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黑化了》谢平安,谢玉衡 全本小说免费看
谁成想原主只是一个家里不受宠的庶女,嫡父还视她为眼中钉,几次三番派出杀手,想要她小命
第一次被刺杀,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暗卫杀手成了她夫郎…… 第二次被刺杀,会易容爱撒谎的小骗子成了她夫郎…… 第三次被刺杀,玉树临风的高贵小皇子成了她夫郎…… 第四次被刺杀,勺子不离背的翩翩美少年成了她夫郎…… 第五次被刺杀,擅医擅毒的天才神医成了她夫郎…… 谢平安想哭:她嫡父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这么多夫郎她养不起啊!!! 角色:谢平安,谢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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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到了女尊国
谢平安此生唯爱男色。
此番她穿越而来的倾城国以女为尊,可三夫四侍。
而男子只能在家相妻教女,延绵族嗣。
她穿越的原主是倾城国第一皇商———谢府二小姐谢平安,与她同名同姓。
虽然谢府还算不上真正的皇商,但从财富值来说,也差不多了。
在现代,她三辈子都不可能挣这么多钱。
“我的小姐啊,您再不起来,大少爷的马车就要到上京了。”
原主的侍女芍药都快要把门给拍烂了,还是听不到里头有什么动静。
“不可能,兄长肯定会等我的。”
谢平安打着哈欠推开了门,她穿着一件紫兰罗裙,斜插着一支穿云钗,肤如凝脂,不施粉黛。
这是谢平安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头———三个月零六天。
从万物复苏的春天,到炎热酷暑的夏天。
谢平安穿越前就是在睡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
谢平安读过那么多穿越小说,什么捡到稀奇玉佩穿越,什么名寺有高僧等等。
还有那种出了车祸的,掉落悬崖的。
最为常见的就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因而谢平安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人都要瘫痪了,原主的侍女还以为她得了重病。
棺材都差点备好了,谢平安还是没能回去。
那就只能进行下一步了。
谢平安逛遍了安陆郡的名寺,找遍了稀奇古怪的玉佩。
就连算命摊子上都没有碰到招摇撞骗的大师。
谢平安每天醒过来,还是在这个女尊男卑的倾城国。
前几日谢平安打听到正君要将兄长接到上京去。
上京可是个繁华的城市啊,说不定能遇到曰天机不可泄露的人。
更何况兄长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若是连母亲也去了,她这个所谓的谢二小姐,可能还不如街边的流浪狗。
说起来原主是二小姐,可头顶上还有庶出两个字。
据说这位正君,哦也是原主母亲的大老公,十分严肃庄重。
谢平安这次死皮赖脸的跟着兄长,一则是继续挥霍,二则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回去。
“二小姐。”芍药知道谢平安虽然性子懒散,但是特别喜欢大少爷,于是换了个角度劝道:“您可快点吧,外头热的慌,大少爷身子弱,一直等你,等下中了暑气可怎么办……”
果然,谢平安听到后,立刻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四五辆马车。
最前头的富丽堂皇,谢平安不用看,就知道原主的兄长谢玉衡坐在里头。
后面还有几辆马车,最前头那辆有许多镖师手持长剑围着。
“小妹,你又起晚了。”一道温润的男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兄长。”谢平安立刻转身娇声叫道……
谢玉衡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淡青长袍,斜插着一只白玉簪,有俊容姿,温文如玉。
谢平安斜了芍药一眼,兄长哪里等着了,这不是才出来嘛。
原主从前就是个嚣张跋扈的,动辄打骂侍女,因而谢平安这一眼,吓得芍药差点跪下。
若是往日的话,大少爷早就坐在马车里了。
今儿可是去上京看大小姐和正君的日子,怎么大少爷还来的这样迟了。
“你别瞪她了,一会儿吓死了,谁来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谢玉衡为芍药解围,侍子谢清扶着他上了马车。
谢平安看芍药的样子,的确是被吓到了,这才收敛了神色。
归功于原主的震慑,她院子里那些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
这好不容易改观了芍药几分,还是别吓死的好。
谢平安也不用芍药扶,借着车辕的力跳了上去。
还不等谢平安进去,就听到后面马车上传来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痛苦,也不知是受了什么罪。
后面的车帘被掀开,总镖头柳若昭从里头出来,手上拿着几个药瓶。
谢平安正好扭头去看,看到了马车里有个男人。
“这是她带的小侍?”谢平安问。
“你怎么糊涂了,这是水三小姐的镖。”
谢玉衡见小妹久久不曾进来,又听到她问芍药的话,便替她答了。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耽误了一些功夫,不然早就坐进来了。
“哦。”果真是要押镖入京啊。
那帘子放下来的快,谢平安只看到了一身大红衣裳,那男子被锁链捆着。
水三小姐要的是什么人啊。
谢平安给了芍药一个眼神,芍药瞬间明白了。
得,八成主子是瞧上了水三小姐的这件物品。
芍药趁着一路上停歇的空档,与随行走镖的镖师们相谈甚欢。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芍药就知道了马车里坐的是个什么人物。
“之前在得意楼,一直不肯接客,水三小姐花了大价钱赎下来的,打的那叫一个皮开肉绽,水三小姐之前走的匆忙,这次知道咱们回去,让柳若昭一定押镖回去。”
“叫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
芍药在外头坐着,声音说的也大,柳若昭武功高强,自然也听得真切。
里头这位那眼神就像是要生吞了柳若昭似的,要不是水三小姐一定要活人,她恨不得现在就一剑戳死。
若是被二小姐看上了,她也不好交代。
“大少爷,二小姐,眼看着天要黑了,也不好走路,咱们在前头小镇落脚吧。”
“好,那就劳烦总镖头了。”谢玉衡伸出纤纤玉手来,敲了谢平安一下。
谢平安睡得正香,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二小姐今日起的早,又一路颠簸,想来一会儿到了镇上再叫她也不迟。”
谢清是谢府的家生子,自打三年前水大小姐病逝,大少爷同水府的亲事便不作数了。
如今去上京,也不知会不会遇到那难缠的水老正君。
“她这个性子若是去了上京,必然要被欺负的。”
谢玉衡看着安然入睡的小妹,此刻也不知她做了什么美梦,竟是唤不醒了。
谢玉衡的嫡亲妹妹是谢府大小姐谢长安,五年前她高中状元,拜入太女门下。
如今谢长安已经成为太女的左膀右臂,谢府举家入京,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谢玉衡道:“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谢清递上一杯茶,“许是离了家,少爷一时不安罢了。您看二小姐,睡得多香啊,天塌下来,都不会吵醒了她。上京有正君与大小姐在,总不会让少爷吃亏的。”
“你不知道,那种地方与这里不同。”
谢平安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兄长下车,她挤开谢清,亲自将人扶下去。
其实谢平安可以不去上京的,但谢府举家入京,就她自己在安陆郡,那多不合适啊。
而且兄长这么好看,就算不能成亲,每日瞧瞧也是好的。
客栈小二姐瞧着行远镖局的旗,忙走了过来。
“大少爷,二小姐,总镖头,里面请。”
谢平安跟在兄长身后,眼神却撇向后面的马车,不过眨眼的功夫,柳若昭就挡了过来。
谢平安不过是个庶女,连继承家产的资格都没有,柳若昭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谢玉衡宠爱她,她大概要走着去上京。
“二小姐,请。”柳若昭可不能让她打了这位公子的主意,否则这趟镖就白跑了。
但是谢平安是什么人,不说她原来就是个不老实的人,现在也是个心眼极多的。
马车一路行至后院,有几位镖师轮流看守,她们不比柳若昭,有那个底气和二小姐对着干。
柳若昭可是家主极为欣赏的人,若不是当初大少爷与水大小姐情投意合,怕是这谢府大儿媳就是柳若昭了。
如今大少爷为那水大小姐守孝三年,这柳总镖头也一直没娶,更是没纳侍,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大少爷。
“水三是前些日子和我在得意楼拼酒的人吗?”
谢平安记得穿越过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兄长,若不是同母异父沾着亲,她就下手了。
兄长这样温柔善良又痴情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原主当时非要和水三小姐拼酒,反而闹得头痛欲裂,昏睡过去。
莫非原主是醉死的,所以她才能穿越过来。
“是,小姐的酒量也不小,不知那日喝了多少,奴婢怎么都叫不醒。”
芍药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主子那时候可没有现在好说话,她哪里敢问什么。
当时要不是正好撞上了大少爷,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我听说几年前兄长与水大小姐是定了亲的。”谢平安问道。
“后来水大小姐病逝,水家也有提过要换一位定亲,但兄长没有同意。”
说起来谢玉衡也真是个痴情的人,他为人守孝三年,如今都二十了,若是再想议亲,怕是难了。
“奴婢是半年前被买回来的,并不知道此事的原委,府里不让提这件事。不过外头都说,当年水家主有意与谢府联姻,本是想定下水二小姐,可她已经从军,常年征战沙场,生死都不知是哪天。大少爷虽然拒绝了这门亲事,但是水家一直也没放弃。否则他们在上京多年,也不会在三个月前让水三小姐回来,她来谢府拜见的次数,还不如去得意楼的次数,哪里是大少爷的良配。”
谢平安转着杯子,趴在桌前。
这水家多半是看上了谢府的钱财。
倾城国虽说不注重商业,可有钱人的腰杆子就是比普通人直。
“她这个时候弄这么一位回去,若是日后兄长真的嫁过去,指不定受什么欺负。”
两家虽说没了这门亲事,可毕竟还有些情分。
否则以母亲护犊子的性子,早就将水三给打出去了,哪里还会以礼相待。
“罢了,早些休息吧。”
说来也巧,这马车就停在谢平安所住房间的二楼窗下。
谢平安半夜睡不着,来窗边吹风,看底下的镖师刚刚换岗。
那马车里的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出来过。
据芍药多方打探,里头这位模样俊美,武功高强,宁死不屈,也不知怎么被卖到了得意楼。
“这样的人给水三,真是太糟蹋了。”谢平安为美人愤愤不平。
到后半夜的时候,看守美人的镖师出现了疲倦之态。
一个身影拎着食盒出现,“诸位都辛苦了,这是我请厨夫做的下酒菜,醒醒神。”
刘镖师定睛一看,是谢二小姐。“二小姐,咱们有要任在身,不能喝酒。”
这份心意姐妹们领了,可这酒菜她们不敢用。
谢平安见状把酒先塞到刘镖师手里,“我好不容易叫醒厨夫做的菜,配这酒正好。”
刘镖师还欲推脱,谢平安瞥了一眼美人坐的马车。
“这里头的美人吃了没?也给他分点吧,别饿坏了。”
谢平安说完就把食盒也塞到了刘镖师怀里,一个跨步蹬上了马车。
美人跪坐在车里,身上穿着一件红裳,眉眼如画,披头散发。
狭小的空间将两个人挤得满满的,白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吼了一句:“滚。”
“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怎么成。”谢平安又钻出去,将食盒拿了进来。
刘镖师突然觉得手上的酒沉了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饭香与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儿混合在一起,谢平安离近了看才知道。
他身上除了鞭痕,还有刀剑的划痕。
除了这张脸,剩下的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他像是被困在笼里的猛兽,被人拔掉了爪牙,除了愤怒的瞪着对方,什么也做不了。
“你……”谢平安突然有些心疼。
究竟是多狠心的人,会这么对待他。
“要不我先帮你上药吧。”谢平安伸出手去,只听到白离说:“不要扒我的衣服。”
刘镖师与姐妹们面面相觑,谢二小姐在车里就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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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安衣衫整洁的将白离抱回了客栈,刘镖师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白离躺在床上,看这个女子为他忙前忙后。
他只记得自己叫白离,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得意楼。
他不懂这个叫谢平安的女人为何要救他。
也不知道得意楼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他。
谢平安看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除了这一阵儿的新伤,还有积年的老伤。
“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谢平安轻柔的上着药,生怕弄疼了这个少年。
她虽然好色,也不至于不分场合的饥不择食。
外头那些女人的眼神,好像她已经把这个男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白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会杀了你的。”
他不想再被人打了,也不想成为一件任人买卖的物件。
谢平安看着被她包成粽子的男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会杀了你。”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我会……”
“你会杀了我。”谢平安翻了一个白眼。
他现在最多能动个眼珠子,难道还能瞪死她不成。
折腾了这么半天,估计兄长早就知道了,这个时候还没让谢清来找她,那就是默许了。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模样俊美的美人。”
说来谢府家财万贯,这府上的仆人可谓是丑的各有千秋。
谢平安估摸着,应该是正君怕她的母亲将长的好看的仆人纳为小侍。
谢家的仆人里非要挑出一个长的好看的,那也就是兄长身边的谢清,稍微赏心悦目一点了。
“明儿让柳若昭知道了,铁定要把我大卸八块,都不用你亲自动手,好好养着。”
那么小的一张床,也挤不下她,不能再把人搬下来,谢平安便趴在桌子上将就了一夜。
芍药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大粽子,和趴在桌子上的二小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二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谢玉衡闻声赶来,也以为小妹出事了,连柳若昭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其实他知道小妹用了些法子将这位公子带走了。
但是谢玉衡并不觉得水三小姐定下的人,他谢府是要不起的。
虽然母亲一再嘱咐要将这批货好好运送回去,但并不包括这位公子。
“你喊什么啊,诈尸啊。”谢平安捂着被吵醒的耳朵,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早知道芍药这么吵,她就应该去芍药的房间把她轰出去,干嘛要这么委屈自己。
“兄长。”谢平安看到门口略带担忧的兄长,忙心虚的起身,将人请了进来。
“兄长,我要把他留下来。”
谢平安知道这些年正君在上京陪着长姐,母亲在外头忙着生意,府上的事情都压在了兄长身上。
他说的话,那比自己有分量多了。
她最多是可以随意支使账上的银子,仅此而已。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用银子砸死水三。
谢平安的家庭就是三口之家,她就是个安守本分的小员工。
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写作了。
难道是老天爷觉得她的日子太平淡了,一点也不精彩,所以送过来体验人生?
“柳总镖头听到了?”谢玉衡看向一只脚才踏进来的柳若昭,柳若昭闻言点点头。
“谢谢兄长,兄长最好了。”谢平安开心的惊呼起来。
谢平安拉着谢玉衡的手,完全没注意柳若昭越来越黑的脸庞,以及一闪而过的狠辣。
“那咱们再给他买一辆舒服的马车。”谢平安拽着兄长的手撒娇。
“要不要再给他配几位侍子?”谢玉衡看着小妹兴高采烈的样子,也弯起嘴角。
秋小侍是父亲院子里的侍子,后来做了母亲的小侍。
他是个样貌平平的人,文采并不出众,对父亲不会有什么威胁。
父亲说女人都是花心的,房里的人可以有,但必须是自己安排的。
只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才不会被反咬一口。
谢玉衡遇到水灵儿的第一面,是在花灯节那天。
那场邂逅,就是水灵儿精心安排的。
但水灵儿对此十分坦诚,且毫无顾忌。
水灵儿许诺谢玉衡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还不等谢玉衡嫁过去,水灵儿就病逝了。
一直到水灵儿离世,她屋里都没有一个男人,这其中也包括谢玉衡。
小妹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子,除了惹祸什么也不会做。
父亲又何必针对小妹,连去上京的事情都没告诉她。
小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对妹妹有威胁。
虽然现在长安只是三品太仆,但只要太女登基,妹妹必然会被委以重任。
假以时日,谢府大小姐谢长安必然会成为一品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谢平安,不过是个胸无点墨,横行霸道的谢府二小姐。
上京,谢府正房。
“你说什么,那丫头还活着?”
罗椒看着手上的账本,上京的花销就是比郡城要大。
罗椒为了不引起怀疑,还特意挑了谢平安与水妙儿在得意楼拼酒的时候。
这样浓烈的毒喝下去,谢平安竟然还活着。
“我就说她是扮猪吃虎。”
要不是罗椒已经先后生了玉衡与长安,他也不会允许秋晚生下这个孩子。
罗椒本想等谢平安成年后再解决她,没想到她倒是跟着玉衡来了上京。
早知道谢平安有这些心思,当初就不该让秋晚把这个孽种生下来。
“如此,等人到了上京再说吧。”
此时身体里住着现代灵魂的谢平安,自然不知道上京还有人等着取她性命。
“兄长啊,这都十来天了,怎么也该到了吧。”
谢平安在车上除了睡就是吃,再不然就是去和白离说单口相声。
人家除了一个充满杀机又无能为力的眼神,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连名字都是她威胁了半天,才说出来的。
“实在是太无聊了啊,兄长。”
“谢清,前面到什么地方了?”谢玉衡看小妹这模样,能在车里安安分分的待上十天,已经足够委屈她了。
谢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芍药说:“明日就能到上京了。”
“我不管,我要去玩。”谢平安料定兄长会答应她,撒泼打滚,卖萌扮可怜。
“今日就在这里落脚吧。”谢玉衡拗不过谢平安。
“谢清,去告诉柳总镖一声,让她先押镖入京。再派人去告诉父亲,我们晚一两日回去。”
“是。”谢清已经对这见怪不怪了。
“什么?”柳若昭要不是看在大少爷的份上,早就去车里把谢平安薅下来了。
一个大女人磨磨唧唧的,不是这里太酸,就是那里累,不骑马也就算了,还要和大少爷在一辆马车里。
柳若昭看了马车一眼,里头也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隐约能听到大少爷的笑声。
“我知道了,一会儿便会安排。”
她留下了几个镖师保护大少爷,至于谢平安,正君应该也希望她断个胳膊腿的。
谢平安把白离也留了下来。
“虽然你行动不便,但是你跟她回去,可能转手就送到了水府上。若是再想救你,那的确有些费劲了。”
谢平安看今日的白离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也不枉费自己连日来洗脑似的教导。
“你就在车里呆着。”
即墨郡与上京相邻,叫卖声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马车行进即墨郡城,原本畅通的街道突然被堵住,芍药见状,听了主子的吩咐,一头扎进人堆里去打听。
“前头有位公子手上拿着一条白绫,说誓死也不嫁给方家小姐,还说什么家人已经下葬了,当初说好的为奴为仆,若是哪日攒够了银子便赎身出去,绝对不会卖为小侍。现在围的水泄不通,咱们怕是过不去了。”
“芍药,你拿了银子去给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谢玉衡的声音响起,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
若不是出门前母亲说行事要低调,他现在就可以撒了银子出去。
人总是贪财的,自然能让出一条路来。
“哎,那人模样如何?”谢平安从车里钻出来,跳下马车,她还没瞧见过卖身的人。
芍药当初就是卖身葬母。
若她也是个小有姿色的男子,只怕也会被二小姐收为小侍,因而自然对那位方家小姐不爽了。
“模样倒是周正,否则也不会摊上……”
芍药及时住了口,二小姐可也是个好色的,而且脾气还暴躁。
虽然渐渐收住了些性子,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咱们去凑个热闹。”谢平安觉得有趣。
莫小安勒着自己的脖子,若是这位谢二小姐再不来的话,他就真的被勒死了。
这方家小姐可是他物色了半天的人物,虽说胖了点,但是家里有钱,肯为他这样的人一掷千金。
至于死的人,随便去乱葬岗挖几个就是了。
“当初说好的是侍子,如今方小姐要纳奴为小侍。”
“奴虽然没了母父,可也是清清白白的公子,不可能会从了方小姐的。”
莫小安撇到了这场戏的主角。
谢平安从人群中挤进去,看那男子一身粗布麻衣,肤色却是极好的。
这眼神总是向她这个方向撇。
手勒的都红了,还能吐字清晰的说完整话。
真当她是傻子啊。
“小姐,咱们不救啊。”芍药看谢平安转头就走,不明所以。
“我谢平安的银子,是那么好赚的吗?”
谢平安觉得这卖身的男子肯定是个骗子。
不然照着他这个勒人的手法,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兄长,咱们还是早日去上京吧,别让父亲等急了,我许久没有见他,有些想他了。”
谢平安直接嘱咐车夫离开。
谢玉衡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听从了小妹的话,也没多管,让车夫快马加鞭入京。
柳若昭就怕大少爷出什么事情,可这趟镖也挺重要的。
里头除了水三小姐的东西,还有大小姐要的东西。
都是重要的,柳若昭很纠结。
好在她纠结着,走的也慢一些,竟让谢平安等人赶了上来。
莫小安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狠狠的踹了方小姐一脚。
将她的钱袋子摸了一个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真是耽误我的事。”
等莫小安到了上京,人早就没影了。
莫小安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早就把谢府摸了个清楚,连带着和谢府相关的人。
听说明威将军就要回来了,将军府离着谢府也不是很远,而且现在正在招工。
“这买家的银子,还真是不好赚。”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我的夫郎黑化了》第三章 巴掌
这是谢平安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谢府正君,兄长的父亲——罗椒。
罗椒对于谢平安将白离买下来,并未多说什么。
更没有因为谢平安擅自来京而生气,甚至还说该将秋小侍一起接过来。
这哪里是一个正君对待庶女的态度啊。
谢平安觉得罗椒指定是吃错药了。
“你说正君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谢平安住在了谢府最好的院子里,富贵的好像她才是府里的女主人。
在她的强烈要求一下,屋里只留了芍药。
罗椒不会以为她是个十足的垃圾,所以根本没有设防吧。
“以前小姐动辄打骂,不是伤了就是残了,都是正君给足了银子,安慰了好半天。”
芍药打探到来伺候二小姐的许多侍女不是被打死了,就是被折磨疯了。
芍药刚入府的时候,还有人赌她活不过半个月。
现在她不仅好好活着,还得过小姐的许多赏赐。
“从前我……少不更事嘛。”谢平安和原主的性子太不一样了。
再说上房这边,罗椒在屋中看着已经失败的莫小安,扔到他脚底一瓶毒药。
“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你再失败了,就没有银子了。”
“自然。”莫小安将瓶子捡起来。
谢长安在东宫任职,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少会回来。
今日恰好谢长安有空闲,看到一个侍子模样的人从父亲屋中匆匆离去。
看起来有些陌生啊。
难道……谢长安走进罗椒的屋子。
“父亲,你还是觉得平安会威胁到女儿,不肯放过她吗?”
父亲出身世家,若不是家族落败,缺银子补空,也不会嫁给母亲这样的商贾之人。
“长安,你这性子软糯,又狠不下心来,是如何在东宫立足的。”
他怎么就生了这样不争气的一双儿女。
总是替谢平安着想,替一个庶女着想,替不是一个肚子出生的孽种想。
在倾城国庶女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产的,所以谢平安要趁着还没有分家的时候,可劲儿的花。
谢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对哪里都很稀奇,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当时随手丢在一边了,没想到竟然带到上京了。
今儿趁着没什么事情,芍药又不在身边,正好是个机会。
原主即便是再蠢的人,秋晚也不是个完全蠢笨的人。
秋晚除了奴籍,成了谢宁的小侍。
在这之前,他是罗椒的侍子,总是受人欺负,要不是少爷把他带到院子里,只怕早就没命了。
不论是做家主的小侍,还是永远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秋晚都毫无怨言。
秋晚不争不抢,除了谢宁来的时候精心伺候,一般都待在自己院子里。
后来秋晚有了身孕,谢宁便送了他几处铺子和一些钱银。
虽然不是特别好的地段,可也能抵一些花销。
依着平安现在的性子,虽不至于富贵,倒也不会短了吃穿。
这些东西秋晚都缩在了铁盒子里,放在谢平安的屋里。
原主是没心思去翻腾的,就被谢平安给找到了。
在倾城国,庶出都是被嫡出压制的,因为她们没有继承权。
当今太女的性子软和,可就因为她托生在凤后的肚子里。
她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所以她就是倾城国的太女。
谢平安看这些铺子已经转到了她的名下,不过只有一个铺子是在上京的。
这铺子开在西市的末端,并不是个特别好的位置。
这是一间书铺,与上京一些有名气的书铺比起来,最多就是不赔钱。
谢宁巴不得家里出一个丞相,为了沾沾文人墨客的边,就盘下了这个书铺。
“难道要写小说,写话本子拿来卖?”谢平安趴在桌子上研究。
她闲暇之余是写小说的,但不能用来糊口,那微薄的工资才是她立命的根本。
可这里没有电脑,做不成文员,也没有公司招聘职员。
如今这书铺的确是个突破口,说不定真能日进斗金呢。
“小姐,大小姐派人过来了,说明日明威将军府设宴,特意邀请了谢府前去。”
芍药拍着门,也不知道小姐听到了没。
“我知道了。”谢平安把东西藏起来,明威将军是哪一位,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谢平安到了明威将军府,看到站在门口的水妙儿,她想起来明威将军是谁了。
水妙儿看着谢平安,为了这个伶人,她花了多少心思。
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人,竟然就这么到了谢府,还挨了祖父的骂。
“谢二小姐倒是很喜欢用别人剩下的啊。”水妙儿讽刺道。
“我也没想到,水府这样好的教养,竟然能生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身上的伤都是拜你所赐,我会还给你的。”
谢平安怕过谁啊,水妙儿身无官职,和她一样不学无术,有什么好得瑟的。
“你!”今儿是二姐设宴,顺带着巴结她的人也是只多不少,谢平安算个什么东西,连学府里的诗句都背不下来,凭什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你不过是谢府庶女,是没有资格入府的,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水府的教养果然极差。”谢长安不过是与人说话耽误了一会儿,便看到水妙儿张牙舞爪的样子。
明威将军也不会有这样狭小的气度,她谢府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水妙儿来说这个滚字了。
因着和水府有关系,谢玉衡并没有过来。
“平安,我们进去。”谢长安自然要挡在小妹前头。
若是让谢玉衡知道小妹受了别人的侮辱,怕是要亲自过来教训这位水妙儿了。
“谢玉衡都已经多大的年纪了,至今也没有人娶他,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谢平安的脚还没踏进门槛,就听到水妙儿的讽刺了。
水曼儿不过在前院接待了几位同僚,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没看着老三,就给她闯出这样的乱子。
别人不知道谢府什么样,她们与谢府是世交,还不知道她们护犊子。
“水妙儿,还不快去请祖父。”她在边关拼死拼活,这个妹妹却是毫无长进,只知道拖后腿。
这样的话,怎么能由水府的人说出来。
谢玉衡是为了谁,安陆郡谁不知道,这不是打自己的脸。
谢平安伸手去打的时候,根本没有顾及水曼儿会不会拦着,她又会不会被伤到。
敢说她兄长嫁不出去,那不就是说他是大龄剩男,以后都不会有好女孩要了。
这不能忍。
“你说谁呢?”谢平安袖子都撸上来了,却被罗椒给打了一巴掌。
“放肆,今日是什么日子,岂容你在这里胡闹。”如今水曼儿正得陛下信任,连将军府都亲赐了一座,太女虽有文臣辅佐,可也少不得兵权支持,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忍。
谢平安捂着脸,明明水妙儿是在抹黑兄长,没想到会被父亲打一巴掌。
“谢平安,你应该好好跟罗正君学学。”水妙儿正得意洋洋,谢平安啪的一巴掌抽了过去。、
“下次我再听到这句话,就是你的舌头。”
谢平安也无心参宴,直接回到了马车上。
谢平安看着自己的手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手好像不受控制似的。
这一巴掌大概是原主抢夺了她的意识,所以谢平安才会毫不犹豫的挥了上去。
“连你也不忍心看到兄长被人欺负吗?”
谢平安斜靠在车壁上,她突然有点想家了。
不是这里的谢府,而是现代的家。
爸妈要是知道她受了欺负,肯定二话不说就要拼命的。
芍药跟了进来,想要给二小姐冰敷。
可这是明威将军府门前,她一时找不到什么东西,只能叭叭的掉眼泪。
“要是大少爷看到,该心疼了。”明明就是水妙儿过分,怎么正君不由分说就打了主子。
若是今日大少爷在这里,肯定不会让主子受伤的。
“小姐,还是寻个医馆吧。”芍药满眼的心疼。
谢平安回过神,她这个样子被兄长瞧见,必然是要心疼的。
好在她这里还是有人心疼的。
“好,先寻个医馆看看吧。”
谢平安转念一想,其实罗椒也没有什么错。
水曼儿是陛下的臣民,而长姐已经是太女门下的一员了。
她若是和水曼儿起了冲突,只怕满朝文武不定怎么想呢。
罗椒没想到谢平安这样收不住自己的性子。
莫小安也没有想到,他辛辛苦苦到了明威将军府,成了大厨房的帮手,毒药都准备好了,结果人没进来。
“这水什么玩意废话怎么这么多啊,又耽误了我的事。”
谢平安当日从明威将军府出来,就被太女召见入宫了。“臣参见太女殿下。”
“你那位妹妹倒是很有意思。”
太女顾承沁放下手中的奏折。
近来母皇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太医院那群庸医,除了陛下恕罪,太女恕罪,也不会做别的事情了。
“臣妹护兄心切,还请……”
“孤不是要怪你。”她也有一个弟弟,却因为皇储之争,被老二害死了。
那个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让老二付出代价。
这些年,顾承沁一直是仁爱治国,装的软弱可欺。
让老二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可以代替她坐在这个位子上。
“水曼儿其人常年在边关,她的性子孤至今也没有摸透。”
“有水家三小姐,或许就能成了。你这位妹妹孤勇,有这份心了。”
谢平安觉得罗椒是故意的,平日里装的大度,其实暗地里早就想打她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要出手的时候打过来。
谢平安端着兄长让谢清拿过来的冰镇绿豆汤,脸上肿了好大一块。
“我这个样子,明儿不能去明德堂和兄长用膳了。”
“二小姐,你这是……”谢清平日里都在伺候大少爷,对外头关注的不多。
“你就这么告诉兄长,白离这几日病的严重,我要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嗯……我要用爱感化他,省得他哪天好了,把咱们全捅了。”
谢平安把绿豆汤给了芍药,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而此刻回了水府的水妙儿,不仅吃不下,还睡不着。
她这一晚上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拉了好几次,腿都蹲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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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武功也逐渐恢复了。
他是想杀了谢平安的。
但的确如谢平安所说,她是白离的救命恩人。
白离虽然失忆了,可也知道有恩必报。
所以他在想要不要把谢平安打残了,也照顾她半个月。
可是白离没有银子,不能花钱如流水似的把补品往谢平安嘴里灌。
“我要挣钱,我现在就要。”
谢平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白离。
“我不缺银子,你挣什么挣。”
“那我要恢复记忆。”
“我又不知道你怎么卖进去的。”
“那你能干什么?”白离躺在床上,看已经消肿的谢平安正在吃西瓜。“我也想吃。”
谢平安坐在床边,“啊,张口。”
白离乖巧的张开口,谢平安把西瓜送进他的嘴里。“甜不甜?好不好吃?”
“恩。”白离嚼了几下,的确很甜。
谢平安的脸已经好了,一会儿让芍药扑个粉遮一遮,就能去见兄长了。
这几天一直在白离的屋里,满身都是药味儿,太难闻了。
谢平安被自家正君打了一巴掌,又打了水妙儿一巴掌,水老正君可不是好惹的。
等水妙儿的脸肿消了,这才找上门来。
水老正君觉得是谢玉衡勾走了大女儿的魂,克死了自己未来的妻主。
因而他不喜欢谢玉衡。
嫡长女自古以来就是要传宗接代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不如子孙绵延重要。
水灵儿竟然为了他,连科举都不要考了,放弃了功名,还和家族斗。
“谢府如今好大的气派,不过是小侍生的庶女罢了,竟然还能出手伤人。”
罗椒待字闺中时就听闻了这位水老正君的泼辣,他最乐意的事情就是为妻主纳侍,然后生孩子。
水老正君手底下的庶出,各个乖巧的不得了。
这个嫁给高官,那个嫁给富商。
当初若不是抹不开水家主的面子,玉衡又和水灵儿情投意合,罗椒怎么也不可能会同意这门亲事。
好不容易水灵儿死了,竟然还妄想让玉衡嫁给老二或者老三。
当他的儿子是什么?物件吗?
“老正君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妙儿不过是个孩子,哪里受的了她这样一巴掌。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的起吗?”
水妙儿看着严厉的祖父变脸似的把她抱在怀里,好像她快要碎了似的。
罗椒本也发愁儿子的亲事,水妙儿那句话已经是在他心上插刀子了。
要不是为了长安的前程,他也想一巴掌拍过去。
“谢二小姐留了妙儿不要的小玩意,这本也没什么的。”
“若是谢二小姐喜欢,老身再送上几个也无妨,毕竟是两家子的交情。”
“但是她这样打我孙女,总要有个说法。”
罗椒都快要气死了,可他又不能和长辈计较。
当初留下白离,可是按得意楼的价赎过来的,卖身契也被谢平安撕了。
说起来这孩子现在与水府半点关系也没有。
水老正君这话说的,好像她们欠了一份多大的情。
“老正君以为该如何才是?”
“毕竟是庶出,又是在乡下养大的,想来也没什么教养。不如就将东市的首饰铺子赠予妙儿赔罪吧。”
老正君早就想把这个铺子给盘下来了,可谢府是不会卖的。
如今有这个由头,分文不出就能把铺子留下来。
“好,那……”罗椒想息事宁人,谢府家大业大,根本不在乎这一两个铺子。
“好一个强盗啊。”谢平安出现的恰到好处。
她不过打了一巴掌,倒是打出去一个发财的铺子。
“她侮辱我兄长在先,我不过是教训她一下,也省的劳烦老正君。”
“听说水家有个绸缎庄要扩大了,不如就给了平安吧。”
“我总不能白替水府教训她,老正君说是不是啊。”
“这明威将军设宴邀请众人,单是水妙儿一个侮辱他人,这让上京的贵勋们日后如何看待水府啊。”
这绸缎庄可盈利多了。
首饰铺子他们没有渠道,再怎么折腾都没有用。
可绸缎庄的师傅都是签了水府铺子的契约,绸缎这种东西,谢府还能没有。
“你不过一个庶女,谁允许你出来的。”
水老正君看这二小姐就不是个好惹的,自然要先拿捏她的身份说话。
在上京这种地界,差之一字,失之千里。
若是在郡城县镇的人家,你能得家主的宠爱,说不定还能分上一杯羹,更甚至夺了嫡女的荣华富贵。
可在上京这种地方,御史的吐沫就能淹死你。
贵勋子弟,候门簪缨,哪个是不要面子的。
“正君偏爱,心疼我们这些小辈。”谢平安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不忍得我们吃苦,也想让我沾沾长姐的福气,便将我与兄长接来上京。”
“我们自幼和睦友爱惯了,哪里能和老正君比,这流水的儿子送出去,才堆起了水府的富贵吧。”
谢平安也和谢清打听了水府的事情。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水老正君真的是把儿子当银子用,嫁出去全然不看对方是什么货色,只看对水府有没有利。
难怪水妙儿也不把男子当人看。
众人本是瞒着谢玉衡的,可他毕竟是府上的大少爷。
正君有意为他寻一位良配,便将上京府上的内宅事物一应交给了他。
这几日才熟悉了内宅的人,恩威并施了一番,消息传递的晚了一些。
等谢玉衡到的时候,就看到小妹跪在地上,水老正君抬手就要打。
他这几日也看出了父亲的心思。
父亲不想困在安陆郡那一方天地,不想只是商贾正君。
所以让妹妹勤学苦读,就为了有朝一日出人头地。
万贯家财算什么,能得了贵勋簪缨,再挤进京中富贵,那才是父亲想要的。
可父亲为了这个念想,竟是连母亲与谢府的面子都不顾了。
若是传了出去,还只当谢府好欺负,为了个什么事都能忍气吞声。
“水老正君还真是好大的排场。”
谢玉衡将小妹扶起来,谢平安听到水老正君过来,生怕罗椒对付不了,连粉都忘了敷。
罗椒这个人也就是窝里横,有几分本事都用在自家了,是被全家宠惯了的人。
水老正君这么泼皮无赖的人,他这样的人是对付不了的。
为了谢平安的官位,为了东宫太女,他也不可能会得罪水老正君。
毕竟人家底下还有个得陛下信任的明威将军,文不能和武斗啊,那是要吃亏的。
谢平安乖乖的跪在地上,面子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重要,主要是有点疼。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眼睛等着巴掌落下来,猛然听到了兄长的声音,暗道一声不好。
就知道谢清不会撒谎,还是让兄长给知道了。
他是未出阁的少爷,若是传出去个泼辣的名声。
以他这个年纪,想在上京捞个良配来许,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了。
罗椒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能容忍兄长把她带来。
若是再因为谢平安出了差错,只怕罗椒要把她活刮了。
“兄长,没事的,兄长,你先回去。”被扶起来的谢平安忙给了谢清一个眼神。
但谢清也知道自家少爷是说一不二的,他若是动手去扶还给扶回去了,挨打的就是他了。
“原是玉衡来了啊。”水老正君看谢玉衡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一身青衫长袍,头戴玉冠,眼神竟是难得的冷冽。
水老正君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将伸出的手放了下来。
他竟然会觉得有些害怕,他可是陛下亲封的三品淑人。
水府虽然也是商贾起家,可比谢府早入京了几十年,在上京有了些基础。
加上那些儿媳、正夫,也算是小有人脉。
罗椒就是怕这上京复杂的交际圈,谁和谁都有些联系,哪个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谢玉衡这些年时常与妹妹写信,知道东宫那位看重的就是谢府没有根基。
她们在上京扎不稳,只有这样才能一直攀着东宫,为太女效力。
可是父亲总也看不明白,银子大把的投出去,人家看中的也不过是他身后谢长安的太女太仆身份。
能有几个人真的尊敬他。
“我小妹敬重您是长辈,也看重多年来与水府的情分。”
若不是水家主走的突然,灵儿也要守孝,他早就与灵儿成婚了。
或许有他悉心照料,她也不会走的这么早。
谢玉衡心想:灵儿,水老正君辱我在先,又完全不将小妹放在眼里,更是不顾两边的情谊。
我为你守孝三年,如今也该断了这份情了。
否则我谢府又将被置于何地。
“兄长,此事是我与水三惹出来的,我这就把她揪出去毒打一顿,给你出气。”
谢玉衡看得出来兄长要与水府决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椒能让她跪下来乖乖被打,肯定不想和水府生分,指不定长姐也要拉拢水曼儿。
可不能因为她断了情分。
“老正君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谢平安拉着水妙儿就跑,一直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将门一关,看水妙儿一脸蒙圈。
“你想做什么,我二姐是明威将军,你若是对我做什么,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水妙儿上头有两位嫡亲的姐姐,根本不用她自己多努力,因而早就不学无术,欺女霸男了。
对于这些上京的局势,上位者的争夺,水妙儿是分毫不懂。
根本就不知道水老正君也并非要替她出气,只是想借此要铺子。
她也不知道若是水、谢两府决裂,代表陛下与太女的两方势力又该如何。
谁能保证万一哪家出了事情,另一家不会落井下石。
“你若是乖乖听话,明日去水月阁的银子我都包了。”
“别说点几个花魁,就是把水月阁买下来,我也丝毫不眨眼。”
谢平安知道芍药化妆技术好,让她按着自己的意思化了一个被打的很惨的妆。
现在就希望罗椒能懂点事,把两个人分开,这样就好办了。
罗椒虽然和谢平安没有默契,但他也不是个糊涂蛋,身边自然有人跟着谢平安,看看她是弄什么猫腻。
等两个人出来,便也能明白了。
因而他让玉衡去前院接长安,自己留下来陪水老正君在正堂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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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安成功把水老正君给糊弄过去了,但是兄长那边就不太容易了。
只不过因着水妙儿是外女,谢玉衡不好说什么。
“你呀,那日可是出尽了风头。”谢玉衡看着已经洗净的谢平安。
“现在外头都说谢二小姐为了自家兄长,连明威将军都不放在眼里了。”
谢玉衡没想到小妹会为他出手。
“让我看看,打的疼不疼?”谢玉衡想看看她伤的怎么样了。
“平安舍不得兄长受委屈。”谢平安猫儿似的在兄长身边撒娇,用脸蹭了蹭兄长的肩膀。
“兄长就不要生气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谢玉衡摸了摸小妹的头。
“说起来你今年也及冠了,可有看上哪家的少爷。”
“那位白公子虽然没了卖身契,可他失忆了,以前的事情全然不知。”
“若是你喜欢,留下来做个小侍也不妨事。若是正君的话,怕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我才十六,还是个小孩子呢。”谢平安还真没想过要娶谁。
“这女子汉应当以建功立业为志,儿女情长,就放在一边吧。”
“我竟不知小妹还有了志向。”谢长安回府就听说了小妹的杰作。
小妹这计策的确是妙啊。
先在水老正君面前装作被水妙儿打,再让去接谢长安的谢玉衡看到水妙儿被打。
谢平安自然是想的好计策。
谢平安看到长姐身后站着一位男子,身着青色长衫,看起来干净利落。
谢长安看到小妹打量这人,便道:“这位自称是白小侍的兄长。”
谢长安入府的时候,正好看到门房将此人拦下来。
“你是白离的兄长?”谢平安看两个人也不像啊。
莫小安行走江湖这几年,靠的就是坑蒙拐骗,行骗之术早已出神入化。
就是他母父诈尸还魂,都不一定能识破。
罗椒不让莫小安杀谢平安,那莫小安怎么有机会进入谢府。
要不是水妙儿耽误了他的事,他早就得到罗椒的信任住进谢府了。
给水妙儿下点泻药,不过是给她个教训。
“小的前些日子在即墨郡瞧见您二位,思索再三,才敢来此相认。”
莫小安知道谢平安的这位小侍失忆了。
失忆就代表之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这不正是个进入谢府的大好机会。
“你有何凭证?”谢平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白离一心想要恢复记忆,不然就是想去挣钱。
就他这白痴的样子,除了去做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只能留下来败事有余了。
眼前这个人,说不定能让白离安生一段时间。
反正也是个失忆的人,姑且骗上一骗,让她轻松几天吧。
就是不知道即墨郡那出戏,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到底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她谢平安的美色。
“我……多年未见,信物……”莫小安想着随便拿出个什么来,谢平安摆了摆手。
“想来你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弟弟,罢了。”
谢长安见二人说完,便道:“母亲过些日子便来了,秋小侍也在。”
谢长安得了母亲的信,信上不仅说把秋晚带来了,还有一位叫冷月的公子。
据说是母亲要纳侍。
那位公子的年纪,做谢长安的弟弟还差不多。
罗椒知道的时候,已经打碎了一盏茶。
“我在这里辛苦经营,她倒好,有一个秋晚还不知足。”
“那冷月是个大多的孩子,她竟然也舍得下手。”
罗椒气的浑身发抖,砰的一声,又一个茶盏掉在地上碎了。
多亏是要先带回来,还没碰过什么。
“要是让那些御史知道了,就要参谢府家风不正,让长安怎么办。”
“正君,你消消气,或许……”梧桐想劝,可抵不住罗椒在气头上。
“她以前一门心思都在生意上,我只当她是个喜欢挣钱的,对男女情爱不放在心上。”
罗椒就怕谢宁出门在外不方便,他又不能亲自跟着,便提拔了秋晚。
谢宁从没带秋晚出去过,罗椒以为她一心扑在生意上,没想到也是个花心的。
“这么多年,不定藏了多少外室,生了多少庶出,都是我不知道的。”
“正君还是少生气些,咱们大小姐不是屋里还没有人嘛,实在不行就……”
梧桐本想说谢家主如何没有情爱,可正君您是分毫看不见她对您的情谊啊。
“那是个什么货色,怎么能塞给长安。”
“那就给二小姐,她才刚及冠。”
“长安都还不曾娶夫,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是哪里来的福分,怎么能在长安前头。”
梧桐看正君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便不开口了。
罗家落败后,罗椒的母亲为了府上几十口人有饭吃,便将罗椒嫁给了谢宁。
谢宁这些年的真心实意,罗椒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谢宁接济了罗椒父家多少,罗椒都觉得是应该的。
罗家现在没了富贵,都要靠一个外嫁子填补。
梧桐有时感叹,多亏大小姐争气,在东宫谋了差事,大少爷又是个稳妥的性子。
秋小侍是从少爷屋里出去的,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少爷倒也不用烦忧。
这是这冷月公子是什么来头呢?
“她屋里不是有个白什么了,至于这个冷月,等人到了再说吧。”
梧桐这才想起来,二小姐屋里那位白公子虽然还没名分,但也是养在屋里的人了。
再说白离突然多了一位兄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小安看到白离,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白离失忆后,性情大变,此刻呆萌的看着莫小安,问了许多问题。
莫小安答了几个,最后只好说他们年幼便走失了,他一直没放弃寻找弟弟。
“你与父亲像,我与母亲像,我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莫小安觉得哄孩子太累了。
“这样啊,那大哥会武功吗?”新一轮的提问又来了。
莫小安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还是给孩子下药吧,能毒哑那种。
谢宁此番上京,便是全家在上京定居了,安陆郡的老宅只剩下些人日常照料。
谢宁到的这天,风和日丽。
“几月不见,平安又胖了一些,玉衡怎么瘦了,是不是平日里太过操劳了。长安呢,怎么也不来接我。”
谢宁吩咐管家大包小包的往里搬东西。
后头马车下来了两位男子,秋晚与冷月这一路上聊的十分投机,因而二人坐在了一起。
只冷月开口就是叔父,俨然让自己低了一辈。
谢玉衡倒是不知母亲究竟要不要纳侍了。
谢宁对美人并不看重,果真是如罗椒所说,一心扑在生意上,因此谢府才能被冠以皇商。
谢长安倒是对美极为讲究,若非要说像谁,那就是罗椒了。
他屋里用的东西,比宫里的君卿还要讲究。
谢平安初来倾城国时,对这里的一些词也有些糊涂。
比如这君卿就是她那个时代的后妃。
毕竟是个女尊国,有些书本里不知道的词汇,也很正常。
谢宁知道秋晚是罗椒屋里人,平时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如今成了她的小侍,还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总是说椒儿的好话。
谢宁有时候挺孤独的,也没个能谈心的人。
谢长安忙着学业功课,每日闷在书房里。
谢玉衡跟着父亲学管家账目,府上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谢平安倒是个贴心的,但谢宁也不敢同庶女太过亲近,只能多给些银子了。
谢平安先将人迎了进来,“长姐跟太女请了假,一会儿就回来了。”
若说罗椒不重规矩,他可以当众打庶女的脸,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若说罗椒重规矩,谢平安不该出现在正门,秋晚也不能从大门跟着家主进去。
因而谢平安觉得,只要无关罗椒的利益,她就是去金銮殿打滚,那也是无妨的。
“家主连日奔波辛苦了。”罗椒不动声色的看了冷月一眼。
身姿纤瘦,模样白净,眼神灵动,动作大方,的确是个妙人。
这身上竟然还背着一个勺子,真是够奇怪的。
“冷月见过罗正君,大少爷,二小姐。”
冷月的语气不卑不亢,动作行云流水,从容大方。
冷月听秋晚叔说过,这位正君不喜欢冠妻姓,因而府上都称呼罗正君。
“这是冷月,就安排他住在……”谢宁头一次来上京谢府,还不知哪里是什么地方。
“安排在厨房就行。”冷月醉心厨艺,在厨房最合适不过。
“对对对,还是在厨房附近的院子吧。”谢宁定下最终的住所。
谢平安有些纳闷,莫不是长姐会错了意,母亲带回来的是个厨夫。
不管是小侍还是厨夫,冷月都已经住了下来。
冷月每天都在厨房里泡着,好像要跟锅碗瓢盆成亲似的。
谢平安看他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跟画似的。
那酱料啊,面粉啊,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都不会落在他身上。
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有句话叫秀色可餐,你就正配它。”谢平安道。
“二小姐这贫嘴的功夫倒是和谢家主一样,你也是个爱吃的人?”
冷月本来就是一个厨夫,只是原来的酒楼倒了。
他无家可归,正好遇到了挑剔的食客。
谢宁在吃上极为讲究,正好看上了冷月的厨艺,就带回来了。
冷月听人说男子是要嫁人才行的,那样就会有个家了。
如果有一个自己的家,那就不会被人抛弃了。
所以冷月想要嫁给谢宁。
但谢宁已经有正君了,正经人家的小侍,都是需要正君同意才能进门的。
秋晚这一路上也收获颇多,这孩子善良,母父早逝,是被舅父舅母养大的。
因为不想做舅父的累赘,这才去了酒楼做厨夫。
冷月心思单纯,与人为善,又凭着一手好厨艺在酒楼混的日子很好。
若不是机缘巧合,也不会跟谢宁回来。
秋晚觉得与平安正好相配。
正君嘴上不在意,心里是妒忌的,肯定容不下冷月。
以妻主对平安的宠爱,只要他为正君解决这个麻烦,让冷月做平安的正君,应该不成问题。
谢平安可不知道秋晚的想法。
“我最爱美人。”原主的眼神都长弯了,带回来的男子个顶个的丑。
听说原主以前也赶人走过,谢平安照葫芦画瓢,也没人怀疑。
“那你觉得我如何?”冷月问。
冷月又和谢宁提了小侍的事情,可她突然就变卦了。
“若是我纳侍,会影响长安的仕途,椒儿不会同意的。”
冷月想到那日谢宁的话,觉得他很快就要无家可归了。
“我母亲……”再怎么好看,也不能和长辈抢,她还要指望着谢宁吃饭的。
“她不纳我了。”想到这个冷月就不开心,连糕点也不想做了。
“酒楼的人都说我有好样貌,就是入宫做君卿都会被宠爱,谢家主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谢平安不得不承认,他这手艺和他的颜值一样很可以。
但是谢府最大的事情就是谢长安的仕途,罗椒可指望着祖坟冒青烟呢。
“要不你纳我吧,我吃的不多。”
“这个……”
谢平安虽然好色,但也有礼义廉耻。
“回头我跟母亲说说,你快做糕点吧。”
谢平安还得去巴结兄长,让他早点带自己出去。
书铺的事情可是一丁点着落都没有呢。
“好,等你以后纳了我,别说是糕点,就是满汉全席,我也能做。”
厨艺就像是天赐给冷月的,无师自通。
因而他这话说得极为自信。
“行,到时候我给你盖一座大厨房,让你随便折腾,想做什么做什么。”
反正做梦也不要钱,谢平安还是可以让冷月痴心妄想一下的。
现在谢平安成年了,他随时可能被分家。
还是先想想怎么不动声色的在罗椒眼皮子底下挣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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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衡带小妹出来,并不曾想会碰到水曼儿,他对水府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除了水灵儿。
“谢大少爷,谢二小姐。”水曼儿倒是比水妙儿有礼貌,谢平安也回了一礼。
谢平安没想到会在这么偏僻的书铺看到水曼儿。
“谢二小姐也是来买书的?”
水曼儿知道未出阁的少爷都会遮一面纱,她不好盯着谢玉衡看,但也知道他容貌之美更胜从前。
从前长姐总是说他多好,以后要娶他做自己的正君。
若不是母亲突然离世,引出了长姐的心疾,或许他已经是自己的姐夫了。
“啊,是啊。”她就是骗兄长说要过来买几本食谱送给冷月的,自然要有个由头嘛。
但是眼下她也不能单独留兄长一个人与水曼儿接触,还真是麻烦啊。
“你也是买书?”
“这家铺子有个镇铺之宝,只能借阅,不能卖,所以我每每回京都会来看一看。”
谢玉衡看她手上拿的是本经书,看起来颇为眼熟。
他自问读过不少书,可经书却没翻过几页,每每去了寺庙,也是十分困倦。
这样杀伐果决的人,还能静心养性。
几个人客套一番,便散去了。
谢平安记住了路径,打算过几天翻墙出来。
说起来母亲虽然不爱看书,但这生意是分毫不落,连镇书铺之宝都想到了。
“兄长,那经书有什么讲究吗?”
两个人坐上回府的马车。
倾城国信佛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多是用来求的,看经书的人少之又少,母亲怎么会用这个做宝。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宝华寺的经书,主持方丈在宝华寺已有三十余年,每月初都会开斋救济贫苦百姓,更是免费为邻县的百姓诊脉搭救。他座下的弟子也都是菩萨心肠,惯是关心咱们这些百姓的。”
宝华寺的主持方丈声望很高。
这边两个人聊着,另一边谢宁看着正君发愁。
玉衡的亲事不好说,长安的亲事还需要观望,平安的亲事自然也不能定下来。
“既然给平安屋里添了人,那长安也不能厚此薄彼。”
谢宁听说陛下有意为五皇子择媳,若是选中了长安,她便只能安心做个闲职了。
京里的小姐哪个屋里没有一个半个的小侍,可这小侍也要选安分守己的才行。
罗椒不语,秋晚将冷月打听的这样清楚,还能来与他商量,也算不枉费他当初救他一命。
既然冷月只想寻个落脚的地方,那嫁给谁不行。
偏家主喜欢他做的饭,这是个大麻烦。
长安的小侍若是去给婆母做饭,总是要招笑话的。
因此罗椒同意了让平安纳侍,总不能长姐未娶,妹妹打前头先娶了正君。
到时候再生一个长孙女出来,指不定就更得家主喜欢了。
看在谢平安用心护着玉衡的份上,罗椒便暂且留下这条命。
不过是个庶出,也翻不出天去。
罗椒也看出家主是真心为长安着想,因而软了话。
“长安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曾同我说太女有意将身边的宫人赐给她,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护他周全。明日中宫凤后在含凉殿设宴,让平安也跟着去吧。”
有太女这句话在,罗椒也不好贸然添人。
谢平安得知小爹为自己纳了一房侍,倒是正好如了冷月的愿,也没什么值得拒绝的。
原主平日里是不会过来秋晚的院子的,至多见面打个招呼。
谢平安这些日子总是梦到一些原主的事情,好似自己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谢平安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小爹。”谢平安看他在绣喜服。
“虽说是纳侍,可你终归是成亲了。”
秋晚放下手中的东西,忙要去端茶。
他屋里并没有侍子伺候,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的。
好在谢府家底厚,哪怕身边没人伺候,一应的东西也不会少半分。
只秋晚自己图个清净,不愿意挡了正君的眼,没得找不痛快。
“这是冷月的?”她自己的喜服,要等大婚娶正君的时候才穿。
“听梧桐说,时间定在了三天后,也是个好日子,来得及吗?”
“来得及。”秋晚不过是在喜服上略微绣上一些吉祥的东西。
只要正君不会害平安,他就愿意做个垫脚石,为正君与家主铺路。
“晚上就不要动针线了,免得熬坏了眼睛。”
谢平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原主就和秋晚没太大的交集,也不怎么说话。
谢平安这样关心,已经足够让秋晚受宠若惊了。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谢平安去看了白离,也不知莫小安说了什么,又从哪里淘来的一把剑给白离。
当那把剑距离谢平安只有一毫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你要纳侍。”白离的肯定句。
“是。”
“那我呢?”
“你也可以。”
“你为什么要纳他?”
白离听大哥说谢平安要纳侍,这里很快就要住进来另一位哥哥了。
白离心里很不舒服的,他不想看到谢平安为别人忙前忙后。
“额,因为我想给他个家?”
谢平安思索了一下,总不能说因为人家长的好看吧。
其实白离也长的很不错,她以为是个冷清公子,谁成想是个唠叨孩子。
“他自己没有家吗?”白离问。
为了防止白离想起什么,暴露了莫小安的身份,他下了点药。
但是药量似乎没控制好,这孩子脑袋不太灵光了。
莫小安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闹出人命好像不太好吧。
“白离,他和你一样也是孤儿。”
谢平安想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
可她退一步,白离就前进一步。
那把剑始终在距她一毫的地方,不带这样的啊。
“反正你不能纳他。”白离十分坚定。
“我也没有纳你啊。”眼看着白离要暴走,谢平安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说不定这一剑能给她送回去。
过往种种,只当是梦一场。
“谢平安,你就是这么教训人的啊。”
水妙儿才进院子,就看到谢平安脖子上的剑。
还好她把白离给卖了,不让那啥就算了,还可能给她那啥了,真的是太危险了。
“是你。”白离收起了剑。
谢平安看白离收起了剑,而不是一剑把水妙儿给捅死,这太不科学了吧。
“她把你祸祸成那样,你不把她捅死。”谢平安觉得不平衡。
“我流水似的银子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却要把我给划拉了,真是天地良心啊。”
“不是她。”白离认真的和谢平安解释。
虽然白离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不是我。”水妙儿举双手发誓,一定是得意楼的人干的。
水妙儿接手的时候,早就是那样了。
谢平安看向莫小安,招摇撞骗的小骗子,肯定是他说了什么。
“以后少和你大哥走动,我给他换个院子。”谢平安搂着白离哄。
“冷月其实人挺好的,这几日你吃的糕点,都是他做的,是不是特别好吃?”
虽然冷月只负责上房的吃食,但是她相信冷月一看就会,一会儿再去串个口供。
“那你也不能纳侍。”白离依旧坚持。
“我不是纳侍,我是怕你无聊,叫他来陪你的。”谢平安哄着白离。
“你大哥以后也要嫁人的,不能总守着你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你寻了个哥哥来陪你玩。”
谢平安哄孩子似的把白离送进屋,狠狠的瞪了莫小安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白离屋里的青花瓷是怎么没得。
招了个骗子不说,还是个贼。
莫小安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有些身份做习惯了,这不是顺手了嘛。
“我说,我还在这呢,打情骂俏的事,回头再说呗。”
水妙儿这次来,是为了让谢平安履行那日的承诺。
“说好你付钱的。”水妙儿怕谢平安逃跑,挪到谢平安跟前。
“水三小姐,你不看看这都几天了,你怎么不等我入土了再来。”
谢平安翻了一个白眼,让芍药带莫小安去旁边的院子住。
“记得把所有东西都登记上,若是弄丢了哪个,咱们就把莫大公子卖了。”
谢平安时刻防备着分家,这要是分出去还被莫小安惦记,那就要吃土度日了。
“你同我一样,都是好色之徒。”水妙儿趁机搭着谢平安的肩膀。
“你这才入京几天,就知道水月阁了。偏该着你付银子的时候,久久不肯出现。”
水妙儿歪着头,看这位擦肩而过的莫公子有些眼熟,便叫住了对方。
“咱们在哪里见过?”
莫小安摇了摇头,转身跟芍药走了。
这个水妙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别发现了他的身份。
谢平安丝毫没起疑心,拍了水妙儿肩膀一下。
“你这撩人的技巧也太老套了,俗不俗啊你。”
“我是真觉得他眼熟,好像在宫里见过他,但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水妙儿仔细的想,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明日凤后设宴,说起来想让宫里热闹热闹,其实是为了五皇子。”
五皇子顾宝寒才不过及笄五日,这凤后就迫不及待给他嫁出去了。
“五皇子?”谢平安不太明白。
这和五皇子有什么关系。
水妙儿自幼在上京长大,去安陆郡也不过是为了和谢玉衡套近乎。
谢平安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水妙儿还真不认识别人了。
尤其前阵子谢平安才大闹了明威将军府,更是不会有人和她做朋友了。
“你说给我听听,我请你喝酒,水月阁的银子我也付了。”谢平安是有些好奇的。
“这五皇子本是一位贵仪所出,因为生父去的早,日子一直不好过。”
“四皇子同他年纪差不多,可四皇子是凤后所出,正经的皇室嫡子。”
“哎,要不是前些年失足落水去了,五皇子也不可能养在凤后膝下,得了如今这般的风光。”
水妙儿记得当初四皇子去的时候,陛下停朝三日,上京半个月内不能有红白事,不能丝竹歌舞。
这般阵仗,就是凤后都不能这样的待遇,可见是多喜欢了。
水曼儿已经是明威将军了,再努把力就是镇国大将军。
水妙儿想着,那个时候,祖父也不用四处卖庶子了,没得让人戳脊梁骨。
所以二姐是绝对不能娶这位皇子的。
倾城国的驸马,可不能拥有这么大的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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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安打听了许多宫中秘闻,说起来是秘闻,其实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说书的茶馆里,早就编成戏文说腻了。
含凉殿有一处泉眼,冬暖夏凉,最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平日里女帝忙于政务,很少来这里,后宫君御更是不敢僭越,因而倒是渐渐空了出来。
今儿凤后设宴,含凉殿的宫人卯足了劲儿的干活,就是想出人头地。
“长姐,这位五皇子也会来吗?”谢平安拉着谢长安的袖子小声问。
水妙儿是水曼儿的挡箭牌,她何尝不是谢长安的挡箭牌。
不过人家是嫡出,比她还是有点用的。
“你一会儿只管跟着我,莫要多言,也莫要惹事。兄长今儿托了病未来,你也不要漏了风声。”
谢长安老妈子似的嘱咐小妹。
凤后说是为五皇子择媳,可太女正君也走了这么些年了。
太女膝下只有一个世子,太女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怕是还有寻太女正君的意思。
太女那位宫人对她爱慕的紧,即便纳入府中,怕也没有真心,谢长安还不知如何开口拒绝太女。
那人苦苦哀求,情真意切,她能做到拒绝太女吗?
谢长安收了心思,拉着谢平安的手。
太女心善仁慈,并不觉得庶出族嗣不配站在大殿上,不配为倾城国效力。
如今殿中也有几位庶出的女子为官,应该不会刁难平安。
尤其二皇女也在,她为了这个位子,最是讨厌别人用庶出说事,但愿不会有什么。
“柳若昭怎么也在?”谢平安问。
“她如今是东宫司阶。”谢长安回。
这东宫属官也太容易了一些。
“大小姐。”柳若昭也看到了谢长安。
“如今你与我都在东宫为官,不必客气了。”
谢长安与柳若昭聊了起来,她与母亲说将柳若昭留在行远镖局太屈就了。
“若不是大小姐,柳某也不会在东宫任职,还要感谢大小姐才是。”
柳若昭也只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那日水三小姐的东西,有些送到了大小姐院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想来和太女有关。
谢平安觉得无聊,偷溜出来寻了个亭子纳凉。
她也不敢走远了,怕长姐找不到她着急。
“哎,宫里的日子还真是够无聊的。”
谢平安低头看自己的裙摆,好像粘上了什么东西,结果头上的珠钗掉下河里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也没有人。
若是现在跳下去捞起来,然后寻个宫人换身衣服,也是来得及的。
谢平安可是马上就要过穷日子的人。
这好不容易得了正君送的珠钗充门面,若是在这里丢了,被不知名的人捡到,也是麻烦事。
谢平安撸起袖子跳下河去,好不容易把珠钗捡起来,又听到扑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丢了下来。
这河水其实有点深,若是不会水的人掉下来,指定一命呜呼了。
莫非她还见到了传说中的宫斗。
好在她还能憋的住,否则不等她看戏,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等上头人走了,她这才探出头来,身旁的人似乎也不知道挣扎,眼看就要沉底了,不远处传来吵嚷声。
谢平安也顾不得许多,还是救人要紧。
谢平安才把人捞出来,看这位少爷唇红齿白,略显稚嫩,又看他衣着华贵。
不会这么巧吧。
“你该不会就是五皇子吧?”
顾宝寒看到眼前的人,与他想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
“你救我,救救我。”
他抓着谢平安的胳膊,声音极小,像猫声似的,可怜兮兮的。
谢平安听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有人说五皇子落水了。
谢平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人带下水里。
刚刚谢平安过来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周边地形。
好歹她也是个作者,这种丢东西被污蔑的狗血剧情一定要规避。
只要游过了这个亭子到后面的假山里,就不会被人发现。
好在谢平安是游泳健将,这点子距离不成问题。
“五皇子人呢?”凤后听了这个消息,哪里还坐的住,生怕有人对寒儿不利,忙叫了人去寻。
他的四皇子就是这么去世的,莫非还有人故技重施,想要对寒儿不利。
太女忙上前扶着父后起身,落水这事是父后的心结。
老二手下的一员大将对寒儿心仪已久,她特意吩咐人盯着寒儿,怎么还是出了事情。
“长安,马上让人去宝华殿看看。”
宝华殿是顾宝寒的宫寝。
谢平安二人湿透了身子,她的衣服遮透性强,但是顾宝寒这衣服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么华贵的衣服,都遮不住大好的春光,什么都显露出来了。
谢平安心里默念自己是正人君子,将衣裳披在对方身上。
“我这第一次入宫,对哪里都不熟悉。殿下,我送你去哪?”
好在谢平安没忘了攥住自己的珠钗,不然替人背了黑锅就麻烦了。
“宝华殿,从那里走吧。”顾宝寒披着衣裳,脸上一片红晕。
父后让他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太女皇姐也让他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可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看着前头为他探路的女子,似乎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谢平安只当他是个孩子,拉着他的手,时不时的还要注意别碰到什么宫人。
许是今日设宴的缘故,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人。
即便有一两个,也没有怀疑什么,她顺利把人送到宝华殿门口。
“殿下,那个……衣裳。”她可不能把这么明晃晃的证据留下。
“谢谢你。”顾宝寒把衣裳塞回去,飞快的跑进去了。
谢平安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正好她看到长姐过来,好在长姐是自己过来的。
“平安,你怎么在这里?”谢长安感到意外。
“说来话长,我想去换身衣裳。”她们这种人家都会备一两身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等谢平安换好了衣裳,顾宝寒出现在宴上,他已经如实和皇姐说了这件事。
他身边的寒香被支使了出去,然后他就被人打晕了,要不是那位小姐及时出现,他的清白就毁了。
“皇姐,我选好了一个人。”
顾宝寒此刻站在殿内,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谢平安。
皇姐说得对,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努力去争取,不能因为别的缘故错过了。
听说皇姐夫就是这样和皇姐错过的。
谢平安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五皇子的驸马,说起来都是她失手救人啊。
她现在坐在马车里,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悔。
“既然三个月后你要与五皇子成亲,那府上的几个人都要遣散。”
谢长安知道皇室有规定,若非皇子同意,是不可以纳侍娶夫的。
即便是已经有正君,只要皇子不愿意,也是要休弃的。
若是赶上个和善的,或许还愿意许个平君的身份,更别说那些毫不尊贵的小侍。
“唉,早知道我就不出去了。”要不她直接把五皇子给淹死得了。
谢平安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还是要做个好人的。
罗椒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五皇子会看上谢平安。
虽说是个庶女,可五皇子也并非是凤后所出,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如此也好。”罗椒吩咐梧桐开始准备谢平安的婚事。
这毕竟是与皇室的婚事,自然唐突马虎不得,罗椒还要与内侍宫与礼部对接。
谢平安不能入仕,日后也会住在五皇子府,对长安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凤后对五皇子视如己出,太女也十分疼爱他。
谢平安这样的姻亲对长安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平安回到谢府,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倒是不介意娶一位皇子,可白离和冷月怎么办,她都答应要给冷月一个家了。
她还没看过上京的花花世界,怎么就要孤独终老了。
“芍药,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啊。”
“小姐,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芍药也没想到二小姐会成为五驸马。
二小姐若是成了驸马的话,就会住在皇子府。
打从五皇子养在凤后膝下,这皇子府就在筹备了。如今只等着它的主人入住,都是现成的东西。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被栓住。”
谢平安在屋里闷了两天,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她,就是罗椒派来的人,也都让芍药打发了出去。
好容易今日出来,谢平安看着横在脖子上的剑,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
“白离,又怎么了?”
莫小安在一旁举起双手,这次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至多是带了一个路而已。
“你又要娶夫。”
“是啊,我也没想到。”
“我要离开这。”
“你离开这能去哪里?”
“我不管,我就要离开这,大不了我回得意楼去,反正我不想看到你了。”
白离收剑,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谢平安。
她竟然要娶什么五皇子入府。
听说那位五皇子身份高贵,还要把她身边所有人都轰走,那还不如他自己先走。
“胡闹,你先把剑放下来。”她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赎回来,哪里能再给他送回去。
“你不同意我就……”白离都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冷月哥哥这几日过来看他,给他带了许多好吃的,还说以后两个人就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冷月说不会和白离抢妻主,就想找个地方安生做饭。
白离自然不会对他有敌意了。
但顾宝寒不同,那是皇子,驸马是不能纳侍的。
“反正我不要留在这。”白离道。
“你乖一点,这个事我会想办法的。”她也不想做什么驸马啊,尤其还是五皇子的驸马。
虽然人长得小巧可爱,但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她没兴趣养孩子的。
谢平安给了莫小安一个眼神,在我家蹭吃蹭喝这么长时间,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大财主被杀死吧。
莫小安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比了一个五,口型说的是五十两银子。
真是个强盗。
谢平安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弟,说不定谢二小姐也是有苦衷的。”
“这皇宫里的人啊,是最不讲理的,才不会管你同不同意。”
“她们只一味地将自己想要的一股脑儿强加给你,根本不会管你能不能承受。”
莫小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天。
能和谢平安讨价还价,和白离下棋,偷吃冷月做的糕点。
这样的日子,从前的莫小安从未拥有过。
原来人是可以这样开怀大笑,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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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安还没开始自己的书铺营生,就要开始为如何不做驸马操心了。
陛下虽然年纪不算太老,可身子骨越发的不行了,朝中大事都交给了太女。
可太女性子温和,一心想要庶出与嫡出平等,重用栋梁之才。
现在朝上大都是嫡出,不是凭真本事,就是凭着祖上功勋,蒙混过日子。
若是真的有庶女站在这里,家里的小侍还不翻了天。
所以太女此举寸步难行,更何况还有个二皇女虎视眈眈。
谢平安做了五皇子的驸马,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太女党派。
如果拉拢不得水府,那就只能除之而后快。
若是太女没能继承皇位,谢府还能有命活。
谢平安不过一个小小庶女,总不能让五皇子去金銮殿哭吧。
谢平安坐在二楼茶馆里,看底下车水马龙,也想不出个办法来。
若是用损人法子,她良心上过不去。
若是和五皇子说清楚,那五皇子也可以强买强卖。
瓜都扭下来了,吃不吃,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反正也安不回去了。
“你怎么在这啊。”水妙儿才从水月阁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二楼的谢平安。
谢平安听到水妙儿的声音朝下望去,她都怀疑这水月阁会不会是水府的营生。
水妙儿都快在水月阁住下了,天天过去捧场,真是够敬业的。
“有事说,有屁放。”谢平安可没心思和水妙儿吵架。
水妙儿前思后想几天,终于想明白了那日她在谢府看到的莫公子是谁。
水妙儿走上二楼,坐到谢平安身边,一副我有你的秘密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出门被车撞了,人都傻了?”谢平安喝了一口茶,还不忘怼水妙儿。
“谢平安,你真是好手段啊,连太女正君都不放过。”
“当初东宫走水,该不是你长姐安排的吧。她为了你这个庶出的妹妹,还真是豁的出去啊。”
“你喝大了?”谢平安白了她一眼。
什么太女正君,什么东宫走水。
“你不知道院里那位是谁?”水妙儿也觉得奇怪,谢平安怎么会不知道莫公子就是太女正君。
“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说什么。”谢平安听得一头雾水。
“你该不是没银子付水月阁的花销,跑来坑蒙拐骗吧。”谢平安白了水妙儿一眼。
“你胡说什么啊,我水府也有是银子,好不好。”
水妙儿看谢平安点的菜一个都没动,总不可能只是来这里喝茶的吧。
“你不知道那位莫公子其实就是太女正君,他是上官府嫡长子——上官安啊。”
“上官安?”谢平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是在里头太劳累,脑子也不好使了吧。”
上官安是谁?
太女正君怎么可能会是莫小安。
“水月阁的功夫不错啊,把你给吸干了吧。”谢平安眨了眨眼睛。
“我身体好着呢,你别瞎说。”水妙儿急眼了。
上京的人都知道,五年前太女顾承沁迎娶了上官府嫡长子上官安为正君。
二人琴瑟和鸣,妻夫恩爱,羡煞旁人。
四年前,上官安为顾承沁诞下嫡长子,论字辈为纤,顾承沁为其取名为顾纤瑛。
寓意像玉一样光彩照人。
三年前,顾纤瑛周岁生辰后,东宫正君院不知为何失火,上官安就死在那场大火里。
“在火里被活生生烧死的人,应该不太可能死而复生吧。”
谢平安听了水妙儿的描述,更觉得有些扯了。
谢平安不知道莫小安的真实身份,但莫小安自己知道。
他就是上官安,上官府的嫡长子,顾承沁的太女正君。
上官安骑马射箭,无一不精,他不该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
上官安想飞出去,想看看外面的烟火人间。
可他是上官府的嫡长子,嫁给顾承沁是他的使命。
南琴是顾承沁的宫侍,顾承沁还不是太女时,他就伺候在顾承沁身边。
上官安在顾纤瑛的周岁宴后,请求南琴帮他离开。
“正君,您是太女正君,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南琴低着头,上官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南琴,我不想留在这里,这就是一座牢笼,关着我们所有人的牢笼。”
其实这把火是上官安放的,那个烧焦的尸体是南琴找到的。
上官安好不容易逃出去,最后还是回来了。
上官安想见见顾纤瑛,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上官安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丢弃了一个才只有一岁的孩子。
顾承沁每年都会去宝华寺为顾纤瑛祈福,这是上官安唯一的机会。
这是顾承沁与上官安的血脉,东宫人人视若珍宝。
但宝华寺内殿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谢长安是东宫属官,有这个身份,谢府的人也能借几分光。
但上官安没想到会在谢府遇上南琴。
“正君,奴才说过,请您这辈子都不要回来。”南琴看着被绑在床上的上官安。
“奴才当初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为您找了一具尸体,让您能够出逃,您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南琴入宫多年,谋划了这么久,自然不会甘心做顾承沁的宫侍。
他原本已经让顾承沁爱上了他,还有了两个人的孩子。
都是因为上官安,他的孩子没有了。
既然都离开上京了,又何必回来。
“水月阁的客都温柔的很,既然正君舍不得,那奴才就让您享受够了。”
“南琴,我没有想要……”
“不重要了,正君,奴才告辞了。”
南琴关上了那扇门,关上了上官安的希望。
上官安闭上眼睛,其实做莫小安也挺好的,这几年也挺自在的。
“谢平安,不好了,大哥……大哥他不见了。”
白离提着剑找到谢平安,谢平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当初以为是惊为天人的美人,现在怎么看着跟个二百五似的。
谢平安当然不知道莫小安,哦,不,应该是上官安给白离下药了。
要是再不及时医治,变成两个二百五都有可能。
白离发现大哥失踪后,就赶忙来找谢平安。
“你帮我找他,我乖乖的听话。”
白离是失忆了,不知道莫小安说的是真是假。
可大哥真的对他很好。
“他不会不辞而别的。”白离坚信。
谢平安其实也防备着莫小安,但她身边没有什么能分出去的人,就找兄长要了一个。
玲珑从水月阁出来,不知道要不要救人。
再不救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正想着,迎面碰上了二小姐。
“玲珑,你怎么在这里,莫小安人呢?”
“在水月阁。”
“水月阁?他去水月阁干嘛?”难道是银子不够了,要去卖身?
“是大小姐的小侍带他去,好像叫……南琴。”
谢平安有点懵了。
就是去酒楼吃个饭的功夫,怎么长姐都有小侍了。
谢平安看着对门那些胭脂水粉,如果莫小安是太女正君,她闯进去救人,再把事情闹大。
这种青楼,太有损谢平安的形象了。
“玲珑,你去做件事。”谢平安附耳说了几句,见玲珑面露难色,也知道她不是这种人。
“你让芍药去,她是个鬼机灵。”
“白离,咱们去救人。”
顾承沁知道消息的时候,手中的朱批都画斜了一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柳司阶,去谢府。”
上官安不想被人糟蹋,舌头都准备好了,撞门进来的却是谢平安。
这客不走寻常路啊。
其实不是谢平安撞开的,准确的说是用剑气劈开的。
谢平安已经让白离劈了三四个了,再不是的话,她就得把水月阁给买下来了。
否则这么劈一下去,算银子的时候还有点麻烦。
“这个……”谢平安看上官安被五花大绑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男女有别,谢平安不好动手,好在白离反应及时,将人救了下来。
然后柳若昭就带着东宫侍卫来了。
赶得真是时候啊。
“带走。”柳若昭看都不看谢平安一眼,吩咐完就跪在上官安面前。
“臣护驾来迟,请正君随臣回宫。”
“她救了我,你何故要带走她。”上官安揉了揉被绑的胳膊。
“太女有令,臣不得不……”柳若昭话都没说完,上官安扫了她一眼,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
“她那里自然有本宫去说,放人。”
“这是什么情况啊,太女正君不是都死了好几年了。”
有好事的客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当初太女对上官大少爷一见钟情,亲自去上官府求娶,羡煞了上京多少男子啊。
“该不会是要和谢二小姐……”
“胡说什么,她才来上京多久。”
“总不可能是谢太仆吧。”
“她这才纳了太女的宫侍,就对太女正君下手了,以后该不会……啧啧啧……”
“柳司阶,是我私藏太女正君,又让太女正君被歹人所害,你将我抓走也无可厚非。”
谢平安乖乖伸手,白离又护在她身前,玲珑也是一副随时打架的模样。
不得不说,谢平安还是有些感动的。
最后的结果,谢平安还是被仍旧了东宫地牢。
她突然觉得好像玩大了。
罗椒不可能救她,太女派人抓她,那上官安求情也未必管用。
谢平安没想到来救她的会是五皇子。
顾宝寒竟然这么不死心。
“殿下,我为了一个有妻之夫得罪了太女,我去了青楼,我还有好几个小侍,我是花心大萝卜。”
谢平安叨叨了半天,最后说:“我不可能只喜欢你的。”
顾宝寒拽着谢平安的袖子走在前头,一句话也不说。
谢平安又道:“五皇子,我很差的,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不介意。”顾宝寒说。
四哥离世后,年龄最相仿的顾宝寒就成了他的代替品。
“四哥说希望天底下的人都不会被欺负,大皇姐说要完成他的夙愿。”
顾宝寒不敢去抓谢平安的手,就只能拽着她的袖子。
“皇室夺嫡,从来都是纷争不断的,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那就是一场阴谋,你还愿意去救我。”
谢平安有点无语,五皇子的脑补有点大,她不太知道是阴谋的。
上官安知道五皇子出面救了谢平安,便提出要见顾纤瑛。
但顾纤瑛看到上官安以后,一个劲儿的往乳爹怀里钻。
“孩儿要南琴,不要这个人。”
“殿下,南琴以下犯上,该诛。”
顾承沁知道这是上官安对她说的。
“孤知道了。”
顾宝寒把谢平安带出宫,谢平安自己回了谢府,看到兄长的一瞬间就扑了上去。
当时去参加宫宴,就是为了给长姐做挡箭牌,现在非常成功啊。
“好了,你现在该想另外一件事。”谢玉衡摸了摸小妹的脑袋安慰着。“没事了,回来就好。”
“什么事?”谢平安问。
“白离被莫……太女正君带走了。”
“什么?”这个上官安怎么这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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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没想到莫小安是太女正君,南琴还要刺杀他。
更加没想到小妹明明是去救人,怎么就被关进东宫地牢了。
不过五皇子会去救小妹,谢长安还是不意外的。
这自古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故事有很多。
“是她让你来杀我的吧。”南琴一脸平静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旁边还有一壶酒。
“这是毒药,你……”谢长安将瓶子递过去,“砍头很丑的,太女殿下……”
“你是在心疼我,还是第一次杀人,有些害怕啊。”南琴看谢长安的手都在抖。
“这是太女下的令,便是我要化鬼寻仇,也会去找她的。”
“你……你喝了吧。”谢长安别过头去,有些不忍心看。
“还请谢大小姐将我葬在南山。”
那里能望到皇宫,可以看到她。
“好。”这件事谢长安还是可以答应的。
南琴被葬在南山后,当日便有人将他又挖了出来。
因为五皇子的及笄礼,各地皇女都回来了。二皇女顾承馨站在山脚下等着林圆。
林圆是二皇女的护卫,此时将一具尸体带了下来。
“殿下,是南琴无疑。”
“南琴这些年尽心尽力,皇姐将他当做心腹一样,毫无征兆的就赐给谢长安做小侍,想来是被咱们识破了,想故技重施。现在上官安又突然回来了,你说皇姐这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卑职不知。”
“林圆,这位正君可是从水月阁被接回去的,就是凤后愿意,母皇也未必会同意他做正君。”
“卑职明白了。”
夏蝉已过,秋日落叶。
礼部尚书元邰朝上奏禀上官安似有不洁,应当重新择选正君。
可念在上官安孕有世子顾纤瑛而降为侧君,以正皇室威严。
顾承沁拒之。
东宫,正君院。
只见白离身着白袍,手持长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忍不住让上官安拍案叫好。
莫小安之所以把白离带进来,就是为了治他的毒。
现在孩子也不傻了,还有点高冷。
顾承沁毕竟还没登基,上官安头上还有凤后、皇贵卿、贵元卿等诸多品阶在他之上的长辈。
就连这东宫,都不是上官安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早些回去吧。”
封地的诸位皇女还未回去,若是不小心看上了白离,上官安还是很难做的。
白离知道上官安的真实身份后,仍旧觉得这是他大哥。
上官安身上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白离就是想不起来。
“大哥,你……”白离这些日子也看到外头那些人的为难,大哥实在是辛苦了。
“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谢平安身边也未必比我好过。”
上官安言尽于此,便回屋去了。
白离只能收起剑,又看了看这座正君院。
“这里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我之前来过东宫?”
白离的眼神忽而变得锋利无比,转身离开了正君院。
不说上官安能不能做成太女正君,谢平安未必能成为五驸马。
即便是五皇子再想嫁给谢平安,凤后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流连青楼的人做五皇子的驸马。
他肯让太女把人放出来,已经是极为慷慨了。
可顾宝寒也不知缺了哪根筋,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非谢平安不嫁。
甚至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小侍,会不会花心。
“殿下,她不值得啊。”寒香都劝了好久了,顾宝寒还是不肯松口。
“殿下,这谢二小姐有什么好啊。”寒香不觉得谢平安有什么好,听说她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
“你不懂。”顾宝寒摇了摇头。
谢平安甘愿为上官安拆了水月阁,那便是重情重义,不会枉顾他人性命之人。
这世间的女子,能有几个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当初正君院的大火,大家都以为皇姐夫死了,皇姐郁郁寡欢,最后还不是纳了钱侍君。
听说昨日还歇在了钱侍君那边。
“我就要她。”顾宝寒此刻跪在未央宫,凤后自始至终没派人出来说一句话。
“可凤后是不会同意的,您再跪下去也没用啊。”寒香是心疼殿下。
“不如去求求太女,她那么心疼您,总不会任由您嫁给二皇女那边的人。”
顾宝寒养在凤后膝下,也算是半个嫡子了。
那必然是太女派系的。
谁都知道二皇女与太女斗的水深火热,前儿二皇女还纳了水府的一位庶出少爷。
哪怕是位庶出,好歹也是和水府攀了亲,指不定就能和水曼儿搭上话。
若是太女再这样一意孤行的抬举庶出,只怕上京的风向很快就要变了。
等二皇女上位,五皇子也不过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而已。
水曼儿也觉得祖父太蠢,可母亲已经去了,祖母又是个不顶事的。
她若是责骂了祖父,就是大不孝了,也不知怎么就溜达到了谢府。
好巧不巧正好撞见了带谢平安去宝华寺的谢玉衡,他本是直接要上马车的,因而没有带着面纱。
谢玉衡今日穿了一件天蓝长袍,温文儒雅,便是用来形容他这样的人。
“谢大少爷,谢二小姐。”水曼儿承认她心动了。
水曼儿常年在边关与紫罗打仗,一直也没有功夫娶亲。
水曼儿突然想起来,当初长姐弥留之际,也说要她照顾好谢大少爷。
可水曼儿为了家族荣耀,不能留在上京,更不能去安陆郡。
如今她回来了,谢玉衡还未嫁,她仍旧未娶。
如何就不能再试一次呢?
“二位这是?”水曼儿主动问起。
男女授受不亲,谢平安忙挡在兄长身前,遮住水曼儿的目光。
“你是来找长姐的吧,她已经去东宫了,你现在去截住她应该还来得及,请明威将军不要挡路。”
这眼神谢平安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是做给谁看,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那日任由水妙儿侮辱她的兄长,就已经被扔进黑名单里了。
想娶她谢平安的兄长,真是白日做梦。
“我……”水曼儿觉得她想要迎娶谢玉衡,该是谢府高攀了才对。
要知道太女现如今也需要她这一方兵权的势力。
一个庶出的少爷,哪里能比得上拥有实权的明威将军。
哪怕是和谢府联姻,水曼儿也是可以考虑帮一下谢长安,或者投靠太女。
想来谢府不会拒绝的。
“我是来找谢伯母的。”
谢平安因为上官安的事情,差点将整个谢府赔了命,罗椒罚她抄写经书,她写的手酸。
兄长见她实在是辛苦,这才编了理由带她去宝华寺住上几日。她可不想和水曼儿多做纠缠。
“那请吧。”谢平安隔在两个人中间,将兄长扶上马车。
正在陪罗椒的谢宁听说水曼儿找她,一脸的莫名其妙。“先将人请去正厅。”
“她来做什么?”罗椒也觉得奇怪。
“打从老水走了,我除了逢年过节派人来上京送些节礼,便再也没来过了。”
“她这个关头不去找长安,来寻我做甚?”
谢宁毕竟久经商场,水曼儿又是她的晚辈,自然没有什么好怯场的。
现在太女因为太女正君的事情和朝中死犟,也不知水曼儿是为何事。
谢平安怎么也没想到水曼儿直接对兄长一见钟情了,什么也没有准备就去求亲了。
白离已经从东宫回来,就闷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说。
此刻谢平安跟着兄长出来,虽然没有白离在,但是有冷月这个美人作陪,也算是一件美事。
“平安,我是请冷月去吃斋饭的,他还从未尝过寺中斋饭,觉得有趣新鲜。”
谢玉衡看小妹的表情笑道:“你怎么倒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哪里哪里。”谢平安靠在车壁上,谢府的马车就是这么舒服啊。
“哼,好在冷月先上车了,要不水曼儿的两个眼珠子都不够看的。”
水曼儿看兄长的眼神,让谢平安很不舒服。
“你们遇到了谁?”冷月一心想着宝华寺的斋饭,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一会儿你就可劲儿吃。”谢平安看他带的东西,都是一些厨房的常见配件。
还真是一个小厨夫啊,去哪里也不忘了带着自己的家伙。“你不会睡觉也带着吧。”
“我哪里有那么傻。”
得,是她傻了。
“这次没带白离出来,他竟然没把剑架在我脖子上,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谢平安总觉得白离与之前有些不同了,那股儿二百五的劲头没有了。
莫不是东宫有什么健脑的宝贝,把他的傻病给治好了。
“我这有勺子,要不你……”
冷月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勺子拿出来,谢平安忙制止了他,她还是可以适应一下这种不习惯的。
谢平安一行人到了宝华寺,水曼儿也把提亲的事情说了出来,谢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明威将军若是要为小儿提亲,只怕是不太可能了。他的亲事,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谢宁委婉的拒绝了,不论以后太女与二皇女谁登基,玉衡在水府都是个尴尬的事情。
再说以水老正君的脾气,谢宁还真不舍得把孩子嫁过去受苦。“还请明威将军早些回去吧。”
老大不行了,就送老二,老二去当兵,就送老三。
水老正君这心思,真是一点也没用在正地方,总是想歪心思能成什么事。
罗椒听见这个消息,气的砸碎了一套茶盏。
当他的玉衡是玩物不成。
“以后也不用再同她们有什么来往了。”
罗椒不可能会把儿子嫁到水府的,谢宁也想着要不要断了水府在安陆郡的买卖。
这样欺负她们谢府,实在是太过分了。
上京的水,谢宁才摸透了一些,还不能轻易动手。
但是安陆郡可是她的地盘,给水府点颜色还是可以的。
宝华寺的主持恰好今日有一场讲座。
谢平安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但她身为女子也不好在宝华寺四处闲逛,就在后山陪冷月。
“主持若是知道他放生的鱼被你给抓了,还打算拿回去炖个鱼汤的话,怕是当下就要给你剃度出家了。”
这个世界的寺庙仍旧是男子,而尼姑庵仍旧是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还是不抓了。”冷月又将徒手抓住的鱼放生,还是做全素斋饭好了。
“二小姐,你陪我去厨房吧。”
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谢平安觉得认真做饭的男人更帅。
认真给她做饭的男人,那就是帅上天了。
怎么会这么好看啊。
眼看着火势小了,冷月拍了一下谢平安的脑袋,“二小姐,你在想什么啊。”
“啊,没什么没什么。”她好不容易才生起来的火,可不能这么灭了。
厨房外头眼巴巴等着的小师傅心生羡慕,这味道太香了。
谢施主每天都能吃到冷月施主做的饭。真的是太幸福了,他们想把冷月施主留下。
谢平安第一次觉得会做饭也是个威胁,他们这都要走了,主持又让人来留。
她以后可不能在轻易让冷月做饭了。如今她也不是驸马了,这纳侍的日子可要抓紧才行。
可正君的气还没消啊。
“兄长,要不咱们给正君买点东西吧,他都喜欢什么啊。”
谢平安趴在车窗前,为了防止外人偷窥,只漏了一个小缝。
首饰的话,罗椒多的是。衣裳的话,也不缺。
这用钱能买的东西,他都不缺。
谢平安寻思着用钱给长姐安排个丞相,也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同意。
但是这个……好像有点难。
“父亲……”谢玉衡想了想,发现父亲似乎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他连自己的生辰都很少过。
“父亲的生辰,似乎快到了。”
“啊,要不咱们给正君煮个面?”
这儿女送的心意总比真金白银好吧。
“我得下去给白离买些东西,那把剑也不知他从哪里寻来的,估计是莫……他大哥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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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安为白离选了一个剑穗。
若是以往的话,他肯定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
可今日谢平安推开门,发现白离正坐在桌前擦拭一把剑,那把剑她之前没见过。
不会真的是上官安送给白离的吧。
“你这把剑不是新买的吧?”谢平安坐在白离身边,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整个人十分的阴冷。
白离看了谢平安一眼,那眼神好像她已经是个死物似的。
谢平安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咱们家不缺银子的,就是真分家了,我砸锅卖铁,也能养的起你们。”
谢平安说着把剑穗递了过去,“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
“我杀过人。”白离开口道,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啊?”谢平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恢复记忆了。”白离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擦。
他是暗阁暗卫,专门负责刺杀,是外人口中的杀手。
太女下达的任务是要他去刺杀二皇女。
可他失败了,不仅刺杀没有成功,还失忆了,最后被卖到得意楼。
“那……你要走吗?”谢平安还是把剑穗递给了他。
她打不过白离,所以白离要走的话,谢平安也留不住。
“我还没有完成太女的任务,谢平安,我是杀手。”
“你要杀谁。”
“顾承馨。”
谢平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下意识捂住白离的嘴,生怕被人听见。
就算二皇女不夺嫡,这也是杀头的罪过,她承担不起啊。
“白离,你不会也是太女后宫的某一位吧。太女这后院也太好逃了点,一个也看不住吗?”
她都认识了点什么玩意啊。
一个是太女正君,一个是暗卫杀手,冷月该不会是东宫逃出来的御厨吧。
谢平安以为自己穿越带的是女主光环,没想到是吸引东宫人员的吸铁石啊。
她已经非常努力的不去掺和皇权争夺了。
这一个两个都造的什么孽啊。
“咱不去行吗?”谢平安问。
“不行。”这是他第一个任务,不能失败。
“白离,杀人是犯法的,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也不值当的,是不是?”
谢平安想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白离放弃刺杀计划。
“师父曾说过,我们生来就是为太女赴汤蹈火,奋勇直前,在所不惜的人。”
白离说的大义凛然,好像他随时可以为太女去死。
“那你也要想想我啊,你现在是我的小侍了。你要是去刺杀二皇女,那我怎么办?”
谢平安这个时候倒是不怕白离了,“这倾城律法有云,小侍要听妻主的话。”
白离停止了擦拭长剑的动作。
谢平安露出真诚恳切的眼神。
真的,快相信我吧。
“那我就先不杀她了。”白离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现在若是谢平安的小侍,那她就会被牵连。
谢平安深吸一口气,听说陛下重病,她的身子应该也撑不住几年了,估计夺嫡之事很快就见分晓了。
只要白离不杀二皇女,那就应该还有缓冲。
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罗椒开心。
虽然经济命脉在母亲手里,可罗正君若是不同意,底下人多少都会忌讳一些。
不过好在谢平安有冷月这个王牌。
教兄长与长姐做个长寿面,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哄好了白离,那长寿面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过几日正君生辰,我要忙几日。”谢平安说道。
“恩。”白离将剑穗拿过来,“你给我带上。”
那你还拿过去做什么,谢平安在心里翻着白眼,但面上还是一副讨好之势。
谢平安帮白离将剑穗戴好,竟然意外的很好看,就是挥舞起来可能会麻烦一点。
但是以白离的剑术,应该也没有问题。
罗椒这几日忙着内宅的事情。
各家送礼的单子,日常的来往维系,这些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教会儿子的。
今儿梧桐和他说玉衡这些日子有些累了,所以想休息两日。
“这些日子,他也是忙里忙外,没有一天清闲的日子。好不容易歇一会儿,还带着谢平安去了宝华寺。”
罗椒让梧桐吩咐厨房做一些补汤送过去。
谢玉衡自然不是真的累了,而是在厨房学习做面,这实在是太难了。
和面就是这个非常难得事情,不是稀了,就是太硬了。
要是想擀成面片的话,也总是会断,真的是太难了。
谢长安来的晚了一些。
太女如今让她掌管户部的一些事情,要不是为了过几日父亲的生辰,只怕她也不能抽出时间来。
“二位这下厨技术……”谢平安只想说惨不忍睹。
不就是一碗面加一个鸡蛋,这样简单的操作,怎么这个也学不好啊。
不过说起来倾城的女子轻易是不下厨的,倒也好解释了一些。
反正兄长身边有侍子,长姐身边还有一堆的仆人,自然也用不到她们操心什么。
“还是看我的吧。”
谢平安平日里凑活的时候就吃方便面,但是偶尔来了心情,也会下厨做个什么。
手擀面卧个鸡蛋,是太平常的事情了,谢平安还顺便点缀了一些青菜。
谢长安实在是学不会,手上脸上都是面粉,反正也已经尽了心意。
她做出来的面条又粗又短,勉强也能看的过去。
谢玉衡是追求完美的,每日都会过来跟冷月学。
“大少爷,你这手艺已经极好了。”
冷月看大少爷这样用心,自然毫不吝啬的教了很多,好在谢玉衡勤能补拙。
但是他并不打算这样出色,虽然给父亲送一份心意也很重要,但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父亲不再针对小妹。
这几日小妹支使银子的时候,都比平时要额外的困难了一些。
就连她院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平日里的好了。
底下人干活也没有那么仔细,就连洒扫的仆人都想着要换院子。
“是你教的好,等父亲生辰过了,想来就会安排你去小妹的院子。”
谢玉衡觉得冷月都已经许给了小妹,自然不能在大厨房做这些事。
“她院子里有厨房吗?”冷月问。
“自然有的。”谢玉衡回。
“白离与你相处的如何?”谢玉衡又想起小妹的另一个小侍。
“这几日我不曾见过他,之前倒是相处的还不错。”
白离最喜欢白玉糕,但这几日他的房门一直锁着,冷月敲门也没有人回。
因为谢平安被关进了东宫地牢,谢府上下都在忙活这件事,冷月就没太在意。
“说起来今日我也做了白玉糕,这就给他端过去。”
冷月一向是行动派,谢玉衡看冷月忙着,便先回去了。
白离被小妹赎回来,虽说没有走纳侍的章程,但也算是她院子里的小侍了。
谢玉衡想着改日也同父亲说一声,也办一下的好。
母亲又出远门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连父亲生辰都不顾了。
其实谢宁其实也不想跑这一趟,但顾承馨的封地上正好有谢府的生意在。
五皇子及笄礼后,诸位皇女便要回封地了,谢宁特意晚了几日才上路。
谢宁以查账为由,多带了几个人。
为首的女子一脸横肉,“就到这里吧。”
“好。”谢宁猜测是来刺杀二皇女的,但也不敢多问。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人就不见了,谢宁这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等谢宁回上京,罗椒的生辰早就结束了,因而众人就商量着不等谢宁了。
罗椒的生辰宴由谢玉衡操持,每日早出晚归的忙活着。
谢长安忙着户部的事情,家里最闲的就是谢平安了。
秋晚见她得闲,便让谢平安将喜服拿去给冷月试试。
还不等谢平安到冷月的院子,芍药就说柳司阶过来了。
“太女请谢二小姐东宫一叙。”
谢平安把东西给芍药,让她先拿回去。
等她回来再给冷月送过去,然后跟着柳若昭入宫了。
这一路上,谢平安都是心惊胆战的。
她跟上官安真的什么也没有啊。
柳若昭也不知道谢平安哪里来的魅力,能让谢大少爷如此宠爱不说,还能让太女正君这样看重。
甚至连五皇子都跪了那么久,仍旧想要嫁给谢平安。
现在都到了寻死的地步了。
“谢二小姐,为了五皇子的名声着想,太女正君特意让我用了太女的名头将你带进来。”
柳若昭看她这模样,分明心里害怕极了,便提醒了一句。
柳若昭从行远镖局出来,得了谢长安的推荐。总不能眼看着二小姐丢了谢府的脸面。
“顾宝寒?”谢平安不明所以。
柳若昭没有在说什么了,但谢平安到了宝华殿就清楚了。
“陛下重佛教,这宝华殿本就是给极为得宠的皇嗣准备的。”
“从前是四皇子,如今是五皇子。可惜的是一个幼年早逝,一个半死不活。”
上官安穿着太女正君的服饰,褪去了初见时的狡黠,如今端庄秀丽,拒人千里。
“多日不见,你倒是好的很。”
“见过太女正君。”谢平安请安道。
“谢二小姐不必多礼,我此番请你过来是为了五皇子的事情,他好几天都没有用膳了。”
上官安让谢平安起身。
顾承沁还是担心顾宝寒的,否则上官安也使唤不动柳若昭了。
“你进去看看吧。”上官安侧身让道。
谢平安点头,走到内殿发现里头床幔遮着,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民女参见五皇子。”谢平安请安。
“谢二小姐请起。”顾宝寒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宫人将床幔勾起。顾宝寒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向谢平安的眼神充满歉意。
人家就是不喜欢他,他却非要这样做。
“殿下,今儿御膳房做了粥,听说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民女也没有尝过。”
谢平安端过宫人递过来的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分同殿下共用。”
谢平安没想到他会绝食。
说起来她还真没什么好的,就是救了他一命而已。
要是白离有这个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觉悟就好了。
这粥闻起来真香,就是不知道和冷月的手艺相比怎么样。
如今冷月是她的小侍,母亲又出了远门。
这好吃的东西都到了她和白离的嘴里,把谢平安的嘴都养刁了。
顾宝寒点点头,有宫人给他垫了东西在背后,将他扶起来靠着,谢平安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殿下这样做,凤后与太女殿下是最心疼的,否则不会让民女越矩。”
“你……会心疼吗?”顾宝寒看着她。
“会,殿下天人之姿,民女也为凤后与太女殿下……”
谢平安说着场面话,她只觉得五皇子还是个孩子,即便不是个孩子,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的背后是太女,谢府的背后也是太女。可她总是怕,万一太女……
没成呢。
这皇位不好抢的。
“你走吧,本殿下不想看到你。”
顾宝寒扭过头去,他想听到的不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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