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重生八零:田园小富婆》没牙的兔子免费在线阅读
《重生八零:田园小富婆》第1章 她重生了免费阅读
惠兰呐……,回家了……。
惠兰……,快回来……”
张惠兰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她。
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睁开眼。
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只布鞋,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用手里的布鞋拍打着床头。
这是农村谁家孩子丢魂了,用来叫魂的仪式。
“奶奶……。”
老妇人见她醒过来,开心的满脸都是褶子。
轻抚她的小脸,“惠兰,我的儿你终于醒了。
现在没事了,你丢的魂奶奶给你叫回来了。”
这是她去世多年,最疼她的奶奶。
难道上天知道她对奶奶一直心存愧疚,才让她死后跟奶奶相聚的吗?
可是不对,为什么周遭的一切如此熟悉。奶奶的手那样温暖。
房间里一张桌子,两只凳子,床头一个柳条编织的箱子。
这里不是她小时候跟奶奶住的屋子吗?
这是怎么回事?
她用手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胳膊。
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没死,死了就不会觉得痛。
难道她重生了……?
奶奶看她有些呆滞的眼神,又紧张起来。
“惠兰,你没事吧?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我没事,看到您我高兴。”
“你这孩子,怎么睡一觉嘴变得这么甜了。”
肚子这时一阵“叽里咕噜”的响起。
奶奶笑着站起来,“你都睡了两天了,一粒米没进。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你可别再睡了啊。”
她点点头。
张惠兰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是网络小说里才有的场景,竟然真实的在她身上发生了。
难道是上天知道她心有不甘,才让她重活一回?
让她白白浪费的人生再重来一次?
上一世,她被母亲一家寄生喝血吃肉。
她省吃俭用满足一切母亲的索取。
最后她得了胃癌,需要很多钱看病。
这些年她存在母亲那里的钱也有近四十万。
现在她需要钱来看病,就让母亲把钱拿出来。
谁知母亲却说:“钱都给你弟弟买房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母亲拿着这笔钱给弟弟买房了。
她被气的再次吐血。
她的胃癌是早期,手术是可以治疗的。
医院催母亲赶紧交费,要尽快手术。
母亲说回去砸锅卖铁也要给她筹够看病的钱。
她从医院离开后,就失去了消息。
她回家去找,大门紧锁人去楼空。
她没想到她视为最亲的家人,在她还有救的情况下抛弃了她。
沉重的打击,让她的病情急转直下。医生说再不手术,就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机会。
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托人把李建国留给她的房子卖了。
让她绝望的是,这个房子早在一年前就已变更成了自己的弟弟张小军的名字。
她的母亲用心良苦设计夺走她的一切。
她承受不了一连串的打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上医院的顶楼,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一跃而下。
结束了她这可悲又可怜的一生。
重生归来一切还不晚,奶奶还在,她还没有退学,李建国也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要好好的活着,把上辈子的遗憾全都弥补回来。
守护爱自己的奶奶,不让那次意外发生。
她要保护好李建国,让他远离那个人,避开那件可怕的事。
熟悉的说话声把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
“吆,煎鸡蛋呢。我说鸡窝里的蛋怎么没了。
娘,你可真会吃啊。
你大孙子还没这口福呢。”母亲宋春梅尖着嗓子道。
“春梅啊,我没拿你的鸡蛋。这是我养的鸡下的蛋。
惠兰刚刚醒了,她两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是给她吃的。”
“惠兰醒了?”
张惠兰闭着眼睛假寐,她实在不想看到宋春梅的嘴脸。
宋春梅推门而入,走到她床前。
“惠兰……。”看着眼睛紧闭的张惠兰。
心说,不是说醒了吗?怎么还躺着?婆婆拿惠兰当幌子想自己偷吃鸡蛋吧。
张惠兰竟然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她重生归来,老天又多给了她一项本领。
看透人心的本事?
张惠兰心里有些激动,能看透人心她就再也不会像前世一样眼瞎心瞎了。
同时, 她也想起自己昏迷的原因。
那天下大雨,宋春梅睡觉的地方漏雨。
让她爬上屋顶把漏雨的地方用瓦片盖住。
她恐高,但又不敢违背宋春梅的话。
咬着牙爬上了屋顶。
雨迷了她的眼,看不清方向脚一滑,不小心从屋顶栽了下来。
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她只觉得天昏地暗,
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惠兰……”宋春梅又叫了一声。
她只好睁开眼,看着那张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的脸。
宋春梅看她傻愣愣的不说话。心想,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这要是摔坏了我不白养了吗?我还指望她以后赚钱养家,嫁人赚彩礼呢。
那自己可亏大了。
宋春梅伸手晃了晃不说话的张惠兰。
“惠兰,你听到我说话吗?”
“我没事。”她实在不想理她。
“没事就好。”宋春梅松了口气。
这时,奶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惠兰,起来吃点面条。”
香喷喷的面条上面还卧着用油煎过的荷包鸡蛋。
这年头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是物资匮乏,鸡蛋在那个时代,还是金贵的东西。
自家的鸡下了蛋,自己是舍不得吃的。
用油煎着吃,就更奢侈了。
“来,给我。我来喂惠兰。”
死老太婆,真够大方的。一个鸡蛋我都心疼,竟然还用油煎。
我的宝贝儿子还没这样吃过呢。不行,这煎鸡蛋不能便宜了这丫头。
“你弟弟最喜欢吃这煎鸡蛋了,只可惜家里穷,养了几只鸡多少天下一个。还留着卖钱给你俩上学。
他很久都没吃了。”
她把鸡蛋送到张惠兰的嘴边。
宋春梅跟她演戏,她又不是不会。
怎么说她也是活了一把年纪过来的。
张惠兰面带笑容,不客气的把整个鸡蛋都吃了。
宋春梅没想到张惠兰会这样。
以前她这样说,这丫头都会主动提出把好吃的留给弟弟,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脑子真的摔坏了不成?
张惠兰看着宋春梅讶异的样子,心里舒服了。
直接把碗从宋春梅手里拿过来,大口的秃噜着面条,吃的那叫一个香。
然后,把碗放到宋春梅的手里,笑着说:“好饱,煎鸡蛋真好吃。妈,明天我还想吃。”
宋春梅的嘴角抽了抽,看来她脑子确实是被摔坏了,这与她之前明明就是两个人。
想到被她吃进肚子里的鸡蛋,心疼的要命。
但又不能说不行。
孩子大了,现在都懂事了,再为一个鸡蛋让她对自己有意见,不划算。
从小到大,她都给她灌输一个观念,就是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小军跟这个家过得更好。
而现在,就摔了一下。
她竟然就不记得这些了。
不过也没关系,上次她表姐从从外地打工回来,赚了不少钱。听说一个月能有八十块钱的工资。
这一年算下来就能赚九百六十块。
抵上家里三四年的收入。
惠兰马上成年了,等她表姐回来,就让她跟表姐出去打工赚钱养家。
惠兰长得好,以后彩礼也不会少。
这么多的好处,一个鸡蛋又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天天吃。
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强颜欢笑的对张惠兰说:“你想吃就让奶奶给你做,家里虽然穷,两个鸡蛋还是有的。”
上一世她就是在初三下半年被那个亲戚带走出去打工赚钱的。
那一年是八八年。
她在外面打工六年,宋春梅月底就会打电话跟她要钱,省吃俭用赚的钱都进了宋春梅的口袋。
胃疼的毛病也是从那时落下的。
“妈,我说以后每天都可以吃煎鸡蛋。”张惠兰故意得寸进尺。
看到宋春梅极力隐忍,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又不能发泄出来的样子,张惠兰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宋春梅往下压了压就要冲出脑门的怒气,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当然是真的,能把你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
作者有话说:
连着吃一个星期的鸡蛋。
宋春梅心疼的在滴血,每每看她吃着鸡蛋的时候,眉头皱的像个老太太。
她吃的越高兴,宋春梅就越是生气,她就越是开心。
家里一共就六只鸡,一只公鸡,五只母鸡。
有两只是奶奶养的。
下的蛋几乎都被宋春梅捡了去。
笼子里的野鸡是父亲在山上抓的好看但是公的。
那五只母鸡也不是天天下蛋,小军也是偶尔吃一个,其它的宋春梅会攒起来,拿到集市上去卖。
她一连吃了几天的鸡蛋,小军也跟着吃,她攒的那点鸡蛋很快就吃光了。
吃上瘾的小军每天都叫嚷着吃鸡蛋。
弄的宋春梅恼火的不行,天天在心里骂她是个败家精。
宋春梅把鸡蛋偷偷的买回来,然后藏起来,专门留给小军吃。
这些她都知道,她的伤早就养好了。
吃鸡蛋也是想让宋春梅不痛快而已。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鸡蛋。
今天早上,奶奶去地里锄草。
宋春梅看她完全好了,又开始给她安排活了。
她们一家三口换下来的衣服,泡在盆里。让她洗。
洗完了还要让她去放羊。
从她六岁开始,烧火做饭,洗衣放羊都是她的活。
她以前就是家里免费的长工加保姆。
她重生回来,就不可能再过以前的日子。
她现在还要住在这里,暂时还不能跟她撕破脸。
但并不意味着,宋春梅可以随意使唤她。她要让宋春梅吃吃苦头,让她知道使唤自己是有代价的。
宋春梅吩咐完就跟父亲去地里干活了。
她来到井边,看到那一盆脏衣服。
狡诈的笑容爬上她好看的面颊。
盆里有宋春梅新买的一件的确良的粉白格子短袖。
平时洗衣服她都是先洗浅色的,再洗深色的。
现在她把所有衣服都混在一起,去奶奶房里找出姑姑在过年时,给奶奶买的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还没洗。
也放在了盆里。这条裤子掉色严重。
放上洗衣粉泡了一会,整个盆里的水变成了黑色。
那件的确良短袖也变成了奇怪的颜色。
她光着脚在大盆里踩了踩。
然后拿出来清洗晾晒。
一盆衣服,除了奶奶的裤子没有变色,其它衣服染上的颜色惨不忍睹。
她能想象宋春梅回来看到这些衣服的表情。
她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她背了一个背篓带了一把砍刀,牵着羊到了后山。
拴在一棵树下。
羊儿低头吃草,她打算去山里找木耳,菌菇一类的山货。
这些东西可以卖钱。
宋春梅已经决定让她出去打工赚钱了。所以,不会再给她交下半学期的学费。
她要想念书,就必须自己想办法赚钱。
她往山的深处走,外面即便有也早就被村民们采光了。
山里危险,一般进来的人不多。
越往里走越能找到这些菌类。
上一世她经常在山里放羊,她对这里比较熟悉。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木耳菌菇。
她发现一根死了的榆树,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木耳。
她灵机一动,如果多找一些这种菌木带回家,每天给它浇水保持湿度。
它就会生长。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经常进山去找了。
在家就可以采摘直接拿去卖了。
赚到了钱就可以做一些小生意。赚取更多的钱。
这个时代人们都在厂里当工人,做个体生意的不太多。
创业很容易就能成功。
想到这些,张惠兰看到了希望,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
她在周边转了转,还发现了不少蘑菇。
她采了一些放进背篓里。
顺便还挖了一些野菜,小野葱野蒜之类的野菜。
“咔嚓”一声炸雷。
她抬头看天,刚刚还是晴空万里。
此时,天边黑云密布,要下雨了。
山里树多,打雷容易遭雷击。她一路小跑,尽量避开树多的地方。
她气喘吁吁的牵着两只羊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她知道这雨说下就下,慢一慢就会变成落汤鸡。
她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回到家时大雨倾盆而下,浑身湿了个透。
她把羊牵进羊圈。
她现在还跟奶奶住在一起,父亲跟宋春梅住在堂屋。
奶奶自己住在偏房,都在一个院子里,但不在一起吃饭。
奶奶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他们早就分家单过了,父亲是老大,奶奶住在父亲家里。
二叔住在村东头。
三叔不住在村子里,他是上门女婿住在邻村。
奶奶五十多岁,自己种着一亩地。
虽然辛苦,但活的自在。
奶奶是个要强的人,自己能动就不会拖累儿女。
一亩地一半种菜,一半种粮食。
种的菜自己吃不到多少,都不够俩儿媳妇嚯嚯的。
不是她们家没有,而是觉得自己如果不拿,被另一个人拿了,自己就吃亏了。
所以,即便种了菜,奶奶也吃不到几颗,她也无奈,但是没有办法。
儿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受苦的只有奶奶。
上一世,奶奶受的这些罪她并没放在心上,宋春梅时常在她面前说奶奶的不好。
说张惠兰刚出生的时候,奶奶见她是个女儿,还要把她送人。
说奶奶现在对她好,就是想老了让她照顾。
还说奶奶不喜欢她,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潜移默化下她对奶奶满心的不喜,甚至到了讨厌的地步。
为了能得到宋春梅的认可与疼爱,她跟奶奶划清界限,拼尽全力的表现自己。
八月三十那天是阴天,天是出奇的热。
小军想吃西瓜,宋春梅舍不得钱买。
她知道婆婆地里种了西瓜,无奈天太热又怕半路下雨宋春梅不想去摘。
就怂恿张惠兰去摘。
张惠兰回去跟奶奶说想吃西瓜,奶奶二话不说带上斗笠就去地里了。
谁知道奶奶刚走没多久,天空电闪雷鸣,狂风骤起,罕见的下起了冰雹。
那日的冰雹下的异常凶猛,房顶都被砸了窟窿,地上的冰雹最大的有张惠兰的拳头大。
天晴之后,有人去地里干活,便发现了满头是血的奶奶趴在沟渠里,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让张惠兰愧疚许久,直到她死也没有原谅自己。
奶奶被父亲跟两个叔叔拉回了家,三天之后就被送下地了。
奶奶走后,两家人开始争夺奶奶的地,整天吵来吵去,后来村长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一家种一年轮流种,这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这些事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
作者有话说:
奶奶也从地里回来了,她浑身湿透,扛着锄头跑进屋里。
“惠兰,你去哪了?”
“妈让我去放羊了。”她解释。
“你还没好透,她怎么让你去放羊呢。快去把衣服换了,着凉就麻烦了。”
奶奶放下锄头,拉着她的手去屋里换衣服。
用干毛巾给她擦头。
张惠兰知道奶奶疼她是真心的。
她笑着说:“奶奶,你的头发也是湿的,我来给你擦干。”
她把奶奶拉过来坐下,轻轻的给她擦那已有很多白发的头发。
自从惠兰昏迷醒来,奶奶就觉得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变得爱笑了,也变得爱跟她说话聊天了。
之前她整天跟儿子儿媳妇在一起,到晚上睡觉才回来。
虽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感觉这个孩子跟她一点都不亲。
其实她也知道,张惠兰之所以对她这样,这中间少不了儿媳妇宋春梅的挑唆。
当初她捡到张惠兰的时候,因为大儿媳妇多年不育。她想也没想就把张惠兰带回了家,交给儿子抚养,想他们老了之后,也能有个照顾她们的人。
她没想到,她的好意却得罪了儿媳妇宋春梅。
宋春梅认为婆婆是嫌弃她不能生育,故意拿这个孩子隔应她。
虽然答应把这孩子留下来抚养,其实都是她一直在带。
宋春梅虽然对惠兰不喜欢,但她没有孩子起初对惠兰也算可以。
直到过了五年之后,宋春梅竟然怀孕了。生下来一个男孩。
一家人都激动不已。
她没想到儿子还能有后,她把功劳都算在了惠兰身上,她认为这是张惠兰带来的福气。
她打心底喜欢这个孙女。
好到大儿子二儿子家的都嫉妒的不行,说她自己的亲孙子孙女都没见过她这样上心过。
总会在她面前说些难听的话,都是自家人,她虽然生气但能忍也就忍过去了。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宋春梅对惠兰的态度,有了小军之后,她对惠兰更加苛刻,完全就把惠兰当成了她的奴隶。
惠兰还没有锅台高的时候,就开始烧火做饭。
她小小年纪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做早饭,然后去上学。
放学回来还要放羊,割猪草,喂猪,打扫院子,洗全家人的衣服。
宋春梅什么都让她做。
就连修房子上的一块瓦,都让小小的张惠兰爬到三四米的屋顶。
惠兰也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知道惠兰从小缺少父母的关爱,这样做只是想得到儿媳妇的认可。
有时候她都看不下去,背着宋春梅跟儿子说让他劝劝他媳妇对惠兰好一点。
毕竟那只是个孩子,让她爬高踩低做事,万一掉下来摔断了胳膊腿的总是她们的负担。
而儿子却说,家里就他一个人赚钱养家,家里不能养闲人。
能让惠兰有饭吃就已经不错了。
她又不是张家的种,给家里做点事怎么了?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儿子都这样说,她除了失望也不能再说什么。
事实也是如此,不知宋春梅给惠兰如何洗脑的?
惠兰为宋春梅做任何事的确都是心甘情愿。
从来都不会拒绝宋春梅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惠兰的性子沉静,言语不多也很沉默。
好像心里装了很多的心事,但她从来都不会跟她说。
这次的意外让惠兰有些转变,她还是很高兴的。
“奶奶,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你老了以后我会给你养老。让你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的生活。”张惠兰伸手从后面搂住奶奶的脖子。
奶奶愣住了,她的眼睛湿润了,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人敢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的孙女跟她说了。
她现在还不老,自己顾着自己也能活下去。
就怕哪天生病了,年纪大了生活不能自理,也就只有躺在床上等死的份了。
惠兰今天的这些话深深的触动了她心底深处的悲哀。
她又怎能不感动。
她轻抚着张惠兰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叹道:“惠兰,你长大了。你跟奶奶说的这些话呀,奶奶很感动。
奶奶不需要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奶奶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一声尖叫,随后就听到,“惠兰,你个死丫头,你给我过来。我的新买的的确良衣服,花了十八块钱买的,就穿了一次你就给我霍霍成这样……,你就是个败家精,真是气死我了。”
奶奶看了眼张惠兰,“怎么回事,你把她衣服怎么了?”
张惠兰掩嘴轻笑,轻声说:“跟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径直走出房间。奶奶随后跟了出来。
一看到绳子上那一排灰不溜秋的衣服,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了。
再看到儿媳妇那气的通红的脸,五官都变了形。
她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这个惠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调皮了。
张惠兰佯装无辜的走到宋春梅面前,问:“妈,你的衣服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不会长眼看吗?你是不是故意的。”宋春梅瞪着眼睛问。
她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可我洗的时候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下雨淋的。”
宋春梅气的眼睛冒火,“你……,气死我了。你是故意的,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情况。”
张惠兰继续装无辜,“我不知道啊。”
“你,还狡辩。看我不打死你。”她说着眼睛四处看,想找顺手的东西。
张惠兰才不傻,等着她打自己。
她往后跑到一个安全距离,宋春梅来打她,她随时都可以跑。
宋春梅终于看到一个顺手的东西,靠在墙边的一个木棍。
她拿起木棍就来打张惠兰。
张惠兰像只兔子转身就跑。
奶奶本想上来拦着儿媳妇的。没想到张惠兰跑了。
这可是头一回。
以前惠兰挨打,她上去拉都拉不走的。
宋春梅看她跑了,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还是以前那个打死也不动一下的张惠兰吗?
回想自从张惠兰从屋顶掉下来,昏迷两天。醒来后,好似变了个人。
哪里变了,她也说不清。好像是脑子不好使了。
她也在门口挑衅的看着宋春梅。
宋春梅气的又起身去追,张惠兰再跑。
就这样跑跑停停,累的宋春梅没了脾气。
她追一路骂一路,也着实累了。
她指着张惠兰,“死丫头,你等着……。”转身就走了。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丫头脑子确实摔坏了。
张惠兰听到她这样评价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有脑子不好使这个人设,以后她做什么都有理由了。
她以后再让自己干活,就要先掂量一下后果了。
她坐在路边歇了一会。
想着宋春梅狼狈的样子,她开心的不得了。
以后宋春梅还想痛痛快快的过日子,她门都没有。
她一路哼着歌往家走。
她进了院子没看到宋春梅。
奶奶也说没有看她回来。
两人正好奇。
就听到外面有人急切的喊:“春梅啊,春梅……。”
张惠兰跟奶奶都知道这个人,她住在隔壁,经常来奶奶屋里坐坐,两个人说话聊天,一坐就能聊上半天的李奶奶。
她是奶奶的老朋友。
她很少跟宋春梅有来往。
她找宋春梅做什么?
奶奶也觉得奇怪,两人同时出了屋子。这时,李奶奶也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
她双手叉着腰的喘着粗气。
没等奶奶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说:“老嫂子,不好了听我孙子说,你家小军跟另一个孩子在水库洗澡溺水了……。你家春梅跟铁柱去哪里了?”
她说的很吃力。
张惠兰跟奶奶却大惊失色, 奶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奶奶赶紧伸手扶住要倒下去的奶奶,“老嫂子,你别激动。
人已经被救上来了,听说是个当兵的同志正好路过,救了他们。
你赶快去看看吧。”
——
作者有话说:
奶奶急急忙忙的跟着李奶奶去水库。
张惠兰把门锁上,也往水库走去。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小军的确跟村上的半大孩子去水库洗澡溺水。
他不过是呛了几口水,被经过水库的一个回来探亲的同志给救了。
那个同志连姓名都没留就走了。
这些是她后来从宋春梅口中听说的。
知道小军没事,她也不急。
她这次去水库就是想去看热闹。
她追上奶奶,跟她们到了水库。
此时的水库边上围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
人群中,宋春梅拉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军绿短袖的同志,嘴里不断的说着谢谢。
小军浑身湿漉漉的趴在父亲的怀抱里还在哽咽。
那同志背对着她,她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奶奶上前摸摸小军的脸,问她儿子,“铁柱,小军没事了吧。”
铁柱点点头,“娘,没事了。都是这位同志救了小军。”
奶奶走过去,“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孙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摆手,挣脱开宋春梅的手,往后退两步,露出一点距离,身形笔直,侧颜俊秀。
他看着奶奶道:“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奶奶跟宋春梅的挽留,转身走了。
转身的瞬间,她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她惊在原地,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他竟然是李建国。
张惠兰愣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李建国已经走出了老远,她追了上去。
留下身后惊讶的众人。
她气喘吁吁的追上李建国,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建国疑惑的看着她,问:“你有事吗?”
张惠兰热切的看着李建国,眼里早已热泪盈眶。
她听到李建国心里说,“这个姑娘怎么回事?难道她认得我?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为何没有印象?”
张惠兰自知有些唐突,但她不管。抹掉眼泪,“李建国,我跟你说我们前世是夫妻。今生我就是来找你的。你信吗?”
李建国同情的看着张惠兰。
心里叹气,“多好看的姑娘,竟然脑子有问题,真是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怎样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解释。
“我不是精神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叫李建国,有一个姐姐叫李秀梅。公公跟婆婆都是人民教师。”
李建国的脸色带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难道这位姑娘真的记得前世?
这些事他曾经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他都当是天方夜谭。
他还是不信,或许是这个姑娘的家人跟自己的父母认识,所以她才会知道自己的家庭状况。一定是这样的。
“不是的,我的父母就住在这里,你家在江城,他们跟你的父母不认识。”
李建国的好奇心被勾起,他是军人奉信唯物主义。面前的这位女孩说的话颠覆了他的三观。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好奇的问。
张惠兰点点头。
这太不可思议了,李建国懵了。
她不管这些,她只想让李建国记住她。
“李建国,我叫张惠兰。
今年十五岁。
你要记住我的名字,不要把我忘了。
你记住我是你未来的媳妇。不准找别的女人。”
李建国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常年呆在部队里,从来没有女孩跟自己表白过。
今天是他人生第一次,竟然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说了一些颠覆他三观的事,最重要的是他从不信鬼神的人竟然信了这个姑娘的话。
这样离奇的事就真实得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想着想着,他一个大男人脸竟然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饰自己的尴尬,别开头不看她,说:“我记住了,我走了。”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张惠兰的脸上露出笑容,她这辈子不能再错过李建国。
她说的这些诡异的话,这要是换作另一个人恐怕会被她的言论吓跑。或者认为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李建国没有令她失望,她信了自己的话。或许这就是命定的缘分。
“李建国,你要记住刚才我跟你说的话。”她对他喊道。
李建国的脸更红了,自己在一个小姑娘的面前脸红,着实太丢人了。
但他的心情明明就是很好。
他当兵两年了,今年是第一次回家探亲。没想到经过水库的时候,遇到有人落水。
他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救了那两个孩子,人救上来了,可身上的钱包却没了。
那里面有五百块钱,是他存了两年的津贴。自己没舍得花,打算回来给父母买喜欢的东西。
就这样丢了,他还是很心疼的。
没想到遇到了张惠兰,这个可爱又漂亮的姑娘,丢了的钱包也不算什么了。
他回去就把这件离奇的事跟母亲说说,她会不会认为自己中邪了。
李建国的嘴角带着笑,鬼事神差的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后心情愉悦的大步走了。
看热闹的乡亲还没散,他们都好奇的看着回到他们当中的张惠兰。
当然这也包括宋春梅一家,跟奶奶。
“你认识那个小伙子?”宋春梅问。
张惠兰摇摇头,“不认识。”
宋春梅根本不信,“不认识跟人家聊那么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他们跟宋春梅的想法一样,并不信她刚才的回答。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娱乐活动。
全村就只有村长家有一个十四寸的三元牌黑白电视。
经常停电不说,也收不到几个台。
人们唯一的乐趣,就是三两个人围在一起说说东家长李家短,来打发这炎炎夏日无聊的时光。
村子里好久没有什么新鲜的谈资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些令人遐想的场面,如果不弄清真相,他们且不是会被好奇死。
张惠兰很清楚这些人的编纂能力,如果解释不清,那么她的谣言就会满天飞。
这些人才不会管什么原因,只要是男人跟女人,总是她们最感兴趣的话题。
“我问他部队要不要女兵。如果要的话需要什么条件。因为我想去当兵。”她说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所有人就不吱声了,在这个时代能去当兵是一件很光荣很有面子的事情。
“哈哈,宋春梅你闺女的心真大,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远大的理想,你可得好好培养,要不将来光耀我们张家门楣的就只能靠惠兰了。”
语带讽刺的人是宋春梅的死对头,老二家的张桂芝。
——
作者有话说:
张桂芝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没分家。
她的老公公还在世,不过已经卧床不起了。
老婆婆要照顾公公。
铁柱是老大,当家的责任就放在了他身上。
老大懦弱,真正当家的其实是宋春梅。
她结婚时收的礼钱也都在宋春梅手里。
她又是新媳妇,不好意思要钱。
直到分家,张桂芝去找宋春梅要这笔钱的时候,宋春梅却说这个钱都用在了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上了,钱都用光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还跟宋春梅打了一架。
最后惊动了村长,这件事由村长出面,才把家分掉。
从此两家人就成了仇人。
她一直等着宋春梅的报应,没想到报应真的来了。
她看到宋春梅伤心的狼狈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张桂芝讽刺她生儿子没用,最后光耀门楣的要靠惠兰这个捡来的外人。
不仅是宋春梅,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张桂芝,嘴上留点徳。
如果你真生不出儿子,等你老了你还得靠小军给你们捧桐木棍的。
好好说话,好好做人不要让嫉妒蒙了眼。”
众人哄笑。
张桂芝没有儿子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宋春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没儿子。
触犯了她的逆鳞,她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疯了似的跑过去跟宋春梅拼命。
宋春梅正想把小军从铁柱怀里接过来,不成想张桂芝会冲过来,一头撞到她的肚子上,顿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差点没昏死过去。
张桂芝可没想就这样算了,她积压这么多年的气,终于得到一个发泄的出口,她怎能白白放过。
她嘴里骂着,骑到宋春梅的身上,趁着宋春梅还没反应过来,照着脸就是噼里啪啦的扇耳光。
嘴里还不停的骂道:“你她妈的从我进门你就开始欺负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小军在铁柱怀里吓得大哭。
“你还不过去拉开?”奶奶气愤的指着打成一团的两个儿媳妇。
父亲本想着女人打架,他要伸手拉架,免不得会有人说他拉偏仗,这样势必会得罪他的弟弟。
他看到媳妇被打,又不能帮忙,心里急得不行。
听到自己母亲这样说了,他有了主心骨。放下怀里的小军,跑过去拉仗。
两个女人已经打红了眼,力气都出奇的大。铁柱根本就拉不开。不知道被谁在脸上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疼。
围观的人看这架势,再这样下去恐怕得出人命,也都上前帮忙,拉开了两人。
两个人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脸上,手臂上,脖子上到处都有指甲抓出的伤痕。
喘着粗气,嘴里还不忘对骂。
二叔这时也跑了过来,他在地里干活。有人跟他说她媳妇跟宋春梅干架了。
他慌忙扔下锄头就跑来了。
他对这个嫂子也是一肚子怨气,哥哥窝囊在家根本就不当家。
老娘住在哥哥家也没少受气,可他家太小,没办法接老娘过来住。
自己媳妇要是跟宋春梅打起来,肯定吃亏。
他一路小跑来到水库。
看到坐在地上伤痕累累的两人,又看到哥哥脸上的抓痕,还有母亲一脸的怒气。
“娘,你也在。”
“去把你媳妇带回家吧,在这里打架让人围观,丢不丢人。”奶奶叹气。
张桂芝看到自己男人来了,骂的更凶了。
“闭嘴,还不跟我回家,在这里丢人现眼。”二叔瞪了张桂芝一眼。
张桂芝顿时噤声。
她一直没生男孩,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自己男人面前也觉得抬不起头。
她害怕男人嫌弃她生不了儿子。
所以对自家男人言听计从。
她乖乖的站起身,跟在二叔身后走了。
没什么看头了,人都慢慢的散开了。各自回家了。
宋春梅也从地上站起来,指着父亲的鼻子骂:“你娘不发话,你就打算一直看着我被打死,我怎么就找了你这样一个窝囊废。”
然后目光又恨恨的看向张惠兰,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之前她跟人打架张惠兰总是第一个冲过去帮她。今天她竟然就这么看着她被人打,气的不行,“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养你有什么用?
我被那个女人打,你个死丫头不知道过来帮忙,竟然站着看好戏。
你就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张惠兰看她狼狈的样子,没有一丝同情。心里还欢快无比。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很委屈的说:“我们跟二婶都是一家人,爸也在场,他是一家之主都没出手,我一个小辈又怎能先出头。
我若是帮你,外人会笑话父亲在家没有地位。
所以,我才没有上前帮忙。”张惠兰说完看看父亲。
父亲虽然性格懦弱但也不是没有脾气,他一般不生气,一旦生气还是很吓人的。
他没有本事不能当家做主,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当家做主。
宋春梅整天骂他窝囊没本事又不会赚钱,他心里是不痛快的。
现在又说他窝囊,心里立马不痛快了,眼珠子一瞪,“谁不窝囊,你找谁去。”
牛脾气上来,抱起小军对奶奶跟张惠兰说:“我们走。”
小军哭喊着要妈妈,父亲也不管在他的小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小军的哭声就更厉害了。
奶奶本想让父亲劝劝宋春梅,让她回家。毕竟还是要过日子的,闹成这样不好。
被她阻止了,她朝奶奶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跟在父亲的身后走了。
身后留下宋春梅的骂声。
回到家,父亲把小军抱回房。
她跟奶奶也跟进屋。
小军还在哭,父亲明显已经后悔刚才的冲动,他很后悔对宋春梅说那样的狠话,让她骂两句又能怎样,又不是没骂过。
他后悔的样子都挂在了脸上。
奶奶也看出来了,说:“你若是担心就去把她找回来。”
父亲蹲在门边,仰头看天默不作声。
奶奶也摇了摇头,这个儿子从小听话乖巧,没想到长大了变成这个样子,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说:“现在都中午了,我现在去给你们做点饭,你去把她叫回来吃饭吧。”
奶奶问坐在边上的小军,心疼的问:“小军,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小军到底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听说有好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脱口而出:“我想吃鸡肉。”
父亲一听立刻来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水库洗澡,你当耳旁风。我都没揍你,你还好意思要吃鸡肉。”
小军见父亲凶他,立刻又张嘴大哭起来。
——
作者有话说:
正在这时,宋春梅回来了。
她冷着一张脸走进院子。
父亲笑脸相迎,“孩他娘,你回来了。”
宋春梅瞅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家……。”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张惠兰跟婆婆,面子上挂不住,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进了屋子。
看到还在哭的小军,心疼道:“小军,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害怕?别怕,有妈在呐。”
小军委屈的告状,“奶奶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鸡,爸就来骂我。他说我去水库洗澡,还要打我。呜呜……。”
“乖,小军想吃鸡咱们就把笼子里的那只野鸡杀了,做蘑菇炖小鸡给小军吃好不好。乖,别哭了。”
小军高兴的从床上跳起来,“妈对我最好了,不像爸整天想着要打我。”他挑衅的看了一眼父亲。
这个家里可是妈在当家,你不过就是个废物。小军心想。
张惠兰听到小军这样看父亲,不禁叹息。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不废掉才怪。
宋春梅瞅了铁柱一眼,对小军温柔的说:“你先睡一觉,我去杀鸡。”
铁柱赶紧上前讨好,“你歇着吧,我去杀鸡。让娘来炖鸡,惠兰帮忙烧火做饭。”
他安排的很得宋春梅的心。
宋春梅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这个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你就听铁柱的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这顿饭我跟惠兰一起做。”奶奶不希望儿子跟儿媳妇有矛盾,让外人知道了看笑话。
宋春梅的心里彻底舒畅了。
“小军喜欢大米饭。我看妈你晒了不少菌菇,就做蘑菇炖小鸡吃吧。给小军去去晦气。”宋春梅吩咐。
“米缸里没有米了。”张惠兰提醒。
家里的一日两餐都是她做的,米缸里的米早就没有了。这几天吃的都是粗面煎饼。这些宋春梅都知道。
现在说要吃大米饭,那意思不就是想要奶奶的那点口粮吗?
宋春梅皱眉看她一眼,心里骂道,“死丫头,真没眼力见,我难道不知道没有米了。”
“我那里还有一些,惠兰你跟我去拿过来吧。”奶奶笑着道。
张惠兰被奶奶拉着去了偏房。
奶奶打开米缸,里面也只有小半缸了,这可是奶奶平时舍不得吃省下的。
“奶奶,她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家里没有米了,今天还这样说,就是想让你出米做饭。”
“惠兰,你妈的性格我能不清楚吗?都是一家人我不跟她计较这些。”
“要是二婶知道你给我妈大米做饭,她也也会来要的。
到时候,你缸里的这些米根本就不够分的。”
“分就分吧。”奶奶叹气。
张惠兰沉默了,真正的母亲是不会吝啬任何东西的。
即便,他们对奶奶不管不问。
但在奶奶的心里这始终是自己的家人。
从奶奶的房里端过来半盆米,做米饭用了两大碗。还剩下一半倒进了宋春梅的米缸里。
她蹲在灶台旁烧火做大米饭。
奶奶在井边收拾野鸡,准备做鸡的材料。
锅里咕嘟咕嘟的响着,米饭的香味弥散了整个灶房。
这时,奶奶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灶台上。
她把锅烧热。
奶奶锅里滴了几滴油。
然后把小野葱跟红辣椒炒香,放上剁好的鸡块翻炒,放上酱油,再继续翻炒,直到鸡块上色,放水漫过鸡块,大火烧开炖一会。
再把泡发的野蘑菇放进去炖,然后小火慢炖。
肉香味把小军也引了过来,他的嘴角流着口水,不断的问:“奶奶,还没好吗?什么时候好?我想尝尝什么味道?”
奶奶只好从锅里夹一块鸡肉,塞进小军的嘴里。
然后又夹了一块鸡肉给张惠兰,轻声说:“惠兰,你也尝一块。看看好吃不?”
张惠兰刚把肉放进嘴里,就听小军说:“这鸡是给我吃的,你不准吃。”
“小军不能这样说姐姐,姐姐每天辛苦做饭给你吃,你不应该这样对她。”
“我妈说了,鸡肉都是我的。谁都不许吃。”
张惠兰没理他,这要是以前她肯定就把肉放下了。
可她现在不想理这个缺乏管教的孩子,她不仅吃了而且很大声。
“奶奶,咸淡适中好吃。”
奶奶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鸡在锅里炖了半个钟头,终于炖烂了。
这时,宋春梅拿来一个大海碗,把里面的鸡肉捡到碗里,锅里就只剩下几块没有肉的鸡脖子鸡爪子鸡头。
剩下一锅野蘑菇。
她对婆婆说:“娘,小军今天受到惊吓,要好好补补精气神。
这些肉咱们就别吃了,留给小军。
咱们就吃这锅里的蘑菇,我刚刚尝了味道很好吃,不比肉差。”
奶奶尴尬的笑笑,“我没关系。”
她又看向热的满头大汗的张惠兰,眉头一皱。
心想,死丫头,今天差点把我气死,这鸡你想都别想。
让你喝汤都浪费。
话都没说,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她张惠兰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她才没那么馋。
奶奶怕她难过,安慰,“这肉的营养都在汤里呢。
你妈说的不错,汤里的菌菇味道更好,再用汤泡饭营养就更多了。”
“知道了,奶奶。我没事,吃啥都行。”她对鸡肉根本就不感兴趣。
奶奶叹了口气。
心想,多懂事的孩子,怎么就入不了儿媳妇的眼呢?”
她把剩下的汤盛在盛菜的半大的海碗里。
张惠兰也把盛好的米饭端上了桌子。
小军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鸡肉狼吞虎咽的啃着,桌子上堆起了一堆被他消灭掉的骨架子。
他一边吃眼睛一边还盯着刚端上桌的鸡汤。吃完手里最后一块,伸手指着海碗。
“妈,我还想吃那碗里的肉。”
“别吃了,一只鸡都被你吃了,你有多大的肚子,不怕撑坏了。你姐姐跟奶奶做了半天还没吃上一口呢。”父亲说道。
小军才不在意父亲的话,他像没听到一般。
依旧对宋春梅撒娇,“妈,我要吃肉。”
“行,想吃就吃吧。你奶跟你姐也不吃。”
随后对铁柱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是的,孩子能吃你就让他吃呗。
你凶他干嘛。”
宋春梅说着就把碗里仅剩的鸡,统统放进了小军的碗里。
张惠兰吃着美味的菌菇,看着面前的场景,想到后来小军好吃懒做,大学毕业不找工作到处跟人瞎混,吃喝嫖赌样样不拉,跟人打架还差点进了监狱。
这都是宋春梅的功劳。
还连累她成了她们的提款机,想想自己前世怎么那么傻。
——
作者有话说:
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门口乘凉。
张惠兰把今天去看到菌木,想把菌木运回来的想法跟奶奶说了。
奶奶很赞同,她也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出路。
她知道哪里有惠兰说的菌木。
明天带她一起去找。
第二天吃完饭,收拾完。
宋春梅罕见的没让她洗衣服,让她去把两只小羊仔牵到后山吃草。
她爽快的答应了。
奶奶背着背篓,里面放着两把砍刀。
她牵了两只小羊仔就出门了。
经过村上一棵百年的参天大树,围坐着吃完饭没事出来乘凉,拉家常的人。
这个地方是张家村最有人气的地方,这里是话题的中心,更是各种谣言的生成地。
谁家有点什么事,总有人坐在这里讨论一番。
有人打招呼,是村上的有名的搅家精。二狗子的媳妇谢大嘴。
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无尽的谣言,所以谢大嘴这个名号就是这样来的。
“她婶子,你们这是去哪里?”
“去后山放羊,再挖些野菜。”
“还挖野菜呢。你家生活都这么好还吃什么野菜啊。昨天我们都闻到你家炖肉的香味了。”
“哦,那是铁柱在山上抓的野鸡,本来留着打算过年杀来吃的。
我的小孙子嘴馋,想吃鸡肉。
就杀给他吃了。”
“我就说嘛,养的鸡还要下蛋的,怎能舍得吃,原来是山上抓的野鸡啊。
等会回家我也得让我家男人去后山去看看能不能抓到一只半只的解解馋。
话说,这野鸡肉很香吧。”
她说的话酸溜溜的,引来周围人的哄笑。
“人家铁柱可是有名的捕猎能手,你家男人只会地里刨食,去山上抓不到野物的。
你想吃花钱买,那味道都是一样的。”
“是啊,谢大嘴。如果不想花钱,过来让我抱一下,我就去后山给你抓一只。”老光棍也上来凑热闹。
谢大嘴佯怒,追着老光棍打,“你个老光棍,想占老娘便宜,看我不打死你。”
乘凉的人像看戏似的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的视线都在谢大嘴跟老光棍的身上。
两人走过大槐树。
来到后山,把羊拴在树上。
她跟着奶奶往浅处的林子走去。
奶奶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敲打着灌木丛。
这是怕在看不到的地方有蛇。
奶奶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她对这座山附近哪里有蘑菇,哪里野菜多她都了如指掌。
很快的就找到不少的菌类,野菜也挖了不少。
奶奶跟她说再往里走一点,有个垮塌的山体,上面的树都死了,她见过那些腐朽的木头上面有许多木耳。
她跟着奶奶很快就找到了有菌木的地方。
奶奶说的不假,这里有不少树都倒在坑里。确实有很多上面都长了木耳。
她有点兴奋,又有些发愁。
这些朽木的直径十厘米左右。往山下弄,就凭她们连两个根本不可能。
她想了个办法,把有菌的一段砍下来,留着带回山下。
她跟奶奶小心翼翼踩着倒下的树干,来到了底部。
砍了大半天,她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疼得要命。
奶奶常年在地里干活,她的手都是老茧。除了有些酸没有任何感觉。
差不多砍了有二十多个。
最长的有一米,最短的也只二十厘米。要把这些带回去,两人最少要四五趟才行。
两个人从坑里爬出来,用背篓背着一点点往家运。
两人跑了好多趟,才把菌木背完。
她前天去的那个地方,她也不去了。暂时养养看,如果可以,就去她那天去的地方把那菌木拖回来。
一直忙活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把这些木头运回家里。
宋春梅本来就有气,她干完活回来吃饭,发现锅里根本就没饭菜。
就叫张惠兰做。
张惠兰说忙没时间,要跟奶奶去后山搬木头。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张惠兰就急匆匆的跑了。
她气的不行,只好自己做。
她只做了三口人的饭。
一家三口吃了精光。
张惠兰不给她干活,就别想吃她家的饭。
她看着两人忙活一天,弄回来一摊烂木头,心想是不是有病,这种木头烧火根本就熬火。
她也没有帮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回房了。
忙了一天,浑身都粘腻腻的。
都累的坐在凳子上不想动。
奶奶年纪大了,确实累的不轻。
她让奶奶去洗澡。
自己去做饭。
奶奶的灶房又小又简陋,就是临时用几块木板搭建的。
遇上刮风下雨的饭都做不了。
张惠兰想等她卖木耳赚钱了,一定给奶奶建一个跟宋春梅家一样的灶房。
她知道宋春梅不会给她留饭。
她也不稀罕,自己又不是不会做。
她把锅刷干净,从米缸里抓了一把米,熬了够两个人的米汤。
又找到一个土豆和一根红辣椒,土豆去皮切丝,辣椒切碎。 熟练麻利的简单的炒了一份土豆丝。
饭菜端上桌,奶奶也洗好澡了。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饭。
张惠兰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又把奶奶跟她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绳上。
这才回房睡觉。
晚上停电,奶奶点起了煤油灯。
她坐在蚊帐里打蚊子,一下一下的拍打着钻进蚊帐里的蚊子。
躺在床上不一会又是一身汗,她突然怀念起前世的风扇,空调。
现在只能跟奶奶一起,手里摇着蒲扇,来解决这闷热不堪的热气。
今天实在太累了,张惠兰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看到了李建国。梦里的李建国对她说,惠兰你快些长大,我等你长大娶你做我的媳妇。
梦里的张惠兰嘴角弯弯。
******
而此时的李建国也躺在床上,想着那个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直到现在他都跟做梦似的,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
这次回来,母亲让他去相亲。
相亲对象是她学校里的女老师。
他立刻想到了张惠兰看自己的眼神。
还有张惠兰跟她说的话,他心里暖的像是照进了阳光,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心情让人有说不出的愉悦感。
他让母亲不要操心,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母亲很惊讶也很高兴,追问他是哪家的姑娘?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建国本来想把这件离奇的事跟她说的。但他想了想就改变主意了。
这毕竟太不可思议了,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
他怕母亲知道真相,会认为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白白令她担心。
李建国隐瞒了张惠兰说前世的事情,就说是他在水库救了一个女孩的弟弟,这个女孩很特别,他很喜欢。
女孩对他也有意思。
这样说母亲都觉得很惊讶,幸好没有跟她说实话。母亲觉得他太想当然了,她不看好他们。
因为李建国比人家女孩子大了整六岁,等到女孩成年,他已经二十四了。
是个大龄青年了,张惠兰若是上到大学。他都快三十了,到时候不知会发生什么?
所以母亲并不赞同,她希望他能断了对那个女孩的念想。
母亲让他去见见那位老师,两人可以先处处看。
他不想去,但母亲跟女老师说好了,没办法他只能去一趟。
——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他跟着母亲在学校的操场跟相亲对象见了一面。
母亲介绍完彼此的姓名,然后丢下李建国,让他单独跟女老师相处,增进彼此的了解。
那女老师名叫朱莉,人确实长得不错,如果没见过张惠兰,或者没听到张惠兰说的那些离奇的话。
或许,面前的这位漂亮的朱老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朱老师却看上了英俊挺拔的李建国,她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日后自己的另一半是个军人。
李建国正好符合她的标准。
李建国对她没有想法,他心里已经有了张惠兰的位置。
他有时也在想自己自己是不是入魔了。
或许最后,真如他母亲说的那样,等他二十六七的时候,他跟张惠兰没有结果。
他浪费感情浪费时间最后没有任何收获。还把自己耽误了。
但他想赌一把。
对面的朱老师总是找话题跟他说话,问他在部队的情况,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孩子?
李建国实在坐不下去了,就对她说:“不好意思,朱老师。我有事先走了。”
朱莉觉得很惊讶,李建国的态度就是没看上自己。想想自己年轻漂亮家庭也好,父母都是工人,又是独生子女。从小到大就没有男生不喜欢自己的。
她被打击到了,不甘心的问道:“李建国,你对我不满意吗?”
李建国很尴尬,没想到这个朱老师这样直白。
他本想回家去跟母亲说没看上,由母亲来回复她,也免得两人尴尬。
没想到她直接问出来了。
他委婉的说:“我现在还没有处对象的心思,部队的训练很忙,一年也回不来两趟。
我根本不知道我妈给我介绍对象,她之前也没跟我说过。
这次回来是我当兵两年第一次探亲假,为了不让她生气,才来赴约。
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只是我们不合适。我先走了。”李建国说完就走了。
朱莉站在原地,看着高大硬朗的身影慢慢走远。
她没有生气,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她喜欢这样不拖泥带水的男人,她更喜欢挑战,自言自语,“李建国,咱们走着瞧。我朱莉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她很自信的转身走了。
李建国回到家,母亲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没有,我对她没感觉。”
母亲的脸色耷拉下来,他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他认定的东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只能叹气,儿子才刚刚二十岁,过两年再讨论这个事情也不迟。
不过她还是挺好奇的,朱老师那么优的条件被一个乡下的丫头比下去了,到底是什么的姑娘能让自己这么高冷的儿子见一面就看上眼了。
等她有机会去打听打听。
李建国的探亲假只有二十天,呆在家里母亲每天都换着样子给他喜欢吃的菜,每天吃过晚饭他都会陪父母去小公园溜溜弯。
这样的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每一天都觉得过得很踏实。
躺在床上,头顶的电风扇嗡嗡的扇着凉风,这是母亲特意给他装的,他在部队训练辛苦,想让他回家过得舒服。
他的钱因为救人丢了,身上没有半毛钱。母亲没提丢钱的事反而夸赞他见义有为,是他们的好儿子。
母亲说,只要人没事,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话是这样说,这五百块钱是他两年积攒下来的,想想就这么丢了还是很心疼的。
不过,这也因祸得福。要不然他怎会遇到那个叫张惠兰的姑娘呢。
他的假期已经过半,他觉得自己病了,张惠兰的影子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想在走之前再见见那个姑娘。
翌日,他早早起床。把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然后刷牙洗脸,打扫卫生,生活过得很自律。
母亲也早就起来了,开始准备早饭了。
父亲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出去晨练。
他们都是人民教师早起惯了,多睡一分钟都觉得难受。
李建国跟父亲围着离家不远的小公园跑了一圈,就回家吃饭了。
饭桌上李建国跟他们说今天要出去见见他的老朋友。
父母很高兴,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陪着他们,哪里都没去。
现在说出去见朋友他们还是很支持的。
吃完饭,他换了身衣服,又把寸头洗了,脸上的胡子抹上肥皂,用剃须刀一下一下剃干净。
看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不由得嘴角弯了起来。
收拾好走出房间,母亲叫住他。
拿出一百块钱放在他手里,“拿着,出去见朋友身上不能没钱。不要舍不得花,我跟你爸拿工资,不缺钱。”
李建国把钱放进裤兜里,就出门了。
他骑着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行驶了半个小时,来到张家村的水库边上。
他把车子停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张家村。
张家村依山而建树木繁盛,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是个不可多得的避暑胜地。
他把自行车靠在树上,自己找了一块阴凉处,目光看向半隐在葱翠中的张家村。
那里住着一个他想见到的姑娘。
他本来想去找她,再多问一些她所说的那些前世今生的事。
一路走过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一个小伙子去村子里找一个姑娘,他怕会给张惠兰带来困扰。
毕竟闭塞的乡村人们的思想还是很守旧的。
既然是上天的缘分,他只要等她长大便好。
“你不是上天在水库边救人的那个同志吗?”李奶奶肩上挎着粪箕,里面都是她在路边捡的大粪。
农村种地最主要的肥料,化肥也有但是很贵,一般人不愿意去花那个钱。
他走这一路都看到好几个了。
李建国礼貌的从地上站起来,笑着点点头。
李奶奶转身把粪箕放到四,五米左右的地方,她知道这同志是城里人,见不得这个。
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也在李建国跟前的阴凉处坐下来。
“小伙子,别站着,坐啊。”李奶奶对李建国招招手。
李建国坐下来,问:“大娘,这么热的天你还出来捡牛粪,会中暑的。”
“没事,我们农民种田不容易,都是靠老天爷吃饭。管不得是热还是冷。
地里不上大粪,庄稼就长不好,一年就白瞎了饭都吃不上。
小伙子,你到水库来做什么?”
李建国被问的不知怎么回答她,随便找了个理由,“那天经过这里,觉得这里的环境很好,那天走的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看。
那天我的钱包也丢在这附近了,里面还有五百块钱,顺便过来找找。
“什么?五百块钱?那可不是小数,找着了吗?”李奶奶的目光向四处张望。
李建国摇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找不到了。”
——
作者有话说:
“嗯,那是找不着了。
这里是往城里的必经之路。早就被人捡走了。
真可惜那么多钱。若不是你救了张家那小子,钱也不会丢。你真是个好人。”
“这是我们人们子弟兵应该做的。”
“真是个好孩子。”
“大娘,你也是这张家村人?”李建国问。
李奶奶点点头,“是,自从嫁到这里有快三十年了,从没走出这个村子。”
李建国一阵欣喜,都是张家村人从她嘴里应该能打听到张惠兰的信息。
“大娘,那孩子怎么样了,完全好了吧?”
“嗯,好的不得了。孩子的奶奶跟我说要是知道你在哪里当兵,要去你单位感谢你呢。让你的领导知道你做好事不留名。”
“她不必放在心上,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做的。”
李奶奶敬佩的点点头。
“那天,有个小姑娘追上我跟我说了一些事,她说她叫张惠兰,您认不认识?”李建国终于把话题引到张蕙兰的身上。
那天,水库边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张惠兰去追他,还跟他说了好一会话,她不可能不知道。
李奶奶笑着道:“你说惠兰呢。她就是小军的姐姐。她是去问你如何当兵的事吧。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母亲跟老二家的打了一架。”
“怎么回事?”李建国很惊讶。
张惠兰跟自己说的不是这个?但他马上又明白过来,张惠兰不可能把跟他说的话告诉其他人,随口编个理由也正常。
李奶奶把那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这种事不要说在乡村,就是他所居住的镇子上,说人家生不出儿子也会干架的,从小到大他也没少见,所以也并不觉得稀奇。
他还是对张惠兰感兴趣,不知道她在家里也有重男轻女的情况?
“张惠兰才十五岁,正是念书的好时候,要好好念书才对啊?怎么想去当兵呢?”他继续试探。
李奶奶觉得面前的这位同志很值得信任,他也不是这里的人,不会像自己儿媳妇似的嘴里搁不住话,这边听到什么,那边非要说出去不可。
“我之前听她妈说过,想让惠兰过完暑假,让她跟自己的亲戚去城里打工赚钱养家。
她妈也狠心,那么大点孩子,瘦的很柴火棒子似的,出去能干啥?
惠兰本就是个可怜的孩子,刚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给扔在路边,是她现在的奶奶把她带回了家。
毕竟不是亲生的,又是个女孩。她妈不喜欢她,六七岁就会烧火做饭了。
我亲眼见过,她小小的一个人儿站在小板凳上,拿着锅铲在炒菜。看着就让人心酸。
她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幸亏她还有个疼她的奶奶,日子过得也不至于太可怜。
她可能也知道她妈有这个打算,所以才可能想去当兵的吧。
这孩子成绩好,不念书可惜了。”
李建国沉默了,他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那么可爱漂亮的女孩竟然有这样的身世,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不能让张惠兰辍学,那样就更没有未来。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面前的这个妇人慈眉善目,也是个热心肠的性格,就对她说:“大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只要大娘我能做到就一定会帮你的。”
“我想资助张惠兰念书。她以后念书的学费由我来帮她交。你觉得他们家会不会让张惠兰继续念书?”
李奶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喜,“她妈我不知道,但她奶奶跟我是老姐妹,她一直感激是惠兰给她带来的小孙子,跟她说她肯定愿意。
她也舍不得惠兰小小年纪出去打工。”
李建国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从身上掏出一百块钱,对她说:“大娘,这里有一百块钱。你把钱拿给张惠兰的奶奶,把我的想法告诉她。请不要告诉她是我资助的,就说是一个陌生人看惠兰的成绩好才资助她的。”
“你真是个好人,做好事不留名。你放心我会照着你说的做的。”李奶奶接过李建国递上来的钱,折叠好小心的放进口袋里。然后还用手压了压口袋。
“明天我在这里等你,给我一个准信。”
“好,你放心小伙子。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在这里见面。我现在就回去帮你做这件事。”
李奶奶进了村子,李建国才骑着车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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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回到家,把粪箕里的大粪倒进菜园子里,随便摊开来晒晒。
把粪箕拿到水塘边,洗了洗手,然后又把粪箕在河里涮涮,放在家门口晒干。
然后,就去了隔壁的宋春梅家。
大门是开着的,她在门口叫道:“老嫂子,在家吗?”
张惠兰正在院子里晾晒昨天她跟奶奶在山上采来的野菌菇。
看到是李奶奶,笑着迎上前,“李奶奶,您来了。
快来屋里坐。
奶奶去地里摘西瓜了,马上就回来。”
“好。采了这么多的野菌菇啊?在哪里采的?我怎么去山上就找不到这么大的菌菇?”
“那您下次跟奶奶一块去,奶奶对这个最在行了。”
“好,等她回来我得好好问问。?”
李奶奶看着张惠兰,心想:“多好的姑娘。你的好运来了。”
张惠兰听到李奶奶的心声,疑惑不解。
这时候,奶奶挎着篮子走进院子。
她从井里打上来一桶凉水,把西瓜放在里面冰一会再吃,会更凉快。
“奶奶,李奶奶来找你说话了。”
“老李,你来了。”
“知道你今天去地里摘西瓜,想来蹭两块吃吃。”李奶奶开玩笑道。
奶奶苦笑:“你今天吃不上了。”她把空篮子倒过来,掉下来一把青辣椒。
“熟的都被人摘了,还剩下几个生瓜蛋子。”
“这些人也是,自己地里又不是没有。她婶子等会我去地里给你摘两个来。”李奶奶安慰。
张惠兰也不惊讶,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整个张家村没有不知道的。
除了张家的俩儿媳妇,没有别人。
“老李啊,别送了。老吃你的东西算什么?”
“你还跟我客气,咱们老姐妹都处了半辈子了,还跟我讲究这些。再说,我也没少吃你的东西啊。”
“你说,她们缺这个吗?
哪家地里不是一大片。为什么总要做这样的事?我不吃他们的不喝他们的,他们还这样。你说人生儿育女到底是为了啥?”
“老嫂子别想那么多,我们都是黄土半埋的人了,要活的开心些。
你不是还有惠兰吗?”
奶奶看了惠兰一眼,脸上抑郁的神情缓和下来。
“我今天来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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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什么事?”
“你们遇到好人了,有人想资助惠兰念书。以后惠兰的学费都由他来交。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愿意资助惠兰念书?他是谁?”
“老嫂子,是谁我不能说。人家是匿名资助。”
“可信吗?”
李奶奶伸头朝门外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那折叠整齐的一百块钱,小声说:“可信,我可以做担保。
这也是他给的,你拿着收好。
是给惠兰交学费用的。”
李奶奶把钱塞进奶奶的口袋。
“资助人没有要求吗?”奶奶问,她还是不信她们会遇到这样的好事。
“没有,人家就是看惠兰学习好,家庭条件不好怕中途辍学,所以才资助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李奶奶拍拍奶奶的手。
“惠兰,你听到了吗?你一定要好好念书长大了有出息,要好好报答恩人。”奶奶对张惠兰说。
张惠兰点点头。
上一世根本就没有人资助她,怎么现在却出来个人资助她,这一世不是应该跟着上一世的轨迹走的吗?
怎么有些地方都不一样了。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改变了轨迹吗?
难道是她跟李建国说的那些话,改变了原先的轨迹?
李建国?难不成是他的资助。
张惠兰越想越有可能,这符合李建国的作风。
又坐了一会,李奶奶走了。
张惠兰送她出门,到了大门外张惠兰问:“李奶奶,资助我的那个人是不是救我弟弟的那位同志。”
李奶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心想,她怎么知道的?
随即急忙否定:“不是,人家只见过你一面,怎么会知道你家的情况。别瞎想了,好好学习才是对人家最好的报答。”
张惠兰明白了,果然是李建国。
他来打听自己了,说明他信了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
对她产生兴趣了。
她的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是刚刚吃了一口蜜,甜到了心里。
笑着说:“李奶奶我知道了。”
看着李奶奶走远,转身回了奶奶的屋子。
奶奶正坐在床沿上,看到张惠兰进来,招手,“惠兰,你过来。”
张惠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惠兰,我听你妈说过,她不打算让你继续念书了。让你出去打工。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我想上学。”张惠兰摇头。
“好孩子,不愿意就好。现在有人资助你念书,你要把握住机会。只有念书才能走出这里,才会有出息。
你妈要是知道有人要资助你念书,肯定会阻拦的。
你要坚定信心,我会站在你这边,帮你争取到念书的机会。”
张惠兰很感动,一直以来母亲在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奶奶从来不会参与她做的决定。
奶奶老说,家和万事兴,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她一直认为奶奶跟父亲一样都是个懦弱的人,不值得依靠,哪怕她对自己很好,但是没有安全感。
这或许也是前世她费力巴结讨好宋春梅的原因之一吧。
奶奶把钱用一块碎布包起来,放进床头柳条编织的柳条箱里。
然后用一把锁给锁上了。
把钥匙挂在了身上。
“钱我放在箱子里。千万不要跟你妈说,有人资助你上学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你妈知道。
把通知书拿到书,再跟她说。”
张惠兰知道奶奶这样嘱咐她也是因为,之前她听宋春梅的话,喜欢在她跟前表现。
宋春梅一旦知道有人资助她上学,一定会多加阻挠。念书就会有了变数。
只是奶奶不知道此时的她不再之前的那个傻姑娘,她身体只有十五岁,但思想上已经是一个经历丰富的四十岁女人的思想。
“奶奶,我知道。我不会跟她说的。
她一直把我的通知书收着不给我。我也猜到她是什么意思。
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孩子,我都知道。
我一直都想得到她的认可。但我怎么做都入不了她的眼。
我现在看清了,所以,我不会再去讨好她。”
奶奶轻抚她的秀发,“惠兰,不要恨你爸妈,你始终是他们的女儿。”
奶奶并不想她跟父母决裂,在奶奶心里还是秉承着那句话,“家和万事兴”。
如果奶奶知道自己悲惨下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想。
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蒸腾着热浪,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鸣叫。
奶奶的小屋里,像一个蒸笼。热的人喘不过气。
床上的凉席用井水擦了一遍又一遍,躺在上面依旧像是着了火。
奶奶坐在床头给她的裤子打补丁。
她坐在奶奶身边摇着蒲扇,累的胳膊酸的慌。她不奢求后世的空调,有台风扇也行啊。等她以后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要买一个电风扇。
看着家徒四壁的狭小逼仄的房间,和奶奶手里那件补了不知多少个补丁的衣服。
张惠兰想要赚钱的心思就更加急切了。
手里的蒲扇越扇越热,口渴难耐,她又想起前世在南方打工时,喝的酸梅汤,凉茶。
酸梅汤开胃解渴,还能清热解暑。
凉茶,能清化胃肠湿热,滋养心肺滋阴。
她喜欢喝,又舍不得花钱。
她租住房子在一个本地的老奶奶家,她们家开了一个凉茶铺子。
她有时间就会去帮忙,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做凉茶和酸梅汤的方子。
凉茶在他们本地不是什么秘方,几乎每家都会做。
所以,她才这么容易就学会了。
如果自己做酸梅汤,凉茶出去卖,一定好卖。
可是现在没有山楂干,梅子干暂时做不了。
而凉茶所需要的草药,后山都能找到。把它采来,在太阳下暴晒两天就能晒成干的草药,然后就可以做凉茶。
想到这里扔下手里的扇子,下床穿鞋。找到草帽戴在头上。
“惠兰,这么热的天你急急忙忙要去哪里?”奶奶问。
“我去后山,现在已经下午了。太阳不毒了,我去后山挖点东西。”张惠兰又找到背篓,还带了一把小砍刀。
“我跟你一起去。”奶奶放下手里的衣服。
“奶奶,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
“那你小心点,不要往深处走。”
“知道了。”张惠兰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来到后山,她才发现大山就是一个宝库,丰富的植被,让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所需要的草药。这些草药很普遍,她挥起砍刀,很麻利的砍了一把把。然后扎起来放在一边。
继续找第二种,然后再扎起来放在一边。她把所需要的每一个品种得草药都分开来。很快就找齐了所需要的药草,割了满满一背篓。
回家之后不用挑拣就可以直接晾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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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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