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我有虫洞去明末》天下无二汪免费在线阅读
《我有虫洞去明末》第1章 血腥的杀戮 雷劈的猪脚免费阅读
深秋,漠北草原,赤色晨曦,映照着枯黄草叶上白色的寒霜,大地一片不祥的血色。
硕大的苍鹰在极寒高空不安的盘旋,往日熟悉的狩猎之地,杀意冲天!
“唳”
惊空遏云、一声愤怒的鹰啸之后,它还是屈服于敏锐的直觉,不甘又无奈的飞向远方,消失无踪。
萧瑟的草原上,一大片仿佛凝固不动的黑红色,那是一个个整齐方阵。
间隔着连成一长长的整体,呈向内弯曲的弧形。
两三百步外,那是一堆杂乱颜色,组成不规则的圆形,不住的在波动着,像水中聚在一起的浮萍。
生死大仇的彼此,没有宽恕和怜悯,惨烈的厮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屠杀,一触即发。
黑色是统一制式的胸甲,黑色的新式燧发枪,黑色铁炮整齐排列;
红色是一望无际的赤旗、金色的镰刀铁锤标志,由方阵里最魁梧的护旗手紧握在手,高高举起。
赤旗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猎猎招展,好似跳动的烈火。
汪鹏一身戎装,策马来到方阵边缘,数十位年轻的护卫紧随其后。
沿着己方大阵之前快速前行,检阅他的军队,这个时空大陆上最强武力!
没有军衔的普通陆军军服,制式的黑色胸甲,随着马速加快,他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彷如一面血色旗帜!
汪鹏熟练的驾驭着这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轻盈的掠过每一个方阵,他并拢右手贴于额角,向弟兄们致以统帅的敬意。
整齐的方阵中响起将士们竭尽全力的呼喊。
“万胜!万胜!万胜!”
那一双双狂热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导师! 他们的严父!他们唯一的统帅!
“万胜”的呼声连成一片,惊涛骇浪般,在空旷的草原回荡,声若奔雷!
勉强结成圆阵的敌人,被吼声惊的一片骚动,随即又被迅速而又冷酷的镇压。
白甲巴牙喇们,手握滴血长刀,也是一脸惶然看着满地乱滚的头颅,金钱鼠尾的小细辫子,都枯黄的像杂草一样。
汪鹏回到大阵中央主炮阵地,接过护卫递过来,已经夹好点燃火绳的炮钎。亲手点燃12磅加农行营炮火门处药捻,发出全军总攻的炮令。
“轰!”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炮齐射,燧发铳爆豆似的整齐排铳声,一阵阵响起。
大阵两侧胸甲骑兵,催动早就急不可耐的战马,呼啸着策马疾驰,
骑兵们都是半蹲在马背上,靠着双腿控马,左手的“追猎者”火帽六响长管左轮手枪,击锤大张,枪身虚贴在马颈一旁。
右手中锋锐的“恰西克”马刀直指顽敌,精磨的刀身闪着水波样反光。
我军铁骑一排排波浪一样的集群冲锋、如墙而进。
正面对上左右两翼奔驰而来,挥舞着长刀,虎枪,散乱不堪的最后一支建奴骑兵。
鹏帅有令:“这些畜生,手上都沾过汉人的血,没有任何宽恕和怜悯、我们不接受投降,必须彻底的、全部的清除掉!干死他们!”
“哈哈哈哈!”
高高的帅台上,汪鹏放声大笑,无比的畅快!
刺鼻的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他早已熟视无睹。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已经进入高潮的疯狂杀戮,看的津津有味。
一个个丑陋的金钱鼠尾的黑瓜,被轰碎,被斩下!
枯黄的草原上,残肢、碎肉、五颜六色、分不清什么器官的内脏……
鲜血已经在低洼处汇成小湖,痛苦的嘶嚎和惨叫,响彻四野。
不够!还不够啊!
必须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不是变态!他只是实现了自己立下的誓言,又完成了一个目标。
将这些给龙族带来无尽痛楚、和屈辱的建奴,全部送进地狱!
一个在现代连鸡都不会杀的宅男,为何如此残酷冷血?
在异时空的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故事?
来吧!让我们回到他初获虫洞的那一天!
……
“呃!”
汪鹏想睁开眼睛,竭尽了全力,沉重的眼皮也才略微露出一条缝隙。他刚恢复意识,剧烈的疼痛就如潮水般,一浪一浪袭来。
好疼啊!他喊不出声音,只能微弱的呻吟。
这是咋了?
麻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残余的意识指引他寻找起手机,打电话求救。
手机呢?
身边这个焦黑破碎的物件倒是有点像,打电话的念头也直接断了。
一片混乱之中,剧烈的疼痛反而刺激他生出一丝力气。
汪鹏终于睁开双眼,天色微明,屋内一片狼藉。
往自己身上一打量,眼前的手臂焦糊一片,全身上下不着片缕,浑身焦黑,十分骇人。
他现在位置在客厅,大门就那么敞着。
汪鹏忍着疼痛爬出客厅,冰凉的还有积水地面、稍微缓解了身上火烧火燎的感觉,接着又是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
他堪堪爬到天井处,彻底精疲力尽,一阵无法抵挡的眩晕中,再次昏迷。
昨夜突降雷暴雨,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之后,家中忽然停电。
已经杀到决赛圈,准备吃鸡的汪鹏,逼不得已才冒着雨,去检查小院外墙上,挂着的电表开关。
疾风暴雨里,漫天枝丫乱闪的电光火影中,一个比脸盆大的灼目光球,飘飘忽忽直冲自己飞来。
窝了个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球形闪电!”
一点都不好玩!
恐慌之下,汪鹏扔了雨伞掉头就往屋里冲,前脚刚踏进门里,黑漆漆的室内突然大放光明。
一声巨响,他便晕死在地板上,最后的意识是,特么的这下凉凉了,彻底成盒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彻骨的凉意惊醒了汪鹏。
之前的记忆迅速涌入脑海,他双手一撑,居然能站起来了。
一阵凉风再次吹过,汪鹏浑身打了个冷颤。
天光已经大亮,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泥水。
喔豁!居然没死,身上也不疼了。
可不能遛鸟,吓坏花花草草多不好。
顾不上眼前的遍地狼藉,汪鹏胡乱找了件衣服围在腰间。
跑到洗手间,他被镜子里的光头黑人吓了一跳,也不管水凉不凉,赶紧冲洗检查自己。
水流一冲,泥垢俱下。
不用怀疑!
地漏都堵了两次!
汪鹏发现自己毛发全无,特么的连睫毛都没了!
皮肤好似剥壳鸡蛋一样白嫩,开了美颜滤镜似的,并没有预想中那样的满身伤痕。
难道之前痛不欲生,都是幻觉?
这么神奇的吗?
胡乱擦干,穿好衣服,汪鹏准备去收拾客厅,目测一屋的电器应该全报废了。苍天啊!单身狗没人权吗?为什么不去劈渣男和绿茶婊!我看你是在故意针对我胖虎!
忽然!汪鹏发现客厅地面,一圈明显的人形印记上,有道绿光忽闪忽闪。
靠近一看,原来是爷爷当年留给他的,一块并不值钱、走时也不准的老式机械怀表。
原本是一直揣怀里的,再拿起来一看,表链无影无踪。
绿光是从表盖下透出来的。汪鹏按下表壳按钮,叮的一声,表盖开启。
玻璃表盘上闪烁着翠绿的一个光圈,手指一碰,光圈居然被推了出来,漂浮在空中,隐约能看到光圈中有画面。
呦呵,这个厉害了!
汪鹏捏着光圈的边拖到眼前,看不清光圈里画面的全貌。
他一着急,就当成手机图片一样,拉了一下。
Ε=(´ο`*)))哎呦!
光圈居然被拉大了,以受力点为中心,拉成个标准正圆。
汪鹏干脆试试能拉多大,最后拉到一人多高就不敢拉了,他一个不小心会怕掉进去。
里面明显是个山区,没有人迹,倒是看见有鸟儿在远处飞过。
汪鹏强忍着要大吼大叫的激动,一定是老天爷看我这么惨,终于给咱安排上了。
久经穿越小说考验的汪鹏,知道自己走狗屎运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虫洞啊!
就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要是古代就好了,未来也行啊!反正看起来不像是末世,那个有点上头,太危险了。
“嚯嚯嚯!嘎嘎嘎嘎嘎!”
幻想着搞几件古董,或是高科技物品回来,从此一夜暴富,在豪华大都市里,那些小说中各种装逼打脸的桥段。
汪鹏忍不住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可不能让一个大圆圈、就这么亮闪闪的浮在半空!
汪鹏慢慢把圈拉小,最后如表盘大小时,又试着把怀表拿出来碰了碰它,光圈自动穿过表盖又出现在表盘上。
他来回试了几次,又找了个厚实的、不透明的防水小袋子,放入怀表后,不再透光。
汪鹏找了根结实的粗红绳,先把怀表系好挂在脖子上。
有空还得去搞一根金属链子接上,才能放心。
这是啥!虫洞哇!发财了啊!
也不知道虫洞能开多久,既担心是一次性使用的,耽误了穿越机会。
又怕什么也没准备,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过去容易遇到危险。
可看对面好像也是夏天,要不过去试试?试试就试试!
什么交给国家啥啥啥的,呵呵!
看看再说吧,自己搞得定就自己偷着乐。
自己搞不定就赶紧上交,没准也能给个老干部待遇啥的,安排的公务员也行啊。
汪鹏准备像过去瞧瞧,赶紧收拾东西,边忙边傻笑,深井冰一样一样的。
宅男不爱出门,储备粮那必须充足。
一会儿功夫,夏季登山全套装备上身,速干衣裤,专业登山鞋,大容量组合登山背包,伸缩式铝合金登山杖……
不是宅男吗?咋有这装备?
(BGM)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汪鹏大学里苦追的美女学姐、喜欢徒步爬山拍视频写游记。
最后人家混成了在“今日头条”里颇有名气的旅游栏目、百万粉的大V自媒体。
毕业后学姐自己组建了工作室、注册了公司,早就财富自由了。
汪鹏自打认识了被他惊为天人的学姐后,整整四年寒暑假,乐此不疲的主动去当苦力兼摄影兼伙夫。
别以为是二人游啊,想屁吃!都是一大帮驴友,熟人不少。
舔狗舔到最后,都是一无所有。
除了登山时拉过师姐的小手,师姐微醺时亲过一下他的额头。
别的,啥都没有!
悲催啊!
肉没吃到,累成狗!
到最后汪鹏就攒了一套户外装备,还是自己花的钱。
有点旧,但好用就完事儿了。
汪鹏在登山包里塞了点食物和几瓶矿泉水,多带了两身衣物。
以前毕业后在一家小网站上班,搞活动时订购的一些不值钱小礼品的免费样品。
他离职时都带回来了,不然呢?便宜那个二货一样的富二代老板,和那帮阴阳怪气,阿谀拍马最溜的同事?
特么的老板就会画大饼!什么马上新三板了,大家以后都是股东,看看当年的马爸爸,十八罗汉啥啥啥的。
又一次汪鹏忍不住怼了一句:
“老板,你看上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要不您先打点钱,花呗都分期了。”
“老汪啊,你就是格局太低,不要紧盯着眼前这一点点嘛!多想想以后,马爸爸都说过,996是福报啊!”
报你大爷的报!你特么全家都福报!
呸!
汪鹏找了一些自己觉得合适的,当做货物样品,用一个大纸袋装好,也放入登山包内。
巧克力和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也准备了点,留着应急补充。
便携式多功能水壶也在饮水机上灌满。香烟带了两条,打火机带了两个,迷你药箱也塞上。
再次上下打量了下,才想起防身物品也要准备,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万一遇到强盗……
啊呸!
狼啊、野猪啊什么的,
也能有个还手之力!
转了一圈发现没有趁手的兵刃,汪鹏只能从厨房拿了把厚背斩骨刀,用旧纸袋裹好、塞在登山包外侧口袋里,有备无患。
提了提背包,没有预想的沉重。
汪鹏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下,泡了个大碗面填饱肚子。
把外面的院门大门上了锁,把大门一侧的小门反锁,再把客厅门反锁。
一切准备妥当,汪鹏再次拉开虫洞,没有一丝犹豫,心中默念:
“愿大能的穿越之神保佑我,愿时空管理局批准我的行动,阿门!*”
抬起一只脚就越过光门,紧跟着,身体就迅速通过。
穿越穿越,征服一切!欧耶!
异世界!我汪鹏来也!
*向《临高》文德嗣元老致敬!
通过光门后的第一感受,这里的空气也太清新了!
有点晕氧!
先缓缓!
抽根烟把氧气稀释下。
汪鹏把虫洞收好,警惕的观察四周无碍。又通过登山杖顶端小小的指北针确认了方位。寻了一块比较高的大石头,站在顶上眺望四周。
汪鹏现在的位置接近山腰偏下。一条隐在丛林中的小路。蜿蜒的通向远处的山脚。
远眺山下,正前方极远处是平原。自己背后是连绵起伏、不算太高的山丘。
而左前方丘陵地带隐隐的能看到成片农田。右前方稍远处,则有一条源自深山奔腾而下的溪流。
奇怪,视力怎么这么好了,那么远都能看到?
而且往日沉重的登山包,今天塞得满满的。居然也没多少感觉。
汪鹏欣喜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福利?看四周很安全,解下背包。找了个宽敞处,活动了一下手脚,试试现在的身体素质。
转折疾跑、投掷石头,拳击大树,单手俯卧撑;接着又原地起跳,握住大树横枝。左右手分别轻松的做了几十个单手引体向上。
汪鹏一番折腾下来,深感震惊。练拳多年,对自己的实力了如指掌。
(宅男也锻炼啊,宅不是废)
如果一个普通青年标准为10,他以前在13左右,现在绝对超过20。虽然没通过器材测试,但自己感觉就是龙精虎猛,浑身上下好似有无穷的精力。
有种古之名将恨地无环的感受。
汪鹏回想昨夜那恐怖的球形闪电,一雷把他半条命都快劈没了,不过现在嘛?真香!
嗯嗯、真香!!
汪鹏背上背包沿路快步前进,脚下这条路不宽,但感觉应该是经常有人通行。
想起刚刚看见极远处的农田里,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劳作。他非常期待能尽快碰到人,摸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汪鹏时不时掏出怀表,还好虫洞一直都在,甚是欣慰!他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努力分辨。
虽然不是什么植物专家,但路边的树木丛林都很眼熟。和国内的植物类似,应该还在平行空间的地球。
希望还是中华大地。
远处没看到现代常见的高压输电线。估计是古代,如果是未来,那一定是无线输电达到相当的水准。
就不知道会是开元盛世、万国来朝的大唐?还是纸香墨飞、市井繁华的大宋?千万别是要剃辫子的我大清啊!
前方隔着一片小树林远远传来说话的声音,汪鹏刚转了个弯,只见前方一辆单马拉的木车停在路边。
四五个身着劲装持棍扶刀的汉子,护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胖子,缓步来到马车旁,准备上车,估计是尿尿的。
终于看见人了,没辫子,是古代汉人打扮。汪鹏喜不自胜,赶紧挥手大声打招呼:
“嗨!前面的几位大哥等一下!”
突兀的喊声和猛然出现的陌生人,惊动了马车周边的几个壮汉。后面三名护卫稍显慌乱。
一人拿出弓箭。一人从背上解下鸟铳,对准汪鹏,一名护卫迅速的把华服中年胖子护到车后。
离汪鹏最近两名护卫,一人拔出长刀、一人持棍、快步迎上前来。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报上名来!”
持刀者大喝一声。
汪鹏分辨是北方口音,有点像山东方言,虽然听的略吃力,但是勉强能懂。
“大哥!别误会,我迷路了不知身在何处,就想问个路,我不是坏人。”
汪鹏解下背包,和手杖一起甩在路边。一边用普通话回答。同时平摊双手,慢慢走向持刀大汉,感觉他是护卫的头目。
突然!
汪鹏只觉得左侧脖颈处传来电击似的一阵酸麻。往左一瞥,只见那个持棍的护卫正一棍冲着自己脖颈挥来。
毫无征兆却又势大力猛。汪鹏大惊,下意识猛的抬起左臂、曲肘遮挡、护住脖颈要害,只觉迎棍的手臂一酸。
咔嚓一声,反而是木棍断为两截。持棍护卫被震的虎口迸裂,双手握着残棍、愣在当场。
紧接着,汪鹏感觉胸前一阵针刺感。抬眼一看,持刀的头目挥起一刀。直对自己胸口捅了过来。
汪鹏就势一滚,让过刀尖。顺手捡起脚下的断棍,竭力挥去。断棍不足一米,呼啸着砸在刀身上。
“砰”的一声大响,长刀脱手而飞,旋转着飞到五六步远的树林里,“噗”的一下深深斩入树身,尤自颤动不已的刀身、已经明显弯曲。
“都停手!”
华服中年人大喝一声,制止了弓箭手和鸟铳手的下一步攻击。
两个武器全废的护卫,捂着虎口裂开、血流不止的右手迅速退后!
“你是何人?何故跟踪于我?”
华服中年大声质问。
汪鹏从刚刚惊险的一幕才回过神来,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无碍。惊喜自己的危险预知,反应速度奇快,力大皮厚。
同时胸中怒火燃烧,草你*!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死在这儿。才穿越第一天,万一挂了,也太憋屈了!
“你们想干啥?我就问个路,上来就杀人,太霸道了吧!”
汪鹏厉声喊道,同时将短棍遥指华服中年。
“山深林密,奇装异服,虽有帽,却无发无须,仿若倭寇、又是辽人口音,难不成是鞑子密探,如何不让人惊恐!”
华服中年面不改色。
“护卫本想先将你擒下,见你抬臂断棍,身手了得,非同凡人,惊怒之下,才挥刀攻杀。再问一次、你是何人?”
话音刚落,弓箭手微拉弓弦,箭指汪鹏左侧。鸟铳手略吹火绳,枪口指向汪鹏右侧。
两个用布缠好手伤的护卫,从马车里拿出备用刀剑,分立两旁。
“我姓汪名鹏、乃是良善之人,海外渤泥国人氏。虽然祖籍江淮,但衣冠与天朝相异。
前些日子,途经此域、在海上突遇风暴,失足被抛入海中,胡闯乱撞而流落至此!能否告知此为何地?今日何日?”
好汉不吃眼前亏,汪鹏赶紧用苏北口音说道。这套词是刚刚在路上刚想的。
看似解释完美,其实在有心人眼里破绽百出。
就很LOW。
华服中年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汪鹏一下,挥了挥手,护卫退下,松开箭弦,放低枪口。
“此地乃是我大明登州府,黄县南山境内,我是前方山下的甘家庄庄主甘楷,今日七月初三。”
“请问甘庄主,今时何年?”
汪鹏寻思还不错,大明朝也挺好的,又追问了一句。华服中年胖子、甘楷甘庄主闻言、明显楞了一下。
“今年是天启七年!”
甘庄主看着突然陷入呆滞的奇装异服怪人,眼珠一转,开口道:
“这位壮士!我看你衣着不凡、身手了得。虽然一时落难,道左相逢既是你我有缘。不如先去我庄上歇息几日,而后再做打算。”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甘庄主了!”
汪鹏扔掉棒子,鞠躬致谢,又从路边捡起背包,拍拍灰尘,重新背上身。
又找回了登山杖,谢过了甘庄主同车而坐的邀请,坚持自己靠在马车一边步行。
汪鹏绞尽脑汁应对甘庄主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试探。
一边对周围的几个护卫、尤其是伤了手的两个人,不时瞟过来的恶狠狠的眼神,回敬不屑一顾的大白眼。
汪鹏心中不断的回荡,天启七年,已经7月份了。
熟悉明末穿越小说的人都知道。年仅23岁病入膏肓的木匠皇帝明熹宗朱由校。此时还挣扎在生死线上。
不出意外的话,他下个月八月二十二驾崩。其弟信王朱由检八月二十四登基,年号崇祯。
眼下还是权倾朝野的九千九百岁——魏忠贤魏公公。今年十一月的某一天会像一条野狗似的,自杀在一个路边旅舍,死后还被碎尸万段。
明年就是崇祯年啊!
天灾人祸、老百姓在痛苦中煎熬的崇祯年。汉人从万历年间最高峰约2亿多,到清顺治年间不足5千万。
总人口下降了四分之三,消失了整整一亿五千万人!神特么的康乾盛世!
怎么就这么愤怒呢?
他们和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汪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几口,才缓缓压住翻腾不已的情绪。
“此为何物?”
甘庄主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盯着汪鹏嘴边的小白棍,好似点燃的鸟铳火绳。
随着汪鹏的抽吸,突然从鼻子和口中喷出刺鼻的浓烟。细细一闻,还略有香味。
周边几个护卫也是瞠目结舌,看妖怪似的、望向喷云吐雾的汪鹏。闻着是烟味,大明烟草并不稀奇,嗜烟者比比皆是。
“你说这个啊。”
汪鹏不好意思的弹了下烟灰:
“这是我们那儿的特产香烟,来来来!大家尝尝!”
习惯性的掏出烟来,散了一圈,然后拿着火机挨个点上,示范着怎么抽。一时道路两边,咳声四起。
找到技巧后,一个个飘飘然的抽着。赶路的疲倦都消散了几分,一时众护卫都喜笑颜开,连两个伤了手的护卫目光也柔和了点。
甘庄主目视众人,皆吸后没事,才看着指间剩余不多的香烟,轻轻地吸了一口,在口腔中过了一下就吐出去,开口道:
“烟草之物不甚稀奇,自打辽东战起,广兵入辽时多吸烟草,流传开后。济宁也有专司种烟,制烟户。
但闽中最佳金丝烟叶。吸之也不如你这烟丝醇厚香浓。以薄纸裹之,入口处配以丝绵滤去烟火气。堪称奇思妙想,真是大开眼界啊!”
“喜欢就送你!”
汪鹏续上一根后,随手将大半盒烟扔到马车上。又把一次性火石打火机递给甘楷,又是一阵教学和惊奇的感叹。
(汪鹏知道相比香烟,打火机更会吸引他的目光,欲得之必先与之,什么跑去当铺换钱这种傻鸟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当铺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过不多时,远远看见一依山而建,占地甚广的大庄园,高耸塔楼,厚实的围墙。
墙外宽阔的水沟流淌着来自山间流下的河水。在绕庄园一个弧度后,奔流远方。
它既是庄园天然的护城河,也给四周的田地提供了充足的水源。河堤明显维护的很好。整个庄园俨然一座微型坚固的小城池。
周边是夏麦收割,补种了秋高粱的大片大片整齐田地。远远地能看到、打着赤膊、黑瘦的农家汉子,在田地里埋头苦作。
小冰河时期,农业生产艰难,有粮才不慌。这大片的田地都在显示着庄主不凡的实力。
大家加快脚步,转眼就过了宽敞的吊桥门洞。
进入庄园里,结合远观近看,汪鹏在脑海中已经有了张初步的地形图。
进庄后中间一条较宽主干道,左边内侧是整齐的库房。外侧一排牲口棚,几十辆结实的大车整齐排列。
不少麻布短衣的精壮汉子在上货卸货,应该是庄上的商队,右侧是一排排的工坊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滋滋啦啦的锯木声,此起彼伏。不时还有衣衫褴褛、污渍斑斑的人,拿着木架铁器跑进跑出。
周边路旁也有不少步履匆匆的人。纷纷好奇的打量这个奇装异服。陪在庄主马车旁的高个子陌生人。
汪鹏也同样好奇的观察着,这个陌生的时代,和这些陌生的大明百姓。
沿着主路行至一个气派的大门前。城中城似的内宅是庄主居所。青砖碧瓦,一个个小四合院组成了大院落。
甘庄主下了车,安排了一个护卫领汪鹏先去客舍安顿。交代了声先沐浴休息,晚上再设宴招款待。
汪鹏诚恳致谢后,跟着那个背着鸟铳的护卫,穿过几个漂亮的圆形月亮门。
七绕八拐的来到、位于内庄西侧的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
护卫和院子门前的一个老仆交代了几句。让汪鹏先沐浴更衣,歇息一下。
晚上他会来接汪鹏赴宴。然后收到汪鹏的谢意,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美美的吸着先行离开。
说是老仆,其实也就40几岁,但略显佝偻的脊背,黑白参差的头发,看起来像是60多岁。
是个满面谦卑笑容、衣着干净的瘦子大叔。
老仆先将汪鹏领到室内,端茶倒水。
“汪公子好,俺叫甘福,给贵客准备沐浴用的热水和浴桶马上就送过来,请公子稍候沐浴洗尘。”
汪鹏告知老仆叫他汪鹏就好,寒暄客套了几句后,解下登山包,和登山杖一起放在桌旁地上。
一口喝掉这杯温热的茶水,这才坐下歇歇,汪鹏路上已经把水壶的水喝完了,也没动用包里的紧急用水。
可真把他渴的不轻,干脆自己拿过瓷水壶,连倒了几杯喝下去,才解了渴。
看了看衣服上的尘土污渍,这大半天不停歇的赶路。之前又打了一架,身上又是汗,又是泥的,是要好好洗洗。
反正现在是夏天的傍晚,天气还是很热。他客气的请甘大叔不用再准备浴桶,给他打一盆热水过来就行。
老仆告退自去安排。
汪鹏走出屋,四处观察这个临时的落脚之地。小院不大,进门就是一个门朝南的两居,一间作为会客用。
中间一张四方桌,几张圆木凳。一侧有个木案几,备有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隔墙是一间休息的卧房,很简单的一张竹榻。
榻上备有竹席、木枕和叠好的麻布床单。
榻前备了一双麻辨木底、酷似现代人字拖的木屐。榻后隐蔽处还有个红漆马桶。
汪鹏将登山包和手杖拎到卧室,放在床边矮几上。趁着四下无人,他悄悄的从胸前衣领处掏出装着怀表的布袋。
打开一看,光圈没有了!记得一人赶路时多次观察,遇到甘楷之前。大概接近一个小时,于是心中有数。
虽然还有点担心,这次穿越旅程会不会是打的单程票。但既来之则安之,想想现在显著的身体变化,也算是初具异能。
即使回不去现代。就凭自己现在堪比兵王的综合实力。再加上远超古人的眼光和知识储备。在这个时代也照样能安全快活的度过余生。
反正现实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汪鹏自顾自的安慰自己。
走出卧房,小院右侧还有间厢房。他隔着木窗看了一下,一间不大的厨房,有锅灶柴火,水缸,但好似不常使用。
边上这间应该是仆人房,似乎是甘福所住的地方,有床和木柜和不少物品。
小院中间有个石头围着的花圃。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正值盛夏,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左侧的墙边有棵石榴树。树下一张圆形石几,配了四张石凳。
旁边不远有口小水井,井边有排水沟通往墙外暗渠。井旁边有个系着长绳的木桶。
汪鹏毫不费力的打上一桶井水。用手试探了一下,井水冰凉清澈。
他迫不及待的跑回卧室,打开硕大的登山包。取了一身自带的换洗衣物及洗漱用品。
将装有怀表的袋子取下,塞在包里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
脱去鞋袜,换上木拖鞋,赶紧啪嗒啪嗒的回到井边。
反正四下无人,脱掉衣裤放在不远的石几上。只穿个裤衩,举起水桶从头顶泼下。
汪鹏被冰凉的井水一激,哇哇叫着又是两桶泼下。解了暑热后,才快乐的哼着歌,慢斯条理的用舒肤佳香皂开始清洁。
已经是光头了,就没带洗发水。
小院门一开,老仆甘福带着个瘦瘦的、大约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抬着桶热水进了门。
小丫鬟本来吃力的抬着桶,小心看着脚下的路。老远就听到小院里传来哇哇乱叫,还有荒腔走板奇怪的歌声。
进了院子一抬头,只见一个白花花刺眼的、光头赤膊大汉、浑身泡沫的站在水井旁扭动。
“啊!”
小丫头被吓得一声尖叫,扔了木桶,抱头鼠窜而去。
幸亏甘福反应快,一把按住木桶,洒了不少热水。好悬没被烫着,也是慌手乱脚一阵忙乎。
正洗的愉快的汪鹏,满头满脸都是泡沫。刚刚院门打开时,他并没有感到威胁,也就没有注意。
小丫鬟的一声尖叫,反而把汪鹏吓了一跳,赶紧提起水桶,冲洗掉身上的泡沫,讪讪的走过去,把老仆手中的热水桶接了过来。
老仆反而先跟汪鹏道歉;
“俺家丫头,惊扰了贵客,请勿责怪!都是俺的错。”
汪鹏赶紧回道:
“没事、没事!天气太热。一时贪图凉快。就在院中冲洗,吓到了甘大叔的闺女,是我不好意思。”
一边先赶紧加凉水调和水温,用毛巾浸润上热水,擦洗身体,三下五除二的洗完擦干,拿起换身衣物躲进卧室换好。
换下来的衣物、就在水井旁边用香皂简单洗洗,坚决婉拒了甘福,要自行拿去清洗的安排。
汪鹏从包里拿了一根登山绳。一头系在院子的石榴树上,一头系在卧室的木窗户上端。
又把换下来的衣服、袜子、湿了的毛巾全部晾好。一番折腾后,终于轻松下来。
汪鹏在树荫下端起老仆泡好的茶,美美的喝了一口,只觉两腋生风,何其快哉。
汪鹏略一思量,放下茶杯回到卧室,从包里拿出一小包水果糖。递给在院中清理杂物的老仆:
“甘大叔别忙了,我这儿有包水果糖。麻烦你一会儿带给你闺女压压惊,算是我的赔罪。”
甘福推脱了几次,看汪鹏态度坚决,也就收下。汪鹏喝了几杯茶水,看看天色还早。
这一天的折腾。身体上虽然不觉疲倦,但是心理上感觉有点累。干脆和老仆说了一声,暂时不要打扰。
汪鹏踩着木屐晃晃悠悠的回到卧房,倒在凉爽的竹榻上歇息片刻。
……
汪鹏,男,24岁,属牛,香港回归那一年出生的90后。平平无奇、单身狗一个,大学曾狂热舔狗一高岭之花学姐。
苦追三年还是备胎中的备胎。在这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回到老家那个四线小城市。
在当地一小网站做了两年编辑,工资仅够糊口。命运总是待人不公。先是父母不幸遭遇高速上特大车祸,双双殒命亡故。
处理完后事后,心中伤痛难以平复。工作不在状态,又和二货老板大吵一架,不是同事拉着,非要狠狠抽他碧莲一顿。
这种鸟班也不上也罢,交往了一年多的物质女友又无情劈腿。惨事连连打击之下,汪鹏整个人颓废不堪。
他卖掉市区的房子,带着父母的赔偿金和卖房款。离开这座让人伤心的城市,打算回乡下老家慢慢的舔平伤痛。
偏僻的小村已经没多少住户,原本熟悉的邻居都去镇上或市里居住了,汪鹏从镇上找了工程队简单翻修了下。
这座位于小村边角、奶奶去世后一直无人居住的老宅,拉了电信宽带。
添置齐全生活用品后,汪鹏天天打游戏看小说度日,反正手里钱也够维持生活,他就彻底当上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宅男。
这次雷劈不死,又幸运的获得虫洞,汪鹏那是无比的激动。
各种穿越故事的套路纷纷浮现,本来还有一些担心。现在顺利的定位了时空,也就放下心来,安然入睡。
……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再说汪鹏今天路遇的中年华服胖子,甘家庄甘楷、甘大庄主回到主宅大院。先交代管家甘宏安排晚上宴席。
又让人通知,去后庄催租的老三速速归家,有要事相商。然后稍事清洗,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在主宅书房里,拿出汪鹏送的大半包香烟。和那个红色的塑料火石一次性打火机,反复研究。
拆开烟盒,平摊在桌上,仔细分辨烟盒上的文字。又裁开一只香烟用纸垫着,观、闻、尝烟丝的情况。
(不要说古人不认识简体字,懒得解释)
他再把打火机拿在手中反复观察,一次次的点燃。又摇晃着,想看这火油为何如此透明,怎么灌进去的。
一番折腾后,怕弄坏了宝贝,就放在一旁。
一点一点回忆,今天和这怪人的接触,每一句话都翻出来,细细思量。
正想的入神,突然一阵喧哗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老远就嚷嚷着:
“大哥又有何事?俺正在后庄忙着催租。这些穷鬼,老子不下狠手,他们就不知道三爷几只眼!”
宛若一阵恶风吹来,一个敞着胸口,满身横肉的矮胖青年。左手按着挂在腰间的倭刀,右手拎着个血迹斑斑马鞭,几步闯入屋内。
这人就是方圆几百里臭名昭著。能止小儿夜啼的混世魔王,甘家老三甘彪。江湖人称“三眼彪!”
甘楷眉头一皱:
“韶叨甚么?速去冲洗换衣、再来见我!”
甘彪在外天不怕地不怕,在家就怕他两个哥哥。他知道自己是狠在表皮,老大甘楷才是恶到血肉里。
老二甘扬那是毒到骨子里。不然哪里来的,今天这偌大家业?看甘楷脸色阴沉,讪讪的退下,冲凉更衣。
甘彪再次回到书房,看着桌上乱糟糟的物品。都没见过,刚想询问,甘楷让他坐到身前。
一字一句的把今天遇到的怪人怪事、讲给甘彪听。边讲边点了根香烟,一番示范后,两兄弟一人一根。
边抽边听甘楷讲述整个过程。甘彪不敢打断,听完过程后,又听甘楷分析。
“什么海外渤泥国?闻所未闻。想我大明诸藩,怎可不晓年份。南山并不接海,从海边来此,人烟处处,怎会无人问路?”
甘楷深吸一口香烟,皱着眉头说:
“本疑仇家上门,欲直接打杀,然其武艺不凡。先是只手断棍,又挥手打脱甘强手中倭刀飞至五步之外。深斩入树,精钢之刀弯折报废,极为可怖!”
“甘强居然不敌?还打废了他那口玉钢倭刀?”
甘彪闻言一惊,甘强身手极强,尤善五虎断魂刀法。等闲三五好手近不了身。是为庄中家丁头目之一,甚得甘楷信任。
其手中之刃,乃是前些年,一次山中伏击外地商队。货物里带的几十把上好倭刀中、精挑细选的两把钢口最好倭刀。
另一把甘彪天天带着出门,极其心爱。这刀如何,他可是了如指掌。
“观其服饰奇特,均是未见之料,非丝非绢,亦非棉麻。虽无发,却肤白齿齐,应为锦衣玉食之家。
先为辽人口音,又改江淮话,均语调怪异,勉强能懂。”
甘楷点点头又道:
“其称为香烟的烟草,我细观之,烟丝制作极佳。又以薄纸裹之,辅以丝绵过滤,甚是考究。
更难得根根如一,应为工坊机器制作。外盒如玉白纸,印字秃笔少画,言辞粗陋不堪。
唯独这制烟工坊以浙江为名,甚为奇特。据我所知,除了闽广有种烟制烟闻名之地。
浙江尚未听闻有如此技艺工坊。也可能是糊弄大明嗜烟者而故意为之。”
随着甘楷的指点,甘彪看着白纸壳上:
“吸烟有害健康”
(想看繁体字的:“吸煙有害健康!”不信自己去查。)
甘彪不禁笑出声来,还有说自己货有害的,甚是可笑!
甘楷拿着红色的一次性火石打火机,在甘彪眼前晃了晃。
“此物更为奇特,无孔无洞,火油不知如何灌入,棘轮一转就点火,甚是精巧。怪人还有一个、比此物略大的银盒,开盖后也是转之火燃。”
无视甘彪贪婪的眼神,甘楷将火机收于袖中。
“今晚设宴招待他,你坐我旁边勿多言。”
甘楷盯着甘彪的双眼,认真的嘱咐道。
“哪有这么麻烦,俺现在带一队家丁过去。鸟铳、强弩一起上,任他三头六臂,也得横尸当场。”
甘彪强辩到。
“蠢货!二十斤上好的烟叶,运到辽东能换一头牛钱。我看这个怪人,并没有把如此极品之烟多看重。
待今晚探出烟丝产地,和制作手艺,这才是值钱的大生意。另有如此机巧取火之物,如能为我所有,获利更是不可预估。”
甘楷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去后院酒窖、取两坛十年陈的秋露白。顺便叫红玉晚上陪客。”
“为这个怪人,大哥你也舍得让红玉出来陪客?”
甘彪走了几步酸溜溜的回头。
“一个卖笑的女子,虽是扬州瘦马,已不复青春,我看其还算貌美,口齿伶俐。
过些日子就送到你二哥府上去了,有什么不舍得的!三弟你要是喜欢。这事办妥后,后过几天天你把红玉领回屋去玩耍几日。”
甘楷笑骂道。
甘彪这几天一直怀着龌龊心思,现在得了老大首肯,立马喜笑颜开。一阵风似的的跑去安排晚宴事宜。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汪鹏睡得很浅,隐隐的听到小院子里传来,甘福和人的交谈声音。
睁开双眼、天色渐暗,小睡了大概一个小时。看天色,六七点钟这样子。应该是甘庄主安排人来喊他吃饭。
他躺在竹榻上略一思量。起身从背包里拿了一件红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薄绸长裤,放在榻边。
换了双新袜,穿上木屐推门而出。果然是之前那个使鸟铳的护卫,正站在院里和甘福交谈。
也换了身短打劲装,没带武器。听到这边动静,看到汪鹏出屋,略一拱手道:
“汪公子歇息的可好?老爷让俺来请你赴宴!”
汪鹏也有样学样的拱了拱手:
“很好、很好!你先坐一下,我洗把脸就去。”
顺手扔了一根烟给他。护卫也不客气。接过来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上。随意的坐在院中花坛的石头上,吞云吐雾的等候。
甘福这时从小厨房端来个装满热水的木盆。汪鹏接过来放在石桌上,从登山绳上抽下毛巾。
仔细的擦了把脸,又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体。
汪鹏从卧室门旁木阶上,取了晾晒过的鞋子。进屋换上拿好的衣裤袜子,穿上鞋。
从包里的小礼品纸袋中,仔细挑捡。他忽然发现之前的迷你点烟器之类。含电子元件的小礼品,都不能用了。
试了几个都坏了,寻思应该是虫洞限制。
汪鹏只好选了两个镶嵌珍珠碎钻的小发夹。一个翻盖式的迷你化妆镜,揣在左边裤兜。
又把打火机和香烟放在右边兜里,紧紧腰带。悄悄的又从包里暗格中拿出怀表,打开看了。还是没有光圈,略感遗憾。
再次用厚实遮光的小防水袋装好。用红绳系好挂在胸前衣服内,整理了一下登山包。
把一会儿需要用上的物品放到上面。其他不重要的衣服、食物、水、菜刀什么的,从包里拿出来,分别放到卧室的木柜里。
汪鹏背上背包,戴上帽子,走出门,跟甘福交代一声,里屋不用收拾。晚上不用等他,烧壶热水放石几上就行,让他先行休息。
汪鹏招呼一声,让等的略烦的护卫领路。再次七绕八拐的来到气派的主宅旁一精致小院里。
他也是警惕的观察四周,填补脑海中的地图空白区域。一边为即将到来的,大明朝夜宴,暗自兴奋不已。
此时、夜幕已垂,这处院中一片灯火阑珊。只见甘楷一身淡蓝丝绸道袍样式,未戴巾帽。
随意的一个发髻,插着一根白玉发簪。笑眯眯的站在院内主屋门前石阶上。也算是降阶相候了。
神似汪鹏看过的电视剧里身宽体肥,富贵道长的样子。
汪鹏主动迎上几步拱手道:
“有劳庄主久候,惭愧惭愧!”
“哪里哪里,汪公子远道而来,应该应该!”
甘楷和汪鹏在门前互相寒暄几句,前后进入屋内。护卫自行离开,立于院外。只见屋内一张深色雕花八仙桌,周围四张同款镂空圆凳。
桌上七盘八碗,有热有凉。鸡鸭鱼肉,荤素皆有,器皿豪华、菜肴丰盛。远远四溢的让人垂涎的香气扑鼻而来。
几名外表普通的侍女立在座椅两侧。见甘庄主领着客人过来,双手合在腰侧,纷略一下蹲,齐道万福。
只见桌旁立着一位锦衣青年,身材不高。满脸横肉,挺着肚腩,四肢粗壮。太阳穴微微隆起,双手骨节都是硬茧。
一看就是传说中的练家子。同样笑呵呵的迎汪鹏入座。但汪鹏本能的对其有种莫名厌恶感,也笑着谦让、入席就坐。
汪鹏顺手将背包解下、放于腿旁。
甘楷做主位,左边是汪鹏,右边是其三弟甘彪。一番介绍后,又是互相拱手寒暄。什么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互相敬酒同饮,客气回敬,古今莫不如是。一番杯来盏往,几个侍女忙着斟酒布菜,撤碟换碗。
给汪鹏的感觉,就像是在现代的明朝主题会所一样。
鲁菜毕竟也是四大菜系之一,这时候也没味精,全靠大厨高汤提鲜,原汁原味,确实别有风味。
汪鹏对于鸡鸭鱼肉浅尝即止。一道葱烧海参,倒是让汪鹏赞不绝口。
十年陈的莲花白,也很适口。纯粮食酒,入口微甜醇厚,回味却又清爽。汪鹏感觉酒度数不高,也是酒到杯干。
甘氏兄弟逗趣捧场、直呼海量。
汪鹏能感觉到他们一直在注意观察自己。但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都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同样的初具异能,身体素质的突然变强。汪鹏已经渐渐适应,感觉自己现在、一打十应该很轻松。
人一旦自己强大了,自然就信心爆棚,感觉无畏无惧。反正打不过就跑呗!如果甩开速度,估计没人能追得上。
(请原谅一个莽撞的青年,没挨过社会毒打,自以为是想当然了。)
汪鹏对交易与否,也不太放在心上。以现在的实力,即使两手空空回到现代,想赚点钱也很轻松。
心态的变化,更让汪鹏外在表现的从容随意,潇洒自如。
酒过三巡,甘楷止杯停箸,拍了拍手。汪鹏知道戏肉也该来了。只见两名侍女拉开屋内西侧镂花红木门,掀起翠色细竹帘。
一位外着绿色褙子、内衬浅红纱袄裙。手持娥黄宫纱小团扇、微遮樱桃嘴。双鬟绿玉坠,娇眼横波眉黛翠。
古装丽人小娘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略一万福,直接坐在甘楷对面的空位上。
“汪公子!”
甘楷对汪鹏笑眯眯的介绍:
“这位是我家二弟夫人的远房表妹,闺名红玉。昔日扬州家中落难,欲投奔其姐。
正好随我家南方商队一起来此周转。过几日再和北方商队一起去省城。
今日听闻汪公子从万里之外的藩国来访。甚是好奇,央求我来见见贵客,听听海外奇闻。
我一时心软,就允让她过来了。汪公子见谅、见谅啊!”
“没事、没事,甘庄主太客气了!”
汪鹏满面春风的向甘楷拱了拱手:
”客随主便,感谢甘庄主相邀,盛情款待!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位置,是等贵庄二庄主呢?”
他是故意问的。
“俺二哥是登州府推官,他才难得回家。”
甘彪插了一句嘴。从这小娘子进门,甘彪双眼一直盯着她不放。被甘楷在桌下踢了一脚,才收敛些。
掩饰性的呵呵干笑几声,自己干了一杯酒,啧啧有味。
“原来贵庄是官宦府邸,失敬失敬!”
汪鹏故作肃然起敬状,州府推官正七品,掌一府刑名。明代的登州府,辖宁海州及州属一县。
直隶县有蓬莱、黄县、福山、栖霞、招远、莱阳六县。也是相当厉害的实权州官了。
“这算啥,俺不也挂着黄县巡检腰牌嘛!”
甘彪得意洋洋的又插一嘴。又被甘楷座下狠踢一脚。赶紧自顾自的盯着一只卤猪蹄使劲去了。
“汪公子远道而来。红玉借花献佛,先敬你一杯!”
红玉端起酒杯主动向汪鹏敬来。豆蔻染红的指甲更衬香葱似的指尖。
汪鹏也客气的端杯一饮而尽。举杯示意,众人齐声道好!
鹏哥儿心中暗笑,作为已经到了“阅片心茫然,有马胜无马”境界的资深宅男。
前女友虽然比较物质,但是为人很公道。没白花汪鹏的钱,等价交换,还略有超出。
也可能是汪鹏年轻火力足,各取所需。虽然分手了,其实汪鹏只是深感惋惜,心里真的不恨她。
毕竟是前女友手把手教他。怎么把理论和实际联系起来,并深刻理解运用自如。
远房表妹?
呵呵!
古代正经人家闺女能随便告诉闺名。能娴熟自如的上酒桌说场面话?
估计是传说中、古今闻名的扬州瘦马。现代社会的美容美颜功能多强大。
汪鹏早就不是看见美女走不动路的初哥。更何况红玉看外表估计也二十好几了。
在这行里算是快要人老珠黄了。薄唇细口,瘦小平胸,脸上粉抹的雪白,跟刚刷过大白似的。
再一想到网上看过的、骨折似的畸形小脚。汪鹏对明人士大夫的审美观、深深鄙视中。
而且看甘彪不时偷瞥红玉,那种色魂与授的眼神。汪鹏暗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应该是甘楷的主意。
想对我施美人计?你也安排个圆圆级的,如是级的也行啊!没准我就从了。
汪鹏想屁吃似的、自我暗嗨一下。
还是先虚与委蛇吧,反正对红玉的挑逗不假辞色。随着红玉的到来,酒宴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起来。
汪鹏也把自己参考临高五百废编的来历,修改了一下,讲给众人听。
什么大宋崖山之前,江浙海商联合江淮富豪、以数百巨舟携上万百姓泛海而去。
什么远去东南万里海路,有一岛名渤泥,什么海路艰险,难以回国。
什么收服岛上群蛮,商人立国。什么元老院,国主姓文,名德嗣,为大宋名相文天祥一脉等等。
桌上众人虽是将信将疑,但也被这些闻所未闻的海外传奇。搞得忽惊忽喜,大呼过瘾!
酒酣耳热之际,汪鹏停下话题。再次对甘楷一拱手道:
“流落于此,人地两生,幸得甘庄主不计前嫌,盛情款待。无以为报,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珍珠碎钻发夹,和一个粉红色塑料、折叠圆形小化妆镜。
打开后,一起推到甘楷面前。只见桌上两个镂空蝴蝶造型的发夹上,中间是一颗莹光圆润的硕大珍珠。
周边装饰的碎钻在灯火下烁烁闪光。
另一物外壳非石非玉,上下各两面小圆镜,照的人纤毫必现。
身家豪富,也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甘大庄主。难得的失态片刻,才回过神来。
“不可、不可!道左相逢乃是你我兄弟缘分。些许误会不值一提。为汪贤弟压惊洗尘,更是理所当然,不必介意!”
说完无视旁边已经目瞪口呆,面色涨红的甘彪。
也无视对面红玉伸长的玉颈,骤然亮起的双眸中、妩媚央求的眼神。
甘大庄主轻轻的欲将三物推回。汪鹏赶紧抬手止住:
“我渤泥国众人以商立国,些许物品,在大明虽是罕见,如在国内也非珍奇,请庄主切莫推辞!
眼下尚有为难之处,还需劳烦庄主费神!”
汪鹏心中暗笑,镜子5块钱一个,网购的,还是挑好的买的,他拿回家的都撕掉了网站贴纸标识。
珍珠发夹是珍珠饰品厂家,在做网上推广时。他以写软文、和做粉丝礼品名义从厂家要的。
人家给了一包十个,当做润笔。估计成本价也不超过50块,前女友还嫌档次低不肯戴。
见汪鹏如此言语,甘楷也就顺水推舟,连说惭愧惭愧,随手收下礼物。
众人无心酒宴,甘楷也就告罪散席。领几人到隔壁茶室就坐,红玉殷勤的亲自泡茶。
自明太祖朱元璋下令废团改散后。明朝喝茶方式和现代区别不大。
落座后,甘楷将两枚珍珠发夹,一枚给了甘彪,一枚给了红玉。
两人均是坐到一旁各自把玩,爱不释手,无心它事不提。
一杯香茗净口,甘楷沉吟几分后,对汪鹏开口道:
“汪贤弟所虑,不过两处,一为人地两生。暂时联络不上同伴,无处落脚;二为没有身份,在大明难以远足,不知可对?”
见汪鹏连连点头称是。于是甘楷就说出自己的安排,让汪鹏先在庄上安心居住。
一切由庄里安排,无需担心,然后尽快想办法帮其落户入籍。重金安排个秀才身份,才能方便在大明游历。
同时尽量帮其打听同伴下落,争取早日会合。
甘家庄也有商队通行南北,如果汪鹏这里有类似的物品,庄上可先行出价收购。
待货物出售后,看其售卖情况,和汪鹏长期合作。庄上的货物,他也可以先了解情况。
最好是以货易货,省的大笔银钱来往,获利更多。
汪鹏深以为然,双方一拍即合。于是汪鹏就把包里的一条整烟,以及挑选出来的礼品放于茶桌之上,让甘楷估价。
同时也掏出香烟散给甘楷,和被吸引过来的甘彪。
见男人们谈正事,红玉也攥紧手中的宝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茶室。
甘楷吸了口烟,装作无意间的问道:
“此烟甚好,不知烟丝如何能制的如此醇厚。而又根根如一,必是高手巧做。”
汪鹏笑道:
“渤泥盛产烟草,几代工匠改良技艺。有专门生产的烟厂,机器卷制。才有如今之味。
此物在当地也不稀奇,家业略宽厚者皆可方便购之。因为其利较高,渤泥实行专卖。
我非从事此业,不甚明了。但听说是烟丝烤制时,添加特制香料。除了有专利保护,旁人也确实仿制不易!”
又有给他们普及了一下专利的说法,甘氏兄弟也是啧啧称奇。
甘楷又拿出汪鹏送他的一次性火石打火机。询问此为什么材料,火油如何灌入其中。
被告知也是机器所制,材料名为塑料,也非天然生成。工序复杂,一言难尽,在大明也无可能制作。
汪鹏也拿出自己的煤油打火机。拆开给甘氏兄弟俩看,此物比一次性打火机简单。
但是里面的打火石,也是独门专利,别家难以仿制。用完只能购买他家的专用火石。
汪鹏将火机底部封油胶垫里的备用火石,拿给他们看。
小小的一个圆柱体,非金非铜,也不是常见的燧石样。绝非手工能制作的物品。
至此甘楷才熄了仿制的心思。略感失望的收回目光。众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看着茶座上的一堆宝贝,他又眉开眼笑起来。
珍珠虽然宝贵,但也是常见之物。这个扁盒,外表非玉非瓷,却也有一层莫名釉质。
色彩极美,罕见的粉红、亮黄、翠绿,深蓝。都是色泽饱满,难得的是整体一致,毫无变色。
尤其是内里价值连城的水晶镜,照人极其清晰。这要是给贵妇们知晓,必定开出骇人的高价。
还有这香烟,可单独制雕花香木小盒。一盒十只,怎么也要二两纹银。
“汪贤弟!”
甘楷思量了一下对汪鹏开口道:
“这些货物都很罕见,虽然庄上货通南北。但不知如此新奇之物,贵人们接不接受。
你看我先报个价,如觉不妥,我们再商议。”
甘楷拿起香烟。
“此烟虽然难得,但大明也有烟草。济宁产的烟丝,约为百文一斤。我按百倍算,给你10两纹银价;
水晶镜难得,我算20两一个,这里有10个,计200两;
珍珠也算10两一个,这里有9个,计90两。一起算作纹银三百两,你看如何?”
汪鹏略一沉吟,也是答应下来。两人各自暗喜,都觉得大有收获。
作为资深老书虫,汪鹏当然不会像小白一样,张口千两黄金、闭口万两白银的。
明朝银贵,一两银能买上好白米一石,差不多等于现在的600多块钱。
明朝300两纹银实际购买力,注意!是实际购买力,换算现代的价值十几万。
不错不错!
汪鹏也不会傻乎乎搬一堆金银回现代。明朝1两相当于现代的37.3克。
就算5块钱一克银吧,才不到6万,含银量不足还要打折。
他知道玻璃小镜子卖的价格低了,也没太在意,寄人篱下,这家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肯给钱就说明没打算直接动武,虽然动武汪鹏也不是太担心。
初入异界,身体又被强化,看这些古代人,都有一种鄙视的心理。
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给了个稻草价,应该会把他当傻子吧。
先落脚,稳住劲,见招拆招。就不信现代人玩不过这些土著。
一想到各种穿越小说里,主角王霸之气一现,小弟们那是纷纷拜服!
对了,现在流行歪嘴战神流!嘿嘿!
汪鹏跟甘楷商议,留个几十两做零用。其他都换成货物,询问有无辽东参或高丽参。
要百年参,干货二两以上。得到肯定答复后。汪鹏以甘楷给的十两银一两参公道价,定了十两好参。
剩余银钱作为在庄上食宿费用,和办理身份的费用。
甘楷假意再三谦让后,看汪鹏坚持己见也就作罢。于是双方皆大欢喜,见天色已晚。
汪鹏请辞,背起包由仆人领回客舍休息。等目送汪鹏走后,甘氏兄弟俩回到茶室。
细细把玩茶桌上的一堆宝贝,甘彪耻笑道:
“这个呆货,看其皮娇肉嫩。毛发皆无,和尚似的,甚是可笑。俺看他不像有武艺在身。”
“你才是个憨货!我观他宴上吃菜品酒、谈吐动作从容不迫,一看就是锦衣玉食之家。
而且对红玉明显看不上眼,可见自视甚高,绝非等闲之辈。今日攻杀之时,我是亲眼目睹。
此人身手极其敏捷。臂力惊人、必有绝艺在身,不可小窥。”
甘楷训完甘彪后,又得意洋洋的道:
“庄上在辽东边墙之外自有门路。市面上十六两银一两参,庄上都是用粮食换。
一石麦子换一石干参。明日让参库挑好点的参给他送去。”
甘楷打落甘彪欲伸向茶桌的手。多给了一包烟,和一个蓝色的镜子给他。
告知其他的物品,都将在几日后,由商队送到远在登州府做推官的二弟甘扬府上,这种宝物怎么可能拿去换钱。
甘彪摇头晃脑、叨叨咕咕的离去不谈。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走仕途的子弟爬的越高,家族才越兴旺。
区区钱财算个什么!甘楷的两个儿子也都住在登州府城,自家宅院里。由二弟甘扬时常照应着在府学里读书。
长子甘文今年18岁,去年中的举。准备等朝廷开科再考进士。次子甘彦今年15岁,也是秀才之身。
想起两个儿子,甘楷不由眉开眼笑。他喊来管家甘宏,将物品收入甲子库。
让他明天安排木匠坊赶工制作香木雕盒。给了甘宏两支烟做样版,告知大小尺寸。
再从礼盒库里找最好的檀木描金盒。把珍珠头饰和水晶玉镜分别装好,按极贵物级别运送。
同时交代甘宏,西边客舍汪公子。每日食宿安排参照甘彪档次,一日三餐勿要疏忽。
明日多安排个侍女,就让甘福闺女小翠去照顾日常。让甘福父女盯住汪鹏。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记在心里每晚向甘宏告知。
甘楷又安排,明天从参库提足十两,百年以上的辽东干参,挑好的,超一点没事。
再从金库提二两金叶子,二十两碎银,两贯万历钱给其送去。
如果汪鹏要出门游玩,必须安排四名身手好、精明点的家丁陪同监视。
如果要走,必须强行拦阻,劝止不住可打残带回。如果骤起逃窜不能制服,可直接射杀。
甘宏一一答应后,小心翼翼的用锦布包裹一堆宝贝,自去安排不提。
交代完事情,甘楷不由又想起今日红玉德勾人模样。不由腹中一热,欣欣然的去往后院寻欢不谈。
镜头拉回到咱们的男主汪鹏,自然是一路回屋,老仆甘福未敢歇息,看他回转,赶紧送上热水。
汪鹏将包扔在榻前,拿出水壶打开。请甘福帮打满开水后,放于床边。让甘福自己去休息,然后简单洗漱下。
悄悄打开怀表看看,还是没动静。叹了口气后,上床睡觉。这真是这辈子最漫长、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昨晚被雷劈没死,捡了个虫洞。今天穿越大明朝,还和人打了一架。自己身手变得如此厉害,真是意外之喜。
总结一下,开局还算顺利。有了落脚之地,三餐无虞。
也按照设想,谈好了交易。心情舒畅下,呼吸着大明天启年的新鲜空气,慢慢入眠。
……
汪鹏正在做一个梦,梦里和学姐在办婚礼,高朋满座、嘉宾满堂。老爹老娘、爷和奶都坐在婚庆舞台上。
他和学姐手拉着手,一身华丽的礼服。刚要拜堂,就看到前女友拖着个小女孩冲上舞台,骂他渣男。
一个长的像小岳岳的女孩,满脸大鼻涕的抱着他腿喊爸爸。
把汪鹏急的呀,一下就吓醒了。汪鹏翻身坐起,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我人还在大明朝。想想梦里的场景,不由哑然失笑。
好几年了,还是忘不了学姐,这该死的初恋情结。更惨的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看看天色已明,大约七八点的样子。汪鹏又把宝贝怀表掏出来“叮”的一声打开。
只见玻璃表面上端,已经微微有了一丝绿意。大概有大拇指甲盖、那么大的弧度。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回肚子里。
可以肯定不是单程票了,汪鹏推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回去,先在大明朝好好待着吧。
他收好怀表,下床穿鞋,推门而出。隐隐听到小院外有人小声交谈,听到这边动静,交谈声突然停了。
小院门被轻轻推开。老仆甘福领着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进入院中。寒暄一下后,将小丫鬟推到身前道:
“这是俺家闺女小翠,也在庄里做事。老爷安排过来服侍公子起居。”
只见这个瘦瘦小小、一身简单布裙。小学生似的小丫头、提着竹制的食盒。
先给汪鹏道个万福,再将手中的食盒放于院中石几上。怯怯的向这个光头大高个问道:
“公子现在可要先吃饭?”
“稍等一会儿,我先锻炼一下,等洗漱后再吃。”
汪鹏想到昨天吓到了这个小丫头,不由一乐。他在丫头面前蹲下身:
“不用喊我公子,叫我鹏哥就好,昨天吓到你了,很不好意思。对了、昨天的水果糖好吃不?”
一想到昨天吃到的,从来没尝过那么好吃的糖块。小翠仰起头,觉得这个光头大个子也没那么吓人了。
点点头,禁不住的咽了下口水笑道:
“好吃,真甜,俺娘也说好甜。”
汪鹏嘿嘿一笑,转回屋里。又拿了一小袋奶糖送给小丫头,让她把饭放那里就行了。
然后在小院空地上,自顾自的活动开后。生龙活虎的开始打军体拳十六式。
这还是大学军训时教官教的,他当时学的非常认真。还专门请教官给他单独开了小灶。
汪鹏打小酷爱军事,因为视力不达标。一直没能实现从军报国之梦。所以这套军体拳一直坚持刻苦练习。
打的炉火纯青,颇有心得。人说拳打千遍、其义自见,确实如此。这么多年下来,街斗普通一两人,真是轻轻松松。
有防身之术傍身。汪鹏也就自然而然形成不惹事、但不怕事的性格。当年也就是在公园晨练打拳时,被前女友看中才交往的。
小翠把食盒提到小厨房,让他爹甘福帮着在灶上热着,偷偷把糖袋拿出来。和昨天的不一样。
昨天是透明的看起来五颜六色的方糖块。刚开始不知道要剥掉外面的壳,放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后来一生气咬碎了,才尝到酸酸甜甜的味道。
那是多么甜蜜的味道,可惜自己就吃到一块。别的都让爹带给娘和哥嫂尝尝味道了。
听爹说娘也夸好甜,小翠觉得很快乐。家里种田那么累,还吃不饱。只要能让娘开心一下,真的比自己吃更高兴。
今天这个是用白色的蜡纸一样的包着。上面还画着好看的白兔子,打开后是一个乳白色的小圆柱。
放到嘴里一咬,小翠骤然瞪大了双眼。居然还比昨天的糖更好吃。这是怎么样的美味啊。
她幸福的都快有晕晕的感觉。
她小心的叠好糖纸,放在口袋里。想了又想,才从糖袋里拿了两颗。
一颗也在口袋里收好,拍了拍,才又剥了一块。收好糖纸后,将奶糖悄悄的塞进正在灶旁添火的甘福口中。
“爹你也吃一个。”
然后把剩余的糖袋递给甘福:
“这个带给娘和哥嫂吃。”
甘福咬着奶糖、爱怜的揉揉小翠的头发。
“好!好!过一会俺抽空回家、带给你娘和你嫂子她们也尝尝鲜。”
小翠回到院里,看汪鹏已经打完拳脚,正在井边洗漱。赶紧端了个调好热水的木盆过去。
她好奇的看着汪鹏,将一个长柄小刷子放在嘴里,来回上下的拉扯。
一下子就满嘴泡沫,不禁笑出声来,又赶紧用手把嘴捂住。汪鹏迅速刷完牙,一边洗脸,一边问话:
“小翠,你们家是哪里的,家里几口人啊?”
“俺家是后庄的佃户。我和爹在老爷府上做事,娘和哥嫂在家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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