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他的小祖宗》一粒沙白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他的小祖宗 小说:都市生活 作者:一粒沙白 简介:【痞帅毒舌大少爷X乖张腹黑美少女】新转校生奚榆住进父亲好友家里的第二天,她与他在楼梯口不期而遇。表面伶俐乖巧的乖乖女,实际上是三天两头被叫家长的学渣本渣。奚俞:哥哥,你能假装是我爸爸吗?陆嘉辰:哥哥这么年轻怎么给你当家长?奚俞:可是你长得显老啊!陆嘉辰:...初次见面,他站在楼道吊儿郎当地瞥她:你是哪儿来的,小鬼头?七年之后,他掀起她雪白的头纱低声问:这是哪儿来的,小祖宗。 角色:奚榆,陆嘉棋 他的小祖宗

《他的小祖宗》第1章 初来乍到免费阅读

立秋的江城,湿热的南方没有半点入秋的痕迹,下午恰逢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在肌肤表面凝结成黏腻,让人浑身都觉得不舒适。

拉杆行李箱的轮子在寸土寸金的别墅区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被放大,显得尤其突兀。

奚榆站在父亲身后,圆碌碌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对周围环境的茫然。别墅大门口冒出一个乌黑的脑袋尖,一双圆碌碌的眼睛跟她对视了一眼,很快又闪退了回去。

严媛笑着招呼他们穿过屋前的小花园进了屋,在玄关处给他们拿了家居拖鞋换上。

“老陆出差了,让我替他好好招待你们。榆宝的房间我已经替她收拾好了,就在楼上嘉棋隔壁。待会儿我带榆宝上去看看,要是不满意的话,家里还有别的房间...”

“那怎么好意思。”

奚怀谢绝她的好意,

“奚榆就在这儿小住几天,怎么样都好。等开学了她就可以住校了。”

奚榆今年刚上高二。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抚养权归了她爸。可惜奚怀是个地质教授,除了任课之外,还是西北某个地质队的指导员,经常忙起来要半夜才能回来,对于年幼的女儿实在是无法照顾周全。

等到奚榆初中的时候,奚怀的工作更忙,经常一接项目就是一整周回不来。经常让小奚榆吃了上顿没下顿,靠邻居的接济帮忙才把孩子拉扯长大。

后来初三那年,他跟前妻俞婧商量过后,还是让她先暂时住到妈妈家里。俞婧这时已经再婚,嫁给了一个有钱人。继父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年长一岁的男孩。

后来奚榆说什么也不肯再住在妈妈的新家里,奚怀又不得不把她接走。正好这事被他的老友陆峰听说了,主动建议说奚榆可以先暂住到他们家里,让自己的妻子代为照顾。于是奚榆这才被送来了江城。

“住校干嘛呀。家里空了这么多房间都没人住呢。”

严媛笑眯眯地望向奚榆,轻声劝说道,

“榆宝,你爸爸跟你陆叔叔是多年的好友,你就放心在这儿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跟严姨说,不要见外。”

奚榆本来被送来江城就不情不愿,更不想麻烦人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严姨却已经十分自来熟地站起身来,拉住了她的手,

“走,我带你上去看看你的房间。”

于是奚榆也只好先跟她一起上了楼,奚怀也跟着上去。

房间不算大,但是阳光充沛,为了她的到来还换成了粉红色的床品和窗帘,布置得粉嫩温馨。

隔壁房间门关着,严媛用力敲了敲门,

“陆嘉棋!家里来客人了都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吗?!”

门被一点点地打开,一个摸约10岁的小男孩躲在门后面,探头探脑地打量她,最后才扭扭捏捏地开口,

“叔叔好。姐...姐姐好。”

说完,还没等门外的人有所反应,门又咚地一声关上了。

严媛气得又要骂他没礼貌,被奚怀笑着劝住了,

“小孩子都腼腆。”

奚榆倒是不在意小屁孩的态度,目光扫视了一下二楼的格局,发现走廊尽头还有一间房间,深色的房门紧闭,看起来十分自闭。

见奚榆的目光盯在那里,严媛解释道,

“那是你嘉辰哥的房间。他平时住隔壁,不常回家。”

奚榆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什么。

三人下了楼,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楼上却有人火急火燎。

陆嘉棋躲在二楼围栏上,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奚榆一会儿,马上逃回房间摸出手机。

陆嘉棋:【哥哥!家里有敌情!速速回来!】

...

奚怀的工作紧张,把奚榆送到了江城,又连夜买了飞机票回西北去了。

晚上在陆家吃完饭之后,严媛要回医院值班,便把奚榆交给了不靠谱的小儿子,严肃地叮嘱道,

“你跟姐姐在家不要闹事。还有你暑假作业写完没有?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拿来问问姐姐,让她帮你补习补习。榆宝,这小子的成绩烂泥扶不上墙,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帮忙指导一下他,行吗?”

奚榆坐在沙发上啊了一声,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她不是不愿意帮忙指导啊。

主要是吧,她那成绩也拿不出手。

她倒不是学不会,主要是初中的时候她自暴自弃,想让成绩一落千丈引起奚怀的注意,好赶紧把她接回去。

没想到成绩这种东西,今天你对它爱理不理,明天它就让你高攀不起。所以她一个松懈下来,立刻就成为了班主任嘴里所说的那种拉低班级平均分的老鼠屎。而奚怀尽管担心她的学习,但是最后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把她接走。

严媛见她没说话,只当她是同意了,又交代陆嘉棋,

“照顾好姐姐。不准欺负她,知道吗?”

陆嘉棋装得很老实的模样,使劲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十分乖巧。

然而严媛前脚刚走,陆嘉棋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迅速蹿上楼,留下奚榆在客厅望着他的背影一脸黑线。

她有这么吓人么?至于跑这么快?!

一个人留在客厅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奚榆决定还是先上楼洗个澡去。

陆嘉棋逃回房间,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发现下午的信息陆嘉辰到现在还没回复他,忍不住又给他发信息催促道,

陆嘉棋:【陆嘉辰!敌人入侵!快点回家!】

他信息刚发完,就听见奚榆上楼的声音,连忙又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迅速跑到门口冲她大喊,

“我不用你给我补习!”

奚榆:“...”

我说了要给你补习吗?

她耸了耸肩,无奈道,

“我看起来像是活雷锋?”

陆嘉棋:“你不是答应我妈要给我补习吗?”

奚榆挑了挑眉,一脸世故圆滑,“小孩,客套话懂不懂?”

陆嘉棋:“呃。”

还没等他回过神,奚榆已经走进了旁边的房间,咚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陆嘉棋脸上的表情闪过了一丝惊喜。

卧槽!好有个性的姐姐!

爱了爱了!

他又迅速翻出手机给陆嘉辰发信息,

陆嘉棋:【哥,你不用回来了!我一个人能应付!】

...

奚榆洗完澡,拖着湿哒哒的头发走了出来,环顾了一下房间,似乎没有吹风筒。

虽然她不爱麻烦人,可是小屁孩不能算人。于是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开门出去,敲了敲隔壁房门。

陆嘉棋很快打开了门,露出脑袋尖,带着一点儿警惕性问道,

“干嘛?”

“有没有吹风筒?”

“没有!不过我哥房间有,我带你去!”

“哦。”

陆嘉棋这会儿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敌对她,热情地把人带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径直打开了门。

奚榆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发现这个房间比她和陆嘉棋的都要大一些,装饰得很高冷,基本都是黑白灰色调,一看主人就不是个好惹的。她犹豫了一下,喊住了陆嘉棋,

“你哥不在家,我们就这么进他的房间不好吧?”

“没关系啦!我哥最喜欢女孩子进他房间了。”

奚榆:呃。

这陆家的两个儿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特别。

她也没再矫情,赶紧拿了吹风筒在卧室的浴室里吹干头发,简单收拾了一下盥洗台便回了自己房间。

...

凌晨,空旷的别墅楼下传来一声开门声。

陆嘉辰带着几分微醺进了门,刚刚在朋友的生日会上多喝了几杯,让他这会儿胃里翻山倒海有些难受。

他直接上了楼,伏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朝脸上泼了几捧水之后,总算意识分出几分清醒,转身去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洗澡。

因为知道严媛要值夜班,家里那个小鬼只要睡着了就雷打不动,所以他也没有刻意放轻动作。

衣柜门发出几声碰撞的声音,随后是浴室推拉门关上的声音。奚榆躺在隔壁大床上蹙了蹙眉,翻身扯过被子盖住头,觉得有些烦躁。

陆嘉辰很快洗完澡,扯着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视线顺势下移,忽地落在盥洗台上。

浅色的大理石台面,有一根细细的长发。

...

早上奚榆起了个早。第一天在别人家里过夜,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倒不是她认床,主要还是想家了。

这陆家的别墅虽然气派,严媛对她也挺好,可是毕竟还是寄人篱下,她宁可跟奚怀一起待在风沙满天飞的大西北。

可是这两年奚怀实在是顾不上她,送她来陆家也是无奈之举,昨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满满的愧疚和无奈,奚榆也只好装作挺适应的模样,免得让他担心。

她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看见严媛正好拎了一大袋早餐从外面回来。

“严姨,早!”

奚榆跟严媛打了招呼,跟着她进去厨房想帮忙。

严媛看见她跟着进来,连忙把她往外推,

“不用不用,你去叫陆嘉棋起床吧,早餐马上就好了。”

奚榆其实已经挺饿的,于是转身上楼,站在陆嘉棋的门口,敲了敲门,

“陆嘉棋!”

门内没有反应。奚榆又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陆嘉棋!陆嘉棋!”

她连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是寂寞。

就在她打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走廊尽头忽地传来开门声,她下意识地侧头望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像是电视剧被定格住的画面。

深色的房门被打开大半,男人抱肩半倚靠在门框上。他身材高大,半裸着上身,单穿一条黑色短裤,宽肩窄腰的身材逆着光,周身像是镀了一层光圈,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健硕的胸肌下面,人鱼线向下延伸,没入了裤腰之下。

奚榆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热血的画面,一下子就惊呆了,眼睛却像是钉在他身上,一寸都挪不开。

直到陆嘉辰忽然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她沉浸在幻想中,

“看够了吗?”

奚榆:“呃。”

饱了饱了。

男人微眯着眼睛,狭长的眸里透着几分惺忪和疑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倦倦地问道,

“你是哪儿来的小鬼头?”

奚榆还没来得及解释,陆嘉棋的房门倏地打开,探出一颗圆碌碌的大脑袋,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奚榆,又望了望陆嘉辰,这才彻底醒了。

“哥,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陆嘉辰轻嗤了一声,

“我回不回家还用得着跟你这小鬼报备?!”

陆嘉棋倒也习惯了哥哥的这副冷淡性子,开心地扑到了他身边,忽然想起被他晾在一边的奚榆,连忙回头指了指她,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敌...奚榆姐姐。”

奚榆把手举到胸口位置,冲他摆了摆手,“嗨。”

小姑娘只穿了一件家居无袖棉布睡裙,白皙纤细的手臂从袖口露出来,修长的脖颈往下,隐隐约约从领口看见两截白玉般细腻立体的锁骨。

她的脸庞是标准的瓜子脸,莹润白洁的肌肤,淡淡的一字眉,细密卷翘的眼睫在眼睑上垂下一小片阴影,如瀑般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

陆嘉辰看了她几秒,缓缓开口问道,

“昨晚我浴室发现了一根长头发,是你的?”

“啊?”

奚榆想起来昨晚在他房间吹干了头发,不过她临走的时候,不是把盥洗台上的水花和掉发都收拾干净了吗?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于是坦诚道,

“不一定。你不是喜欢带女孩子进房间吗?”

陆嘉辰:“???”

他没听错吧?这第一天见面的小姑娘,就敢给他的品行泼脏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差点就气笑了。可是小姑娘还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极其认真地反问道,

“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遍?”

陆嘉辰用舌尖顶了顶左鄂,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情绪,盯着奚榆的小脸,喉咙间却哑然失笑,似是觉得她极为有趣,声音缓慢又低沉地拖腔带调,

“因为,我怕我听错了。”

奚榆这一刻还真有点儿心疼陆家。这两个儿子一个脑子不灵光,另一个耳朵也不好使啊。

“小鬼。”

陆嘉辰见她发愣,忽然出声,“是谁跟你说我喜欢带女孩进房间的?”

原来他听到了啊,那他耳朵没坏呀!

可是为什么一直喊她小鬼?就因为她矮吗?!

奚榆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的陆嘉棋。

陆嘉棋见状不好,立刻弓腰想要逃离现场,衣领却被男人强有力的大手拎着,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咳咳,哥!你听我狡辩!”

陆嘉辰目光凉凉地看着他,任他怎么手脚并用地挣扎也不松手。

“又在背后造谣我?”

陆嘉棋被衣领勒得脸都红了,一脸的哭丧模样,

“妈...”

严媛这时候已经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不小,立刻小跑上了楼,一见到这一幕,直接冲过去就要拍打陆嘉辰的手,

“放开你弟弟!”

陆嘉辰倏地松了手,陆嘉棋猝不及防掉了下来,但是他撇了撇嘴,却不敢跟妈妈告状,因为毕竟是他造谣在先。

严媛气得要命,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陆嘉辰动手欺负弟弟是事实,于是扬手就要打陆嘉辰,

“你一回来就欺负你弟弟,你还不如干脆别回来了!”

陆嘉辰灵活地躲过她的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谁让那个小子说我喜欢把女孩子往房间里带!”

严媛顿了一下,目光刷地转向陆嘉棋身上。

陆嘉棋都快吓哭了,“呜呜呜...我错了。”

毕竟是小儿子,又正好是调皮的年纪,严媛最终还是没打他,只是斥道,

“你又造你哥哥的谣。你哥要是哪天能带个女孩回家,咱们祖坟估计是冒青烟了。赶紧收拾一下下来吃早餐了!”

说着,她径直丢下两个儿子,招呼奚榆道,

“榆宝,我们先下楼吃早餐,别理他们俩。”

奚榆一大早就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简直对这个家以及每一位成员的个性都叹为观止。她也不想留下来被那个喜怒不定的陆嘉辰为难,连忙跟在严媛身后下了楼。

...

严媛从医院饭堂给他们带了早餐回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奚榆坐在她身边,乖巧地咬着一个肉包子,陆家两位兄弟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严媛一看他们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

“吃个早餐还磨磨唧唧,要不要我给你们送到嘴边再喂进去?”

陆嘉辰从小听这些话都快耳朵长茧了,早就不当一回事,懒散地拉开椅子,在奚榆对面坐了下来。

刚刚因为在楼上光顾着看他们兄弟俩斗嘴,都没怎么留意他的长相,现在男人近距离坐在她前面,奚榆才发现这是一张极为冷硬的脸。

他的五官清晰立体,眼睛漆黑如墨,却又像镀了一层冷霜,深邃当中透着几分桀骜,下颌线紧致地延伸到脖颈,喉结轮廓锋利。

是个不好相处的大帅比。

奚榆给了他一个中肯又简洁的评价。

陆嘉棋因为昨晚在背后说了哥哥坏话,这会儿赶紧将功补过,殷勤地接过他的碗去替他舀豆浆。

陆嘉辰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吃早餐的少女,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似乎还对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在状态,略带疑惑地问道,

“这个...小鬼,怎么住我们家了?不会是你跟我爸的私生女吧?”

奚榆:“...”

您可真是个有想象力的大帅比。

严媛毫不客气地直接朝他头上丢了一个馒头,他利落地抬手截住。

“我们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儿,还留着你们兄弟俩干嘛?”

陆嘉辰嘴角抽了抽。

陆嘉棋:“妈,我什么话也没说啊,为什么要误伤我?”

陆嘉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道,“要不要我把你昨晚发的短信拿出来念一念?”

陆嘉棋默默禁了声,埋头吃包子。

“榆宝是你奚叔叔的女儿,这段时间转来江城念高中,所以就住我们家里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俩要照顾好榆宝,不许欺负她,知道吗?”

“哦。”

“嗯。”

回应她的是两声敷衍。

严媛是了解自己两个儿子的,一个冷淡,一个调皮。自己平时医院事情多,不常能在家,就怕奚俞在家里受了委屈。说完这些她想了想,又试图用过去的事情拉近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嘉辰,你还记得吗,榆宝小时候来过我们家的,还跟你一起拍过好多照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不点,你还抱过她呢!”

陆嘉辰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不记得。”

他是真不记得了,他连追过他的女生都记不住,哪会有空去记得一个小屁孩?

严媛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不上道,叹了一口气,又转向奚榆,

“榆宝,那你记得吗?当时你才一岁,哥哥抱你的时候,你还坐在他身上尿了他一身呢!”

奚榆:“???”

陆嘉辰:“???”

人生总是这样,不是正处于尴尬,就是在奔往尴尬的路上。

严媛这句话说完之后,餐桌猛地寂静了下来,空气中差点结出冰渣。过了好几秒,陆嘉棋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哈哈哈哈哈...”

他伸出一只手扒拉着桌沿,刚想站起来,结果冷不丁一抬头就对上陆嘉辰漆黑如渊的眼眸,立刻自动闭麦。

陆嘉辰唇边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散漫不羁地问道,

“很好笑吗?”

陆嘉棋:“呜呜...我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严媛这时也觉得刚刚的那个话题挑起的不太对,让小姑娘尴尬了,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道,

“哎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主要是你们确实也好多年没见面了,当年你妈妈怀上你的时候,我们两家本来还想说,如果是个女孩,就干脆结个娃娃亲呢!”

陆嘉辰&奚榆:“...”

陆嘉棋看着他们一脸复杂的表情,小脸都憋成猪肝色了,只能拼命捂住嘴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呜呜”声。

陆嘉辰懒得搭理自己的智障弟弟,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严媛,语气透着震惊,

“你们当年就已经给我找了个童养媳?”

严媛对他的这个用词有些不满,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青梅竹马。”

奚榆坐在对面,被豆浆呛了一口,抬起头讷讷地问道,

“现在青梅竹马的年龄跨度已经这么大了吗?”

陆嘉辰:“...喂,你个小鬼...”

“别总是小鬼小鬼地喊人家姑娘!人家有名有姓叫奚榆!你跟我一起叫榆宝就好啦。”

严媛不满地打断了他,随后又和蔼可亲地转向奚榆解释道,

“嘉辰哥没比你大多少,也就大个四岁吧。”

奚榆哦了一声,随口应道,

“那嘉辰哥还长得挺...”

余光忽然瞥见陆嘉辰的目光移了过来,奚榆差点脱口而出的【显老】两个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她目光从容不迫地上移,识时务地换了个词,

“成熟。”

陆嘉辰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吃完早餐,严媛要去楼上补觉之前,还不忘交代奚榆,

“想吃什么家里有的都可以随便拿,没有的话就让你嘉辰哥去买,反正他就住在隔壁。对了陆嘉棋的成绩...你要是有空的话,就给他指导一下哈!”

话边说着,人已经上了楼梯,奚榆根本来不及解释。

好吧,补习就补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道她还能被小学生数学给难倒?!

是真的能。

当她捧着陆嘉棋的数学练习卷瞪大了眼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卧槽!现在的小学生数学已经这么难了吗?”

陆嘉棋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一脸漫不经心桀骜不羁,

“所以你也不会?”

奚榆:“呃。怎么可能。”

她刷刷地拿起笔直接在草稿纸上有模有样地演算,俨然一副学霸的样子,

“喏,这道题应该是这样的...”

整张草稿纸很快就被她画的满满当当,然后在陆嘉棋一脸惊叹中,她最后信心十足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答案是2。”

陆嘉棋连忙去看练习卷,

“emmm,没有这个选项!”

“什么?!”

奚榆扯过他的练习卷,“怎么可能没有嘛!”

等她看清楚试卷上的四个选项之后。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奚榆尴尬地咳了咳,故作一本正经地误人子弟,

“那就选C。”

不知道选什么就选C,这是一个学渣经过多年考试总结出来的经验。

陆嘉棋将信将疑地把练习卷翻到最后去看答案,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秒,

“答案是A。”

“...哦。”

奚榆漫不经心地收起桌上的练习卷,学习什么的,果然跟她八字不合。

陆嘉棋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难怪不肯给我补习,原来你成绩也不咋样嘛。”

奚榆心里恼羞成怒,还要故作漫不经心地轻嗤了一声,

“你懂什么,我这叫保存实力。”

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看了笑话,真是丢人!

陆嘉棋见她学习也不咋样,倒是忽然觉得亲切了起来。毕竟大家都是差生,那就是同一类人了,那就是可以相信并结成革命友谊的。

“要不我们还是打游戏吧?”

他热情地发出邀请。

“打游戏?!”

奚榆眼睛亮了亮,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你怎么不早说!”

陆嘉棋被她这一巴掌拍得差点吐血,但还是十分高兴,连忙去搬出游戏机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屏幕。

奚榆虽然学习不行,但是打游戏可不带含糊的。

陆嘉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的血条不断地往下掉,最后嚎了一声丢掉了游戏手柄,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装死躺在了地毯上,

“我输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奚榆得意地嘿嘿笑了几声,伸手去拉他,

“快起来!让我再虐你一局!”

陆嘉棋:“...”

他不情不愿地从地毯上坐了起来,可是心思已经全然不在游戏上,反而转移到了眼前这个又会打游戏,性格又爽朗的小姐姐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小时候真的跟我哥很熟吗?”

“这我哪知道?”

奚榆认真地盯着游戏界面,正在苦恼选哪个人物。

陆嘉棋心里疑问颇深,还在继续问道,

“不熟那你怎么能尿他身上?”

奚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了几声,

“咳。这种事无凭无据的,其实说不好...”

“嗯?”

陆嘉棋正想继续问,冷不丁抬头却对上了陆嘉辰站在门口的目光。他正要提醒奚榆注意发言,没想到她已经口直心快地把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说不定是他尿我身上呢?”

陆嘉辰&陆嘉棋:“...”

奚榆说完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屋里的气氛不对劲,眼睛依然紧紧地盯在屏幕上。

陆嘉辰当场脸就黑了下来,他想不到自己堂堂大老爷们,居然有一天会被人质疑往女孩子身上尿尿?!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奚榆终于察觉到室内氛围有些不对劲,蓦地转过头,看见陆嘉辰那张冷得快要结霜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在背后说了他坏话。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选择干脆一条路黑到底,于是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陆嘉辰:“...”

旁边陆嘉棋已经彻底憋不住了,蹲在地上拼命捶墙,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救命!这是什么可爱的宝藏小姐姐!

真希望她可以一直留下来,他可太喜欢看他哥吃瘪的模样了!

晚上吃完饭,严媛回三楼的书房里处理点工作的事情,奚榆和陆嘉棋躲进房间打游戏。

玩到了九点多,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奚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准备回自己房间去洗澡,

“走啦!”

她跟陆嘉棋打了招呼,便走出了他的房间,没想到刚出房门就看见陆嘉辰半裸着上身坐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他看起来是刚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黑色及膝短裤,盘坐在地毯上,发梢有水珠缓缓低落。因为是侧坐的缘故,奚榆能看见他背部紧实流畅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她一不小心就又看呆了。

就在这时,陆嘉辰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蓦地转过头,缓缓跟她的视线对上。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

奚榆顿了几秒,决定掩面尖叫,

“...啊!”

大概是她的反应过慢,缺乏了一点说服力,陆嘉辰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盯着她,语调寥寥,

“你可以再演得逼真一点。”

奚榆扯了扯唇角,捂着眼睛侧着身子从他房门口经过。陆嘉辰本来没打算欺负她,可是见她明明已经看了个遍还要矫情地捂住眼睛,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喊住了她,

“喂,小鬼。”

“嗯?”

奚榆啪地把食指和中指打开一条缝,透过指尖缝隙看他。

陆嘉辰把双手撑在身后,一条长腿前伸,另一条大咧咧地踩在地毯上,模样懒散勾人,

“想看就看吧,哥哥没那么小气。”

奚榆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她在心里yue了一声,最后还是坦然地把手放了下来,直勾勾地对视他那深邃迷离的双眸,

“嘉辰哥,你知道暴露狂吗?”

嗯?

陆嘉辰嘴角抽了抽,然后听见她自顾自地继续跟他解释道,

“就是那种喜欢在女生面前暴露自己身体的那种变太。”

陆嘉辰眉心挑了一下,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耐着性子跟她针锋相对,

“暴露狂是在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的身体。没别的意思,就提醒你一下,这里是我家。”

奚榆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陆嘉辰随手扯过放在一旁的黑色T恤,一边懒懒地套上,一边开口打断了她,

“行了,把口水擦一擦。以后哥哥尽量不让你占便宜就是了。”

奚榆:“...”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直到看见男人唇边弯起几分得逞的弧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活了16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她倏地转身不再看他,十分无语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嘉辰在她身后,盯着走廊对面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溢出一抹淡笑,随后他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自己家。

...

陆嘉辰平时住在严媛家正对面的那栋别墅,是他高考结束后,跟同学一起投资健身房赚的第一桶金买下来的。这会儿还是暑假期间,可是奚榆并不常见到他开车回来。

他的学校江大离家倒是不远,开车十分钟,走路半小时。这几天奚榆接着打游戏的机会跟陆家的小儿子混熟了,也从他嘴里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陆嘉棋的爸爸跟奚怀一样,是大学经济学教授。今年被授予国外某高校名誉教授职称,还受聘于一家上市公司成为高级顾问,所以这段时间都待在了国外。

而陆家外婆是出身医学世家,严媛和陆嘉辰都继承了外婆衣钵。严媛现在在江大附属医院当产科医生,而陆嘉辰念的则是江大医学院。

按理说医学生的学业都很忙,可是陆嘉辰看起来并不像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他认识的朋友多,自然饭局酒局也不少,再加上他还跟朋友一起投资了一个健身房,其实很少回这边住,所以他的那套别墅经常到了晚上一片漆黑。

不过他看似每天不务正业,成绩却是年级数一数二,每年都拿奖学金的那种天之骄子。

而陆嘉棋就读的是江大附小,和奚榆即将就读的江大附中正好都在江大旁边,只隔了一条马路。

所以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严媛特意把大儿子给叫了回来,叮嘱他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顺便把两个小朋友一起送过去。

陆嘉辰听说了严媛特意把他叫回来的目的之后,没什么好声气道,

“我都这么大了,还得替你们带孩子?”

严媛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我也是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的,今年我要评职称,很多时候可能不在家,你偶尔回来帮我带下孩子不是很合理?”

陆嘉辰眉梢跳了一下,对她这番话似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指了指陆嘉棋,

“一个小学生,”又指了指奚榆,

“还有一个初中生...”

“呃。”

奚榆忍不住开口,“打断一下,我高二了。”

陆嘉辰蹙了蹙眉,打量了一眼她的个头,将信将疑道,“你高二了?”

奚榆:“...随便吧。”

其实她也有162了!怎么也比旁边的小屁孩高出半个头!这是看不起谁!

陆嘉辰被她这么一打岔,有些没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严媛已经收拾好背包,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准备出门了,

“你晚点记得带两个小朋友去吃饭,我今晚有饭局,不回来吃了,今晚直接住医院。”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陆嘉辰才反应过来,

“喂!我不是他们的保姆啊!!”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留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陆嘉棋小心翼翼地出声,“哥,今晚我想吃炸鸡。”

“我看你长得就像炸鸡!”

新晋保姆陆嘉辰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丢下他们两个径直上了楼。

奚榆和陆嘉棋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弱小,无助,可怜。

...

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对面的那栋别墅大门依然紧闭着,丝毫没有要出来带他们去吃饭的意思。

陆嘉棋和奚榆饥肠辘辘,决定不对这个冷漠的男人寄予希望,改为自己动手自力更生。

“ 你有钱吗?”

陆嘉棋问道。

作为小学生,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从陆嘉辰那儿撒泼打滚要来的,每一分都来之不易,要留着开学之后买零食的。所以自然是不能指望他把那少得可怜的零花钱拿去下馆子。

奚榆点了点头,她手里有奚怀每个月给她的2000块生活费。不过现在住在陆家,这笔钱暂时是用不上了。

陆嘉棋见盟友有钱,立刻拍拍胸脯,保证带她去吃顿大餐,见识一下江城的美食。

两个人收拾利落刚刚出门,隔壁栋咚的一声开了门,陆嘉辰穿着黑色T恤和黑裤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兜,神色散漫不羁地打开了黑色雕花铁门,眼皮寥寥地掀起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转向奚榆问道,

“你想吃什么?”

奚榆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有些受宠若惊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吗?”

她想吃清淡点的,可是看见旁边陆嘉棋一直在冲她挤眉弄眼,她立刻就明白了,

“...那就吃炸鸡吧。”

陆嘉棋小声地在旁边提醒道,“说鸡不说吧...”

奚榆:“???”

陆嘉辰一个眼刀丢了过去,让陆嘉棋乖乖闭了嘴,没把后半句话说出。随后他径直上了车,冷冷丢下两个字,

“走了。”

身后两个小家伙连忙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陆嘉辰年满18之后,家里就给他买了车子。平时父母不在家,遇到大风大雨天的时候,也会让他去学校接一下陆嘉棋。

陆嘉辰刚坐进黑色宝马车里,余光看见陆嘉棋轻车熟路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正要往里坐。

他面无表情地淡淡地开了口,

“坐后面。”

“啊?”

陆嘉棋不明白地挠了挠头,“我以前不都坐这儿吗?”

平时陆嘉辰接他,只要副驾驶没人坐,那他必然是要去坐的。他还特意在网上定制了贴纸贴在副驾驶座上——【陆嘉棋专座】。不过这张贴纸只是个摆设,陆嘉辰根本没当回事,平时接送他那帮老友的时候别人也没少坐。

陆嘉辰懒得跟他废话,只是催促他,

“快点滚到后面去,要不你就别去了。”

陆嘉棋于是只好忿忿地钻到车后排,跟奚榆坐在了一起。

奚榆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看了陆嘉辰一眼。他神色寥寥,看起来似乎还在不爽要特意带他们两个出去吃饭一样,于是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望向了窗外。

江城是历史古城,这里还保留了许多历史古迹,老城区的路况虽然不好,但是许多美食也隐没在这里,只有当地人才能找到。

奚榆看着车子七拐八拐艰难地钻进一条小巷子,然后陆嘉辰熄了火,拉开了车门,站在门边等他们下车。

陆嘉棋把车窗按了下来,一脸失望和不情愿,

“不是说好吃炸鸡吗?!”

陆嘉辰走过来,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谁跟你说好了,赶紧下来。”

“哦。”

陆嘉棋不情不愿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奚榆也跟着钻出来,好奇地站在路边打量着街道两边各种霓虹塑料招牌。

陆嘉辰走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两个探头探脑好奇的脑袋。

这条巷子老旧交错,各种各样的店铺都有,杂货店、发廊、五金店,巷口那边有一家大排档,生意很好,沿着巷子的墙边都摆了好几桌,喧闹的谈话声和食材在锅里翻滚的声音,一派人间烟火气。

陆嘉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直接走到大排档门口,扫了墙上的菜单一眼,转过头来问奚榆,

“你有忌口吗?”

奚榆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不吃香菜。”

陆嘉辰点了点头,给老板说了几个菜名,特意交代了粥里别放香菜,然后带着他们在店外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

陆嘉棋坐下来了还在嘟哝道,

“你怎么都不问我想吃什么?”

陆嘉辰轻嗤了声,“你想吃什么重要吗?”

他懒散地伸手把桌上的一次性餐具分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拆洗。

奚榆打量了一圈店内,这才算是看明白,这是一家专门吃砂锅粥的大排档,顺带着卖点烤串麻小之类的下酒菜。

趁着等上菜的间隙,陆嘉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薄唇微启咬在嘴边,一手拢着打火机的火刚要点燃,忽然瞥见奚榆好奇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总是噙着一层水雾,像剔透的琉璃珠。被她这么无意地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心生一丝微妙的情绪。

刚刚点燃的烟头还没来得及抽一口,就被他丢在地上碾灭了。

陆嘉棋咦了一声,

“你怎么不抽了?”

“太潮了。”

他随口应道。

...

海鲜砂锅粥和麻辣小龙虾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没有放香菜,只洒了一点香葱。

奚榆虽然小时候跟着父亲在西北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不过还是改变不了她骨子里是个南方人的事实。她口味清淡,不喜吃辣。所以她只专注在那锅香喷喷的砂锅粥上。

这家店的砂锅粥确实好喝,粥底软糯浓郁,配上里头鲜甜的海鲜,简直绝了。

见她专心吃粥,麻辣小龙虾于是被陆嘉棋整个端了过去,他手忙脚乱地剥着,吃得满嘴都是红油。

陆嘉辰并不怎么吃,基本只是在看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偶尔抬眸看看对面两个吃得心满意足的小家伙。

奚榆整整吃了两碗海鲜粥还意犹未尽,不过见锅里已经不多了,便放下了饭碗,舔了舔唇角,小眼神溜溜转着,故作漫不经心地看旁桌的人吭哧吭哧地喝着热滚滚的粥。

她的小表情都被陆嘉辰看在了眼里,他莫名觉得好笑,伸手随意地拿起锅里的粥勺,故意询问道,

“还要吗?”

奚榆的眼神亮了亮,有些期待,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嗯!”

两只青葱般的食指指尖在胸前轻轻地对着碰了碰,藏不住心头的雀跃。

陆嘉辰本来是想逗她玩,可是对上她那对明亮清澈的眼眸和可爱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想要欺负小姑娘的念头太不厚道了。

他收回目光,端过她的空碗,慢条斯理地帮她盛了粥。

陆嘉棋正在跟麻小战斗着,嘴里热辣辣的,看见锅里还有大半碗粥,连忙出声道,

“哥!给我舀一点!”

陆嘉辰就像没听见似的,把剩下的粥都舀到了奚榆的碗里,然后象征性地把长柄粥勺伸过去,在他碗里滴了滴,

“没了。”

陆嘉棋:“...”

要不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都不敢相信他哥已经选择不做人了。

见小家伙要恼火,陆嘉辰把自己跟前没喝完的可乐推到他面前,

“喝这个吧。”

陆嘉棋被辣的不行,连忙捧着可乐猛灌了几口,顺带着浇灭了心头的气。

奚榆也没多想什么,只当他们兄弟俩在玩闹,低头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粥,吃得认真又专注。

喝完粥,她抽了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润唇膏在唇瓣上点了点,恰好手机响了起来,她便随手把润唇膏放在了桌上,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是奚怀发来的短信,关心她明天开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她简单地给他回复了信息,然后便收起了手机。

吃完这顿饭,陆嘉辰去买单,陆嘉棋拉着她去巷口买棒棒糖,回来的时候陆嘉辰已经结完账,坐在驾驶室里等着他们。

陆嘉辰开车把他们送了回去。车子停在他的别墅门口,没有要开进车库的意思,显然他待会儿还有其他活动。

陆嘉棋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问,

“哥,你还要出去吗?”

“嗯。你们自己进去吧,记得,”

他停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小姑娘,刻意着重了后面两个字,“锁门。”

陆嘉棋也没多问什么,反正他哥晚归也是常态,只是他还不太放心地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道,

“那你记得早点回家,别喝太多酒啦,明天还要送我们去学校呢!”

“知道了。”

车门关上的同时,陆嘉辰踩下了油门,留给他们一脸百万级别的车尾气。

陆嘉辰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到了【夜色】酒吧楼下,径直按照于天杰发给他的包厢房号走去。

刚刚推开包厢门,里面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望向他。

他身形高大,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可是身材轮廓却极为清晰。狭小的包厢里立刻因为他的到来而哄闹起来,沙发中间还有人替他让出空位。

“辰哥,你怎么才来啊?”

于天杰把扒开快贴到他身上的两个女孩,自己一屁股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也不管旁边的女孩一脸恼怒,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杯酒,

“罚酒!”

陆嘉辰拿着车钥匙的手抵开他手里的酒杯,

“开车来的。”

“操!”

于天杰没想到他来酒吧居然是自己开车,低低吐槽了一句,

“来这种地方开车干嘛?那还玩什么?”

陆嘉辰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可乐,骨节分明的大手啪地一声打开,轻轻捏着红色罐子碰了碰他手里的酒杯,

“喏。以可乐代酒,敬你一杯。”

于天:“...”

他这是第一次见陆嘉辰在酒吧里喝可乐,还真是活久见。

【辰哥喝可乐?那是给小姑娘准备的啊!】

旁边有人哄笑了一声,可是陆嘉辰并不在意,还笑着朝他举起可乐罐示意了一下,模样又痞又拽,就连喝可乐的模样都极其撩人。

于天杰没轻易放过他,手里的酒杯直抵他的眼前,

“你今天裝什么良家妇女!赶紧给我干了!”

陆嘉辰抵挡住了他的进攻,笑骂道,

“真不喝!明天还得送家里的小鬼去上学,喝多了误事!”

于天杰嗷了一声,最终还是放弃劝酒,

“你这人怎么越活越没劲了,现在还学人带孩子了!”

陆嘉辰轻嗤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和香烟,

“你以为我想啊,家里本来一个小鬼就够让人头疼的,现在又来了一个...”

他说着说着着,想起奚榆那张清纯透彻的小脸,【小鬼头】三个字被他吞了回去。

包厢里过于喧闹,再加上于天杰在他来之前已经喝了好几杯酒,没太听清他后面的话,迷糊地转过头问道,

“又来了一个什么?”

陆嘉辰点了一支烟,啪嗒啪嗒地玩着打火机忽明忽灭的火焰,沉思了一会儿,薄唇很轻地抿出三个字,

“小祖宗。”

可不是小祖宗吗?严媛没生过女儿,对她喜爱得不行,就差把她供在家里养了。就连小学生陆嘉棋也沦为陪吃陪玩的工具人。

不过虽然这样,他居然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大概只有小女生才会有这种让人心甘情愿去照顾她的魅力吧。

他轻嗤了一声,自嘲自己居然带孩子带上瘾了。

于天杰坐没一会儿,就被人拉去唱歌了,旁边的女生顺势挤了过来。

陆嘉辰浪荡不羁的模样尤其招女孩喜欢,就凭这副皮囊走在路上都要应付不少过来跟他要电话的,对于这种场合更加少不了铆足了劲往他身上贴的。

这个女生其实他也认识,是江大美术学院的,名字记不太清了,不过也无所谓,不重要的人和事他从来都不会上心。

女孩叫刘怡,大波浪垂在身后,小鸟依人般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什么,陆嘉辰偶尔会淡淡地附和着应她几句,惹得她频频捂嘴轻笑,让对面几个没有机会搭上话的女孩妒火中烧。

坐了一会儿,陆嘉辰见时间不早,准备再抽一根烟就走了。

他伸手去口袋里摸烟和打火机,却摸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润唇膏。

是刚刚奚榆吃完饭用过的,她随手放在桌上之后就忘记收起来,还是他结账出来看到之后替她拿走了。

刘怡注意到他手里的润唇膏,脸色顿了一下,故意笑着问道,

“呀,这是谁的呀?”

陆嘉辰懒洋洋地应道,

“我的。”

刘怡不信,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润唇膏,还没等陆嘉辰反应过来,她已经打开了润唇膏盖子。

膏体是淡粉色的,还带着点点细闪,跟男生用的那种全透明的不一样,她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女孩子的东西。”

她扬了扬手里的小小润唇膏,心里又好奇又妒忌,

“到底是谁的呀?”

刘怡知道陆嘉辰受女生欢迎,跟他要电话的他一般也不会拒绝,不过给了之后加与不加就全凭他的心情了,况且他从来都没有主动跟哪个女生亲近过,更别说口袋里还带着这么暧昧的东西,一时她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陆嘉辰被她问得有些不耐了,径直把润唇膏从她手里抽走,揣进口袋里,声音和脸色一样冷,语调却还维持着一贯的浪荡和勾人,

“是谁的,我有必要告诉你?”

随后他站起身来,没有理会刘怡讪讪的脸色,径直跟几个要好的哥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包厢。

...

回到自家别墅楼下已经是凌晨。

陆嘉辰把车停进车库,拔了钥匙下车。

对面偌大的三层别墅静悄悄的,两个小朋友都已经睡觉了,只有走廊留了微弱的夜灯透出暗淡的光。

他刚要把拔出车钥匙,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二楼粉红色窗帘的那个房间一眼。

入秋后家里不再开冷气,窗户都是打开着。淡粉色的窗帘被夜风撩拨着,不知疲倦地摇晃。除此之外,整个世界安安静静,如同每一个寻常的夜。

然而他的世界却仿佛也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透出一点淡淡的微光。

...

九月一号开学日。

闹钟响了三遍,陆嘉棋才闭着眼,随手关掉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他正要翻个身继续赖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敲得砰砰作响。

“小鬼。三分钟内下楼,不然自己打车去学校。”

陆嘉辰冷冷丢下这句话就要下楼,转身看见旁边同样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

“起床。”

陆嘉棋穿着个比卡丘大裤衩打开了门,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睡眼还惺忪着,很不高兴地嘟哝道,

“三分钟怎么可能收拾好嘛!”

正好这时,奚榆也打开了房门。还没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景,陆嘉辰眼疾手快地把白花花的陆嘉棋一脚踹回房间,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

跌坐在床上的陆嘉棋:“???”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奚榆眼睁睁地看着陆嘉辰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这一套动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一对上陆嘉辰投过来清冷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先退后了半步,以免他也像对待陆嘉棋一样把自己踢回房间。

她一手紧紧地扒着门框,紧张兮兮地抬起手象征性地摆了摆,

“嘉辰哥,早呀。”

小姑娘今天开学,校服还没发放下来,所以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了一条深绿色百褶裙。原本如垂瀑一般的长发被她一股脑束成了高马尾扎在脑后,显得活泼又俏皮。

此刻她瞪着一双水汪汪又惊慌的眼睛看着他,他明白她估计是把自己代入了一个暴力狂的形象中,也懒得替自己解释,冷哼了一声,

“赶紧下来吃早餐。”

奚榆立刻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下了楼,乖乖随他坐到了餐桌前。

陆嘉辰比陆嘉棋年长十岁,于是从小便被迫在父母忙碌的时候,担起照顾弟弟的重担,对于带孩子这件事还真是有一套。

虽然他昨晚去酒吧玩到凌晨才回来,不过第二天早上居然还起了个大早,趁着晨练的这会儿功夫,跑到隔了一条马路对面的街巷里,给两个小屁孩买了早餐带回来,又生怕他们睡过头,特意过来把两只懒虫喊起床。

等陆嘉棋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奚榆和陆嘉辰已经吃完早餐了。陆嘉棋一脸还没睡醒的模样,眼皮耸拉着,脚步拖沓着,一副随时可以站着睡着的模样。

陆嘉辰见时间不早,也不打算等他慢吞吞吃完早餐了,直接在他屁股快要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唰”地一下伸腿勾开了椅子,让陆嘉棋结结实实地摔坐在了地上,疼痛顿时让他清醒了。

“哥!你干什么!”

陆嘉辰懒洋洋地迈开长腿走到玄关处,指尖勾起车钥匙,

“把早餐拿着路上吃。你们快迟到了。”

陆嘉棋虽然对于他的捉弄感到懊恼,可是对于自家哥哥的脾气还是了解的,连爸妈都管不了他,更别说他一个小学生了。

奚榆帮他把剩下的包子和豆浆用袋子装好,两人一起走出大门,陆嘉辰已经启动好车子,坐在驾驶室里等着了。

陆嘉棋这回倒是长了记性,直接坐到了后排,跟奚榆坐在一起,一边系安全带,还一边嘟嘟哝哝地问道,

“哥,你早上把我踢回房间干嘛呀?”

陆嘉辰打着方向盘,缓缓驰出了瑞府别墅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被你那一身膘辣到眼睛了。”

陆嘉棋:“???”

突然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不一直都这样嘛?你干嘛今天非得说我?”

小屁孩虽然年纪小,不过自尊心倒是挺强的,被自己哥哥当着漂亮小姐姐的面前嫌弃,他觉得十分没面子。

陆嘉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又不服气又羞恼的小脸,又瞥了一眼窸窸窣窣不知在找什么的奚榆,淡淡地应了一句,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男人在家里也得注意保护好自己,不然呢,说不定会被人占了便宜。”

陆嘉棋:“???谁占我便宜?”

他一个还没发育的小男孩,居然还能被人占便宜?

奚榆虽然知道他是在暗指自己,不过这会儿却没心情跟他斗嘴,一直忙着翻找自己的书包,十分疑惑地嘀咕道,

“咦,我的润唇膏呢?”

明明昨晚吃晚饭的时候还用过来着,怎么这会儿就找不到了。

她想起来昨天陆嘉棋就坐在自己旁边,说不定他有看到,于是问道,

“陆嘉棋,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润唇膏?”

“没有。我又不是变太,拿女孩子的润唇膏干嘛?”

陆嘉棋随口应道。

在前面开着车却被无意扎刀的陆嘉辰嘴角抽动了一下。

现在的小学生也太不礼貌了吧。他正想开口教训陆嘉棋,冷不丁被他问了一句,

“哥,你有没有看到她的润唇膏?”

疾驰中的车身晃动了一下,陆嘉辰压下心虚感,故作淡定地应道,

“...没有。”

陆嘉棋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思简单没有多想,心直口快地抱怨了一句,

“没有就没有,你能把方向盘扶稳吗?刚刚那一下差点把我甩出去了!”

车子倏地停在离附小还有一个红十字路口的拐角处,陆嘉辰“啪”地一声解锁了车门,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快滚。”

陆嘉棋瞪大了眼睛,“我这还没到校门口呢!”

陆嘉辰轻嗤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他们斗嘴的奚榆,

“啧。这不是还得送她去附中吗?我懒得调头,赶紧下去了。”

陆嘉棋知道哥哥向来说一不二,所以只好忿忿地解开安全带自己钻了下去,

“奚榆姐再见!我放学来找你!”

奚榆坐在车里朝他挥了挥手,还没等她开口,陆嘉辰一脚油门踩下,把车开走了。

...

江大附小和附中离得不远,也就隔了一条马路。附中还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部靠近小学这边,高中部则挨着江大。

一分钟后,奚榆坐在车后排,透过玻璃窗盯着学校门口明晃晃的【初中部】三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还不下车么?要我去请你下来?”

陆嘉辰懒懒地坐在驾驶座上,透着后视镜看她,眼里噙着几分吊儿郎当。

奚榆把目光从窗外收回,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和他对话,

“嘉辰哥,我今年高二了。”

车里沉寂了几秒。陆嘉辰抬手摸了摸后颈,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随意般地轻笑道,

“啊,是吗?”

奚榆此刻的心情真的有些一言难尽。也说不出他是无意为之,还是在暗讽自己的身高。

但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她都对他这个人都是越发越看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理所应当地又骚又贱?!

她看着明显比自己至少矮半个头以上的初中生们穿着浅蓝色的校服络绎不绝地从车旁经过,心里莫名地腾起几分恼火,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淡地要求道,

“麻烦你把我送到高中部去!”

陆嘉辰挑了挑眉,其实他把她送到高中部也不过是顺路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就生起一种想要逗趣她的心思。

他把手肘架在车门上,懒洋洋地应道,

“小朋友,下车自己走过去。多走路对身体好,不运动长不高。”

奚榆:“...”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抨击她的身高了!

“我有一米六,而且我才16岁,还能再长两年,说不定将来还能赶上你呢!”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陆嘉辰身高至少1米85往上,平时跟她说话要对视的时候,还得微微俯身,怕是让她再长个16年也不一定能赶得上他。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气势自然不能怂。因为她已经透过余光看见陆嘉辰脸上闪过一丝讥讽和嘲笑。

陆嘉辰轻笑了一声,语气欠嗖嗖的,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什么梦话呢?哥哥我,就从来没像你这么矮过,你确定你再长两年就能赶上我?”

奚榆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毫不客气地打脸道,

“那你自打一出生就是巨婴?”

陆嘉辰:“...”

他差点又气笑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居然这么牙尖嘴利?

“小鬼,你要是跟哥哥说话客气点,哥哥说不定还愿意顺路兜你过去...”

跟她再掰扯下去她估计真的要迟到了,陆嘉辰说到底还是不忍心继续欺负人家小姑娘,想着给她一个台阶下算了,没想到奚榆一时骨气上头,还没等他说完就拉开车门,随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他听见她说了句,

“不用了。”

陆嘉辰愣了一下,看着她朝高中部小跑过去的背影好几秒,才有些心不在焉地收回了目光。

这小家伙不但伶牙俐齿,脾气还有点儿大。

有点儿意思。

江大附中在江城当地属于重点中学,不过因为位置正在市中心富人区,加上学位房以及各种各样关系塞进来的富二代,这里的学生成绩两极分化十分严重。

奚榆是第一天到学校报到,身上没穿校服已经格外引人注目了。等到旁边的人看见她那张精致莹润的小脸,顿时一个个都悄声地议论了起来,

【这个女孩是转校生吗?这也太TM好看了吧?】

【好想知道她会转到哪个班啊?要是跟我同班就好了。】

【你觉得她好看还是校花好看?我感觉今年校花要易主了!】

这类议论声一直伴随着奚榆走进了高二年级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每个办公位之间都有隔板隔开,上面还标注着每个老师的名字、所任科目以及所带班级。

她按照奚怀给她办理转学手续的材料,找到了高二(9)班的班主任办公桌。

江大附中的班级是按成绩分班的。1到10班是理科班,11到16是文科班,另外还有四个艺术班。

当时奚怀给她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教务处主任看了一眼她高一的期末考试成绩单,默默地把她划分到了理科班倒数第二班级,也就是9班。

奚榆倒是挺无所谓的,她自从初三之后就再也没进过重点班了,反正人生没有目标,去哪里她都是照样混吃等死。

一个看起来微微发福但又一脸和蔼的中年男人此时正端着保温杯清闲地呷着,看见这么一个漂亮的女生走过来,他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亲切地问道,

“同学,你找谁?”

奚榆连忙把手里的转学材料递了过去,然后恭恭敬敬地在他旁边站好等待发落。

徐正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你就是新转来的同学啊?你先坐一下,待会儿早读我带你去班上跟大家认识认识。”

徐正福热情地招呼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一派喜气洋洋地跟她介绍了起来,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新班主任徐正福。别看我们9班虽然在年级里成绩基本垫底,但每一个同学都是很可爱的。你跟他们好好相处,一定很快就能融合进新的环境。”

奚榆:“呃。”

她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直白的班主任,对自己班上的成绩认知十分准确且有自知之明。

徐正福怕她不信,还抬手从办公桌上翻出厚厚的一沓试卷。奚榆顺着他的手瞥了一眼,上面的红色字迹批改得十分惨烈,准确地说是十分残忍。

就算奚榆这种学渣看起来,都是十分惨不忍睹的,也不知道徐正福看见这些卷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然而徐正福显然心情不错,完全不受这些乱七八糟试卷的影响。他捋了捋有些脏乱的卷面,乐呵呵地递给她看,

“喏,你看看,这就是即将跟你同班的同学们。虽然及格的没几个,但是每一个答案都充满了想象力。这些同学以后未来可期呀!”

奚榆瞥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居然是英语试卷?!

眼前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居然是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不应该都是人美钱多脾气差么?这可有点儿颠覆她的认知了。

她直愣愣地盯着徐正福看了几秒,依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徐正福被她盯了半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笑呵呵地提醒道,

“同学,看试卷,你看我干嘛?”

奚榆连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试卷。

这一面正好是小作文题,题目出的很简单,大意是如果让你去买热狗,会跟店员有一段什么样的对话。这张试卷的天才主人只写了一句话,

【Can you speak Chinese?】

“呃。您说得对。”

奚榆由衷地敬佩徐正福看人的眼光,有这么一位班主任,这些人才出现在他班里也并不稀奇。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高二(9)的成绩垫底这句话,还真不是浪的虚名的。

当徐正福带着她踏着早读的铃声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像是没人听见铃声一样,依然哄闹成一团。

徐正福已经站上讲台,底下有人还在啃着包子吸溜着豆浆,甚至还打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嗝。

奚榆淡淡定定地站在徐正福身边,其实内心已经崩塌了无数次。

她不是没见过差班,但是也没见过这么差的班。她忽然就很为自己那刚刚过了及格线的成绩担心了。

徐正福显然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了,他把手里的试卷放到了讲台上,然后不急不慢地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等教室安静得差不多了,才和蔼可亲地出声道,

“都聊得差不多了吧?”

教室里的寂静不过几秒,等大家看清楚站在徐正福身边的漂亮女生时,立刻又像被人啪地一声打开了开关,一个个兴奋地议论个不停。

【诶,这个漂亮妹妹早上我在门口见到过诶!没想到居然是我们班的!】

【这也太漂亮了吧!你看那群臭男生的眼睛都看直了!】

【姐妹,你的眼睛也直了,麻烦你先擦一擦口水好吗!】

徐正福让奚榆先做自我介绍,教室又猛地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对上大家过度热情和火辣的目光,奚榆的声音有些发飘,

“大家好,我叫奚榆。木字旁的榆。”

底下还没等她说完,就有人带头起哄着鼓掌,还有几个男生趁机吹口哨。

最后一排忽然有人挑头,故意出声逗她,“是榆木脑袋的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声又从最后一排转回到她身上。

奚榆默了默,对上一双暧昧又勾人的桃花眼,选择了面无表情地应道,

“是。”

【哈哈哈哈哈】

底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徐正福压了压手掌制止了哄闹。

“好了。奚榆,你自己找个空位坐下来吧,后面那几个位置...”

他话说一半,最后一排好几个男生争先恐后地起哄道,

【徐老师!我这儿有空位!】

【巧了呢!我同桌也是空的!】

【喂!我不是你的同桌吗?你要赶我走!?】

后排只有两三个空位,却因为奚榆的到来引得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纷纷要求撤掉自己当前的同桌,好给奚榆让出空位来。

奚榆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迎着坐在最后一排“桃花眼”的期待,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桃花眼”以为她要跟自己做同桌,抬手推了自己正在旁观热闹的同桌一把,

“你可以滚了。”

同桌江少彬:“...”

重色轻友干得漂亮!

然而奚榆没再看他,而是在他前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乖巧的女生身边坐了下来。

后面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同时她还听见周围有女生在低声议论,

【哦?她居然坐在方凯航前面啊!你说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那还用说吗?我跟你说这种长得漂亮的一般都很有心机...】

【那她可要倒霉了!谁不知道方凯航那个前女友...这回可有得她受的了!】

奚榆蹙了蹙眉,把【方凯航】三个字记住了。

...

奚榆的新同桌叫陶嫣,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很白,看起来是个十足的乖乖女。

因为奚榆是新转来的,没有上学期期末的考试试卷,于是陶嫣主动地戳了戳她的手臂,把自己的试卷分享给她一起看。

“谢谢。”

奚榆小声地道了谢。虽然她本来打算借着没试卷的借口趴下来睡觉来着。

陶嫣显然是那种乖乖的好学生,她是属于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及格的学生之一,整张卷面干净整齐,还密密麻麻地记了很多笔记。

相比起四周打牌的、吃早餐的、睡觉的,她简直是班上的一股清流。

外头秋色明媚,黄绿交接的枝头上有鸟雀在叽叽喳喳,和自以为是的人类争夺着这世间的话语权。

徐正福讲解卷子的套路十分无聊,几乎是照着答案念。再加上他的控场能力十分脆弱,教室里基本是他讲他的,底下各玩各的。

以一方讲台之隔,划分成两个天地。

奚榆百无聊赖地盯着试卷上26个字母组合成一段段陌生的句子,居然还听见后排有吸溜泡面和打牌的声音,就完全跟个热闹的夜市没有太大的区别。

陶嫣对这样的场景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不管周围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她都一丝不苟地认真听讲,还时不时往试卷上记上一笔。

就在奚榆上下眼皮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听见徐正福说了一句,

“这道题我找个同学起来讲解一下。”

这句话犹如寂静的湖面被人咚的一声丢进了一枚石子。

本来还闹腾得跟街市一样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原本东张西望的脑袋一个个都垂了下来,眼神心虚地躲闪着讲台上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读过书的都知道,这种时候最怕死亡对视,偏偏奚榆躲闪慢了一步,正好对上了徐正福投来的热情视线。

视线交汇的那一秒,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奚榆!就你吧!你来讲一下这道题。”

奚榆:“...”

她一脸茫然地站起来,眼里还带着几分惺忪。

先别说这题她会不会,她根本就连徐正福问的是哪一题都不知道!

外头的喜鹊探头探脑地看她笑话,底下已经有人捂着嘴准备偷笑了。

陶嫣悄悄地给她指了指题目的位置,然而这道题她也做错了,即使是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奚榆看着剩下的3个选项,每一个都长得差不多,都在叫嚣着“选我吧选我吧!”

挣扎了一会儿,奚榆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老师,我不会。我基础太差了。”

【噗...】

后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发出几声嬉笑。

这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女生原来也是个花瓶啊!果然他们这种班不适合学霸。

徐正福也是没想到这位小姑娘这么实诚,一下子觉得自己这么突然地点了她的名字,让她猝不及防地面对一道可能会伤害到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的难题,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连忙制止了后排的哄闹,转而安慰奚榆道,

“没事没事。虽然你是转校过来的可能不习惯,不过上课专心听讲,一定能追赶上来的。”

“好的,徐老师。”

说完,趁徐正福还没反应过来,奚榆就理所应当地自觉坐下了。

徐正福:“???”

他有让她坐下吗?

徐正福做人的宗旨就是难得糊涂,不是爱计较细节的那种人。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居然也就这么作罢了。

...

下课后,后排有人戳了戳奚榆的后背,她转过身,正好对上刚刚自我介绍时打岔她的那位“桃花眼”。

“你好啊,新同学。”

“桃花眼”的五官斯文帅气,微微上挑的眼梢带着几分勾人,唇瓣绯红莹润,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一看就是个祸水。

奚榆挤出礼貌的淡淡笑容,冲他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应了声“你好”。

旁边的江少彬趁机也朝她摆了摆手,

“哈喽!新同学!我是江大附中颜值第一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校草...的同桌,江少彬。”

奚榆:“...”

这个断句断得妙!

出于礼貌,她也冲他摆了摆手。

然而她不知道,就她跟“桃花眼”和江少彬的这两句毫无营养的对话,已经在班里掀起轩然大波。

【哇,方凯航是在跟她说话吗?】

【天啊!他居然也会主动跟女生说话!】

【他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周围有女生在低低地议论,不过奚榆没有留意到。

之后的几节课,方凯航没再找她说话,可是奚榆却能明显地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雌性目光渐渐变得不友善起来。

不过她一贯都是我行我素的人,对这些带着敌意的目光直接选择了忽视,倒是陶嫣怕她初来乍到被人欺负,好心地在放学的时候提醒了她几句,

“奚榆...”

“嗯?”

“你以后还是跟方凯航保持一些距离吧!”

陶嫣小声地支支吾吾道。

奚榆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坐在她后面的“桃花眼”的正名原来叫方凯航。

“他怎么啦?”

她不解地问道。

陶嫣目光慌乱地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她们,这才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他是我们的校草,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你要是跟他走得太近,可能会得罪人...”

奚榆恍然,想起早上听到的议论声,感激地点了点头,

“哦!谢啦!”

她对那个方凯航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觉得自己会跟他有什么交集,跟陶嫣道了别就离开了教室。

...

校门口,陆嘉棋已经等到没脾气了,一看见奚榆从校门口出来,立刻抱怨道,

“你动作能再慢一点吗?!”

“我是高中生,本来下课就比你们晚!不然下次你别等我了,自己先走吧!”

“行吧!那以后我不等你了!”

本来他就不想过来等她,要不是严媛出门前叮嘱了他等奚榆放学一起走,不然这多出一节课的时间,他回家打游戏不香吗?!

两人一边吵吵闹闹,一边走到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汽水,然后才慢吞吞地朝公交车站走去。

陆嘉辰这个时候一般是住校不回家的,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回到陆家别墅,严媛这个点也还没回家,他们又趁机钻到陆嘉棋的房间里打游戏,一直到严媛回家做了饭喊他们才下楼来吃饭。

...

接下来几天,奚榆都没见到陆嘉辰回家,对面的别墅一直黑灯瞎火半点人气都没有。所以每天都是她跟陆嘉棋一起坐公交车去上学。

因为上回在徐正福课上的表现,奚榆落得了一个“呆萌美少女”的封号,每天都有外班的男同学跑到9班的教室门口张望,想要看看新转来的小美女。

尽管经过陶嫣的提醒,奚榆刻意跟方凯航保持了些距离,可是毕竟前后桌的关系,免不了每天都要说上几句【把你作业借我抄抄】以及【老师来了喊我一下】之类的废话。

方凯航虽然是校草级人物,可是性格并不高冷。至少对待奚榆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比如经常喜欢没话找话地问她几道数学题。当然,这个搭讪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奚榆的呆萌不止是表现在她无辜的外表上,包括学习上也是。

于是他又换了个策略,主动提出可以给奚榆讲解数学题。不过当奚榆看到他离及格线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数学卷子之后,毅然决然地在校草和学习之间,选择了守住自己的及格线。

虽然两人没有碰撞出什么过分的火花,可是已经有人在暗中不爽了。

周五放学,陆嘉棋照样没等她,自己提前溜回家里打游戏了。

奚榆跟玩得要好的陶嫣一起走去公交车站等车。就在她们快要走到车站的时候,突然有几个穿着附中高中校服的女孩从车牌后面闪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其中为首的那个虽然穿着校服,不过裙子被她改到了大腿根处,露出一大截长腿,毫无半点学生模样,反而沾染了很浓重的风月场所气息。

她脸上化了很浓的妆,头发烫成波浪卷,一副十分成熟的模样,浑身散发这一种社会姐的气场。

奚榆不认识她,却认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跟她同班的林璐。虽然她跟她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奚榆每次课间在走廊碰到她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

陶嫣显然是认识这一伙人的,一碰见她们立刻就拽住奚榆的衣角,想要拉她离开。没想到林璐动作比她们更快,立刻闪身堵住了她们的退路。

她脸上带着鄙夷又傲慢的坏笑,不紧不慢地靠近了过来,

“哟?还想跑啊?”

奚榆完全是在状况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想跑。

虽然这几个女生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且一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人。

为首的那个社会姐个子摸约比她高出半个头,她一走近就有种压迫的气势,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极其浓重的劣质香水味,奚榆快要被她熏晕了。

社会姐极其不屑地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几遍,看见她极其清透的脸蛋和纤瘦苗条的身材,眸里妒意中烧,

“你就是那个新转来的?”

奚榆嗯了一声,坦荡荡地跟她对视。

社会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忽地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用力托着她的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听说你跟方凯航很熟啊?”

奚榆觉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她更用力地钳制住,被迫动弹不得地跟她对视。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奚榆又不认识她,自然也就不惧怕她,她抬手毫不客气地拍掉了钳制她的那只手,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你是谁啊?你管我们熟不熟?”

陶嫣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摆,颤巍巍地凑近她耳边,声音带了点哭腔说,

“她就是方凯航的前女友...”

...

江大附中正好挨着江大,隔了一条马路就是江大的篮球场。

此时正是下午五点多,大学校园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刚下课从教室出来,或觅食或打球的大学生。

篮球场上,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在打球,其中穿着黑色球衣的男生吸引了现场绝大多数的目光。

他个子生的高大挺拔,举手投足利落果断,几乎每逢出手必然进球,引得坐在观众席上的女生们连连尖叫。

柔软的阳光打落在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给他们罩上一圈淡淡的光影,如同一团团跑动的火焰。

世间流火骄阳,生命热烈灿烂。一切本该如此。

中场休息的时候,陆嘉辰走到场边,随手掀起衣角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肌肉线条紧实的腰身,立刻又引起了现场一片躁动。

刘怡笑盈盈地拿着矿泉水从观众席上跑了下来,把水递给了他。陆嘉辰随手便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仰起的脖颈线条紧致,锋利的喉结顺着他喝水的动作滚动了几下,在夕阳的余晖下,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勾人的荷尔蒙气息。

旁边的女生嫉妒得快要把指甲都掐断了。

什么嘛?!明明就不是陆嘉辰的女朋友,献起殷勤来比谁都积极!真是不要脸!

刘怡没有理会周围充满妒意的目光,得意洋洋地站在陆嘉辰面前,仰着脸一脸仰慕地看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准备踮起脚尖替他擦汗。

女生轻柔的指尖正要触碰到他的额头,却倏地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不得动弹。

刘怡心跳加速了一拍,就在她想要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却看见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篮球场铁网外某一处。

风簌簌地吹着,可是他眼眸里却带着一股灼灼怒意,连这风也吹散不去。

她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看见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站在对面巷口,似乎发生了争执。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陆嘉辰已经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朝那边快步跑了过去。

...

“你要是跪下跟我道个歉,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你。不然呢,我就只能打你一顿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啊?你一个前女友也管得太宽了吧?”

“你他妈. ..”

社会姐仗着自己身高优势,径直拽着奚榆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旁边陶嫣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奚榆还是不避不让地跟她对视着。

奚榆不是什么软包子的本质,从小到大父母亲陪伴的时间少得可怜,她早已明白大概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真真切切随时随地地保护你。

对于她来说,家人不是后盾,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盔甲。所以类似这样的场面,她也并不懦弱和害怕。

因为懦弱和害怕是最没用的东西。

而眼前这些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女孩,浑身居然都是刺。

清纯的美色让人充满了欺骗性。

就在社会姐扬起手准备给她一巴掌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偏头躲了过去,顺势伸手扣着她扇过来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掰,发出一声类似骨头折断的声音。

崔艳婷一声痛叫,攥着她衣领的手瞬间失了力,

“草!你他妈赶紧放手!”

奚俞按着她的手腕没松,依然用力钳制着她,不给她半点反抗的余地。崔艳婷吃痛恼羞成怒,冲着周围大喊,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拉开?!”

林璐立刻自告奋勇冲了过来,用力去扯奚榆的手。奚榆紧紧扣着崔艳婷的手不松,顺着这个力度,崔艳婷的手被掰得更加扭曲,疼得她冷汗都冒了出来。

两人一言不合就有了肢体冲撞,但毕竟是女生,最多也就是拉拉扯扯。

奚榆今天上身穿的是夏季短袖衬衫校服,无意间胸前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一片雪白。

陶嫣吓得连忙跑过来劝说道,

“都是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啦!”

“误会什么?今天方凯航跟她说了5句话还对她笑了3遍,每一次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璐扬着骄傲的头颅,用力拉着她的衣服不放手,忽然一只大手伸进混乱的人群中,扯着林璐的衣领猛地朝前一拽,把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朝前扑到在地上。

林璐恼羞成怒地回过头大喊,

“你他妈谁啊!”

她气恼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来人,可是对上男人冷冽的目光,她顿时消了声。

这是一张极其张扬又冷硬的脸。帅气和戾气在他脸上融合地毫无违和感,而眼眸凛冽又深邃,是让人看一眼就会沉陷进去的那一种。

她愣住了,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甚至让她都忘记了自己掌心还在火辣辣地疼着。

“干嘛啊?!你是谁啊!”

崔艳婷不满自己的场子被人打断,极其嚣张地冲他喊道。

陆嘉辰没有搭理她,径直蹲在奚榆的身前,冷硬的面庞几不可见地发生了变化。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慢条斯理地替她扣上了胸前的扣子。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脖颈间的肌肤,像是带了电流一样,从触碰到的地方流向她的心脏,电得她的心跳忽地猝不及防错了一拍。

奚榆坐在地上,微微仰着头,有些呆滞地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熟稔地替她扣好扣子,顺势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离得太近,奚榆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跑动过来散发的热气。

心尖像是被人用羽毛挠了一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神情依然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可是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震慑得周围那群女孩没有一个敢上前来,一个个都像是被人按下静音键一样。

直到他把奚榆的衣服整理好,攥着她的手臂站了起来,那张漠然的脸才转向了一片呆滞的女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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