,等待他的回应。

气氛开始变得僵硬,傅柠见状,适时开口,“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收起来,一不小心真的伤到谁可就不好了!”

“你跟煜哥哥感情素来要好,是不是生出了什么误会?若真有心结,敞开心扉说出来就好,哪至于动刀!”说着,傅柠上前几步,好心想要劝阻。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傅鸢透着凌厉气势的一记眼刀,直接将欲走近的人吓退,尔后,她重新转向沈煜,冷冷勾起唇角,“怎么,做不到吗?”

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傅鸢收了匕首,挤出凉薄一笑,“真正的爱情,经得起生死的考验,两人均可以义无反顾为了彼此去死!”

“但在婚礼上,面对司仪的问话时,我却恍然发现,我做不到为你舍命,而你也同样,不会为我放弃生命!”

“所以,我们谁都不爱谁,就算成婚,怕终究也只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又何必强求?趁现在礼还未成,这婚,退了吧!”

“阿鸢!我……”

沈煜的唇张张合合,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可傅鸢压根不想再听,直接淡漠将他打断,“你我从此再无瓜葛,还请沈先生自重,莫再直呼我的闺名!”

“傅鸢,你这是无理取闹!”怒火中烧,陈丹云绷不住接过话诘问道:“这婚事当初可是两家共同商定的,如今你们傅家说退就退,置我们沈家于何地?”

“世间女子万千,何必非我不可,沈公子青年才俊,难道沈夫人还怕自己的儿子寻不到个知冷暖的良人?”

眉眼轻挑,傅鸢语含讽刺道:“还是说,沈家坚持与傅家联姻,是有什么其他企图?”

实力相当,傅家跟沈家并列邺洋五大家族之首,表面一团和气,可明争暗斗从未少过,所谓的交好,不过都是假象。

这场联姻,傅家抱着永结秦晋之好的希望,可沈家却抱着一家独大的野心,或许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对上傅鸢审度的目光,陈丹云神色明显一顿,却也很快缓过了神,“我不想跟你这小丫头片子逞口舌之争!”

不相信对方真能知道什么,她狠狠向傅鸢剜了眼,随即转向了夏芷柔夫妇,“亲家公,亲家母!”

“虽然我们沈家是男方,可也不能平白受了这样的委屈,这事,希望两位能给个说法!否则,傅沈两家正在合作的那些项目怕是没法正常进行了!”

不善的目光,暗含警告的语气,陈丹云眉眼间一片傲然。

这场婚礼,沈家可是下了重聘。

除了惯常的金钱财宝外,沈家将一个价值几亿的独立项目拱手相让,就连最新经手的其他几个项目,沈家也全都慷慨的选择与傅家合作。

如此厚重的聘礼,看上去倒还真有不分彼此的十足诚意,可最后,傅家产业中的危机便是从沈家相赠的项目中产生的。

看似大方,实则步步为营,现在的馈赠,迟早有一天,沈家会连本带利一起要回。

这一切,傅鸢心里清楚的很,但她却选择暂时保持缄默,先看看她父母的反应吧,她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悔婚这事,确实是我们傅家理亏!”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傅家家主傅海杰呷了口茶,终于淡淡开了口。

沈家的彩礼可不是小数目,生意人劳苦奔波,不过是为了求财,谁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感觉对方好像要松口,陈丹云心中一笑,双眸不觉染上了得意之色,装大爷似的等着对方的好声相求。

可谁知,傅海杰却陡的转了话锋。

“但,既然鸢鸢不想嫁,我们夫妇绝对不会强求!”语气虽不咸不淡,可傅海杰的眸光中却透着十足的坚定。

这世间,还能有什么比他的宝贝女儿更重要!

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打脸的陈丹云眸光明显一鸷,“亲家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给我们沈家一个交代了,是吗?”

“这婚,我们鸢鸢不想结,那必然要退,沈夫人还是先把这称呼改了吧!”

“你……”没想到对方非但丝毫不为所动,话语中还带着十足的轻慢,陈丹云气极,面目开始变得狰狞。

可她还没说出个所以然,便听得男人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至于你们沈家的彩礼……”黝黑的双眸蓦然变得深邃,傅海杰微顿,加重语气把话说完,“我们傅家会双倍奉还!”

竟然想用项目的事情胁迫他,还真的以为傅家会忌惮他们沈家不成,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心思,傅海杰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寒凉不屑。

本来还有点担心她家那个死老头子财迷了心窍,把女儿卖出去,在傅海杰态度不明时,夏芷柔可是捏了一把冷汗。

如今看着她男人一脸霸气的样子,她忍不住悄悄隔空向他竖了竖大拇指,老公真帅!

那必须,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注意到自己老婆的小动作,傅海杰挑了挑眉眼算作应和。

待目光从夏芷柔身上移开,他便立刻恢复了方才的严肃,看上去俨然像是变了个人。

将夫妻俩的有爱互动尽收眼底,傅鸢唇角不由浮出一抹浅笑。

虽已是老夫老妻,但傅家夫妇之间却始终保持着初恋般的甜蜜,多好的爱情,多好的一家人!不由在心里感叹,傅鸢肆意享受着家的温暖。

可眼前的温馨画面,却被玄关处突然传来的一道尖刻声音打断。

“不行!”

寻声望去,傅家老太太——刘淑媛的身影不出所料映入了傅鸢的视线之中。

只见她一身锦布古袍,单手拄着檀木拐杖,另一侧由堂妹傅玥搀着,气势汹汹走进了大厅,“这婚不能退!”

“妈,您怎么过来了?”见到刘淑媛,傅海杰和夏芷柔一道迎了上去。

“您老人家身体不好,这事儿,您就别跟着操心了!”后面这句,是傅海杰补上的,态度客气却也透着疏离。

“我不操心,难不成就由着你们这些小辈任意妄为?”刘淑媛浓眉一挑,不悦的目光在傅海杰夫妻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最后瞪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傅鸢。

就知道这老太太一定会来,流转的凤眸在刘淑媛和跟着她的女孩儿身上一扫而过,傅鸢唇角微扬出戏谑的弧度。

刘淑媛,是傅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傅鸢的爷爷——傅昌的妻子,老太太膝下育有两子,老大傅海杰,老二傅海良。

可明明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刘淑媛却偏心的厉害,只喜欢小儿子,大儿子好像不是亲生的一般。

一心希望能让小儿子继承家业,刘淑媛当初可是没少吹枕边风,可怎奈,傅老爷子却是个明事理的人。

对自己两个儿子的经商能力有着足够精准的判断,临终,老爷子毫不犹豫的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傅海杰。

这事,更是成了刘淑媛心里的一道坎儿,时不时倚老卖老的无病呻吟,给大房找点不自在。

傅海杰重孝,虽说老太太没能真正尽到一个当妈的责任,可生养之恩大于天,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夫妻俩大多都会顺应着满足她的要求。

这些年的一味忍让,反倒是越发的助长了老太太的嚣张气焰,或许是时候该压压了。

不等傅海杰夫妇开口,傅鸢已经率先接过了话,“奶奶为何觉得这婚退不得,难不成是觉得孙女一辈子的幸福比不过那些彩礼钱?”

前世就处处看她不顺眼,她这奶奶的性格,傅鸢可太清楚了,出身较低,目光短浅,刘淑媛眼中素来就只有钱。

沈家的聘礼,算起来,价值差不多能有七八亿,若是双倍还回去,那可是赔大了。

为了一个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的孙女,要傅家拿出十几个亿,这种事情,刘淑媛岂能容忍!

况且,没见过世面的她,听多了她小儿媳妇的耳边风,还一直以为沈家的家业比傅家更大,可其实,那不过是片面之见罢了。

傅海良的妻子周梅同沈家主母陈丹云是牌友,平日自然走的近了些。

明明不得丈夫宠爱,却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体面,是以,陈丹云时常显摆她的华贵首饰。

相比之下,作为傅家旁系媳妇的周梅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回家之后,她总忍不住时常念叨。

添油加醋的,简直把沈家说成了大地主,时间久了,刘淑媛自然便生出了一种傅家财力不如沈家的感觉。

却不知,夏芷柔随随便便的一件饰品,都不比陈丹云身上那些华贵珠宝便宜,只是一直保持着低调而已。

“你……”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戳中了她的心思,刘淑媛神色明显一鸷,本欲发怒,但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选择在众人面前保持端庄。

立刻将心绪掩藏,老太太重新端起她那副祖宗架子,撇撇嘴道:“你这丫头,满口胡说些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傅家,为了大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之事,岂能儿戏?你们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说退就退?”

说的好听,还不就是为了钱,一直觉得与沈家联姻是高攀,刘淑媛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想把她的宝贝孙女傅玥嫁过去。

可怎奈傅玥的身份,沈煜那渣男根本看不上!

心下了然,傅鸢冷眼看着对方装模作样的虚伪面孔。

“结婚了尚且还能离婚,更别说鸢鸢还没正式嫁入沈家,这婚怎么就不能退?”傅海杰不以为然接了句。

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老太太怎么折腾他都能忍,可事关他宝贝女儿一生的幸福,他绝不能妥协。

更何况,在傅海杰心里,傅鸢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会逃婚那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没过门就敢欺负他的宝贝女儿,以后还了得。

“傅家和沈家都是邺洋有头有脸的人物,两家联姻,可是件轰动商界的大事,傅鸢这丫头逃婚,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这婚姻若是双方协商一致,和平解除也就罢了,但若我们傅家单方面执意退亲,难免遭人诟病!”

“商业世家,诚信为本,这可是傅家的祖训,你作为傅家家主,本该以身作则,怎可公然违背,这事如果传开了,定然会严重影响傅家的信誉度,还怎么让客户信赖我们!这婚,不能退!”

生拉硬扯,刘淑媛撇开私心,可劲儿往大义上说,就好像她真的懂得如何经营生意一般。

“商人的诚信在于商品的用料与做工,只要产品质量过关,便能赢得口碑,留住客户!”

“消费者看重的不过是性价比,哪有人会去管老板女儿的婚嫁之事,您老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 傅海杰也没客气,直言怼了回去,

尔后,他话锋一转,决然补了句,“反正,这婚一定不能结!”

看着傅海杰的一脸坚定,刘淑媛心中越发不爽,而且从前作威作福惯了,突然被忤逆,她难免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是吗?你可别忘了,是谁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又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气急败坏把手中的檀木拐杖往地上砸了砸,刘淑艳怒嗔,“虽然你继承了你爸爸的家业,做了家主,可我还没死呢!”

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这个家里,还是她说了算吗,还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傅鸢腹诽,冷冰冰接过了话。

“奶奶怕是没搞清楚状况吧?这里是傅家,而您,姓刘!”

傅鸢话语间的意思很明显了,家产是傅家的,不管爷爷傅昌当初娶了谁,都会诞下子嗣继承家业,但若不是有幸嫁进傅家,她刘淑媛什么都不是!

“你……”老太太气的手臂发抖,浑浊的双眸瞪得溜圆,指了指傅鸢道:“你是在说,我是个外人?”

“那倒没有,孙女只是想提醒奶奶一下,别忘了您现在的一身荣光是怎么来的,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聪明人该懂得适可而止!”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刘淑媛能有如今这般锦衣玉食的生活,还不都是靠着她的大儿子,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感念。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傅家长盛不衰,她才能有好日子过,但她却不知好歹,整日在家里兴风作浪,跟自己的儿子过不去。

真到出了事,反而一点主意都没有,简直愚不可及,傅鸢不屑翻了个白眼。

“反了反了,你爸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一个小辈,竟然这般没大没小!”

颤抖的手指隔空向傅鸢指了指,刘淑媛随即转向一旁的傅海杰,嘶声诘问,“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教的她这般目无尊长?现在竟还一味纵容!”

“既然你管不好,就让我这个老婆子替你管管!”说着,刘淑媛走上前,挥起手中拐杖,便要打人。

见状,夏芷柔上前一步,挡在了傅鸢面前,“妈,您别生气,当心身子啊!”

被人拦住,刘淑媛目光不善向侧后方跟上的傅海杰睨了眼,想用母亲的身份压他,让他给个答复,谁知,对方却一心袒护妻女。

“柔儿说的对,您老人家身体紧要,鸢鸢是我的女儿,怎么管我自有分寸,您老就别费心了!”踏步上前,傅海杰拿了老太太举在半空的拐杖慢慢放下。

被当众打脸,刘淑媛简直气疯了,在夫妻两人话语间的提醒下,她开始卖弄起她的“制胜法宝”——装晕。

“奶奶,您没事吧?”傅玥一脸着急,上前将老太太扶住,小心服侍着对方在椅子上坐下,尔后抬眼向着傅鸢看去。

“大姐姐,看你把奶奶气的!”埋怨的语气,傅玥一边说着,一边贴心的摩挲着老太太的背部,给她顺气。

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刘淑媛十分配合开始“咿咿呀呀”呻吟起来。

以往每次不顺心,她都是这一套,倒也百试百灵,可这回,她却失算了。

“奶奶身体不适?要不去医院看看吧?”眸光淡淡,傅鸢清冷开腔道。

“对对!”夏芷柔顺势接过了话,“海杰,赶紧让人安排,送妈去医院!”

“不必了!”眼见傅海杰就要挥手叫人,刘淑媛慢慢掀开眼睑,“我刚才只是气血上涌,一时晕厥,缓一缓就没事了!”

“身子不舒服可不是小事,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奶奶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好!”

这退婚的事,还没解决呢,刘淑媛怎么可能现在离开,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心思,傅鸢故意道。

“你是在说我老?”刘淑媛眼尾一挑,双眸透着浓浓的不悦。

“奶奶别多想,孙女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怕奶奶身上有什么隐疾却不自知,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也好放心!”

“是啊,妈,我觉得鸢鸢说的在理!”夏芷柔当即随声附和道。

老太太整日颐指气使的,她早就想给她点教训,但看在傅海杰的面子上,她还是选择了隐忍。

倒是没想到她这个素来性子软弱的女儿,今天竟然这么霸气,嘴巴好像也变得厉害了,那刚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治治这老太太。

“我说不需要去医院,你们都听不懂吗?”傅鸢话里有话,明显在暗讽她有病,刘淑媛岂会听不出来,满心的怒意喷薄而出,她一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看她那龙睁虎眼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的孱弱,感受到众人齐齐向她投去打量的目光,刘淑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缓了缓神,她赶紧补了一句,“别总是把我当病人,我还没那么不中用!”不管怎么样,体面不能丢。

其实,傅海杰夫妇一味退让,不过是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这老太太还当真以为夫妻二人是害怕被人诟病不孝,不敢跟她硬碰硬。

以至于每次搞事情,她都不忘用老母亲的身份施压,也是能豁出老脸,这世间,有她这么给人当妈的?

对于刘淑媛的浅薄,傅鸢简直无语。

可傅家毕竟是邺洋的名门望族,若是家宅不宁,倒确实免不了遭受非议。

外人不知事情原委,只会人云亦云,而作为老人的刘淑媛,在舆论上确实占有优势,老太太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这般肆意妄为。

虽然傅鸢知道,她的父母从来不是沽名钓誉之人,也知在他们心里,名声跟儿女的终身幸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她还是不想让爸妈因为自己为难。

所以她一早就做了准备,退婚这事,她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流转的凤眸向着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傅玥看了眼,看尽对方双眸中的嫉妒还有一脸蠢蠢欲动的模样,傅鸢唇角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

她的这个堂妹,从小就喜欢跟她攀比,只可惜,除了刘淑媛的疼爱,其它的,却样样都不如她。

傅海杰继承家主之位后,傅玥更是做梦都想嫁入豪门,别说其它四大家族中名望最高的沈家,就是稍微逊色的魏、高、苏三家的公子,她也都有觊觎。

削尖了脑袋往那些世家长子身边凑,可她想嫁的男人,好像都没看上她,倒是有些游手好闲的小公子,对她有几分兴趣,但她又看不上人家。

以为自己就是运气不好,没能生在长子家,这才落了下风,傅玥一心想做以后的当家主母。

不看对方的能力人品,她挑男人最看重的便是对方的家世和他在家里的排行,反正只要是次子,全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沈家长子,沈煜,一直都是傅玥最感兴趣的目标,可怎奈那渣男不要她却只要傅鸢,这事无疑进一步增加了她对傅鸢的仇恨值。

若说老太太是为了钱阻止傅家单方面悔婚,那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吹上几句耳边风的傅玥,便只是单纯的想寻傅鸢的晦气。

还真是刘淑媛一手带出来的孙女,一样的狭隘,一样的愚昧!傅鸢在心里冷笑。

不过这一回,对方的愚蠢,倒是刚好可以拿来利用,一个能让自己声名扫地的好机会,她这个好堂妹岂会放过?

看尽对方眉眼中的狡黠,傅鸢饶有期待的等着看她的表演。

“那个……”咿咿呀呀的开口,傅玥面露难色,悻悻向傅鸢看了眼,摆出一副乖巧小绵羊的模样。

“怎么了,玥儿,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流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一个盛气凌人,一个战战兢兢,刘淑媛想当然便觉她的宝贝孙女是忌惮傅鸢不敢开口。

“网上……”好像是老太太的话给她壮了胆,这才有勇气开口,傅玥支支吾吾,话语依旧保持着方才的不连贯。

“有人拍到大姐姐从豪车下来的图片,发在了网上,帖子的热度一直在不停上涨,网友都在怀疑大姐姐劈腿,说她……”

就此顿住,傅玥有意将后面的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之类的词语回避过去,反正她不说,大家也能猜到,何必出口,倒显得她粗鄙。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胸膛起伏,刘淑媛狠狠向傅鸢剜了眼。不仅是她,傅玥话音落下,屋里不少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沈煜母子。

众人掏出手机去看,热搜头条赫然映入眼帘:“傅沈联姻,傅家千金中途逃婚,疑有外遇!”

帖子的配图,是傅鸢一身婚纱站在黑色豪车前,好像还面带微笑在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好啊,原来傅小姐逃婚,是因为另有新欢,难怪突然就说不爱了,还非要冠冕堂皇的弄些生生死死的理由来搪塞!”

阴冷的眸在傅鸢身上一扫而过,沉默看了许久热闹的陈丹云不屑开口,“好一朵白莲,傅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我告诉你们……”

陈丹云的话还没说完,已然被空气中响起的另一道声音打断。

“那个人是谁?”语气低沉,沈煜一步步向傅鸢靠了去,手臂上青筋暴起。

看他在意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会以为他在吃醋吧?可在傅鸢看来,对方不过就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生气。

哼!被出轨的滋味不好受吧?可这些,他不都曾对他的妻子做过吗?她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看着男人一脸恼火的样子,傅鸢只觉心里痛快,他好面子,她偏要让他颜面尽失,前世他带给她的所有痛苦,如今她都会一一偿还。

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站定,傅鸢冷冷睇着沈煜,却迟迟没有回应,她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好好消化一下心中的怒意。

客厅里的空气越发变得压抑,眼见傅鸢被沈煜逼问却始终没出声,还以为女孩是被吓傻了,傅玥目光中闪出一抹得色,却又在所有人都没注意之前悄然掩去。

假装小心翼翼抬眸向傅鸢看去,她摆着一张无辜脸解释道:“大姐姐,我不是有意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可那帖子已经发在了网上,总归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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