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凤浅,司空圣杰 全本小说免费看
凤浅她亲爹,当朝丞相凤苍感慨万千:我家闺女虽然很凶,但她脑子也笨啊;我家闺女虽然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但她能惹事啊;我家闺女虽然让我操碎了心,但王上还是不喜欢她呀
凤浅得知广大子民对她的不良印象后,十分纳闷她一个入得了厨房,上得了朝堂,挡得了杀手,解得了奇毒,养得了娃的低调女子,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角色:凤浅,司空圣杰
《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1章 成为灵厨
凤浅坐在湖边的凉亭里,双眼迷茫地看着亭子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只感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搐。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上,我南燕国为示两国友好,特将兰心公主送来联姻,这才入宫不到一日,就遭受如此大的屈辱。敢问王上,这是何道理?”眼前,一名外臣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地说道。
在他的身侧,一位娇弱可人的宫装美女低低抽泣着,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四道指印,我见犹怜。
凤浅感觉这画面有些好笑,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笑,忽然脸上火辣辣的,一抬头发现十几双眼睛齐齐愕然地向她望来。
那名外臣顿时气红了脸,高声道:“如果王上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南燕国必倾举国之力讨伐北燕,为公主雪洗耻辱!”
凤浅用忽觉一阵头昏脑涨,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些人为什么都看着她,好像她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凤浅用余光睨了一眼旁边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他头戴金冠,腰束黄绒宝带,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他太过英俊,凤浅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金光点点,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端坐在那里,一个动作也没有,可凌厉的五官轮廓和那倨傲的霸气,宛若统领天下的王者,谁都该匍匐在他脚下……
坐在他的身侧,感觉宛如守着一座冰窟,凉气儿嗖嗖地浸入肌肤,连呼吸都被冻在了胸口。
他就是北燕国的君王轩辕彻!
传说他十六岁登上王位,是北燕国有史以来最年轻有为、最声名赫赫的一代君主!
不等轩辕彻开口,坐在另一侧的中年贵妇面容紧绷,率先开口道:“使臣请息怒!王后不知分寸,让兰心公主受了委屈,这件事哀家一定秉公处理!”
闻言,外臣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如此甚好,还请王上和太后速速定夺,否则两国就只有兵戎相见了!”
太后扭头望向轩辕彻,眼神竟带着几分敬畏:“王儿,你说呢?”
轩辕彻沉吟片刻,完美雕刻的冷峻面孔转向凤浅,暗沉犀利的眼神也随之扫了过来:“王后,你可知罪?”
凤浅下意识地抬头,猛然撞入一双犹如腊月冰霜的眼睛,冷得透心,她心下微微一凛,生出警惕。他们口中的王后竟然是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难道她失忆了?!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凤浅正酝酿着该如何回答,“扑通”一声,身侧的小丫鬟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上,娘娘只是一时失手,不是有心的!况且娘娘受了兰心公主一掌,并因此昏迷,刚刚醒来,怕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大胆!王上说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外臣立刻站了出来,横眉冷对,厉声怒喝。
凤浅眉头一皱,黝黑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此时,她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显然,她曾与这位来自南燕国的兰心公主发生了冲突,可能还打了她一巴掌,而目前她正因此遭受他们的声讨。
处境对她如此不利,她必须先想办法应付过去,不能暴露自己已经失忆的事情。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失忆了,岂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这位兰心公主是来联姻的,那么说明她不是本国的公主,是来做妃嫔的,而她作为本国的王后,教训一个妃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在这里,除了坐在她边上的王上,谁又能奈何她这个王后!一个小小的使臣就敢如此放肆,真是大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凤浅冷声一喝:“你才大胆!这里是我国的后宫,你一个南燕国的使臣又有什么资格插嘴?”
外臣一愣,涨红了脸:“你……”
凤浅冷冷笑道:“你们公主既入了我国的后宫,后宫之事便是王上的家事,若要谈国事,就请把公主先带回南燕国,再派使臣来谈!否则,就给我闭上你的狗嘴,吵吵嚷嚷,好不烦人!”
所有听闻此言的人,个个瞠目结舌,微风徐徐的湖边凉亭里,顿时一片诡异的寂静。
“你……你……气死老夫也!”外臣颤抖着手指指着凤浅,牙关打战,眸中喷火,差点儿当场暴走!
轩辕彻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精光一闪,冷冽的目光似一把锐利的尖刀,解剖着她。
嚣张跋扈、胸大无脑的王后,何时变得如此心思缜密、字字珠玑?但也仅仅是片刻,他就不屑一顾地撇开了眼,熟知他性情的人都知道,他的忍耐力快要耗尽了。
兰心公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含泪光:“王上,既然臣妾入了北燕国的后宫,就是北燕国的人。臣妾只是想讨一个公道,难道身为王后,就可以随意欺凌后宫嫔妃吗?”
她环扫了一圈亭里亭外的后宫佳丽们,动情地说道:“据臣妾所知,王后平日里就在后宫作威作福,后宫姐妹们多有受欺凌者,却敢怒不敢言。臣妾今日挺身而出,就是要为后宫姐妹们讨一个公道,哪怕因此受到责罚,臣妾也绝不退缩!”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极具煽动力,后宫嫔妃们闻言,一个个朝她投去感动钦佩的目光。
凤浅不由得感叹,以前的她是多么招人恨啊!
她只不过打了公主一记耳光,公主却一掌把她打得昏迷,这是想要了她的命啊!
如此计较起来,别说一个耳光,就是杀了公主偿命,也不为过!
然而,太后听了兰心公主的话,很是动容,再加上兰心公主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姐,她自然更偏爱自己的外甥女:“公主请起!公主受了委屈,哀家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太后。”兰心公主感激涕零,起身垂眸的刹那,嘴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太后旋即对着凤浅厉声呵斥:“王后,你打了人,还不知悔过,如此理直气壮,眼里还有王法吗?哀家命你立刻向公主道歉!”
“我要是不道歉呢?”凤浅淡淡一笑,毫不畏惧地迎视回去。她一个王后,岂能向小小的妃嫔道歉!
太后面色一沉,怒瞪着她:“如果你不道歉,就将你打入冷宫,面壁思过一个月!”
说完,她偷瞄一眼轩辕彻的神色,见他表情如故,这才暗松了口气。
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一扇,再次抬眸时,凤浅的眼里已一片清明:“好,我道歉。”
太后一愣,王后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她倒有些不适应了。
外臣方才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见她服软,眉头高高一耸,立刻趾高气扬道:“按照我南燕国的规矩,向公主道歉,须三跪九叩,才算礼数周全!”
众嫔妃闻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神色。兰心公主偷瞄了一眼上位的太后和王上,见二人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得意的笑容转眼即逝。
凤浅淡淡的目光环扫了一周,将众人的神色统统收入眼中,面无表情地说道:“好,那就按南燕国的规矩来……”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凤浅一步步走到兰心公主面前,欠了欠身,慢慢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小丫鬟眼含热泪,心痛不已:“娘娘……”
兰心公主的眼底溢出了胜利的笑意,谁说北燕国的王后动不得?谁说她到了北燕国的王宫之后,就要看王后的脸色?那个嚣张跋扈的王后根本就蠢得要命,她随便使个小计,就将她踩在了脚下,毫无还手之力!呵呵,从今往后,她便是这后宫之中的第一人……
她正得意地想着,眼前慢慢下跪的人忽然抬起了头颅,一双慑人的眼睛直直逼来,钩子一般扎进她的眼里!
凤浅的嘴角微微一扯,犹如暗夜中绽开的一朵罂粟,三分邪魅,七分妖娆!
兰心公主心跳加快,立刻察觉哪里不对,但已经迟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连续十下,清脆入耳!
一张漂亮的脸蛋由火辣辣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觉,兰心公主整个儿被打傻了,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愣在那里,忘记了反应。一瞬间,亭子里传来一片抽气声。震惊、沉默——
轩辕彻冷眸微眯,剜骨刀儿似的眼神盯着凤浅,像要在她身上剜出一道道口子。随后,冷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厌恶!他厌恶争宠,更厌恶争宠的女人!
凤浅敏锐捕捉到了他厌恶的目光,心下也是不爽,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想争宠?本姑娘可没那个闲心!
环顾了一圈,她鬼魅的声音回荡在亭子里:“一个耳光是打,十个耳光也是打!想让我低头道歉?下辈子吧!”
一亭子的莺莺燕燕惊恐地看着亭中央的凤浅,犹如在看一个魔鬼。
凤浅不再理会这些人,踱步到小丫鬟的身旁,淡淡说了句:“走吧。”
小丫鬟张大嘴巴,机械地咽了口口水,问:“去……去哪里?”
“冷宫!”酷酷地丢下两个字,凤浅转身,径自离开了引凤亭。
冷宫,不负其名,阴冷又潮湿。
小丫鬟一路走,一路落泪:“娘娘,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要不您再向王上求个情,跟他服个软,王上看在相爷的分上,肯定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凤浅伸手示意小丫鬟闭嘴,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有更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小丫鬟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比离开这里更重要?”
凤浅回答:“我失忆了,所有的人和事全都不记得了,需要你给我说一下。”
“失忆!”小丫鬟惊声尖叫。
凤浅连忙捂住小丫鬟的嘴:“你喊什么啊,小心让别人听到!这件事要保密,知道不?”这宫里处处险象环生,倘若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知道她失忆的事,不定怎么想着给她下套呢。为了她的命,这件事一定要瞒下来。
小丫鬟的嘴被凤浅牢牢捂住,无法出声,只能狂点头。
小丫鬟虽然依然难以接受凤浅失忆这件事,但迫于凤浅的威势,也只能强自压下,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凤浅。
“您名叫凤浅,是北燕国丞相凤苍的亲生女儿……”小丫鬟名唤紫苏,是凤浅家里送来的贴身丫头,对她十分忠心,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唠叨,洋洋洒洒讲了老半天。凤浅总结下来就是,她是北燕国当今丞相凤苍的女儿,也是不受宠的王后。她与北燕国王上轩辕彻成亲多年,育有一子,但因为不受宠,连儿子都没有养在自己身边。
虽说不受宠,但她在这宫里还是有筹码的。她的第一个筹码,是先王的遗旨,先王临死之前,留下一道遗旨,将她赐婚给轩辕彻,并且不准轩辕彻废后;她的第二个筹码,就是她的父亲,北燕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凤苍!先王的遗旨,只是将她送上后位,而她的父亲则保着她在后宫横着走!故而,她以前在后宫活得嚣张跋扈、自由自在,直到这次栽在了兰心公主的手里,被打入冷宫。
如今她失忆了,前尘往事不再记得。经过今日之事,她不想再做什么王后,什么丞相之女,不愿再任人摆布,她只想做她自己!她要离开这里,去宫外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娘娘,您去求求王上吧!”紫苏满脸愁容地说道,打断了凤浅的思绪。
“我看这里挺好,又宽敞又清静,简直就是豪宅。”凤浅走到落满蛛网的床榻边,掀了掀被角,却蓦然对上一双幽亮绿眼,她当场定住!
小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凑过来一瞧,吓得脸色煞白,失声惊叫:“啊!蛇——”
盘绕在被子下面的眼镜蛇受到惊扰,立刻警戒地伸长了脖子,“咝咝咝”地吐出火红的芯子,像是吐着复仇的火焰。
“闭嘴!”凤浅低低一喝,拔下头上一支发簪,双目紧盯着眼镜蛇,眼镜蛇也紧盯着她,一人一蛇,久久对峙着!
小丫鬟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睁大眼睛,呆立在原地,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眼镜蛇率先发起了进攻,一跳两米高,直取凤浅的眼珠子!
说时迟那时快,凤浅手腕一抬,发簪尖锐的一头闪着银色的寒光,对准了眼镜蛇的七寸位置,狠狠地刺了进去!不多不少,恰好七寸!又狠又准!
飞在半空中的眼镜蛇“啪”地重重落地,椭圆形的头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空旷的冷宫静得能听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小丫鬟在最后一刻闭上了双眼,久久听不到动静,她微微睁开了一只眼偷看,却见王后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而眼镜蛇已然毙了命。
她惊魂未定,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娘娘,您没事吧?您……您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啊!”
凤浅没有解释,吩咐她道:“你身上有火折子吗?”
小丫鬟微微一愣,捣蒜似的点头。
凤浅取了火折子,又在屋外拣了根木棍,动作娴熟地将它做成简易的火把,燃着火把,将冷宫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蛇虫鼠蚁大多怕火,四处逃散。经过一个时辰的努力,她总算将栖居在冷宫里面的蛇虫鼠蚁驱赶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妃嫔们都怕进冷宫,这地儿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饿了,去给我弄碗面吃吧。”
“奴婢这就去。”
北燕国说小不小,境下有十几座城池,说大也不大,它只是大燕领主国下面的一个郡国,而大燕领主国之上还有星云帝国。凌云大陆三大帝国并存,如果非要在凌云大陆的地图上寻找到北燕国的疆域,就会发现它只是一粒黄豆大小的存在,小得可怜。
不过,对现在的凤浅来说,单单一个北燕王宫,就已经困住了她。以她目前的状况,想从北燕王宫安然脱身,都是件难事。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北燕王宫,去过她想要的自由自在的日子!
没多久,紫苏回来了,低垂着脑袋,两手空空。
“娘娘,奴婢回来了。”
凤浅眸色一黯,倏地起身探近她,纤细的手指挑起紫苏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沉声问:“谁干的?”
强大的气场大山似的压了过来,紫苏惊惶地眨着眼,右颊上的掌印微微变形扭曲。
娘娘她……失忆后有些不一样了?好可怕的气场……
“说,谁打的?”
紫苏咽了口口水,轻轻摇摇头:“没、没谁。”
睨视她片刻,凤浅松开了手,低沉地哼了一声:“别人欺我,你也欺我?”
“奴婢不敢!”紫苏惊吓,扑通跪地,“是……是御膳房的李嬷嬷!奴婢去问御膳房要一碗面,李嬷嬷却说王后现在身居冷宫,只配吃剩菜剩饭,奴婢与她争论,她便打了奴婢一个耳光!”
凤浅不怒反笑:“胆儿挺肥!说本宫只配吃剩菜剩饭?”
住在这个蛇蚁成窝的冷宫,她忍了,但不给她吃的,这绝对不能忍!
大袖一甩,凤浅迈步朝冷宫外走去,紫苏急了,死死扯住她胳膊:“不行啊,娘娘!您现在被王上关入冷宫,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凤浅浑不在意地笑笑:“如果我离开了,会怎么样?他会杀了我吗?”
紫苏一愣:“呃……那倒不会!”
凤浅眉尾一扫:“还不带路?”
“李嬷嬷,您怎么敢打王后身边的婢女?依王后睚眦必报的性子,她肯定饶不了你。”
“怕什么?王后已经被王上打入冷宫,一个进了冷宫的女人,我还怕她?”
“那是!李嬷嬷可是王上的奶娘,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太后就喜欢吃李嬷嬷做的芙蓉羹,一天都离不开您。”
“哼,太后早就看王后不顺眼了,只是碍着相爷的面子,不便当面说王后的不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后娘娘,替她老人家出气!”
凤浅在紫苏的引领下来到御膳房,刚一进门,就听到两个嬷嬷的对话,她怒极反笑。
“是你打了本宫的人?”
两个嬷嬷回头,同时一惊,脸色煞白。
“怎么,当着本宫的面不敢承认了?”
李嬷嬷挺了挺胸,想到自己有太后罩着,便有恃无恐:“是老奴打的!不过老奴也是按宫规行事!进了冷宫的女人,只能吃剩菜剩饭,没有资格吃新食,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小丫头不听劝,还与老奴争辩,老奴这才替王后娘娘教训了她!”
不愧是宫里的老滑头,说话滴水不漏,换作他人,怕是要吃闷亏了,可惜她今天遇上的是凤浅这个浑不吝,一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接着又一脚踹在李嬷嬷肚子上,将她踹飞在地。
“本宫就算进了冷宫,也是王后,你一个奴才敢当面顶撞本宫,本宫如果不替太后娘娘教训你,就是对太后娘娘的不孝!”
哼,让本宫吃剩菜剩饭?简直找死!一时间,御膳房人人自危,不敢大声喘气。
李嬷嬷倒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置信道:“你……你打我?”
“还有力气说话?”冷睨一眼,凤浅转首对紫苏道,“紫苏,去!扇她十个耳光!”
不服是吗?打到你服为止!
李嬷嬷睁大眼睛,狠狠瞪着紫苏:“你敢?如果太后娘娘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你!”
紫苏犹豫,有些害怕:“娘娘……”
凤浅冷眸半眯,一声低沉的冷哼:“就算太后来了,我照打不误!”
话音刚落,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太后驾到——”
好巧不巧,太后真的来了。
“哀家的芙蓉羹做好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慢,哀家一刻也等不了了。”
人未到声先至,凤浅扭头看去,就看见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迈步走进了御膳房。
看到李嬷嬷,太后吃了一惊,愕然失色:“李嬷嬷,你怎么坐在地上?脸怎么了?”
李嬷嬷见到太后,如见亲人,连滚带爬,抱住太后的腿,苦苦哀号:“太后娘娘……您……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怎么回事?”太后十分意外,一转头看到了站立一旁的凤浅,眉目蓦地一沉,“王后,你怎么在这里?”
“拜见母后。”凤浅欠了欠身,其余众人齐齐跪伏在地,山呼“太后千岁”。
太后沉了沉眉,盯着凤浅的脸,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凤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李嬷嬷抢先一步道:“太后娘娘……老奴正在为您做芙蓉羹,王后突然遣丫鬟来,说要让老奴给她下面,老奴不敢耽误太后娘娘的事,就拒绝了。谁知王后恼羞成怒,冲到了御膳房,不由分说,打了老奴!还说……还说……”她故意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太后脸色有些难看。
“还说就算太后娘娘来了,她也照打不误!”李嬷嬷脑门儿一磕到底,“太后娘娘,老奴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您啊,请您一定要为老奴做主……”
李嬷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凄惨,就连凤浅也差点儿以为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岂有此理!”太后盛怒,横眉冷睨着凤浅,厉声喝道,“王后,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冷宫吗?怎么跑到御膳房来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
扑通!不等凤浅反应,紫苏就跪倒在了太后脚下,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道:“请太后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请您不要责怪王后娘娘!”
凤浅无奈地扶额,她这个丫鬟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爱下跪,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错了,就该受到责罚,”太后这话是对紫苏说的,目光却落在凤浅的身上,摆明了是杀鸡儆猴,“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是,太后娘娘。”门外立刻有侍卫一拥而上。
御膳房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嘶,一百大板!太后这是要往死里打啊!普通的侍卫五十板都挨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小丫头?
紫苏的脸“唰”地白了,颓然地坐倒在地,满脸的绝望。
“慢着!”凤浅看不下去了,喝住来拿人的侍卫,嘴角微微一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后宫是谁手掌凤印,谁说了算吧。”
太后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只见凤浅纤手一抬,从袖中取出一方金色的印玺,置于掌心。
“现在,凤印还在儿臣的手里……”她盈盈一笑,笑容如山花烂漫,又似天神般圣洁不可亵渎,“后宫之内的所有人,都得听从本宫的号令……”
有心的人会发现,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变了,不再是“儿臣”,而是“本宫”。
下一刻,她的笑容蓦地一收,眼神冰冷得好似修罗鬼魅,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本宫说谁该打,谁就该打,本宫说谁不该打,谁就不该打!你们……谁有意见?”
太后气得两眼翻白,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她的手颤抖地指着凤浅:“放肆!你……你眼里还有哀家吗?”
凤浅笑眼弯弯,恭敬一揖:“母后,儿臣的凤印可是您给儿臣的,这掌管后宫的责任也是您赋予儿臣的。儿臣只是不想辜负母后的厚望,严格按照您的训示在执行,将您的话奉为圣旨,眼里又怎么会没有您呢?”
“你……你……气死哀家了,”太后身子颤颤巍巍地向后一仰,差点儿气吐血,有气无力地喊,“来人,扶哀家回宫。”
她果然没有猜错,凤印当真是太后给她的。
凤浅欠了欠身:“恭送母后!祝母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刚刚迈出门槛的太后脚下一绊,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来,还什么寿与天齐,不被你当场气死就阿弥陀佛了!
凤浅无所谓地笑笑,她也不想和太后过不去,但太后摆明了是要杀鸡儆猴,如果她不吭声,紫苏的命就没了。
紫苏一心向她,她投桃报李,早已将紫苏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不抛弃不放弃,哪怕与天下人为敌,她也在所不惜!
“太后娘娘……”李嬷嬷一屁股坐倒在地,惊恐万状,她知道,这一次连太后都保不住她了。
凤浅淡淡地递了个眼神过去:“紫苏,还不动手?”
李嬷嬷惊慌失措,连连摆手:“你……你不能打我,我……我可是王上的奶娘!”
凤浅哼了一声:“奶娘算什么,奶奶我也照打!”
有了凤浅这个靠山,再加上方才死里逃生的经历,紫苏柔弱的眼神蓦然一变,变得硬气起来,一咬牙一抬手,“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个耳光炮仗一样炸开,响彻整个御膳房!
李嬷嬷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不知是气晕的,还是疼晕的。
“回吧!”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凤浅带着紫苏扬长而去。
太可怕了!
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王后,她简直就是个混世大魔王,太后的账都不买,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不过也有人暗暗摇头,以王后这样不肯吃亏的性子,迟早是要惹上祸事的,怕是命不久矣。
过了许久,忽然有人大叫起来:“糟了,王上的面不见了……”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赶紧找!”
“王上的面可是三级灵厨孙大人亲手做的,用的全部是汇聚天地灵气的灵材,食用之后不但可以增强体魄,还能提升战斗力!要是不见了,王上一定会怪罪我们!”
众人一哄而散,将御膳房翻了个底朝天。
冷宫。
凤浅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就往嘴里送,这正是她从御膳房顺来的一碗面。
“咦?这面很是不同!”面条入口,凤浅露出一丝讶异,一边咀嚼一边品味道,“味道算不上一流,但吃入腹中,却有一股清甜之气在体内涌动,令人四肢畅快,心情愉悦。奇,真是奇!”
她一边赞叹,一边吃,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吃了大半碗。
紫苏走过来,端详着瓷碗,忽然脸色大变:“糟了,这是王上的面!”
“有什么不同吗?”凤浅不以为意地问。
紫苏一脸愁苦:“王上的食物,向来都是由三级灵厨孙大人做的,是取各种灵材之精气做成的灵菜!王宫之内,只有王上一人可以享用!”
“三级灵厨?”
凤浅一发出疑问,紫苏立马为她答疑解惑。原来凌云大陆崇尚武力,强者为尊,以灵武师和灵幻师两种职业最为普遍。灵武之强,能劈山填海;灵幻之强,能焚城灭国。但百年前的一场大战后,灵幻师这个职业迅速从凌云大陆上消失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两种职业虽强,却都抵不过灵厨,因为灵厨能够召唤九天神灵!
一千年前,凌云大陆曾经出现过一位帝级灵厨,与凌云大陆最伟大的皇帝联手,召唤出九天神灵,灭了试图侵占凌云大陆的异族,守住了凌云大陆,成为千年流传的佳话!灵厨这个职业,也因此受到大家的追捧,风靡凌云大陆!
灵厨取食之精气,做成美食,食用之人不但可以增强体魄,还能提升战斗力,灵厨则通过厨艺的修炼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达到一定修为时,便可召唤出九天神灵,翻云覆雨,毁天灭地!
不过这一切离凤浅太遥远了,她自小就被判定是没有灵根之人,所以根本没有机会成为灵武师,安安心心嫁个男人,生儿育女,便是她一生的归宿。
但现在的凤浅不一样了,她太了解实力的重要性。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成为人上人,拥有绝对的自由!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三种职业,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去学一下!
紫苏在一旁忐忑不安,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王上要是知道您吃了他的面,他一定会责罚于您!”
“怕什么,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身为王后,已经沦落到了住冷宫,还能比这更惨吗?
御书房。
轩辕彻斜倚在软榻上,像是有些倦了,在闭目养神。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份奏章,还未批示。他的皮肤白皙,如瓷似雪,光滑细腻;唇薄眼长,是最薄幸的寡情面相,眼尾却微微上翘,那是专一的象征,这样的人要么不爱,一旦爱上,就会至死不渝……
落影放轻脚步走上前,犹豫着要不要喊醒他,轩辕彻忽然闭着眼睛开口:“何事?”
落影躬身道:“王上,王后娘娘擅自跑出了冷宫,去御膳房大闹了一场,打了李嬷嬷耳光,还把太后给顶撞了,听下面的人说,太后差点儿气晕过去,回宫就请了太医去瞧……”
轩辕彻慢慢睁开了眼,眼中掠过一抹嫌恶:“以后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要再来向孤禀报……还有其他事吗?”
落影一愕,不由汗然:“兰心公主那边今日不断有高手出没,怕是会有所行动。”
“盯住她!留着她,还有大用!”声音冰冷彻骨。
“是。”落影迟疑了下,欲言又止。
眉梢利刃般上挑,轩辕彻沉声道:“怎么,还有事?”
落影回道:“御膳房传话来,孙灵厨给您做的面,被人偷了,他们怀疑是王后……”
轩辕彻冷眸微微一眯,冷酷至极地说道:“派些人守住冷宫,不准任何人进出!还有,御膳房的人全部罚俸三个月,若再有闪失,杖刑伺候!”
“是。”落影领命,退了出去。
冷宫。
在紫苏的再三劝阻下,凤浅还是把面吃完了。无他,实在是肚子太饿了!
“紫苏,去,找个地方把碗埋了!”
“是,娘娘。”紫苏哭丧着脸,接过空碗。您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些?
凤浅还真不是怕了轩辕彻,只不过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紫苏前去善后,凤浅仰身一躺,倒在了卧榻上,准备睡个午觉,养精蓄锐,忽然,一个清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嘀嘀,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稳定,适合绑定。开始绑定……绑定结束!]
凤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却满是惊讶,她猛然坐起,环扫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主人,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的脑子里。]
凤浅有些发蒙:“你是谁?”
[我是来自有着高度文明的M星球的灵厨系统,我叫饭饭,可以帮助主人成为世界上最顶尖的灵厨!]
“灵厨?”凤浅眼睛一亮,“你所说的灵厨和这个世界的灵厨可有区别?”
[总体上来说是一样的,但也有些许差别,我所说的灵厨系统要更加智能,毕竟我们的星球科技极其发达,与你们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相比,还是很有优势的。至于两者差别在哪里,主人日后就慢慢知道了。]
“哇,原来你是外星人啊,听起来就感觉好厉害,那真是太好了!正合我意!”凤浅忽然有些纠结,“可我就是个吃货,只会吃不会做啊。”
[没关系,有系统在,白痴也可以成为厨神!]
“……”额头落下三根竖线,“白痴”是在说她吗?
[主人目前还是菜鸟级别,暂时只能学习最基础的一道菜——蛋炒饭!]
话音刚落,只听得“咣当”一声,床榻之侧,忽然出现一口紫色的铁锅。铁锅上面雕刻着龙纹,这些龙纹又像极了某种象形文字,这些象形文字组合在一起,又组成了一篇文章,或者说是一张阵图,使得这口铁锅四周灵气浮动,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好东西啊!”
[主人,这是用纯铁冰晶打造的龙纹如意锅,里面加入了少许高等的紫色灵石,锅上面还封印着上古大阵,能毁天灭地,威力无穷!]
“这么厉害?”凤浅两眼放光。
[不过,以主人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催动它!]
凤浅顿时泄了气,不过,她也明白,神器向来都是与实力相匹配的,想要手握神器,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
凤浅思索间,又听得“咣当”一声,从天而降一把铁勺,把凤浅吓了一跳。
“这又是什么?”
[这是与龙纹如意锅相匹配的百变千斤勺!]
“百变千斤勺?”
凤浅握住勺柄,细细打量,勺子和锅所用的材质是一样的,因加入了少许高等的紫色灵石,所以勺子通体呈紫色,勺柄处同样刻有密密麻麻的龙纹,像是另一张阵图。当她的手握上勺柄的刹那,她就明显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勺子仿佛是她多年未见的老友,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勺柄的末端好奇怪,画着很多竖线,看起来好像刻度线。”
[主人,您试着转动勺柄看看。]
凤浅试着轻轻转动了下,突然,“咔嚓”一声,勺子变成了铲子!
她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铁勺是这么个百变法啊,如此一来,既可以当勺用,又可以当铲子用!
她又试着继续转动,想看看它还能怎么百变,铁勺却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主人,百变千斤勺和龙纹如意锅一样,也是需要通过实力不断提升,才能触发更多功能的,以您现在的实力,目前只能启动一级变化。]
凤浅轻轻叹了口气,将勺柄转了回来,重新变成勺子的模样。
叮——龙纹如意锅:体魄+1000,防御力+1000(武技:一手遮天)
叮——百变千斤勺:体魄+1000,战斗力+1000(武技:横扫千军)
两行蓝色的文字映入她的眼帘:“这是……”
[正如主人理解的那样,龙纹如意锅和百变千斤勺除了可以做菜,还能作为攻击和防御的辅助武器。]
凤浅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位美男被一群流氓围住,危急关头,她左手一口锅,右手一个勺,从天而降,大喝一声:“我乃锅勺侠,小贼拿命来——”
浑身打了个哆嗦,凤浅用力甩甩头,这画面实在是太有损她的形象了!
[主人,现在开始学习蛋炒饭的新技能吗?]
“蛋炒饭还需要学习?”
在凤浅不屑的神色中,她的眼前忽然一亮,炸出一片金光,一本《蛋炒饭技能书》旋转着扑面而来。啪!书册无声灌入她的脑门,消失无踪了。
凤浅晃了晃脑袋,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蛋炒饭的做法已经深深印刻在她脑海里,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原来蛋炒饭还有这么大的学问,选用的食材必须是拥有灵气的食物,简称灵材……这可不好办啊!”
叹息间,一股杀气忽然逼近!凤浅眼角处,一点寒光乍闪,一柄长剑便带着森然的杀气,从她的右后方向刺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凤浅身子向后一仰,纤细的腰肢弯成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弧度,长剑贴着她的肚皮险险地擦了过去。
黑衣蒙面杀手的眼睛慢慢睁大,露出惊讶之色,当他反手再刺来时,凤浅已飞奔着逃出了寝宫,他低咒一声“见鬼了”,立刻追了出去!
等他追到院子里,就见凤浅手里多了两样东西,左手一只铁锅,右手一只铁勺,以极为怪异的造型站在那里,等着他。
“说吧,谁派你来的?”凤浅冷眉一挑,一股子杀气就跟着破体而出!
黑衣杀手呼吸一窒,不对啊,不是说王后是个废柴,不会武功吗?怎么身上的杀气比他这个职业的杀手还可怕?“你不需要知道!”杀手手中的长剑转了一圈,提气一喝,“看剑,受死吧!”
伴随着他的厉喝,一道红色的剑气破空而来,这是二级灵武者才有的剑气特征!
幕后之人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明知道她没有修炼过,还派二级灵武者来杀她,这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恰恰算漏了一点,她已不是原来的王后,她手里有百变千斤勺和龙纹如意锅!
叮——杀手:体魄210,战斗力210!看到对方的资料,凤浅更加无所畏惧了!
她将龙纹如意锅收起,双手握住百变千斤勺的勺柄,腰一扭,勺子一抡,高喝一声:“横扫千军!”
霎时间狂风席卷,耳边隐有龙吟之声呼啸而过,将红色剑气生生地逼退了回去,紧接着在杀手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剑连同他的人一起,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高高地击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宫墙外。
“啊啊啊啊啊……”杀手惨叫连连,一声重重撞击之后,隐约听到他的叫骂声,“这还叫废柴?!”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杀手逃之夭夭。
“厉害啊!”凤浅摸着百变千斤勺,如获至宝。她没有去追赶,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王宫之中,最想取她性命的人……只有她了!
漪澜宫,一名女子斜躺在贵妃椅上,姿态格外优雅雍容,然而十分格格不入的是,她肿胀的脸上错杂分布着数十道鲜红的指痕,触目惊心。她不是别人,正是被王后打成猪头的兰心公主!
“你派去的人,到底靠不靠谱,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兰心公主不耐烦地说道。
一名嬷嬷打扮的中年妇女立在一旁道:“季飞是老奴亲手调教出来的杀手,虽然等级不高,但对付王后绰绰有余!”
“这都去了半炷香时间了,也该回来了。”兰心公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为了稳妥起见,你再派个杀手过去,趁现在冷宫还没有守卫,一定要替本宫杀了王后!哎哟,我的脸……”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扯到了伤处,痛得兰心公主龇牙咧嘴。
周嬷嬷看得心疼:“好,老奴这就派苟眺去冷宫,有季飞、苟眺二人联手对付王后,王后必定插翅难逃!”
兰心公主皱眉:“你的手下取什么名字不好,怎么偏偏取名‘鸡飞狗跳’?太不吉利了!”
“呃……”周嬷嬷汗了一脸,“这……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话说苟眺接了任务,就立刻赶往冷宫,中途遇见了狼狈而返的季飞,他大笑着讥讽:“季飞兄,你这是怎么了?杀个女人而已,至于搞这么狼狈吗?”
季飞捂着屁股,一瘸一拐,本就心情极差,听到苟眺的讥笑,他心下愤懑,便想教训教训他,故意说道:“苟兄,你来得正好,我旧伤复发,怕是完不成任务了……”
“原来是旧伤复发,我还以为你阴沟里翻了船,栽在王后手里了呢,哈哈哈……”苟眺放声狂笑。
季飞心下腹诽,我可不就是阴沟里翻船了嘛,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对方,假意笑道:“怎么可能?王后根本不懂武功,杀她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只可惜我的旧伤复发,怕是连那宫墙也翻不过去……”
“季飞兄先回去养伤,等我的好消息!”苟眺拍拍他的肩,戴上黑色面罩,意气风发地朝冷宫走去。
季飞在后面目送着,露出一丝阴险的冷笑:“苟兄,对不住!与其我一个人挨骂,不如拉上你垫背。”
苟眺马不停蹄地赶到冷宫,想要尽快完成任务,不过身为职业杀手,他还是小心谨慎的。看到冷宫的大门敞开着,他没敢从正门进去,围着宫墙绕了一周,分析了下地形。北面的宫墙有一棵百年槐树,树冠庞大,枝叶茂密,就算藏了两三个人,也未必会被发现,很隐蔽。
他当即选择了北面的宫墙,纵身一跃,没敢在宫墙上多停留,下一刻就跳向了槐树树杈——
他的双脚还没来得及着地,忽然,从茂密的树冠中间,钻出一个人影,如鬼魅幽灵般,对他笑了笑,然后抡起手里一把奇奇怪怪的勺子,对着他的下巴就是狠狠一击!
“啊啊啊啊啊……”只见北面的宫墙之上,一团黑影还没跳进来,就被打了回去,狠狠摔落在地,惨叫声惊起一片飞鸟。
“好你个季飞,居然阴我?老子跟你没完!”苟眺一番咒骂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凤浅挥舞着手里的百变千斤勺,站在枝头,冷笑连连,她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多时。
根据她的猜测,杀手的任务若是没有完成,雇主必然会派第二批杀手过来,继续完成任务!
尤其是兰心公主,今日在众人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会轻易罢休才怪!
所以,经过她一番分析推论之后,她故意将宫门大敞,引诱杀手爬墙,然后她早早埋伏在树上,等鱼儿上钩。
果然不出她所料,杀手乖乖送上门来,落入她早已布下的陷阱!
冷宫不远处,落影将一切看在眼里,吃惊不已。他是跟踪杀手来的,不料看到了如此震惊的一幕!
那两名杀手,皆是二级灵武者,算不得高手,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可偏偏就是这样两名杀手,被王后一勺子先后撂倒了,这也太让人大跌眼镜了!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无法相信,出了名的废柴王后,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看来是深藏不露啊!
王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犀利的眼神朝他的方向望来,他连忙闪身,消失无踪!
凤浅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当她回过头来看时,那人已经消失了,但她可以肯定,方才一定有人在偷窥她!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看来这宫里盯着她的人不少,以后她得更加小心行事才是。
紫苏拎着一桶水走进冷宫,一抬头就看到凤浅高高站在树上,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小心摔着!……对了,奴婢刚刚好像听到了惨叫声,您听到了吗?”
凤浅摊摊手:“你听错了吧?我什么也没听到。”
说着,她以一个灵巧的姿势,攀着树干,顺势爬下,利落的身手,看得紫苏一阵惊奇。
“娘娘,您好厉害!您还会爬树啊!”
凤浅笑笑,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的事,这次对手错估了她的实力,只派来等级低的杀手,若下次派来高手,她的处境就危险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借助武器不是长久之计!
想着,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概有十几人,停在了宫门外,没有进来。
凤浅微微眯眼:“紫苏,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紫苏去而复返,焦急道:“娘娘,他们是王上派来的守卫,说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入冷宫!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是有点儿难办……”凤浅皱了皱眉,陷入沉思,虽然她出不去了,但杀手想要进来也难了,如此一想,倒也未必是坏事。想着,她转身走回寝宫。
紫苏讶异道:“娘娘,您干什么去?”
凤浅头也不回地说:“睡觉!”睡好了,养足了精神,才能接着折腾!
御书房,轩辕彻听完落影的陈述,一双似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愈加深邃,俊得人神共愤的脸庞上不见任何表情,冷若冰霜。
“你是说,王后手里拿着一把古怪的铁勺,用它连续击退了两名杀手?”
落影回道:“是的!那铁勺威力非凡,像极了灵器。”
轩辕彻沉吟不语。落影瞄了王上一眼,用询问的口吻道:“要不要属下派人盯着王后?若是兰心公主再派杀手前去,也好及时保护王后!”
轩辕彻却摆摆手,冷冷说道:“不必理会!眼下最重要的是密切注意南燕国的动向!”
落影会意,暗暗感叹,王上对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啊!就连王后也不例外!
离开御书房,落影重返漪澜宫,继续监视兰心公主。刚一靠近寝殿,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兰心公主暴跳如雷的厉喝和咒骂,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公主息怒!这一次是老奴低估了王后的实力,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失手了。”
“王上已经派了守卫看守冷宫,我们再想下手就难了,白白错失了良机……”
“公主放心!老奴会派人时刻盯着冷宫,一旦王后离开冷宫,咱们就立刻下手,不怕找不到机会!”
“也只有如此了……”
听着里面的对话,落影漆黑的眸子里厉芒一闪,扯出一抹冷笑,难怪王上如此讨厌女人,这后宫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折腾了一天,凤浅倒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竟睡到了天亮。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凤浅醒了,感觉肚子有些饿,她想起了《蛋炒饭技能书》的提示,只有找到相应的灵材,才能成功制作蛋炒饭。
去哪里找灵材呢?她想到了御膳房!可冷宫被重重把守,她哪儿也去不了……
幸好经她细心观察,冷宫的守卫虽严,却也并非全无破绽。西南面的宫墙外是一个人工湖,湖面宽几十米,若非水性极好之人,根本不可能抵达湖岸,所以此处守卫薄弱,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从此处进出冷宫。恰恰凤浅就是个例外,从来不走寻常路!
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凤浅爬上对岸,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换上紫苏的宫女服,打扮成宫女的样子,并且往脸上抹了炭灰。
因天色尚早,宫里鲜有人出没,除了遇见两队巡逻的士兵,被她轻巧地躲了过去,倒也没遇上什么障碍,没多久她便来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凤浅翻墙而入,拔下发簪,撬开了膳房门上的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膳房里有几个储物柜,其中一个柜子里就藏着大米,她取过其中一袋,随手一抓,将大米置于掌心端详:“颗颗饱满圆润,果然是好米,可是要怎么判断普通食材和灵材呢?”
[主人,这间屋子没有你要找的灵材,去别的屋子找找。]
“别的屋子?”凤浅走出膳房,左右看了看,发现与膳房相邻的还有几间库房,想来是用来储藏各种食材的。她一间间找过去,找到最后一间时,耳边响起饭饭的声音。
[主人,就是这间!我已经感觉到灵材的气息了!]
凤浅心下一喜,推门而入。她刚一走进灵材库房,立刻就感觉到充盈的灵气扑面而来。库房内共有九个货架,每个货架上储存的食材皆有不同,但其中两个货架上存放的都是大米。凤浅抓了一把置于掌心,果然感觉和普通的大米不一样,每一颗大米上面都有幽绿色的灵气在波动着,暖暖的,又格外晶莹剔透。
“原来这就是灵材……”欣喜之后,凤浅又有些失落,“可惜是在你的提醒下才找到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辨别灵材的能力?”
[主人不必灰心!主人的天赋极高,对灵材有着极为敏锐的觉察力,日后随着修为的精进,自然而然就能辨别了,不止如此,主人的厨艺也会大增,慢慢地就不需要系统的辅助了。]
凤浅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果真如此,那便太好了!”
她也希望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提升实力,而不是一直依赖系统。
“不过,这大米上的灵气为何是绿色的?”她好奇道。
[灵材根据品质不同,可分为一到九品,不同品级所表现出来的灵气颜色也是不一样的,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淡金、金,金色为最高等级……]
“也就是说,我看到的这些大米,属于四品灵材?”
[是的,同一品级的灵材,根据颜色的深浅,又有细微的差别,像主人看到的这些大米,灵气的颜色呈现幽绿,说明是在四品灵材当中纯度偏高的,几乎可以与五品灵材相媲美!]
“原来如此!轩辕彻不愧是一国之君,藏的都是好东西啊!”
[主人可将灵材放入收纳格,以备不时之需。]
凤浅听从了饭饭的建议,不一会儿的工夫,库房里的鸡蛋、大米和各种佐料被搬运一空,这些食材足够她做一百盘蛋炒饭了!
凤浅满意一笑,转身就要离开,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小包子,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呆了一呆。小包子也是一呆。他穿了一身玄色的锦袍,头上扎了个髻,仰着小脸蛋,乌溜溜的眼睛扑闪着,惊奇地望着她。
“姐姐,你是天上来的神仙吗?刚刚那些东西都变到哪里去了?”小包子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得凤浅心儿都快化了。
方才她专心拿食材,兴奋过头,一时不察,竟没发现屋里多了一人。
她蹲下身来,捏了捏小包子婴儿肥的脸蛋,问道:“你是谁啊,怎么跑御膳房来了?”
“我叫夜儿,我是……我是来……”小包子红了红脸,眼神飘向食材,吞了吞口水,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凤浅心下一乐,原来是个小馋虫,跑御膳房偷吃来了。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吧?刚刚的事,你帮姐姐保密,姐姐就弄好吃的给你。”
“嗯!”小脑袋一点,小包子伸出一根小手指,煞有介事,“我们拉钩,谁耍赖谁是小狗!”
凤浅感到好笑,便与他拉了钩:“夜儿,你想吃什么?”
“夜儿想吃饭团,越多越好!”小包子踮起脚尖,小手比画了个大大的圈。
“嘿,就这么点儿追求?”凤浅拍拍他的小脑袋,忍俊不禁,“你想吃蛋炒饭吗?姐姐做的蛋炒饭,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尝一口让你好吃到流泪,好吃到飞起来!”
小孩子嘛,跟他吹吹牛,不算犯法吧?小包子眼睛放光:“真的吗?”“比珍珠还真!”
凤浅决定在小朋友面前好好露一手,当即出了库房,进入膳房,挽起袖口,开始拾柴生火。小包子也没闲着,跟在她屁股后头,转来转去,新奇得不得了。
隔着一道宫墙,阵阵的烟火味从御膳房飘出,隐约还能闻到阵阵的米饭香味,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膳房的一口灶台前,凤浅扎着马步,手持百变千斤勺,正在以惊人的手速翻炒着米饭。一勺米饭刚刚抛起,还未落下,下一勺米饭就被抛起,如此反复,远远地看过去,就像用米饭画成的一个白色圆环,不断旋转在龙纹如意锅的上方,杂技一般精彩!
说是大师级的技艺也不为过,站在一旁的小包子早就看呆了,可爱地张着嘴,忘记了合上,就连凤浅本人也看呆了。
当凤浅握上百变千斤勺的刹那,她就感觉自己的手和勺子巧妙地融为一体,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支配着她,开始烧油、舀饭、翻炒、撒蛋、再翻炒……一系列的动作,都被陌生的力量控制着,让她这个厨艺白痴瞬间变成大师级的厨师!
她脑海中忽然掠过饭饭说过的话:“有系统在,白痴也可以成为厨神!”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简直太棒了!
有了这个系统,她就不愁找不到美食了,因为她自己就是美食的供应者!
“咣当”一声,百变千斤勺松开的一刹那,属于凤浅自己的意识又回来了,她端起那盘金黄色的蛋炒饭,两眼放光,单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这盘蛋炒饭一定是极品的美味!
小包子吞着口水凑过来:“姐姐,你的厨艺好厉害啊,像变戏法一样!”
“一起尝尝?”凤浅道。小包子麻雀似的点头,二人分享美食。
凤浅拿起勺子,率先吃了一口,鸡蛋卷着饭粒,触碰到舌尖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满足感直冲脑门,味蕾瞬间炸开了。
她一边咀嚼回味着,一边感叹:“美味啊!人间极品!”
她一低头,看到小包子把头整个儿埋进盘子里,“吭哧吭哧”吃得欢快。小包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啊!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不一会儿工夫,一盘蛋炒饭被他消灭了个精光,小包子嘴角挂着饭粒,萌萌地抬头:“好好吃,我还想要!”凤浅看着他这副软萌的小模样,根本没法儿抵挡。
“没问题!”她又接着做起来。
一盘!两盘!三盘!四盘……一口气,做了十盘!
叮——今天的厨技使用权限已空,请明天再来!原来系统一天只能做十盘菜,每一次的量不多不少,恰好只有一盘。
凤浅和小包子,一大一小,两个吃货,将十盘蛋炒饭清扫得干干净净!
小包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脸红扑扑的:“姐姐,我觉得身上好热啊!”
不止他有这种感受,凤浅也抡着袖子猛扇风,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气在四下流窜着,不一会儿的工夫,四肢充满了力量,精神百倍!
叮——五盘蛋炒饭,体魄+10,战斗力+10!脑海中快速闪过以上这行文字,凤浅大喜,哈哈,太爽了!这是吃着就能晋升的节奏啊!
她爱死了灵厨系统,简直是为她这个超级吃货量身定造!
加上之前吃了轩辕彻的面,得到的体魄+3,战斗力+3,她现在的体魄指数和战斗力指数分别是13、13,距离晋升一级灵武者还差87点指数。
“咦?我现在不是一级灵厨吗?按理说一道菜只能增加1点指数,怎么现在增加了2点?”
[一道菜的等级是由各方面因素决定的,譬如灵材和灵厨具的品级、火种的精纯度,以及灵厨本身的厨艺和实力,都会影响到这道菜最后的品质!通常来说,这个世界的一级灵厨,只能做出一级灵菜,不能越级,但系统培养的一级灵厨,具备了各方面的优势,可以最大程度地提炼灵材的精气,所以做出越级的菜品,也不奇怪。如果能找到优质的火种,以一级灵厨的等级做出三级的灵菜也是极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
[主人,您的积分已经达到10点,可以进行一次抽奖!现在要开始抽奖吗?]
“要!”
[抽奖开始!]
凤浅的眼前立刻蹦出一个彩色的圆盘,飞速地旋转起来……凤浅紧张地盯着圆盘,不知道会抽到什么奖品,手心都有点儿发汗。叮——获得百草液两滴!(说明:可治百病)
两个白色小瓷瓶被自动放置在了同一格收纳格里,凤浅一愣,百草液,可治百病,有那么神奇吗?她正准备好好研究研究,衣角突然被人扯了下,低头一看,只见小包子仰着小脸蛋,乌溜乌溜的眼睛望着她,软软说道:“姐姐,我还要!”
凤浅瞅了一眼他圆鼓鼓的小肚子,摇头道:“你不能再吃了,再吃就真成小包子了。”
小包子撇撇嘴,眼里挂了泪包:“听星谷和落枫说,每年他们过生辰,他们的娘亲都会亲手给他们做好吃的。今天是夜儿的生辰,可夜儿的娘亲从来没有给夜儿做过好吃的。他们说得对,夜儿就是个没娘疼的可怜虫……”
凤浅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你告诉姐姐,你娘是谁,姐姐帮你教训她去!”
“爹爹不让我见娘亲,娘亲也从不来看我!夜儿连娘亲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呜呜……”小包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哭得更伤心了。
“可怜的孩子!哭得姐姐心尖儿疼!”凤浅一把将小包子搂入怀里,轻拍着他安慰,“要是让我见着你娘亲,我一定替你狠狠揍她一顿,就没见过她这么心狠的娘!”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御膳房的门怎么打开了?快进去看看!”
听到声音,凤浅和小包子对视一眼。
“糟了!”“糟了!”
收了锅勺,抱起小包子,凤浅飞快地撤离。进御膳房的时候,凤浅就观察好了逃跑路线,所以很顺利就避开了御膳房的人,逃了出去。
经过一条宫巷,便是御花园,这里假山和林木错落有致,很适合藏身,于是凤浅停了下来。刚要放下小包子,突然背后传来一记厉喝,将她定在原地。
“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掳劫孤的太子?”是轩辕彻的声音!
凤浅瞪大瞳仁,不敢相信:“太子?”难道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包子,竟是王宫里的太子,也就是……也就是她和轩辕彻的儿子?
她倒是忘了,她还有个儿子……额头落下一滴冷汗!她刚刚还在骂小包子的娘心太狠,没见过那么不称职的娘,却不想她口中骂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这也太狗血了吧!她哭笑不得。
“父王!”小包子软软地喊。轩辕彻一步步地逼近:“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凤浅眸子半眯,脑子飞快地转动,绝对不能被轩辕彻当场逮住,她得尽快脱身才是!
听声音,来的好像只有他一人……“太子给你!”猝不及防地,凤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包子硬塞入轩辕彻的怀里,趁他伸手去接小包子的空隙,她扭头就跑!
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轩辕彻急切的声音:“夜儿,夜儿,你怎么了?你别怕,父王在这里!父王这就带你去看太医!”
凤浅脚步急刹,回头一看,却见小包子脸上不知何时长满了红疹,人也昏厥了过去,被轩辕彻抱着急匆匆地往相反方向急奔而去。
坏了,难道是吃了蛋炒饭的缘故?她心里挂念着小包子的安危,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份,朝轩辕彻离开的方向追去。
东宫。
太医和宫女进进出出,乱作一团。凤浅躲在殿外一角,观望着,耳边传来宫女们的议论声。
“小殿下实在太可怜了!”
“宫里的人都知道,小殿下对鸡蛋过敏。也不知是哪个心肠歹毒的人,居然给小殿下吃了鸡蛋,把小殿下害惨了!”
凤浅心下咯噔。她身为小太子的生母,竟然不知小太子对鸡蛋过敏,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又听宫女们接着说:“听太医说,小殿下浑身起疹,还高烧不退,怕是很难熬过去。”“我还听说,就算小殿下熬过去了,日后怕也是个痴儿!”
双拳一握,凤浅心头又是内疚又是懊恼,如果因为她,小太子从此成为痴儿,她定会抱憾终生,无法原谅自己。“夜儿……”她鼻头一酸,眼眶湿润。
虽然小太子不曾养在她身边,但此刻她的心却与他紧紧相连着,她真实地感觉到了切肤之痛。不行,她要救他!她要救她的孩子!
[主人,百草液可以医治百病,不妨一试!]脑中传来饭饭的提醒,凤浅顿然醒悟,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她还有两瓶百草液!她心下狂喜,取了其中一瓶,就往东宫里跑。
“站住!你是何人,竟然擅闯东宫?”一名侍卫拦下了她。
“我乃王后,快放本宫进去。”“大胆!还敢冒充王后?”
凤浅这才想起,自己乔了装,难怪对方认不出她,于是拿出凤印,厉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给本宫看清楚了,本宫到底是不是王后?”
看到凤印,侍卫脸色大变,立刻跪下:“不知是王后驾到,属下该死!”
一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侍卫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王后怎么会穿着宫女的服饰,还一脸脏兮兮的呢?
凤浅疾步来到寝殿门口,又被两名侍卫拦下!“我乃王后,谁敢拦我?”凤浅直接亮出凤印。
侍卫对视一眼,但还是没有放行:“王上有令,除了太医,任何人不得入内!”
凤浅面色一寒,伸手欲挡开二人:“让我进去!我是孩子的母亲!”
不料两名侍卫实力不俗,一下子又将她拦了回来:“王后娘娘,请不要为难属下!”
凤浅目光一锐,周身蓦地冒出森森的杀气:“你们再拦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她眼睛一眨,立刻从两名侍卫身上跳出两行蓝色的字:体魄300、战斗力300,体魄200、战斗力200!
她的百变千斤勺,体魄+1000、战斗力+1000,对付二人绰绰有余!
就在她准备动用武器硬闯之时,寝殿的门突然打开了,轩辕彻阴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眼神冷到了极致。
“王上……”凤浅刚一开口,迎面一道罡风迅猛袭来。下一刻,凤浅白皙的脖子被一只大掌狠狠掐住,那力道,仿佛下一刻她纤细的脖子就会被折断。
她一抬头,对上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轩辕彻周身冒着阎王般夺命的气息,恶狠狠道:“是你?!……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身为夜儿的母后,居然亲自喂他吃下过敏的食物,你还算人吗?”他的气场如风雨不动的泰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连动弹一下都难,凤浅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咳咳!你听我说……”凤浅呼吸困难,猛摇着头,“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对鸡蛋过敏,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我是肯定不会让他吃的!”
“是啊,你不知道!”轩辕彻黝黑的眸子闪过一抹讥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从牙缝里蹦出冰冷的字眼,“你是他的亲生母亲,却对他的一切漠不关心!像你这种冷血无情之人,根本不配做他的母亲,更不配做一国之母!”
“咳咳!你说得对,我不配……我确实不配……”呼吸被夺,凤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困难。
轩辕彻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孤恨不得此刻就杀了你,了结了你的性命!”
“你、你听我说……我、我有……咳咳……”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再转紫,眼前阵阵发黑,快要昏厥过去。
就在她差点儿被掐死的一瞬间,轩辕彻终于放开了她:“孤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你给我滚,不要再让孤看到你!”他背转身去,不愿再看她一眼。
凤浅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咳咳……王上,我有能医治夜儿的灵药,请你相信我一次,让我进去看看夜儿!”
轩辕彻头也不回,语带讥讽:“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治好?哼,你别再跟孤耍花样了!孤是不会相信你的!来人,将她轰出去!”
“是,王上!”两名侍卫领命,围向她。
凤浅却一个箭步冲到了轩辕彻跟前,手持白色瓷瓶,正色道:“这是百草液,能治百病!相信我,它能治好夜儿的病!”
轩辕彻目光冷冽,无动于衷。
“你若是不信,我喝给你看!”打开瓶盖,凤浅仰头一饮而下,倒置空瓶,“我已经把药喝完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喝下百草液,她立刻感觉到体内一股清甜的灵气扩散开去,五脏六腑像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通体畅快!有了如此感受,她更加有信心,百草液一定可以治好小太子!
冷色的眸子更加幽深,轩辕彻盯着她黑漆漆的脸,像要将她看穿。
这时,有太医从寝殿内匆忙跑出来禀报:“王上,小殿下的情况十分不妙,怕是……”
轩辕彻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冲进了寝殿。凤浅呼吸一窒,也跟着冲了进去。
卧榻上,小太子奄奄一息,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夜儿!”凤浅眼眶一热,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然撞开了轩辕彻,接着又撞开一名太医,径直冲到床边,一手扶起小太子,一手执瓷瓶,将百草液喂入小太子的口中。
“小殿下——”太医欲上前阻拦,却让轩辕彻拦下了。
“既然你们都无计可施了,不妨让她一试!”低沉的声音,出自轩辕彻之口,倒令凤浅一讶。
众人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忽然小太子皱紧了小脸,痛苦地呻吟起来:“难受,好难受……”
凤浅心下一凉,难道百草液不管用?后领被一股力道猛然扯起,凤浅一扭头,对上轩辕彻狂风骤雨般凶狠的目光,仿佛欲将她整个儿吞噬。
“该死的,孤居然会相信你,孤怎么能相信你?!”他咆哮着,用力一推,凤浅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击在了床柱上,喉头一热,喷出一口血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但凤浅没有心思去想别的,此刻满脑子都是小太子痛苦扭曲的小脸……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小太子!
“夜儿……”
就在这时,原本痛苦呻吟的小太子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红疹一点点地消退了,烧得通红的脸蛋也恢复了正常,到最后,小太子的眼皮动了一下,眼睛竟然慢慢睁开了。
“父王——”小太子开口说话了。几名太医看得惊呆了!
“醒了!小殿下真的醒了!”“这是什么药,简直太神奇了!”
“夜儿——”凤浅心下一喜,想要冲过去看看他,却被轩辕彻挡在身后。
轩辕彻一把握住了小太子的小手,眸子里的寒冰瞬间消融于无形,透出丝丝暖意,语气也变得格外轻柔:“夜儿,你感觉怎么样?告诉父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太子摇了摇头,轻软的声音答:“夜儿好多了,谢谢父王关心!”
轩辕彻还是不放心:“陈太医,给太子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是,臣遵旨。”资格最老的陈太医上前,给小太子搭了搭脉,忽然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看得凤浅心中一紧。
“太医,夜儿到底怎么样了?”第一次使用百草液,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对症下药,人虽然醒了,但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轩辕彻凝着剑眉,催促道:“陈太医,究竟如何?”
陈太医起身回道:“请王上放心,小殿下已经没事了!不仅如此,微臣还在小殿下体内探察到一股强大的灵气。微臣揣测,小殿下或许因祸得福,不但体魄得到了提升,功力也增长了不少,可喜可贺啊!”
闻言,轩辕彻松了口气。凤浅眨了眨眼,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因为夜儿吃了她做的蛋炒饭,所以体魄和战斗力都得到了提升!虽然是喜事,但她还是一阵后怕,如果她没有抽奖抽到百草液,或者没有及时给夜儿服下,天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想着,她冲到床头,挤开了太医,紧紧抱住了夜儿,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夜儿!”
“姐姐,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小太子仰起小脸,扑闪的大眼睛望着凤浅,天真无邪。
凤浅松了手,含泪道:“夜儿,对不起!是母后不好,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还害得你差点儿丢了性命。你能原谅母后,给母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母后?”小太子诧异地瞪大眼睛,扭头望向轩辕彻,用迷茫的眼神问,“父王,她真的是夜儿的母后吗?”轩辕彻凝着眉,沉默不语。
小太子茫然地看看凤浅,又看看轩辕彻,忽然撕心裂肺地号了起来:“是不是夜儿不乖,所以母后才不要夜儿?别人都有娘亲疼着爱着,唯独夜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
凤浅被他哭得一阵心痛,抚上他的小脸蛋,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2章 初入慕府
马车慢慢停下,停在了一户豪门大宅门前,门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两个朱漆大字:“慕府。”
凤浅暗想,这是什么地方?“二哥!”翠衣女子忽然欢呼一声,提着裙摆下了车。
透过掀开的车帘,凤浅看到马车外站了一名年轻的男子。
男子穿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袍,身材修长飘逸,一头墨色的长发梳成一束,用绿色的丝带缠绕着垂至腰间。他的长相极为俊美秀气,一双澄澈的眸子看起来特别干净明亮,再加上淡雅如竹的气质,令人一看就会对他心生好感。
对着轩辕彻那张冰块脸久了,再看眼前的男子,凤浅只觉得一下子从冬天跨越到了春天,赏心悦目,如沐春风,不由得盯着他多瞧了会儿。
恰逢男子抬头望来,四目相撞,他呆了一呆,许是她瞧得太过肆无忌惮,对方竟羞涩地红了脸,仓皇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有趣,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害羞的男子?
肩头突然被用力一撞,她闷哼一声,嗖嗖儿的冷气灌入衣领,轩辕彻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旁,冷冷丢下一句话:“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凤浅一愣,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多看了美男一眼?噢,就许你在外面拈花惹草,不许我欣赏美男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就是你这种霸道蛮横之人!在心底吐槽一番,她起身,跟着下了马车。
“草民慕清萧,拜见王上。”
原来他叫慕清萧啊,不但气质好,名字也好听,讨人喜欢的人,就是样样讨人喜欢!
慕清婉突然指着她,横眉冷目道:“你这个丑八怪!谁许你这么盯着我二哥瞧的?”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凤浅的身上。她摸摸鼻子,忍不住叫冤,她真的纯粹只是欣赏而已!
“他长得好看,欣赏一下不行啊?我又没看你,你急什么?你求我看,我还懒得看呢。”
“你……”慕清婉气得直跺脚。
“三妹,不得无礼!”慕清萧轻斥了声,两颊却比方才更红了。
轩辕彻阴恻恻地转过脸来,冷冷盯着凤浅,开口说道:“慕太傅是孤的恩师,如果你能将他治好,先前的事,孤既往不咎,如果不能,罪加一等!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冲慕清萧点了点头:“她就交给你了!孤还有公务要处理,改日再来拜访恩师。”
慕清萧立刻回礼:“劳王上费心了。”
凤浅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轩辕彻带她来这里,是来给人治病的。可是她的百草液只有两瓶,先前为了救小太子,已经全部用完了啊,现在让她拿什么来救人?这不是在坑她吗?
“喂,你等一下!我不行的!我手里已经没有药了!”
轩辕彻根本不理会她,径直坐上了马车,清冷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来:“那是你的事,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后果自负!”
说完,马车动了,从凤浅的眼前慢慢驶远……
“轩辕彻,我真的不行的,你换个惩罚方式吧!”
凤浅欲追上去,手臂被慕清婉扯住了,对着她严词厉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王上的名讳,你不想活了?”
“你给我闪开!”凤浅用力挣脱慕清婉的手,刚上前两步,又被慕清萧拦下了。
“姑娘,既然王上如此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既来之则安之吧!”
凤浅一脸苦相,她是真的不会治病啊!尽管内心十万分的不愿意,凤浅还是被请进了慕府。
慕清萧兄妹先行进去禀报,凤浅等在慕太傅的卧房门口,隐约能听到兄妹俩的说话声,慕清萧大概是在强调她是轩辕彻亲自送来的人,必须重视起来,而慕清婉则从头到尾都在说她的坏话。此时此刻,她反而希望慕家的人能听慕清婉的,将她当作废柴或者骗子,直接赶出府去。这样一来,她就能回去和轩辕彻交差了。
可事与愿违,很快慕清萧出来了,客气地将她请了进去。
“我爷爷听闻,姑娘是王上亲自指派的大夫,甚是欢喜,让我立刻请姑娘进屋。”
“其实……我不是什么大夫。”凤浅苦笑。
慕清萧温和地微笑:“姑娘谦虚了。”
我真没谦虚啊!凤浅哭笑不得。
慕清萧忽然问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凤浅。”
慕清萧微微一讶:“姑娘姓凤?”
凤浅刚要点头,慕清婉从屋里走了出来,不屑地打断道:“凤姓乃是贵族姓氏,她区区一个宫女,低贱又卑微,怎么可能姓凤?依我看,她是姓风吧!”
慕清萧疑惑地看着凤浅,等待她的回答。
凤浅眉毛一挑,想了想,如果承认自己姓凤,他们应该很快会联想到她王后的身份,堂堂王后,假扮宫女,这就已经很跌面了,万一她治不好慕太傅,岂不是更加跌面?反正是你们自己猜的,不是我有意要欺瞒,可不能怪我啊!
她咳嗽两声,故意撇开话题:“慕太傅不是要召见我吗?我们还是快进去吧,别让他老人家久等了。”
兄妹俩见状,心照不宣,都在心里认定了,她就是姓风。
卧房内,站着五六个人,一个个眉头皱成疙瘩,看向不远处躺着的一位老者,轩辕彻的恩师,慕宗庆。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一口气多,一口气少,看样子随时都会死亡。
凤浅本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进来,但看到老者的模样,心中不由唏嘘,生出几分同情和惋惜。
“爷爷,风姑娘来了。”慕清萧上前道。
老者睁开眼,朝凤浅望来,怔了怔,颇有些意外和迟疑,沙哑的声音道:“风姑娘居然如此年轻……”
老人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本来听说王上给他找了位大夫,他还抱着几分希望,但看到来人如此年轻,他立刻不抱希望了。
凤浅歉意地笑了笑,刚要开口,一旁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突然抢话道:“风姑娘是王上亲自指派的大夫,想必医术一定十分高明,我等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姑娘的医术。”
另一个穿蓝袍的老者也跟着接话道:“我等医治了太傅近一个月,一直不见太傅好转,相信姑娘妙手回春,一定可以令太傅立刻恢复过来。”
灰袍男子附和:“是啊是啊,王上推荐的人,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二人表面上客气,眼底却明显溢着轻蔑,故意将她捧得高高的,目的却是要让她狠狠摔下来。
“什么医术高明?刚刚她自己还说她不行呢!万一让她随便医治,把爷爷医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慕清婉没听出他们的弦外之音,直言不讳道,“依我看,还是把她轰出去!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凤浅用力点头,赞同道:“慕小姐说得对,我真的不是大夫,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在下先行告辞!”说完,她转身就想溜。
“唰——”眼前一道寒光飞掠,一柄长剑毫无预兆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凤浅抬头,只见眼前一名中年女子拦在了她面前,她身穿红衣,英姿飒爽,眉宇间却涌动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王上处事向来谨慎,我的公公又是王上的恩师,他绝对不会随意拿公公的性命开玩笑。他既派你前来,定是有把握,知你一定能医好我的公公。你现在诸多推托,不想医治我的公公,又是为何?”
凤浅自然不能告知真相,她救命的药,其实是抽奖抽来的,她也不能保证,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再抽到两瓶百草液,所以这个责任她不能背啊!
“夫人,并非我不想医治太傅,实在是能力有限,不敢担此重任。”
慕夫人冷哼一声:“你少跟我装蒜!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既然王上把你交给了我们慕家,你是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她手中的长剑跟着一翻,抵在了凤浅的肌肤上,激起一片寒意。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医治,要么去死!你自己选择吧!”
凤浅眉头微蹙,有些无奈。她都说了,自己不是大夫,不会医治,他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她求助的眼神瞄向慕清萧,在她看来,整个屋子里就他看起来最善良了。
果然,他开口了,却和她预期的截然相反。
“风姑娘,若是你有法子,请你一定帮帮忙!只要你能医好爷爷,清萧此生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听凭驱策!”说着,他竟单膝向她跪了下来,一脸诚恳。
凤浅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道:“慕公子,不可!你快起来,我可受不起!”
慕清婉也吓了一跳,上前去搀扶兄长:“二哥,你干吗跪她啊?你快起来!”
慕清萧却坚持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凤浅的眼神,坚毅而执着。
凤浅看他这样,内心逐渐被动摇,抿了抿唇,终于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论结果如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多谢风姑娘!”慕清萧欣喜,明朗俊逸的脸庞上绽出了一抹温暖的笑。
慕夫人的剑也收了回去。
凤浅莫名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窘迫感,抹了把额头的汗,她迈步走近床前:“太傅,我能否为您号一号脉?”
慕太傅配合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却温和地说道:“方才的事,姑娘莫要介意!老夫自知命不久矣,这是定数,姑娘若是医不好,老夫也不会怪你。”
凤浅闻言,心下感动,漆黑的眸子蓦地升起一缕亮光,她无比真挚地望着慕太傅,说道:“太傅且放宽心,天无绝人之路!”
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要治好慕太傅的决心!她将手指搭在了慕太傅的手腕上,这手基本的号脉本事,她还是会一点的,但具体要怎么治,她就一知半解了。
“太傅,您的脉相时快时慢、时有时无,很是奇怪!您的病情是从何时开始的,又为何会加重呢?”
慕清萧上前一步,代为回答道:“一个月前,爷爷从帝都解甲归田返回家中,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回家没几天身体就开始不舒服了。我们都以为,是舟车劳顿才导致的,大夫也没瞧出什么病症来,就配了几服调理身子的药服用着。可谁知道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直到近几日,爷爷整日整日地昏睡不醒……”
他蓦地红了眼圈,喉中哽咽。凤浅已听明白了,连病因都找不出,大夫们只有束手无策,这确实不好办啊!她起身道:“太傅的病情确实复杂,容我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治不好就是治不好,装什么装啊?”慕清婉看死了她根本不会治病。
凤浅懒得跟她争辩,她现在也确实无计可施,唯有等明日做完十盘蛋炒饭,赚取10点积分后,试试系统抽奖的手气了。
“萧儿,你带风姑娘去客房,这几日你就寸步不离地保护风姑娘,切不可怠慢了她!”慕夫人这哪里是派人保护她啊,分明就是怕她跑了,找人看住她。
“是,母亲。”慕清萧领命。
出了慕太傅的卧房,凤浅跟随着慕清萧来到客房。客房的布置极为雅致,窗外还有一片竹林,清风徐来,送来一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风姑娘对此处客房可还满意?你若是不喜,我再另外给你换一间。”
“不用,此处甚好。”凤浅回眸,冲他浅浅一笑。
慕清萧呆了一呆,虽然她脸上黝黑,却有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犹如盛夏的夜空,她浅浅一笑,那眼睛便越发美丽而璀璨,他竟有些挪不开眼睛。
凤浅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神,随口说道:“慕公子,能否帮我准备些热水,我想洗个澡。”
昨儿个进了冷宫,就没有机会洗澡,今儿个又折腾半晌,还抹了一脸灰,是该好好洗洗了。
慕清萧回神,两颊带着可疑的红晕,温和地说道:“好的,我这就吩咐下去!姑娘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凤浅目送他离开后,仰身倒在了床上,忍不住嘀咕:“轩辕彻这家伙真是太坑人了!万一我治不好太傅,慕夫人第一个就饶不了我,轩辕彻到时候也会新账旧账一起算!唉,这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慕府门口,慕清婉亲昵地挽着一名绝色的蓝衣女子步入门槛:“蓝师姐,恭喜你正式晋升四级灵武者,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人长得美,天赋又高,这世上还能找出比你更完美的女人吗?”
蓝月茹淡淡一笑:“和清萧师兄相比,我还差得远呢……对了,清萧师兄呢?我今日来,特意带了些东西给他。”
慕清婉抿嘴偷笑,蓝师姐是天鸿学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追求者无数,情书收到手软,但她对谁都冷冰冰的、不屑一顾,唯独对二哥不同,只有在二哥面前,冰山美人才会流露出温柔似水的一面。
“二哥啊……”慕清婉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闷声闷气道,“二哥正在伺候那个女人洗澡呢!”
冰山美人的脸色骤然一变。慕清婉见状,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那个女人又黑又丑,根本没法和蓝师姐你相提并论!她只是王上派来给我爷爷治病的!”
蓝月茹的脸色稍稍缓和:“我们过去瞧瞧。”
来到后院厢房,远远地,她看见慕清萧守在客房门外的一棵槐树下,颀长的身影,温润雅致,披肩的长发随风飞舞,给人一种清新柔和的感觉,蓝月茹向来冷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二哥,那女人还没洗完呢?”慕清婉故意冲着屋里喊,“都说丑人爱作怪,一点儿也没错!就她那副尊容,又黑又丑的,就算洗上三天三夜,也还是一个德行。”
这女人先是破坏了她和彻哥哥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又把她二哥当佣人使,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清萧蹙眉,呵斥道:“三妹,不许胡说!风姑娘远来是客,咱们应以礼相待。”
慕清婉却不依:“就算是客人,也分受欢迎的和不受欢迎的!像蓝师姐这样,人长得美又有实力的,就是受欢迎的客人;像某些人长得丑又没能力,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就是不受欢迎的客人。”
后半句她是冲着屋子里喊的,但许久过去,屋内依然一片安静,没有任何的回应。
蓝月茹眸光轻闪,任何正常人听到慕清婉的话,都会有所反应,可屋内的人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倒让她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清婉师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不定这位姑娘真的深藏不露呢?”
“就她?绝不可能!”慕清婉狂翻白眼,万分轻蔑,“如果她真的能医治好爷爷,我就把头砍下来,让她当球踢!”
蓝月茹没有搭话,冷魅的嘴角暗自扬起一抹弧度。方才听到清萧师兄在伺候一个女人洗澡,她着实吓了一跳,她看中的人,怎么能被其他女人夺走呢?现在看到慕清婉如此瞧不上屋里的女人,她也就放心了。
“走走走!我们不要再为一个丑八怪浪费宝贵的时间了!一看见她,我就恶心!”慕清婉嫌恶地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背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随之传了出来。
“恶心到慕小姐,真是抱歉!不过我这人呢,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没事恶心恶心人!如果我一不小心恶心到了你,还请你多多包涵!”
慕清婉闻言,差点儿吐血,她活了十六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要骂人,可话还来不及出口,她整个人就呆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瞠目结舌。
女子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雪肤、琼鼻、樱唇,眉目如画。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青丝如墨,白衣胜雪,远远地看过去,像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花,那么空灵出尘,那么超然于世!
最迷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闪亮的明眸像盛着雪山上的一泓清泉,又似凝聚了天地万物之精华,那样耀眼,那样清澈,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也深深地吸进去。
慕清婉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颤着手指指着她:“你、你……你到底是谁?”
冲她眨眨眼,凤浅莞尔笑道:“我就是那个丑八怪啊!”
慕清婉的脸一白,向后倒退一步:“不可能!你明明长得那么丑,怎么突然变这么漂亮了?”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她怎么能承认对方漂亮呢?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凤浅弯眼笑道:“谢谢慕小姐的赞赏!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慕清婉气哼哼道:“臭不要脸!”
一旁的慕清萧呆呆地看着凤浅,他一直知道,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可不曾想,除了这双美丽的眼睛之外,她竟还有如此绝美的外表。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贪恋美色之人,可面对她,他竟有些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风姑娘,你……”
凤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难道她的变化真的有这么大吗?他们至于一个个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吗?
对于外貌,她一直没有太大的感触。在她的观念里,一个人的美丑是其次的,品行才是第一位的,这也是她交友的原则。
面对慕清萧的疑问,她随口胡诌道:“几天没洗脸洗澡,让慕公子见笑了。”
说完,她弯眼一笑,绽出一抹灿若春花的笑容。慕清萧呆了一呆,两颊不受控制地又绯红了一片。蓝月茹看在眼里,心跟针扎一样疼痛。
慕清萧虽然性格内敛温和,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温文尔雅,但总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何曾有过如此羞涩如大男孩般的表情?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有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开口说道:“清萧师兄,你马上就要突破六级灵武者,听闻三级灵厨孙大人近日就在府上,我特意从家中带了些灵材来,好让孙大人做成灵菜,助你早日突破!”
“灵材?那可是好东西啊!”慕清婉眼睛一亮,神采奕奕道,“二哥,你看蓝师姐对你多好啊,处处都为你着想。”
慕清萧不动声色,淡淡作揖:“有劳蓝师妹了,灵材的钱,我会如数奉上。”
蓝月茹连忙摆摆手,目中含情:“清萧师兄太见外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呀,说不定将来就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楚做什么?”慕清婉挽上蓝月茹的胳膊,兴致勃勃道,“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的亭子,一起观赏下蓝师姐带来的灵材。”
慕清萧却直直地望着凤浅:“风姑娘,要不要一起去?”
凤浅也很好奇,想见见蓝月茹带来的灵材,便应道:“好啊!”
慕清婉冲她冷哼一声:“丑……乡巴佬,算你有眼福,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天材地宝。”
凤浅无所谓地笑笑,她不过是想比较一下,王宫里的灵材和蓝月茹带来的灵材有什么区别罢了。真当她没见过天材地宝啊!
凉亭。
四人刚坐下,慕清婉便迫不及待道:“蓝师姐,快把你带来的灵材拿出来看看!我听说灵材在咱们北燕国十分稀有,但凡民间品质好的灵材,都被送入了王宫,剩下的那些也只有在一些大商号才能买到,而且常常有价无市……”
凤浅眉头一挑,原来北燕国的灵材如此稀缺,也就是说,她在王宫御膳房里见到的灵材,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可离她想象中的,差得也太远了吧?
她正思索间,又听慕清婉说道:“对了,蓝师姐,你的这些灵材又是怎么得来的?”
“我爹经常带领商队走南闯北,想要寻到灵材,还是有很多机会的。”蓝月茹说着,眉目间颇有几分自豪。
慕清婉赞叹道:“蓝家不愧是北燕国四大商号之一,出手就是阔绰!蓝师姐,快让我看看灵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月茹素手一抬,一枚蓝色的宝石戒指赫然就戴在她的右手食指上,她轻轻一按,一只红漆的锦盒便出现在了石桌中央。凤浅呆了一呆,看得惊奇。
慕清婉冷冷瞥了她一眼,嫌弃道:“怎么样,你没见识过吧?这叫储物戒指,可以储藏大容积的物品,随身携带,且不占任何重量!不过,跟你说你也不懂,像你这种身份卑微的宫女,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凤浅无语地摇摇头,这小妮子还真是逮住机会就损她啊。但她觉得,这储物戒指虽好,却有一点缺陷,就是遇上比你实力强的高手时,对方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的戒指抢去,所以说,还是她的系统好,看不见摸不着,别人想抢都抢不走!
伴随着蓝月茹掀开锦盒的盖子,一缕深红色的灵气就从锦盒里溢了出来,只见盒子里装了五样灵材,分别是米、鸡蛋、蘑菇、青椒,还有一棵大白菜。看似平平常常的食材,却都是拥有灵气的灵材!
慕清婉看得一阵眼热,啧啧叹道:“好醇厚的灵气!瞧这灵气的颜色,虽是一品灵材的范畴,却足以与二品灵材相媲美了!”
蓝月茹闻言,嘴角微微一翘,颇为得意。忽然,余光处瞥见一旁的凤浅摇了摇头,她的面色骤冷,气温瞬间下降。慕清婉也瞧见了,厉目瞪着凤浅,差点儿暴走:“喂,你摇头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蓝师姐带的灵材吗?”
凤浅一愣,她摇头摇得那么明显吗?
“我摇我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慕清婉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她道,“我们在这里好好地观赏灵材,你却在那里煞风景地摇头,你说关不关我们的事?”
蓝月茹眼神一凛,也开口道:“姑娘觉得哪里有问题,不妨直说!”
“真的要我说?”凤浅为难,实在不愿意戳人短处。
蓝月茹面色一厉:“姑娘但说无妨!”
凤浅在心里轻叹,看来她不说实话,她们是要不依不饶了。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她伸手,从锦盒里抓起一把大米,说道,“你们看,这些米虽然附有灵气,可是米本身又涩又干瘪,用它做成米饭,口感肯定极差!”
她又拿起一只鸡蛋,说道:“再看这个鸡蛋,蛋壳的颜色不均匀,还有分布不一的斑点,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鸡所生,而且我敢打赌,它里面蛋黄的颜色一定是偏暗的,用这种鸡蛋炒出来的菜,别说卖相不佳了,口味也一定十分糟糕!”
一旁的蓝月茹听着她的话,脸色越来越冰冷:“灵材的根本,在于采补蕴藏在食材当中的灵气,至于你要口感和口味,去吃一般食材做成的菜即可,何必鸡蛋里挑骨头,多此一举呢?”
凤浅轻笑:“依你的意思,如果树皮、树根能提升灵气,你也会直接啃树皮、树根啰?”
蓝月茹面色一僵,冷冷说道:“有何不可?我们习武之人,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只有普通人才会贪图口腹之欲。”
凤浅摇头叹道:“灵材的品质不好,就是不好,你何必死撑,非要逼着慕公子去吃你带来的劣质灵材呢?”
“你……”即便蓝月茹自幼教养极好,此刻也被激怒了,刚刚还在说蓝家能弄到这些灵材十分不易,现在却说她带来的灵材品质不好,这不是在当面打她的脸,打蓝家的脸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蓝月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之后,冷冷说道:“听姑娘的口气,想必你那里一定有比我这更好的灵材,不如拿出来,咱们比较比较,也让我见识见识什么才是高品质的灵材!”
慕清婉轻蔑地大笑:“哈哈,让她拿出灵材?别逗了!她要是能拿出灵材,我这颗脑袋就砍下来,让她当球踢!”她还比画了个砍脖子的手势,笑得前俯后仰。
蓝月茹冷笑了声,却步步紧逼:“既然风姑娘说得头头是道,胸中定然藏有乾坤!风姑娘,你就别谦虚了,快点儿将灵材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吧!”
凤浅垂目,陷入沉默。慕清婉见状,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哈哈哈……看吧,她根本拿不出什么灵材,就会在那里装腔作势!蓝师姐,她就是嫉妒你有灵材,所以才故意出言诋毁,你根本无须理会她!不过,她这样诋毁你,对你、对蓝家,都是大不敬!你绝不能轻饶了她,必须让她当着你的面下跪道歉!”
慕清萧未料到事情会发展成如此僵局,连忙出声道:“各位,不过是一场玩笑,当不得真!三妹,你莫要再咄咄逼人!”
慕清婉不满地跺脚:“二哥,你干吗总护着她?该不会是瞧上她了吧?”
慕清萧俊脸一红,瞪她道:“不得胡说!”
但慕清萧的反应,已深深刺激到了蓝月茹!她微微垂眸,敛下眼底的一抹杀气,再次抬头时,她嘴角微扬,和气地说道:“清萧师兄说得对,不过是一场玩笑,我倒是太过较真了!”
她转头对慕清婉道:“清婉师妹,咱们就不要为难风姑娘了,她是从宫里出来的,见识自然要比我们广博,或许真是我们孤陋寡闻了,错将废物当珍宝!”
她这话表面看似在息事宁人,实则处处暗藏杀机,因为她太了解慕清婉的性格了,她那么争强好胜的一个人,怎么会甘心认输,承认自己的见识不如一个宫女呢?
果然,慕清婉一下子就奓毛了,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指着凤浅的鼻子骂道:“我的见识不如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姓风的,你今天要么拿出灵材来,证明你的灵材的确胜过蓝师姐的;要么就立刻下跪道歉,说你错了,说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慕清婉果然没有令她失望,蓝月茹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凤浅很是费解,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让人下跪呢?
她慢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如果我拿出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慕清婉嗤之以鼻:“你别装了!装给谁看啊?你根本就没有灵材,上哪里去变出灵材来,我劝你还是乖乖下跪道歉吧!反正像你这种卑贱的人,下跪就跟吃饭一样容易,又不会少块肉!让你下跪,真是太便宜你了!”
凤浅冷眸一眯,冷冽的寒光一闪而逝。这一刻,她是真的动怒了。
她最痛恨随意践踏别人尊严的人!别说她是王后,就算她只是一个如蝼蚁一般的百姓,她也绝不会轻易对人屈膝下跪。因为,尊严无价!表面上不动声色,凤浅的内心却是惊涛骇浪。忽然,她笑了,笑得百媚丛生,笑得风华万千。只有熟知她的人才知道,她是真的动怒了。她笑得越灿烂,就越危险。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她笑靥如花,“倘若我拿不出灵材,我愿赌服输,立刻下跪道歉,但倘若我拿出了灵材,而且品质胜过蓝小姐的……”
“如何?”慕清婉道。
凤浅顿了顿,唇边的那抹笑越发冷魅,掷地有声道:“我要你们两个,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
慕清婉猝然抬头,对上她鬼魅一样冷酷的目光,心底莫名地一颤。
她明明只是个身份卑贱的宫女,可为何身上的气场却如此强大?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彻哥哥的影子,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浑然天成。
不,一定是她的错觉!她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低贱卑微的宫女?她一定是在装腔作势,对,一定是这样!
慕清婉越想越气愤,嗤之以鼻道:“好,赌就赌,谁怕谁呀?但凡你能拿出一样灵材来,本小姐就给你磕一个响头,拿出几个磕几个!本小姐就不信了,你还真能变出灵材来?”
蓝月茹察觉不妙,立刻喝止她道:“清婉师妹,不可冲动!”
慕清婉根本听不进去,甩甩手道:“蓝师姐,你信我的,她压根儿就没有灵材,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你想想,她不过是一名宫女,以她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得到如此珍贵的灵材,再说了,即便真的有,品质也一定高不到哪里去。”
蓝月茹陷入沉思,慕清婉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她的父亲为了弄到这些灵材,花了不少力气,而且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她一个宫女,即便真的有渠道可以弄到灵材,但她哪来的钱购买呢?
她越想越觉得对方是在故弄玄虚,目的就是唬住她们,借此脱身。不过,她是不可能让她如愿以偿的。
既然她想赌,那就跟她赌,让她输得连裤子都不剩!凤浅说:“好,我们就跟你赌。”
慕清萧左右看看三人,秀气的眉毛深深皱起:“你们太胡来了!何必为了一点儿小事,伤了和气?都听我的,谁也不许赌!”
“二哥,这事你别管!我跟她赌定了!”慕清婉的态度十分坚决。
慕清萧拿她没办法,只好寄希望于凤浅:“风姑娘……”
谁知凤浅很干脆地打断了他:“慕公子,不是我想挑事,实在是她们欺人太甚!所以,这一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能听你的!”
“你们……”慕清萧一阵头疼。
慕清婉咄咄逼人道:“废话少说,赶紧把灵材拿出来吧!”
凤浅不慌不忙,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右手,凭空一抓,攥紧了拳头,然后,慢慢翻过拳头说道:“现在,灵材就在我的手里。”
慕清婉和蓝月茹双双一愣,对视一眼,齐齐笑了。早猜到她是在故弄玄虚,现在已经毫无疑问了,她就是在装腔作势。“好了,本小姐懒得再与你白费唇舌,愿赌服输,你还是赶紧下跪道歉吧!”慕清婉说道。
凤浅却淡淡一笑:“谁说我输了?”
慕清婉语带嘲讽:“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冥顽不灵?好,那你把手掌打开,让我们见识见识,你所谓的灵材,究竟长什么模样?”
“如你所愿!”凤浅慢慢打开手掌,幽绿色的灵气透过她的指缝溢了出来,由淡转浓,由少聚多,当她的手掌全部打开,滚滚的灵气便奔腾着扑面而来!倘若说方才蓝月茹的灵材释放出来的灵气,给人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轻抚过人的脸,暖暖的,柔柔的,让人心痒痒,那么凤浅的灵材释放出来的灵气,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柔软的手紧紧贴在了人的脸上,一寸一寸抚摸着肌肤,让人整个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天差地别的体验啊!再细看她掌心之物,一颗颗米粒晶莹饱满,圆润得好似要滴出水来,绝对是高品质的灵材啊!
“四……四品灵材?!”慕清婉和蓝月茹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忽青忽白,忽红忽绿,像打翻了调色盘。她……她真的有灵材!而且还是四品灵材,足足高了三个等级,完全碾压啊!更令慕清婉难以接受的是,她就那么随手一抓,就变出一把米来,岂不是代表她身上有一件类似储物戒指的宝贝?
她刚刚还嘲笑对方,说像她这种身份卑微的宫女,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她顿时觉得脸生疼生疼的,像是刚刚被人“啪啪”狠打了两下!
慕清萧清澈的眸子微微一亮,深蹙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暗松了口气。方才他着实为凤浅捏了一把冷汗,还想着,万一她拿不出来,他该怎么帮她找台阶下?毕竟她是王上亲自指派来的人,丢了她的面子,传到王上耳中,终是不妥。当然,私心里,他也不想她当众丢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不仅拥有灵材,而且品级如此之高,妥妥稳赢不输啊!眼下他更应该担心的,反而是他的妹妹,正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妹妹冲动的个性,真是令人担忧啊!
慕清婉的脸当时就青了!她不服气道:“不过是几粒大米,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再拿出别的灵材来啊!”
凤浅轻轻一叹:“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好吧,我成全你!”说着,凤浅的右手又是凭空一抓,手里顿时多出一个鸡蛋。幽绿色的灵气包围在鸡蛋四周,浑厚的灵气,有破壳而出之势!更难得的是,鸡蛋又大又白,泛着光洁的色泽,没有一点儿瑕疵和裂纹,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慕清婉的脸一僵,瞬间黑了!我要你再拿别的出来,你还真拿出来了啊!而且也是四品灵材……你是故意和我作对的吧?她娇弱的身子抖成了筛子,面色黑如锅底:“有本事……有本事你再拿啊!我还就不信了,你能随身带着个灵材库?”
可惜,她猜对了!凤浅还真随身带了一个可移动的灵材库!
凤浅淡淡一笑:“如你所愿!”啪!又是一个鸡蛋变了出来!还是四品灵材!
慕清婉依然嘴硬:“不就是两个鸡蛋吗?你狂什么狂啊?”啪!又是一个鸡蛋!
“不……不就是三个鸡蛋吗?”啪!啪!啪!又是连续三个鸡蛋!
慕清婉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你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她猜对了,确实是没完没了了,因为这仅仅只是开始!七个,八个,九个,十个……石桌上的鸡蛋越摆越多!一把,两把,三把,四把……大米堆积成山!最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所有的灵材全都是四品!
慕清婉的眼角一抽一抽的,差点儿抽筋,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两只眼珠子眼看着就要脱眶而出。太刺激人了!这哪里是啪啪打脸?分明是一万点暴击加五雷轰顶嘛!
慕清婉只觉得眼前一黑,晕晕的,她捂着心口,一下子瘫坐在了座位上,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蓝月茹的脸色比她难看百倍,黑得能滴出墨来!她的拳头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得失去了知觉。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什么来头?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多高品级的灵材来,跟不要钱一样,随手乱丢!这……这真是太气人了!
再回想她先前说过的话,说蓝家弄到这些灵材是多么不易,可人家随随便便就丢出一堆来,而且品级足足高了三品……这不是在狠狠打蓝家的脸吗?可恨!太可恨了!
她表面装作镇定,强忍住欲吐血的冲动,身体却出卖了她,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慕清萧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震惊,再到目瞪口呆,最后慢慢变为麻木,天知道他方才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和轻笑。
他摇了摇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风姑娘,她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上要指派她来慕府为爷爷治病了,或许她真有能耐,只是深藏不露罢了!一想到她或许真的有办法可以医治好爷爷,他明净的眸子里立刻升腾起了希冀的亮光。
凤浅淡淡的目光缓缓扫过慕清婉和蓝月茹,樱色的唇角微微一勾,秀眉一扬,用清凉的声音道:“看也看够了吧?你们可以开始磕头了!”
慕清婉和蓝月茹二人闻言,一口鲜血差点儿就喷了出来!
看着桌上堆积成山的灵材,数都数不过来,如果真的按照她们先前的约定,一样灵材磕一个响头,她们非把头磕破不可,说不定今天就要把命丢在这里了!怎么办?
慕清婉的脸色瞬间变了三变,如坐针毡,她眼珠子一转,忽然起身道:“我忽然想起来,母亲嘱咐我今天要好好练功,时辰马上就到了,不跟你们多说,我先走了。”
厚颜无耻的,她竟然溜之大吉了。跑出几步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蓝师姐,你不是要向我母亲讨教武功吗?还不快走?母亲最不喜人迟到了!”
蓝月茹冷脸一红,虽然觉得这么做很丢脸,但留在这里更加让人难堪!她左右衡量之后,倏地立了起来,目光闪躲地应声道:“哦,来了!”
也顾不上和慕清萧打招呼,她转身,疾步离开了凉亭,背影颇有些狼狈。
目送着二人快速消失,凤浅嘴角淡淡一勾,并不打算赶尽杀绝,她见好就收。毕竟,人在屋檐下,她还是有所顾忌的,教训教训二人,也就是了。
慕清萧看穿她的心思,拱手作了一揖:“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我在这里替三妹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放心,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凤浅弯了弯唇,将桌上的灵材一一收了回去。
慕清萧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疑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如若她情愿,自会坦诚相告,他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凤浅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暗自惭愧,她也不想有所隐瞒,但关于灵材的来源,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慕清婉和蓝月茹匆匆离开凉亭后,心有不甘。
尤其慕清婉,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但自从遇见凤浅之后,她就跟中了邪一样,干啥啥不顺,凤浅简直就是她的命中克星!
“真是越想越气人!她区区一个宫女,怎么能弄到那么多的灵材,而且还都是四品的灵材?太不可思议了!只要一想到她那副得意的嘴脸,我就咽不下这口气!”慕清婉愤愤然说道。
蓝月茹冷着一张绝色的脸孔,黑黑的瞳仁快要被怒气吞噬。
她堂堂蓝家大小姐,天鸿学院的优等生,天之骄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更令她在意的是,清萧师兄又会如何看待她?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去。
眸底寒光轻掠,她嘴角微微一扯,顿时计上心来:“清婉师妹,难道你不好奇,她的灵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吗?据我所知,整个北燕国最好的灵材,大都被搜罗到了王宫,为王上一人享用。她区区一个宫女,如何能拿到这些灵材,而且数量如此之众?”
“蓝师姐,你的意思是……她是偷来的,她偷了王宫里的灵材?”慕清婉被一语点醒,眼睛一亮,“好啊,我说她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弄成丑八怪,原来是做了亏心事,为了掩人耳目。对,这样就说通了,一切都能解释了!”
慕清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实在是太可恶了!亏彻哥哥如此信任她,委以重任,她居然吃里爬外,偷彻哥哥的灵材。我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彻哥哥,让彻哥哥来惩治她!”
见她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走,蓝月茹暗暗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王上日理万机,不一定会理会这等小事。就算王上知道了,等他得空来处置此事,恐怕她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她不管?”慕清婉急着问。
蓝月茹不疾不徐道:“你忘了,我表哥是做什么的?”
“你表哥?林海峰?”慕清婉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你表哥可是沐阳城府衙的捕头,专抓作奸犯科之人,找他来就对了!”
蓝月茹目光一锐:“明天一早,我就让表哥来慕府一趟,当众戳穿她的真面目!”
凤浅哪里知道,自己又被人算计上了,她简单用过晚膳后,便回了客房,早早上床歇息了。想到明日还有难关在等着她,她辗转难眠,但眼下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祷了,希望明天能抽个大奖,皆大欢喜。
慕府以武传家,天一亮,全府上下闻鸡起“武”。慕清婉心里惦记着和蓝师姐的约定,练武之时开小差,错了不少剑招,被慕夫人教训了一顿,留下来加练。
她练着练着,突然闻到一阵米饭的香味,肚子便“咕噜咕噜”应景地叫了起来。
“好香啊,难道是孙灵厨在给爷爷做灵菜?”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她咽了咽口水,收了剑,迫不及待地往厨房跑。
临近厨房时,一位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她快步迎了上去,恭敬作了一揖:“孙大人早。”
“慕小姐早。”
慕清婉道:“王上派您来照顾爷爷的膳食,您一大早就起来帮爷爷做早膳,如此尽心尽责,小女甚为感激。”
“不敢当!王上待下官恩重如山,太傅又是王上的恩师,下官做这些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慕清婉听他如此说,对他更加敬重了:“孙大人过谦了!对了,孙大人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啊!”
孙灵厨一愣:“慕小姐想必误会了,下官今日还未进过厨房呢!”
慕清婉讶异:“不是您在做菜?那厨房里的人又是谁?”
孙灵厨道:“下官也好奇呢,府中居然还有其他灵厨,所以特地赶来瞧瞧。”
“其他灵厨,您确定?”慕清婉一头雾水。
孙灵厨十分肯定道:“绝对不会错!只有灵厨做的菜,才有如此醇厚的灵气波动。”
慕清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可据我所知,慕府之内,除了孙大人您,没有第二个灵厨了啊!”
孙灵厨“咦”了声:“那会是谁呢?”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慕清婉快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香气弥漫。慕清婉刚一踏进厨房,就立刻感觉置身于一个飘着饭香的灵气世界,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舒服地张开,呼吸着新鲜的灵气,但最让她怦然心动的,还是那浓浓的饭香,她发誓这绝对是她闻过最香的米饭。
口中的唾液自动分泌着,慕清婉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厨师的庐山真面目。穿过层层的烟雾,她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口中不由“咦”了一声,为何这女子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熟悉,好像……好像那个女人?!不,绝不可能!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揉了揉眼,再次定睛看去,忽然,整个人像被点穴了般,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孙灵厨从后面跟了进来,看见慕清婉神色有些不对,好奇问道:“慕小姐,怎么了?你认识这位灵厨?”
慕清婉用力咽了咽口水,哭笑不得,这个女人,她何止认识?根本就是她的死对头嘛!
恰逢那女子转过身来,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问道:“有事吗?”
慕清婉的表情,顿时像吃了半只苍蝇一样难受,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死对头凤浅!你还问我有事吗?我当然有事!
“风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是你在做饭?”
凤浅左右瞄了瞄,耸耸肩:“你看这个屋子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慕清婉语塞,面色涨红,不敢置信道:“你……你是灵厨?”
天底下,厨子多了去了,可灵厨却是千里挑一,必须拥有特殊的灵根,才能成为一名灵厨。他们慕家上百人,都没有出过一个灵厨,她区区一个宫女居然拥有灵厨的天赋,她也太好命了吧?
“如你所见。”凤浅摊摊手。
孙灵厨不知何时走到了灶台前,端起一盘热腾腾的蛋炒饭,仔细端详。刚才听到门外有动静,凤浅提前一步将百变千斤勺和龙纹如意锅收了起来,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百变千斤勺和龙纹如意锅非等闲之物,为了以防万一,她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身怀宝物。
孙灵厨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复杂,疑惑的目光瞥向她:“这盘蛋炒饭,真的是你做的?”
凤浅如实地点点头。孙灵厨眉头一紧:“就用这口普通的铁锅?”
不愧是内行人,知道如此高品质的蛋炒饭,不可能是用普通的锅炒出来的,可他又没有发现其他厨具,不禁疑惑极了。
“孙大人,有什么问题吗?”慕清婉察觉出不对劲,好奇地问道。
毕竟是外行,她根本瞧不出这里面的门道,只觉得孙灵厨的反应有些奇怪。
孙灵厨盯着那盘蛋炒饭,沉默了许久,忽然冷冷开口说道:“不过是一盘一级灵菜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浅眸子微微一眯,没想到这位灵厨如此忌才妒能,他是行家,自然应该看得出,她这盘蛋炒饭的等级绝对达到了二级的范畴,他如此说,分明就是嫉妒她的才能,有意贬损她的厨艺。
慕清婉可不懂这些,听到孙灵厨的话,她就立刻信了,语带讥讽:“原来只是一级灵菜啊,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也不过如此!”
凤浅没有理会她,而是盯着孙灵厨,上下打量。
昨夜就听说轩辕彻从宫里派了个灵厨过来,专门为慕太傅制作灵菜,想必就是他了吧。
说起来,他们的缘分倒也不浅,在冷宫的时候,她还尝过他做的面呢!当时她还觉得他的厨艺不错,可如今看到本人,得知他是如此小人,她不由得倒胃口。
菜做得再好又如何,人品不行,就算不得一个好的灵厨!
孙灵厨被她盯得心里发虚,咳嗽了声,冷冷说道:“现在我要为慕太傅做菜了,闲杂人等请立刻离开厨房。”
凤浅最后还是被赶出了厨房,理由是孙灵厨担心她偷师。凤浅很无语,他这是把她当贼防了啊!
慕清婉却心情十分愉快,终于看到她吃瘪了:“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千万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因为你屁也不是!”
“慕小姐,昨晚那几百个响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磕?”凤浅轻飘飘的一句话过去,立刻让慕清婉哑了火,憋红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没多久,厨房的门打开了,孙灵厨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菜色红绿相间,黄瓜和萝卜切成了丝,用薄薄的白菜叶包裹起来,卷成筒状,看似简单的几样配菜,在他的妙手运作之下却变得十分不简单,无论色泽,还是外观,都无可挑剔,不愧是王宫里出来的御厨,手艺就是不同凡响!
凤浅细细打量着,由衷地佩服孙灵厨的厨艺,即便搁在皇宫,这厨艺也是可圈可点的。
“孙大人,这是什么菜,做得好精致啊!”慕清婉凑近瞧着,两眼放光。
孙灵厨暗暗瞥了一眼凤浅,像是故意和她较劲般,说道:“我的这道菜,名字叫作芙蓉时蔬卷,属于三级灵菜!它的配菜看起来简单,工序却十分讲究,切丝的粗细、焯水的时间长短,以及火候的掌控,都会直接影响到这道菜的灵气纯度以及色泽、外观,不是那些初学者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
最后那句话他明显是对凤浅说的,他是在用实力和作品敲打她,别以为会做一盘蛋炒饭就以为自己是灵厨了,和我比厨艺,你还嫩着呢!
凤浅不解他哪来那么大的敌意,她又没招他惹他,而且她只是灵厨界的区区新人,至于把她当作竞争对手看待吗?
她不知道的是,她做的蛋炒饭,深深刺激到了孙灵厨的自尊心,明明只是一个一级灵厨,却能做出二级灵菜,这也太逆天了!孙灵厨一直以来的优越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慕清婉看得直流口水。
孙灵厨露出一丝笑容:“慕小姐喜欢吃,下官本该为你再做一盘,只是王上给的灵材有限,只够慕太傅一人享用!”
“您不用管我!王上给的灵材都是一等一的,自然要留给爷爷享用!”慕清婉收起口水道,“先前大夫们给爷爷配的药,爷爷喝了就吐,把我们都急坏了。这才向王上求来孙大人您,希望可以通过灵菜进补的方式,让爷爷尽快恢复起来。”
凤浅微微讶异,她一直以为,灵菜只有增强体魄和提升战斗力的功效,却没想到原来还可以治病。
孙灵厨谦虚道:“下官做的这道菜,是有进补的功效,但太傅能不能吃得下,还是个未知数。”
“不多说了,我们还是快点儿把菜给爷爷送去吧!”慕清婉道。
目送二人走远,凤浅轻扯了下嘴角,摇了摇头:“菜品的外观和色泽看着是不错,但食材明显没有熟透,这样的菜真的入得了口吗?”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她还是顾好自己的事要紧,重新回到厨房,继续做她的炒饭。
而此时在慕太傅的卧房,众人围在一起品评孙灵厨的菜。
“孙灵厨不愧是宫里的御厨,厨艺就是不同凡响。”
“是啊,单看这色泽,就让人食指大动了。”
“太傅身子虚弱,吃不得荤,孙灵厨的这道菜,虽然全素,但营养丰富,而且灵气充沛,定然会对太傅的病情有所助益!”
“孙灵厨真是有心了。”
“但愿太傅能够吃下灵菜,早日康复。”
听着众人的议论,孙灵厨表面谦虚,心下却颇为得意。
慕夫人上前,接过菜,感激道:“劳孙大人费心了,我这就让公公尝尝大人的手艺。”
慕夫人将菜端至床榻前,慕清萧先一步将太傅从床上扶了起来,垫高枕头。
“爹,您吃点儿吧!”
慕太傅睁了睁眼皮,不知是太过困倦,还是太过疲惫,睁了几下竟是没有睁开,只动了动嘴皮子,示意她喂给自己吃。
慕夫人于是夹了一筷子芙蓉时蔬卷,蘸了蘸酱,送到太傅的嘴边:“爹,您张嘴!”
慕太傅张嘴,勉强将芙蓉时蔬卷吞了进去,一众人等围在床边,看着他慢慢嚼动着,心里都绷了根弦。
孙灵厨尤其紧张,倘若慕太傅能吃下他做的灵菜,身体有所好转,那便是大功一件。
慕太傅慢慢咀嚼着,一下、两下、三下……似乎并没有要吐出来的意思,众人微微松了口气,相互对视着,露出喜色。
慕清萧欣喜道:“爷爷吃了,爷爷真的吃了。”
慕夫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扭头对孙灵厨说:“孙大人,真是太谢谢你了。”
孙灵厨也是松了口气:“不敢当,不敢当。”
话音方落,“呕”的一声,慕太傅身子往床边一侧,竟是将嘴里的灵菜全部吐了出来,好巧不巧,恰好吐在孙灵厨的鞋面上。孙灵厨僵在那里,尴尬极了!然而众人只关心慕太傅,并没有人关心他,他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怎么会这样?连灵菜也吃不进去,再这么拖下去,公公的身体非垮掉不可。”慕夫人急得红了眼眶。
这时,慕太傅突然闭着眼睛发话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爹。”慕夫人抹着眼泪,示意众人退出。
卧房的门被打开,众人一一走了出去,方才怕太傅受凉,紧锁了门窗,现在突然打开,立刻从外面飘进来一股浓郁的米饭香味,飘入鼻中,令人精神一振,馋涎欲滴,众人不自觉地同时做了一个深吸气的动作。
“好香啊,这是谁在做饭?”
“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躺在床上的慕太傅,竟也破天荒地睁开了眼睛,沙哑的声音问:“这是谁在做饭呢?”
慕夫人一愣,然后一喜:“爹,您想吃了吗?”慕太傅咽了咽口水,轻轻点了点头。
慕夫人喜上眉梢,扭头对慕清婉道:“清婉,快!去厨房看看究竟是谁在做饭,盛一碗来给你爷爷。”
慕清婉却没有动,表情僵硬地呆在那里。慕清萧察觉她神色不对,问道:“三妹,怎么了?”
慕清婉哭笑不得:“我知道在厨房里做菜的人是谁……”
“是谁?”慕清萧问。
慕清婉吞吐道:“她……她就是彻哥哥派来的宫女——风浅!”
“什么,是风姑娘?”慕清萧目露惊喜。
“原来是王上派来的人……”慕夫人微微一讶,随即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厨房端吃的来!”
“我这就去!”慕清萧快步走出房间,慕清婉也随后跟了上去。
其余众人站在门边,议论纷纷,唯独孙灵厨一人被冷落在那里,无人问津,鞋面还有慕太傅吐的污秽之物,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厨房。
凤浅做完十盘蛋炒饭,收了锅具,搓搓手,正准备抽奖:“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让我抽到大奖!”
突然,有人冲进了厨房,大声喝道:“贼人在此,快将她拿下!”
凤浅一愣,回头看时,见几名官差打扮的人,带着佩剑冲进了厨房,将她团团围住了。
“林捕头,贼人已经被包围了。”
官差的话音落下,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剑眉英目,颇有几分威严,但眼神偏阴沉,盯着凤浅,像在看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你就是那个偷盗王宫灵材的贼人?”
凤浅不明所以,皱眉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你,请你们离开!”
男子冷哼一声:“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到了府衙,爷自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翻了个白眼,凤浅懒得理会他,端起一盘蛋炒饭就吃了起来。神经病啊!
她可是王后,区区一个捕头也敢动她?更何况她是轩辕彻派来的,算是公干,你和我过不去,岂不等于是和王上过不去?所以,她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海峰一怔,他干捕头六个年头了,哪个罪犯见到他不是战战兢兢的,何时碰到过如此不怕死的硬茬?
剑眉一挑,他怒上心头,冷笑一声:“你大概还不知道林爷我的名号吧?但凡我经手的罪犯,不在牢里脱层皮,是根本不可能离开府衙的。今天算你倒霉,犯在我的手里,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他冷声一喝:“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几名官差一拥而上!
凤浅目光一厉,来真的?谁怕谁啊?幽亮的光芒一闪,她手里立刻多出一个铁勺:“横扫千军!”她随手一挥,千钧之力横扫而去,竟是生生将一拥而上的官差给掀了个人仰马翻!
林海峰脸色一变,震惊之余,更为谨慎:“大家不要慌!她连一级灵武者都够不上,你们不用怕她!给我布阵,夺下她手里的兵器!”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捕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实力,官差们重新列阵,纷纷亮出了手中的铁链。铁链是远距离攻击的兵器,又灵活如游蛇,正是百变千斤勺的克星!形势一下子紧张起来!然而,凤浅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转着手里的勺子,微微笑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林海峰冷冷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凤浅继续笑着:“你刚才说我偷了王宫里的灵材,可有证据?”
“我林海峰抓人,从来不需要证据!等到了府衙,你自然就会乖乖招认!”林海峰阴冷地笑道。
“是吗?那便试试!”凤浅的笑容越发冷魅迷人,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动怒了!
林海峰冷眼看着凤浅,像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在他的眼里,她很快就会变成他的俘虏。他抬起了右手,就要发号施令,忽然,他的眼神变了,两只眼睛瞪得几乎凸了出来!
狭小的厨房空间里,一个人影宛如修罗,手持一个紫色的铁勺,踏着鬼魅奇特的步伐,穿梭在官差中间,哀号四起,几乎是一勺一个,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勺下去,必有一人倒下。
林海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震惊极了,他居然把这样的人视作垂死挣扎的猎物,简直太可笑了!一个个官差在他的面前倒下了,此刻时刻,在凤浅的眼中,他反而成了那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林海峰慌了,惊恐地向后倒退,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连一级灵武者都不够格,怎么会这么厉害?
“来抓我之前,就应该调查清楚!”手中的百变千斤勺往他额前一指,林海峰不知不觉已退到了墙角,面色惨白!
“你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林海峰此刻懊恼极了,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谁知踢到了铁板,自找罪受!早知道,早知道……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慕清萧的声音:“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落,慕清萧疾步走进了厨房,见到里面的一幕,他很是惊讶,出口第一句话却是:“风姑娘,你没事吧?”
林海峰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慕公子,现在有事的人,明明是他们,好不好?
凤浅收了百变千斤勺,冲他微微一笑:“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林海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吓一跳?你还吓一跳?明明挨打的是我们,吓一跳的也是我们,好不好?
慕清萧闻言,却十分气恼,怒瞪着林海峰,质问:“林捕头,你吓到了我慕府的贵客,必须向风姑娘道歉!”
林海峰一口老血差点儿吐出来!刚刚被打翻在地的官差们,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凤浅出手还是留了余地的,毕竟闹出人命来,对她不利!听到慕清萧的话,官差们也是一个个吐血的样子!
慕公子啊慕公子,你护短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天地良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刚吃亏挨揍的是他们啊!他们挨了打,还要赔礼道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最可气的是,当事人还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大度地说道:“算了,我也不是小气之人,道歉就不必了!”
慕清萧目露欣赏:“风姑娘真乃善良大度之人,清萧佩服。”
听着二人的对话,以林海峰为首的官差们一个个气得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林海峰还剑入鞘,恭敬地朝慕清萧作了一揖:“慕公子,林某收到消息,有人盗窃了王宫的灵材,就藏身在慕家。而此人,就是这位风姑娘!”
他原本想趁慕家人赶来之前速战速决,拿了人就走,谁知碰上个硬茬,愣是栽了。
不过,眼下慕家人来了,那就得另换策略了。
慕清萧眉头一皱,厉声道:“林捕头,你说风姑娘偷盗了王宫的灵材,可有切实的证据?你如果没有证据,那么抱歉,风姑娘是我慕府的贵客,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将她从这里带走!”
平时温文尔雅略带羞涩的人,竟也有如此英气凛然的时候,凤浅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林海峰目光微微一闪,余光处突然瞥见摆放在灶台上的十盘蛋炒饭,他冷冽的嘴角微微一勾,笑了起来:“证据吗?”他伸手一指,“这些就是证据!”
慕清萧一愣,凤浅也是一愣。
林海峰得意地笑道:“这几道食物所用的食材,全部都是高品级的灵材,姑娘能否解释一下,它们是从何处得来?”
凤浅沉默。这时,慕清婉也进了厨房,插话道:“除了这些,她身上还有许多灵材,我和您的表妹蓝师姐昨日亲眼所见,我敢断定她这些灵材的来路绝对有问题,请林捕头立刻将她带回衙门,好好审审!”
凤浅眸光一闪,抓住了重点,这些人之所以会来抓她,分明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主使,而主使之人,就是昨日见到的那位冰山美人——蓝月茹!好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她自己不出面,让她表哥打头阵,以为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还能在慕清萧那里留下一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形象。我呸!我凤浅最痛恨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两面三刀的小人了!这个仇,她且记下了!
林海峰眉头一蹙,来之前,表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提到她,可慕清婉这个坑货,三言两语就把表妹给卖了。
他在心中无奈一叹,厉目瞪着凤浅,说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国法森严,相信就算是慕公子,也不敢公然包庇吧?”
慕清萧却摇头:“我相信风姑娘的为人,她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再者,灵材上又没有标记,你如何判定它们就一定是从王宫里偷的?王宫丢失了大批的灵材,为何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林捕头不觉得很可疑吗?”
凤浅没想到他会如此维护自己,内心十分感动。
“慕公子莫要着急!若非有确凿的证据,林某不会无缘无故抓人。”林海峰阴冷一笑,挥挥手,“来人,带人证!”
凤浅眉头一皱,且看他能找出什么人证来。
没多久,一名太监装扮的男子被带了进来,对着林海峰作了一揖:“林捕头。”
林海峰眼底精光闪烁:“告诉慕公子,你是何人,身居何职?”
男子回道:“奴才李大宝,乃是王宫御膳房的太监。”
凤浅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打鼓,这个林捕头还真是有备而来,连御膳房的太监都找来了,他不会认出她就是王后吧?
林海峰紧盯着凤浅,阴冷笑道:“李大宝,你再告诉慕公子,这个女人是谁,她都干了什么。”
凤浅攥紧了拳头。
“她是宫里的人……”李大宝的一句话立刻让凤浅的心吊了起来,听他接着说道,“御膳房的宫女,风浅……就是她偷了御膳房的灵材!”
慕清萧一惊,不敢置信。慕清婉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道:“二哥,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总该相信了吧?我一看她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清萧还是不愿意相信,转头看向凤浅:“风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凤浅的唇边浮起一抹冷笑,她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捕头为了栽赃陷害她,居然随便找了个人做伪证,真是煞费苦心!
林海峰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立刻下令道:“来人,将她拿下!”
“我看谁敢?”凤浅手里的百变千斤勺寒光一闪,官差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对于百变千斤勺的威力,他们还心有余悸。
林海峰见众人不敢向前,立刻冷叱一声:“一群废物!”他决定亲自动手!
他手中的佩剑拔到一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喊:“王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彻哥哥!”慕清婉第一个欢喜地跑了出去。
林海峰眉心一提,立刻反应道:“快随我去拜见王上。”
等众人离开后,慕清萧望着凤浅道:“风姑娘莫要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凤浅有些感动:“如果真的是我偷了王宫的灵材呢?”
慕清萧毫不犹豫道:“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凤浅微微一笑,心底涌过一丝暖流,这种无条件、无原则的信任,恰恰是世间最难得的!
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灼亮的眼神带着一抹坚定:“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慕清萧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凤浅已经迈步离开了厨房。
他哭笑不得,现在到底是谁罩谁呀?
前院,慕府上下全部来迎接王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地,凤浅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轩辕彻,他今日穿了一身便装,月白色的锦袍令他整个人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但还是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不怒自威。
他也看到了她,似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清新雅致的装扮,一时没认出来。
以前的王后美则美矣,但穿衣打扮的品位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穿的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发饰永远是金灿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身份尊贵,所以轩辕彻每次看到她就厌恶,像今日这样简单素雅的装扮,轩辕彻还是头一回见到,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但也仅仅只是觉得新奇而已。
慕清婉跪在地上,偷瞄着轩辕彻的盛世美颜,发现他在看凤浅,一把妒火就抑制不住地燃烧起来,指着凤浅喝道:“大胆!王上在此,你还不下跪!”
霎时间,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凤浅。凤浅只微微欠了欠身:“拜见王上。”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慕清婉傻眼了,他们慕府上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她却是站着行礼,这不是在嘲讽他们慕家人比她矮了一截吗?更气人的是,王上居然没有斥责她,而是默许了……
“彻哥哥,你来得正好!这个风浅胆大妄为,居然偷了王宫的灵材,你快点儿把她治罪吧!”
“风浅?”轩辕彻刀刃般的眉峰一挑,厉目扫向凤浅,带着深究的意味。
凤浅心虚地摸摸鼻子,讪讪一笑道:“王上,我可是您亲自派来给太傅治病的,灵材也是您亲自给的,何来偷盗一说?难道堂堂一国之君,为自己的恩师治病,连区区灵材都不肯舍吗?”
她抬头,冲轩辕彻微笑眨眼,无耻卖萌:“王上,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不料,换来的却是冷酷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3章 初露锋芒
一进房间,轩辕彻就推开了她,独自跌跌撞撞,走向床榻。
凤浅不满地瞪他:“你这人,怎么过河就拆桥?”
要不是看在他身体虚弱的分上,她非好好跟他算账不可。
轩辕彻躺在了床上,一言不发,呼吸有些粗重,脸上、脖子上长出红色的小疹。
凤浅远远看着,心有不忍:“你这样,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轩辕彻冷冷说道:“不需要!”
“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凤浅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太傅心怀愧疚,可你是一国之君,总不能顶着一脸包去上朝吧?”
轩辕彻目光一闪,拿余光深深瞥了她一眼,忽然闭上双眼,冷冷说道:“闭嘴!从现在开始孤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话啊?行,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凤浅气呼呼地往凳子上一坐,懒得搭理。
[主人,您的积分已满10点,有一次抽奖机会,要现在使用吗?]
听到饭饭的提醒,凤浅猛然想起来,还有这件正事,都被这座冰佛气糊涂了,险些忘了大事。
“开始抽奖吧!”彩色的圆盘飞转起来,凤浅紧张地闭上眼,嘴里喋喋不休:“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抽到百草液啊!”
叮——获得医书学习器一个(说明:强化记忆,属性物品)!凤浅睁开眼一看,傻了眼,你说抽不到百草液就算了,好歹也抽一本医书啊!医书学习器是什么鬼?难道要她从头学习医术?她哭笑不得。
床上的轩辕彻闭着双眼,独自煎熬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长吁短叹,扰得他心神不宁。他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向凤浅,却见她时而嘴里嘀咕着什么,念念有词,时而唉声叹气,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如丧考妣。
他冷眉一皱,喝道:“给孤安静点儿!”
凤浅的心情十分不愉快,当即怒上心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到床前,叉着腰,气呼呼地反击:“我是不想乘人之危,所以一再忍你,你还没完没了了?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要活活被话憋死?不让我说话是吗?我就偏要说话,我还要大声说话!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你堵上我的嘴啊!”
话音落,房间内忽然刮起一阵无名之风,一股掌风扑面而来,吹得凤浅睁不开眼睛,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吸了过去。
身体立刻失衡,飘在半空,直到衣领被用力一抓,身子跟着下坠,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身子又向前俯冲,然后嘴唇撞到了一处柔软,凤浅猛然睁开眼,一抬眼就对上轩辕彻无限放大的俊美脸孔,一时愣在那里,双目睁大,心跳加速,双颊爆红!
轩辕彻也呆了一呆,方才看到她嘴里喋喋不休的甚是烦人,就想把她揪过来教训一下,谁知误打误撞地……吻上了!
二人一上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着,气氛十分诡异。
突然,轩辕彻率先反应过来,用力一推,将凤浅推到了床下。
凤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颤着手指指着他,满脸控诉的表情:“你你你……你这个登徒子!这可是我的初吻!”
轩辕彻不屑的眼神瞟着她:“装什么装?新婚之夜,给孤下药,强吻孤的人又是谁?”
“呃……”凤浅黑线,给他下药,还强吻他?她都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啊!
紫苏似乎跟她讲过,新婚之夜,是她给轩辕彻下了药,才换来一夜春宵,也是那一次,她怀上了太子。那是他们夫妻亲密接触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难怪轩辕彻如此厌恶她,原来还有这一桩前科,连她都有些同情轩辕彻了。
见她无以反驳又一脸心虚的样子,轩辕彻冷然嘲讽道:“你的吻和你的人一样,索然无味!”
凤浅怒极反笑,反击道:“你的吻也和你的人一样,又冷又涩又无趣!”
房间里又安静了,只余下二人的呼吸声。从呼吸声判断,轩辕彻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可是他硬扛着,一声不吭。真是头倔驴!
凤浅努力忽略他的存在,转移注意力到系统上面:“饭饭,你知道怎么医治过敏症吗?”
[抱歉,主人!我的知识量是和主人的经历息息相关的,主人没有接触过的事物,我也是不知道的。不过,主人可以试试医书学习器,或许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医学知识!]
“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个抱法啊!”凤浅苦笑。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主人,加油哦!]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凤浅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人说道:“落影,去给我拿几本医书来。”
落影一愣:“娘娘,您懂医术?”凤浅摇头:“不懂啊,随便看看。”
落影汗了一下,往里面瞄了瞄:“王上怎么样了?”凤浅撇撇嘴:“放心,还死不了。”
说完,门关上了。落影眼角抽抽。
落影不愧是轩辕彻的得力助手,办事效率极高,没多久就从王宫里拿来几本医书。
“娘娘,属下特意问过太医,说这几本书有提到食物过敏症的医治方法。怕太医起疑,属下只说是为了给慕太傅治病,才随口一问的。”
他倒也不笨,挑了对症的医书来,不过凤浅却没抱太大希望。
“嗯,做得好。”
落影迟疑了下,问道:“娘娘为什么不直接问太医要一服药方呢?”
“一国之君,一旦有了软肋,极有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目标,尤其是他身边的太医,最容易成为对手攻克的对象,所以,太医知道得越少,你们的王上就越安全。”
落影闻言,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娘娘说得是,属下受教了。”
他忽然又问道:“娘娘要这些医书,是打算亲自医治王上吗?”
凤浅很干脆地摇头:“不啊!我就随便翻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落影黑线直掉,快要哭了。
回到屋里,凤浅开始翻看医书,打开第一页,是关于几样药草的属性介绍,她大致扫了一眼,准备逐字逐句认真阅读,忽然眼前快速掠过一串文字,她眉心一亮,脑海中蓦地跳出一段记忆,就是她刚刚随意扫过的文字内容!
更令她惊奇的是,这些文字,像是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成为她知识的一部分,不仅仅只是粗浅的文字,而是透彻地融会贯通!
这……这也太逆天了!难道这就是医书学习器的功用?只要她随意扫一眼书页的内容,就能立刻记住内容,并且将知识融会贯通!寻常人学一本医书,至少也要花上几个月时间吧,能背下来就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完全领悟透彻了,而她只要翻一遍,就能学会!这技能太牛了!
凤浅两眼放光,继续一页一页地翻看医书,每翻一页,她的知识储量就多一些,这种被知识充实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她越翻越快,知识储量也越来越多,不到片刻工夫,一本医书就翻完了。她又把剩下的两本快速翻完……
闭上眼睛,将新学的知识重温一遍,这些医书重视人体整体的平衡,讲究辨证施治,对症下药。有了这些认知之后,她对医术的兴趣更浓厚了。
“落影,再去拿些医书来,越多越好。”
落影愣:“刚刚不是拿了三本吗?”凤浅:“已经看完了。”
落影惊:“看完了?”这么快,谁信啊?
凤浅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王上吩咐你做事的时候,你也问东问西的吗?”
落影惊:“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
没过多久,落影又搬来一箱医书,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想来是用轻功来回。
“娘娘,这些够了吗?”
凤浅摇摇头:“不够,再多拿些来!”
“是!”这一次,他也不问了,扭头就走。果然有长进!
回了房间,凤浅又开始快速地翻看医书,一本、两本、三本……
房间内只剩下“唰唰唰”翻书的声音。
轩辕彻睡得昏昏沉沉的,处于半睡半醒之间,随着她翻书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终于被惊醒了,皱眉道:“你在干什么?”凤浅头也不抬道:“看医书啊!”
唰唰唰,唰唰唰……
轩辕彻看她手不停地快速翻页,每一页的停顿都非常短,眉头皱得更深:“你这也叫看书?”翻书还差不多!
“我过目不忘嘛!”凤浅继续保持翻书的速度。
轩辕彻露出疑惑:“你会医术?”凤浅摇头:“不会啊!”
轩辕彻的脸黑了一圈:“你打算现学现卖?”
凤浅翻书的动作不变:“现在还没把握,我需要再多看一些医书。”
轩辕彻闭上了眼,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他怕再继续跟她聊下去,非被她气死不可。忽然想到什么,他又睁开眼问道:“昨日你给夜儿的百草液是哪里来的?”
凤浅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道:“如果我说是神仙托梦给我的,你会信吗?”
轩辕彻冷冷地瞪着她。凤浅讪讪一笑:“你再忍忍,我再看几箱医书就差不多了。”
轩辕彻黑着脸,彻底无语,只当她是在说疯话,压根儿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他用脚指头想想也不可能啊,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几箱医书?
“你轻点儿,别打扰孤睡觉。”说完,轩辕彻重新闭上眼睛,他实在没有力气和她争辩了。凤浅瞥他一眼,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放慢。
一箱箱的医书继续往房间里搬,不知不觉已经有十几口箱子垒成了小山,占据大半个房间。
“娘娘,这已经是宫里最后一箱医书了。”
“嗯。”
“娘娘,已经过了午时,您和王上要不要先用午膳?”
“不要,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宜进食。”
“那……”
“你再啰唆,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
落影默默地关上房门,摇头叹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突突的,觉得不太靠谱呢?
他忙活半天,把一箱箱的医书从王宫搬到慕府,为了避开慕家人和宫中人的耳目,还不能一次性搬几箱进来,只能一箱一箱来回搬运,实在是累死他了,但他抱着一丝希望,万一王后真有办法治好王上,缓解王上的痛楚,那他这点儿辛苦也是值得的!
可为什么他越看王后的样子,越觉得不靠谱呢?天底下真的有人可以在半天时间内看完十几箱医书吗?真的可能吗?
他越想越气馁,王后该不会是在忽悠他吧?王上,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又过了几个时辰,房门突然打开了,王后伸着懒腰出现在门口。落影眼睛一亮:“娘娘,如何?”
凤浅扭扭脖子,扭扭腰,半晌才开口说道:“去弄一桶热水来,再按这个方子去配药。”
落影疑惑地接过方子,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样药材的名字,不仔细看还真辨认不出来,其中还有几个错别字!
落影干笑一声,说道:“娘娘,您的字还真是特别!”
凤浅不满地撇撇嘴:“都怪这些字太复杂了,也不知道谁发明的。”
落影满头黑线,心里嘀咕,分明是您小时候没好好学。
一个时辰后,热水、药材全部备齐。凤浅来到床边,发现轩辕彻满脸通红,表情十分痛苦,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触手的温度滚烫滚烫的,发烧发得厉害。
“轩辕彻?轩辕彻,你醒醒!”凤浅试图喊醒他,但似乎没什么效果,她于是伸手用力拍他的脸,“啪啪啪”,拍到第三下的时候,轩辕彻猛然睁开了眼,冒着火光的眼睛,像极了欲喷火的火龙!
“你在做什么?”他咬牙切齿。凤浅无辜眨眼:“拍醒你啊!”
轩辕彻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你大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她是第一个,而且拍的还是太岁的脸,简直胆大包天!
凤浅无语,如果她不这么干,能喊醒陷入昏睡的他吗?
“你猜对了,我的小名就叫凤大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我已经准备好了药浴,你快进去泡一下吧!”
轩辕彻怒瞪着她,鼻子里喷着热气,怒不可遏,奈何此时浑身无力,竟是轻轻松松就被她拖了起来。
“你能自己脱衣服吗?”凤浅望着他,有些为难。面如锅底的轩辕彻咬着牙道:“你说呢?”
凤浅看他这么虚弱,明明很生气,却只剩下瞪她的力气了,想也知道他是没办法自己脱了,可是她也不好意思帮他脱啊,想了想,说道:“我让落影进来帮你吧!”
轩辕彻却一把拉住她:“你来!”他像是故意在跟她较劲般,眼神很执着,也很尖锐。
凤浅犹豫了下,点头:“好吧,那我脱了?”她红着脸,伸手至他腰间,先去解开他的腰带,从左边摸到右边,又从右边摸到左边,就是没找到解腰带的方法。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轩辕彻咬着牙,冷冷说道:“你摸够了没有?”
凤浅干笑着抬头:“要不你自己来?”
他冷着脸,伸手到腰间的玉饰,轻轻一扣,腰带自己便松开了。
凤浅看得惊奇:“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
一抬头,对上他不善的面孔,她立刻闭了嘴,继续帮他解上衣的扣子,但很快,她又忍不了了。
“这怎么解啊?解不开啊!”
“谁设计的扣子?前面十个,后面还有十个?”
“我要放弃了!”
“……”
凤浅万万没想到,衣服居然这么麻烦,王上的龙袍更麻烦,一层接着一层,一扣连着一扣,她都要晕了!
原本还黑着脸的轩辕彻,看着她和扣子较劲,心情忽然好多了,终于也有让她头痛的事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冷催促:“快点儿!你到底行不行啊?”
“别催,马上就好了!”凤浅着急道。
门外,落影和一众侍卫听着屋里传出来的对话,哭笑不得,心说王后娘娘您也太彪悍了吧,脱个衣服都能脱得如此惊天动地!
不远处,慕清婉端了一碗汤走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明显憔悴了不少。天知道这半天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努力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他是王上,他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想要成为他的女人,就必须接受他后宫佳丽三千的事实。
所以,她强忍着委屈,端汤过来,想要试着做一个宽容大度的女人,可是没想到刚走近客房门口,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引人遐想的对话,深深刺激到了她!
“快点儿,你到底行不行啊?”
“别催,马上就好!”
“算了,还是孤自己来吧!”
“不行!你先躺着,我马上就好!”
“你敢推倒孤?”
“哎呀,别吵!我拔不出来了!”
“你弄疼孤了!”
“你再忍忍,我马上好了!”
……
慕清婉听得面红耳赤,手一抖,一碗热汤砸到地上,洒了一地,她红着眼圈,转身跑掉!
落影看到了这一幕,无比同情地摇了摇头,即便他从头听到尾,还是忍不住被这段暧昧的对话雷了个外焦里嫩!实在是太狗血了!娘娘,您真是够了!
屋内,凤浅抬手,夸张地抹了把汗,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十分满意。
在她的对面,轩辕彻穿着白色的衾衣,冷冷地看着她,十分无语!
她忙了大半天,上蹿下跳的,才脱了一件外袍,他真是服了她!
“你出去吧!剩下的,孤自己来!”
凤浅顿时松了口气:“那你自己泡吧,一个时辰就足够了,不要泡太久!我在门外守着,有事就喊我!”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后,轩辕彻踱步到浴桶旁,闻着里面飘来的药香,他有些迟疑。
她明明说了不懂医术,却弄出这么一桶药浴来,他能相信她吗?
他伸手,探入药水当中,明明滚烫的热水,却让他感觉到清凉透骨的舒适感,他微微一喜,莫非这药浴真的有用?
他解开身上的衣服,踩着凳子,进入浴桶,随着他身子一点点下沉,那股清凉透骨的感觉就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去,舒爽极了,身上的痛楚明显得到了缓解!
他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浴桶边缘,闭上眼睛,享受药浴……
凤浅拿了本医书,等在门外,一边翻看,一边等,这是她第一次开方子,所以特别紧张,不知道疗效究竟如何。
给轩辕彻开的方子不是书里现成记载的,而是她翻看了上百本医书之后,通过她的理解和领悟,总结出来的!
虽然理论上她很有把握,但实际效用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等啊等,等啊等,眼看着一个时辰早过了,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不禁有些担忧,朝里面喊道:“轩辕彻?轩辕彻,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凤浅的心一沉,该不会没被她治好,反而被她治死了吧?
“轩辕彻,你还活着吗?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屋子里还是没有回应。这下,落影也急了。
“娘娘,快进去看看吧!”
凤浅再也不敢耽搁,立刻推门而入。
屋子里水雾弥漫,隔着一道屏风,隐约能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
“轩辕彻?”
她又试着喊了声,还是没有回应。凤浅顿觉不妙,立刻冲到了屏风后,看到轩辕彻闭着眼睛,坐在浴桶里,一动不动,像是昏死了过去。
她脸色骤变:“轩辕彻,你别吓我!我可不想背上谋杀亲夫的罪名!”
她伸手,就要去扇他的脸,忽然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轩辕彻慢慢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以下犯上的罪名和谋杀亲夫的罪名相比,孰轻孰重?”
凤浅见他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轩辕彻一脸的冷傲:“孤可没那么容易死!”
凤浅忽然想到什么,气愤道:“既然你醒着,我喊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都不答呢?”
轩辕彻面色骤冷,冰冷的语气道:“你直呼孤的名讳,孤还没有降罪于你呢!”
“呃……”凤浅汗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人为什么要取名字,不就是给人喊的吗?我喊你的名字,哪里错了?难道你想让我喊你夫君或是相公?”
她故意捏着嗓子说,就是想恶心死他!可惜,论定力,轩辕彻还是很强的,并没有被她恶心到。他一把推开了她,冷冷说道:“看在你调制药浴有功的分上,你直呼孤名讳的事,就算功过相抵了。”
凤浅撇撇嘴,敷衍道:“行,您是大爷,您说了算!”
她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人也太小气了!喊他几声名字而已,居然和救命之恩,功过相抵了。论会算账,他轩辕彻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想着,突然又听到他阴恻恻的声音道:“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凤浅一愣,低头向他看去,忽然脸“唰”地爆红!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和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对话,而且从她这个角度望下去,水上和水下的风景都一览无余!
鼻中蓦地一股热流涌动,她连忙伸手捂住了鼻子!好险,差点儿就丢人丢大了!
她仰头望天,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脑子里的那幅火爆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轩辕彻身上、脸上的红疹已经褪去,皮肤恢复了光洁无瑕。
他麦色的肌肤挂着水珠,闪着晶莹的光泽,块状有致的胸肌,肌理分明的腹部,无不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野性气息!
还有那张看似冷酷却如完美雕塑的脸庞,在热水的浸润下,透着一丝红润,看上去更加风华绝代,简直就是天生的妖孽,蓝颜祸水啊!
“那什么,我先出去了,你也别泡了,赶紧出来吧!”说完,凤浅逃也似的跑了。
余光处,是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轩辕彻难得愉悦地勾了勾唇角,倾倒众生。
下一刻,他的目光又冷冽了下去:“凤浅,你到底是谁?”
打了公主、踹了奶娘、气晕太后、救了太子、会做灵菜……现在又自学医术,解了他身上的过敏症,种种奇事都发生在了她一人身上,与他印象中胸大无脑的王后截然相反!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王后,让她彻底蜕变?他不禁迷惑了。不过,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开谜团。他现在关心的是,既然她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治好他的过敏症,是否也有可能治好太傅的奇症呢?
他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派她前来,但此刻他对她的信心,又增了几分。
凉亭里,慕清婉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宫女了,为什么彻哥哥要她不要我?”
慕清萧皱眉,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彻哥哥明明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就算是王宫里的王后,也被他冷落在一旁,她凭什么受到彻哥哥的宠幸啊?”慕清婉拿帕子擦了擦鼻涕,抽噎道,“一定是她对彻哥哥下了什么蛊,才会迷住彻哥哥!”
慕清萧叹息道:“三妹,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你和王上相识于少年,倘若他真的对你有意,早就将你纳入宫中,何必等到今日?倘若他对你无意,你再怎么努力争取,也是无济于事。”
慕清婉猛摇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王宫里有个嚣张跋扈的王后,不许彻哥哥纳妃,彻哥哥才不回应我的。”
“三妹,你何必自欺欺人呢……”慕清萧的话未说完,忽然被一个打喷嚏的声音给打断了。
“阿嚏!谁在背后咒我呢?”
兄妹俩闻声望去,只见凤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凉亭外,迈步朝他们走来。
“慕公子、慕小姐,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慕清婉一见她就气红了眼:“你来干什么?是来向我示威的吗?”
凤浅一愣:“示威?示什么威?”
她伸展了下腰肢,懒懒说道:“我折腾了一天,腰酸背痛的,累都累死了,哪有工夫跟你示威?”
慕清婉一听,满脸爆红,气得声音发颤:“你……你……这种话你都能当众说出口?你臭不要脸!”说完,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掉了。
凤浅一头雾水,挑眉沉思着:“我说错什么了吗?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转头看向慕清萧,发现他也是两颊泛红,一副尴尬、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脸红什么?”
慕清萧咳嗽掩饰:“没什么!对了,我还没谢谢风姑娘,终于能让爷爷吃下饭了。”
“你先别急着谢我!太傅的病,我还毫无头绪呢!”虽然翻阅了一天的医书,但凤浅并未找到可以医治太傅的方法。
慕清萧俊朗的眉目染上一层忧愁:“爷爷这次从帝都回来,原本是答应了王上,要亲自来教小太子的,可谁知道……”
原来轩辕彻要请太傅来教夜儿?太傅的确是位不错的老师,为人谦厚,儒雅稳重,更重要的是,他教出了轩辕彻这样优秀的学生,自然是教习夜儿的最佳人选!为了夜儿,她也得尽力把他治好啊!
“慕公子,你可知道在北燕国,除了王宫,哪里的医书最多最全?”
慕清萧想了想,回道:“在北燕国,论藏书,天鸿学院的藏书楼如果排第二,就没有地方敢排第一!”
“天鸿学院?”凤浅眼睛一亮,“我可以去天鸿学院的藏书楼看看吗?”
慕清萧诧异道:“你想去查看医书?”
凤浅点头:“我要把所有的医书都看一遍,或许能找出医治慕太傅的方法。”
慕清萧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藏书楼的医书少说也有上百卷,看完它们,至少得花几个月时间。”
凤浅明白他的担忧,但她有医书学习器,一个晚上足够了!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告诉他的!告诉他,他也不会信!
“事在人为!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听她如此说,慕清萧一阵感动,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倘若风姑娘真的能治好爷爷的病,我一定会兑现我的诺言!”
“诺言?”凤浅早已不记得他许过什么诺言了。
慕清萧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格外的温暖,格外的清朗。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夜幕下,一辆马车趁着夜色飞奔在通往城外的小路上。
慕清萧亲自驾驶着马车,青衫磊落,墨发飞舞。
身后的马车帘子忽然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绝色的脸孔,正是凤浅。
“慕公子,我们还要多久到天鸿学院?”
慕清萧回头道:“至少还有半个时辰!”
凤浅点点头:“这么晚还让你陪我出城,真是过意不去!”
慕清萧温和一笑:“风姑娘为了我爷爷的病,不顾昼夜,不辞辛劳,应当是我过意不去才是。”
凤浅惭愧,她选择晚上前来,其实是因为轩辕彻占了她的屋子,她晚上没地方睡,索性提前去把天鸿学院的医书看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天鸿学院。
天鸿学院,北燕国第一学院!它位于沐阳城的南面,单独占据一座城池大小的地方,地界宽广,院规森严。百年前,它曾是大燕领主国最负盛名的第一学院,哪怕是在凌云大陆所有学院当中也是响当当的,是天下武者趋之若鹜的向往之所,但渐渐地,学院衰败了,如今在大燕领主国所有学院当中仅排名第十。
不过,从外观上看,依稀还能看到它鼎盛时期的恢宏模样。一座座建筑物高耸入云,气派非凡,尤其是学院的大门修成了十米高,仰长了脖子才能看到它顶端的“天鸿学院”四个字,百级的阶梯,直通学院正殿,让人身处其中感觉到无比渺小。
更令凤浅惊奇的是,天鸿学院三面环山,每座山都充满了灵气,在灵气包围之下,天鸿学院便成了得天独厚之地,修炼圣地浑然天成。
学院的门规森严,按理凤浅不是学院的师生,是不能进入学院的,但慕清萧的身份特殊,他的爷爷是院长的好朋友,他的父亲是学院的副院长,母亲是学院的老师,而他又是学院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听闻是为了慕太傅的病情而来,又有慕清萧亲自引领,守卫很客气地便放行了!
在慕清萧的引领下,二人畅行无阻,很快来到了藏书楼。藏书楼位于天鸿学院的西南面,依山傍水,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肃穆而庄严。此时天色已晚,藏书楼的灯光依然亮着,听慕清萧介绍说,学院鼓励学生勤奋学习,所以藏书楼几乎是日夜不休的,永远向好学者敞开大门。
“清萧师兄!”
“清萧师兄,今天怎么回学院了?”
“师兄,太傅的身体好些了吗?”
“师兄好……”
走进藏书楼,不断有人和慕清萧打招呼,人缘不是一般的好,慕清萧一一回应着,耐心又温和。凤浅忍不住调侃:“慕公子,学院里有很多女孩子爱慕你吧?”
慕清萧一愣,看到她往一旁抬了抬下巴,那里正聚集着几个女孩子,在窃窃私语地偷看他议论他,他不由红了脸。
“风姑娘别取笑我了,我又闷又无趣,根本不懂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凤浅弯眼笑道:“等你遇上真正喜欢的人,自然就无师自通了,爱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为他付出,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出来送给他。”
慕清萧注视着她瑰丽的侧颜,眼神忽然有些黯淡:“你对王上也是这样吗?”
“王上?关他什么事?我是绝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分享爱情的!”凤浅没心没肺地说道,看起来毫不在乎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慕清萧跟在她的身后,眼神微微一亮,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不远处,几个女生八卦地议论。
“和清萧师兄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啊?长得好美啊!”
“是啊,好美!比冰山美人蓝月茹美多了!”
“蓝月茹算什么啊?整天绷着一张脸,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样子,还常以清萧师兄的红颜知己自称,但清萧师兄从来没有承认过,她也太不要脸了!”
“原来是这样,我差点儿被骗了,以为她和清萧师兄是一对呢!”
“才不是,清萧师兄才不会那么没眼光!”
在这些女生的背后,蓝月茹捧着一本书站在书架后面,把她们的话全部听在耳中,拳头紧握,气得直咬牙。
这些人固然讨厌,但最令她讨厌的还是风浅!
白天接到表哥传来的口信,知道计划失败了,她吃了一惊,更令她吃惊的是,表哥竟然因为这件事被革了职,险些就要坐牢。她万万没想到,王上竟然会如此护着风浅,风浅这个人就像一个谜团,让人猜不透!更没想到的事,今晚居然在藏书楼,又遇见了她!她和清萧师兄来藏书楼,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决定跟上去瞧瞧。
慕清萧一路将凤浅引到摆放医书的几个书架,介绍道:“学院的医书基本上就摆放在这几个书架上了,你可以随便翻看,如果需要外借的话,可以用我的名义登记,但一次最多只能借十本。”
凤浅摆摆手:“不需要外借,我随便翻一下就好了。”说着,她踮起脚尖,拿到最高一层架子上最左边的第一本书翻了起来,“唰唰唰”,速度越来越快!
慕清萧看着她奇怪的看书方式,十分不解,但他没有追问,默默守在一旁,莫名地,不知为何,他对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很快,她翻完了第一本书,慕清萧随手就接了过来:“你还要看哪一本?我帮你拿!”
凤浅也没跟他客气,指着最高一层架子道:“你就挨个拿给我,我要把每一本都翻一遍!”
这些医书和王宫里的医书,有些内容是重叠的,但也有新的内容和不同见解。她决定把这些医书全部看一遍,查漏补缺,以免丢失重要的信息。
慕清萧听到她的话,呆了呆,以为自己听错了,跟她确认道:“是要把书架上的医书,全部翻一遍吗?”
“对!”凤浅点了点头,手里已经开始了翻书的动作。
见她神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慕清萧不再犹豫,配合着她,递送医书。
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能有什么收获,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在努力,想要帮爷爷治病。所以没什么可怀疑的,他全力配合她。
不远处,蓝月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头雾水。
“她到底在干什么?看书不像看书……难道书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看到一名白须老者从远处走来,她眼睛一亮,计上心来,立刻迎了上去。
“晚辈蓝月茹拜见古长老!”
古长老停下来,打量了蓝月茹一番,眼底射出两道精光,点点头道:“四级灵武者,不错不错!”
蓝月茹谦虚地回道:“古长老过奖了,都是师父她老人家教得好。”
古长老眯着眼,笑吟吟道:“你的那位师父虽是女流之辈,却巾帼不让须眉,你好好跟她学,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蓝月茹的师父,正是慕清萧的母亲慕夫人,慕夫人与古长老的关系颇为亲厚,所以古长老平日里对蓝月茹也格外关照。
“弟子定当谨记古长老的教诲!”蓝月茹作揖道。
“嗯。”古长老迈步就要离开,蓝月茹出声拦阻了他:“古长老,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古长老问道。
蓝月茹支吾道:“昨日父亲行商归来,给了我三片金叶子,我看着喜欢,就带在了身上,刚刚进藏书楼的时候还在,现在却找不到了!古长老,您是掌管藏书楼的长老,能不能帮我找找?倒不是因为它很值钱,而是父亲赠送的礼物,意义特殊,我怕丢失了,无法向父亲交代!”
古长老神色一正:“你确定是在藏书楼里丢的吗?”
蓝月茹笃定地点头:“一定是在藏书楼里丢的……我白天找了几本医书翻阅,看着看着就发现金叶子不见了……”
古长老:“这好办!我派人在摆放医书的几个书架附近找找!”
蓝月茹故作忧虑道:“可是,万一有人发现了,已经偷偷藏起来了呢?”
古长老觉得也有道理,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封锁藏书楼,万一找不到,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搜查一遍,东西绝对丢不了!”
蓝月茹心下暗喜:“还是古长老您考虑周全!”
藏书楼内,忽然响起“铛铛铛”的钟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听见古长老用雄浑的功力将他的声音传遍藏书楼的每个角落……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出入藏书楼!”
霎时间,整个藏书楼乱了,众人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把门关上了?”
“古长老这是要做什么啊?”
医书区域,凤浅和慕清萧二人也听到了古长老的话,相互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慕清萧放下手里的书,往门口方向走去。
凤浅心想,这事肯定和她没关系,也就不管了,继续埋首翻书。
慕清萧来到门口,其他学生也纷纷聚拢过来,想问个究竟。
“古长老,发生什么事了?”慕清萧开口问道。
蓝月茹见到他,立刻站出来,说道:“清萧师兄,你也在这里啊!我很抱歉,打扰你看书了!”
慕清萧微微诧异:“蓝师妹,这事和你有关?”
蓝月茹略带愧疚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但金叶子是我父亲送的,现在丢在了藏书楼,我很着急,所以才请古长老帮我找找。”
众人闻言,立刻议论起来。
“原来是金叶子丢了!”
“一片金叶子,值好多钱呢!”
“蓝家不愧是北燕国四大富商之一,随便一出手就是金叶子啊。”
蓝月茹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下得意,面上依旧一副歉疚的表情:“真是对不住大家,给大家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不过,我已经和古长老说了,金叶子是在摆放医书的几个书架附近弄丢的,只要一找到,就会立刻打开大门。”
男学生们闻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凑到蓝月茹面前。
“蓝师姐,我帮你找吧!”
“蓝师姐,别担心,东西肯定丢不了!”
“蓝师姐,我陪你去找!”
其他女学生见状,各种鄙视。
“狗腿子!”
“真恶心!”
“那谢谢大家了。”蓝月茹假装没听到女学生们的话,微微勾了勾唇,迷人一笑,立刻引得众男学生们鼻中一热,差点喷鼻血。
想想,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忽然对着你笑了,那种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霎时间,他们的荷尔蒙急剧上升,一个个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
蓝月茹嘴角微微一勾,她太知道怎么挑动这些男人的情绪了,有了他们这些人做她的马前卒,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和男学生们的情绪迥然相反,女学生们个个义愤填膺,越看蓝月茹越不顺眼!
“什么啊,她不就是家里有点儿钱吗?”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吗?”
“她不就是天赋高了些吗?”
呃……似乎还真挑不出其他毛病来了!所以,才更气人!
在蓝月茹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医书区域走去,慕清萧眉头蓦地一蹙,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立刻跟了上去。
当一行人来到医书区域,远远地,就看到一人独自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快速地翻看着。
唰唰唰,唰唰唰……她自成一个天地,安静极了,只剩下“唰唰唰”翻书的声音。
她翻完一本,接着下一本,然后又是下一本……她的神情专注,仿佛两耳闭塞,听不到任何声音,只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古怪极了。
“她是谁啊?”
“她在干什么?”
“她像是在书里找什么……”
“她该不会是在找金叶子吧?”
“极有可能!蓝师姐刚刚才说丢了金叶子,她就开始在书里翻找了,这也太贪心了吧?”
“看着挺漂亮的,没想到这么财迷。”
“人不可貌相啊!”
蓝月茹暗暗勾笑,他们的想象力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凤浅专注做自己的事,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一个冷厉的喝声钻入她的耳中,震醒了她!
“大胆!你是何人,怎么混入藏书楼的?”
凤浅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围观了,出声喝她的是为首的白须老者。
还没等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慕清萧上前一步道:“古长老,这位是风姑娘,是晚辈带她进入藏书楼的。”
古长老见是慕清萧,眉头皱了一下:“清萧,你在学院三年了,应该知道学院的规矩,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藏书楼的,你怎么还明知故犯?”
慕清萧单膝下跪道:“启禀古长老,风姑娘是王上亲自指派来给我爷爷治病的,风姑娘需要查阅医书,所以晚辈才带她进藏书楼的。若是破了藏书楼的规矩,古长老尽管责罚晚辈便是,这事与风姑娘无关。”
古长老心下衡量之后,立刻将他扶起:“既然是为慕太傅看病,那么擅自进入藏书楼的事,就暂且不提了。不过,刚才这姑娘的行为,极为可疑,若说她是在查阅医书,也未免太过牵强!”
慕清萧赶忙道:“古长老,晚辈可以做证,风姑娘的确是在查阅医书。”
古长老眯了眯眼:“哦,你怎么做证?你觉得她这么看法,真的能看清楚书里面的内容?”
“这……”慕清萧竟一时语塞了。
其他人立刻议论开了。
“别闹了,就她那翻书的速度,能看进去内容才怪!”
“就是,她分明是在找金叶子!”
“说不定她已经把金叶子藏起来了。”
“搜身!我们搜一搜她身上就知道了!”
“对,搜身!”
“搜身!”
霎时间,众人齐声高呼“搜身”,咬定了凤浅是在书里找金叶子。
凤浅听到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他们怀疑她藏了金叶子!凤浅抬头,瞥见了站在人群中的蓝月茹,恰好捕捉到她嘴角一闪而逝的得意笑容,她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蓝月茹,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白天找她表哥来对付她,晚上又亲自出马来诬陷她,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她不怒反笑,对着蓝月茹绽出一抹性感的笑容,一开口就直戳蓝月茹的心窝:“蓝小姐,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林捕头还好吗?”
蓝月茹脸色骤然一变,暗咬下唇。
凤浅的笑容更加魅人:“蓝小姐要是见到他,麻烦代我向他问声好!我们相识一场,若是他有难处,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毕竟……他是蓝小姐你的表哥,不是吗?”
蓝月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不容易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扯着僵硬的嘴角说道:“多谢风小姐的关心!不过,风小姐若是找到了金叶子,还请还给我。若是他物,风小姐喜欢,我或可相赠。但金叶子是我父亲所赠之物,意含父女情意,原谅我不能相赠予你。如果风小姐愿意将金叶子交还,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作为补偿。”
众人听闻,不由倒吸一口气。
“双倍价钱,大手笔啊!”
“不愧是蓝师姐,大气!”
“你快把金叶子交出来吧!”
“蓝师姐都不跟你计较了,还愿意以双倍的价钱作为补偿,如果这样还不交出来,也太过分了!”
“交出金叶子!”
“交出金叶子!”
……
好一招栽赃陷害!蓝月茹这是咬死了,是她捡到了金叶子!
若是她否认,那她怎么解释方才古怪的行为?若是她承认,让她去哪里变出莫须有的金叶子来?这一招真是高啊!
见她沉默,古长老更加觉得她可疑了,厉声道:“老夫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主动交出金叶子,要么接受搜身,你自己选吧!”
慕清萧眉心一紧:“古长老……”话刚出口,就被古长老打断:“清萧,此事与你无关,就算你为她说话,老夫也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慕清萧心急如焚。
这一次,是凤浅打断了他:“慕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人想要诬陷我,栽赃陷害,也没那么容易!”
“风姑娘……”慕清萧担忧地看着她。
却见凤浅淡淡一笑,眨了眨眼,灯火下,漂亮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她不慌不忙道:“你们之所以怀疑我藏了金叶子,是因为你们不相信我是真的在查阅医书,是吗?”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正是因为她的行为太过古怪,所以才会引发一系列的猜疑,倘若她能证明自己的确是在看书,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不错!”古长老说道,“以你刚才翻阅医书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看进书里的内容,所以查阅医书,根本就是个幌子!”
“那如果我能背出医书里的内容呢?”凤浅说道。
古长老一愣:“什么,背出来?”
其余众人也是一愣。蓝月茹微微眯眼,心生警觉,不知道她究竟又在玩什么花招。
凤浅勾了勾唇:“不错,背出来!古长老可以随便指定一本书,我就按刚才的速度翻看一遍,如果我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你们就不得再冤枉我藏了金叶子!”
“你是说,你要背下一整本医书?”古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说得也太狂妄了。
凤浅肯定地点了点头:“倒着背也可以!”
现场忽然安静了,然后下一刻齐齐发出爆笑。
“哈哈哈,她吹什么牛呢?”
“笑死人了!”
“玩大了吧?”
“她顺着背都不可能,还倒着背,玩我们呢?”
“她爱吹,就让她吹!”
“她如果背不出来,就是自打耳光!”
慕清萧紧张上前,扯了扯凤浅的衣袖,小声提醒:“风姑娘,说话可要注意,古长老是个极为较真的人,他会当真的!”
凤浅冲他微微一笑,大声说道:“放心,我是不会让那些想要故意栽赃陷害的人得逞的!”
蓝月茹狠辣的目光一闪,冷声道:“既然风姑娘如此有信心,那还等什么,就让事实来证明一切!”
在她的煽动下,众男学生也跟着喊。
“让她背!”
“让她背!”
……
古长老气笑了,摸着白色的短须道:“好,既然你想背,那就背吧。”
他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封面写着《黄老经》,递给她道:“就背这本吧!《黄老经》讲的是黄老之学,养生圣经之一。”
凤浅接过,先不着急翻看,而是看着众人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众人差点儿吐血,这话应该是他们来问才对吧?怎么搞得好像紧张的人不是她,反而是他们?不过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这件事从头到尾,紧张的人,真的是他们!
只见凤浅左手捧书,右手翻页。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她的手指不停地跳动着,像无影手般,速度竟是比先前更快了。围观众人跟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都看呆了。先不论她会不会背诵,单是这手翻书的手法,就令人大开眼界,看着速度极快,却快而不乱,没有多翻一页,或者漏翻一页的。
没多久,她的手停下了,合上书页,将它递还给古长老,她信心满满道:“我准备好了!”
古长老压根儿不信她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背出来,随手翻开第一页,说道:“行,你背吧!”说完,他竟合上了书页,不屑一顾的表情。
凤浅没有受影响,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天道施化,与万物无穷;人道施化,形神消亡。转神施精,精竭故衰。形本生精,精生于神。不以精施,故能与天合德;不与神化,故能与道同式……”这一开始,她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几乎都不用换气,一连背了好几段,还在继续往下背!
古长老原本是合上书页的,听了一段后,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背的内容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
这本书他是看过一遍的,但根本不可能逐字逐句记下来,他连忙翻开书页,对照她背诵的内容,逐字逐句地查验。不对照还好,这一对照,他整个儿被惊到了!
她……她居然真的背下来了,而且如此流利,一字不差!
古长老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震惊到哭笑不得……
其余人并不熟悉《黄老经》,也根本不相信她真的能背下来,松松散散地在那里摇头看热闹,但看到古长老的表情后,他们不禁迷惑了。
“古长老怎么了,是她背错了吗?”
“肯定是她背错了,古长老被气到了!”
“可是看着不像啊!”
蓝月茹也是一脸的惊疑,按照常理来说,凤浅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出一整本书来,可是为何她背诵得如此流利,古长老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带着种种疑问,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忐忑不安。
慕清萧攥紧了拳头,为凤浅捏了一把汗,她背的内容对吗?他发现,此时此刻,他比自己参加考核还要紧张!
那边,凤浅还在继续背诵:“以形化者,尸解之类。神与形离,二者不俱,遂像飞鸟入海为蛤,而随季秋,阴阳之气。以气化者,生可异也;以形化者,甚可畏也……”
古长老抬手,狠狠擦了一把汗,打断了她:“好了,好了,可以了,你不用再背了!”
凤浅立刻停了下来,微扬着下巴,注视着古长老,问道:“古长老,我背得对吗?”
其余人也齐齐看向古长老,急于知道答案。
古长老一脸的哭笑不得,摆了摆手。众人立刻松了口气。
“原来她没有背对,吓我一跳!”
“我也吓了一跳!如果她这样也能背下来,就太逆天了!”
“如果她背对了,我就一头撞墙,这也太打击人了!不过,幸好幸好……”
还没等众人的这口气完全松掉,古长老开口了:“谁说她没背对?她背对了,而且一字不差!”
轰!每个人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炸开了。霎时间,现场一片寂静!一个个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凸出来!凤浅微微牵了牵唇,早料到他们会是这种表情!在一段很长很长的安静之后,大家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得想要撞墙!
“她居然真的背对了,简直不是人!”
“太逆天了!这还是正常人吗?”
“太打击人了!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蓝月茹眼前一黑,浑身颤抖起来,身子前后摇晃着,快要站立不稳。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弊!对,她肯定作弊了!”她大声咆哮。
因过于激动,她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尖锐。
凤浅冷眼扫了过去,瞪着她道:“蓝月茹,你说我作弊,可得有证据,否则的话,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蓝月茹不甘心,绝色的面容失去了平日里的平静,面部扭曲着,咬牙切齿道:“你肯定是在作弊!说不定你提前就已经背好了这本书,当场再把它背出来也不算稀奇!对,你一定是提前就已经背会了!”
现场立刻有部分人跟随道:
“如果她是提前已经背好的,现场再背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有本事再选一本,如果还能背出来,我们才相信你!”
“对,你再背一本!”
“你再背一本!”
凤浅忽然笑了:“你们可真有意思,什么话都是蓝月茹说的,她说她丢了金叶子,你们就信她丢了金叶子,她说我作弊,你们就信我作弊,原来天鸿学院都是一群随波逐流之辈,没有自己的一点儿判断力。难怪学院日渐衰弱,被甩到了大燕领主国十大学院之末!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今年连末尾都排不上了。”
她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众人,包括古长老在内。学院荣誉,高于一切!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敢诋毁我们天鸿学院?”
“太过分了!”
“把她赶出天鸿学院!”
“天鸿学院不欢迎你!”
一时间,群情激愤。愤怒之后,古长老却蓦地打了个激灵,忠言逆耳,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不同的声音了?
天鸿学院日渐衰弱,他们这些老东西都将原因归于每年招收的学生素质太差,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每当遇上理所当然的事,他们就立刻下了定论,或是遇到不可能完成的事,就立刻放弃了。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突然被惊醒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只在于你有没有努力去尝试!如果你去做了,还是做不到,那个时候才有资格说,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可若是连尝试也没有尝试过,就放弃了,那么你还有什么资格说,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呢?
他一下子醍醐灌顶,这些年一直卡着的瓶颈,忽然之间也松动了,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咳嗽了声,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穆,开口说道:“大家安静!”
骚乱的场面平静了下来。古长老继续说道:“刚刚风姑娘的话,虽然刺耳,但不是没有道理!”众人惊讶,古长老他在说什么啊?
“天鸿学院日渐衰弱,是不争的事实,并不是我们自己不提,就不存在了。”众人沉默,开始反思。
“方才,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就认定风姑娘偷藏了金叶子,其实是不对的!”
众人迷茫了,古长老到底想说什么?
“同样的道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就认定风姑娘方才所背诵的医书是事先就背诵好的,也是不对的!”众人继续迷茫……
凤浅却挑了挑眉,不由得对古长老刮目相看,有了重新的认识。
古长老继续说道:“所以,现在让我们重新以客观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老夫建议,再重新挑选一本医书,让风姑娘当场背诵。如果这一次,她还是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我们就得承认,她有这个本事!你们觉得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嗯,这样公平!”
“我看行!”
“再挑一本难的,如果她还能背出来,我就彻底服她!”
“对,事实胜于雄辩!”
慕清萧眉头皱成了川字,面对众人的出尔反尔,怒从心中起,忍不住高声喝道:“够了!你们太过分了!风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何这样咄咄逼人?就算她背不出来又怎样?我告诉你们,今天只要有我慕清萧在,我绝不容许你们动她一根手指!”
说完,他一把捉住了凤浅的手臂,以郑重的口吻说道:“风姑娘,我们走!我看谁敢拦我?”
当着众人的面,他决定直接把人带走。他受够了!风姑娘出于一片好心,来藏书楼查阅医书,帮他爷爷治病,可这些人呢,却以小人之心度之,他实在替风姑娘抱屈!所以,他不管不顾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走!
他的反应,让大家很是吃惊,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清萧师兄,居然发怒了,撂下一句话,就要把人带走,众人面面相觑。古长老长眉一沉,露出怒容:“慕清萧,你这是要公然违抗老夫的命令吗?”
慕清萧不卑不亢,神色无比坚定:“古长老,君子重义守诺,倘若我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古长老气红了脸:“你……”
蓝月茹心下咯噔,胸口发闷得喘不过气来。清萧师兄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当众顶撞古长老!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凤浅没料到,慕清萧为了她,竟如此决绝!这份情谊,令她十分感动,她默默记在心上!
她拉开了慕清萧的手,举目笑望向他:“等一下,我还不能走!”
慕清萧不解地望着她,凤浅继续说道:“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背上偷藏金叶子的罪名?”
“可是他们根本不会听你的解释……”慕清萧道。
“我不用解释,我只用事实说话!”凤浅漂亮的眸子里掠过自信的神采,扭头望向古长老,目光越发闪亮,“我接受你们的挑战!这一次……我倒着背!”
众人皆是一惊。
“倒着背?”
“太狂了!”
“不自量力!”
“看她怎么出丑!”
……
古长老一呆,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吹牛和心虚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找到。
蓝月茹冷眸阴沉一闪,主动出声道:“古长老,这次能否由晚辈来挑选医书?”
她就不信了,世上真有如此天才之人,翻一遍医书就能背下来,这也太逆天了!
她心里认定,刚刚一定是凑巧了,古长老刚好挑了一本风浅以前背过的书,所以她才能这么快背下来。
这一次,她一定要挑一本风浅绝不可能看过的书!“好,你去挑吧。”
得到了古长老的应允,蓝月茹开始沿着书架,慢慢挑选……
普通的医书不行,外面都有流传,太过生僻的医书也不行,万一风浅背不出来,赖挑的书太生僻,岂不是给了她狡辩的理由?究竟挑什么书好呢?
一整排书架看完,她还是没有挑到一本合适的!她不着急,凤浅更不着急。对她来说,挑什么书都一样。快要看完第三排书架的时候,蓝月茹忽然停下了,她嘴角微微一勾,得意地笑了:“我选好了,就它了!”
她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只见封面上写着《伤寒论》。众人一片惊叹。
“《伤寒论》?这不是我们天鸿学院第一任院长,根据前人的古籍编纂而成的医书吗?”
“蓝师姐真聪明啊!《伤寒论》是我们天鸿学院独家收藏的医书,别的地方是根本找不到的。”
“《伤寒论》也是天鸿学院必学的一门课,每一个天鸿学院的学生都必须倒背如流!”
“她不是天鸿学院的学生,所以根本不可能看过。”
“如果她真的能把《伤寒论》背下来,就证明她刚刚是在认真看书,并没有偷藏金叶子。”
蓝月茹得意地望着凤浅,眼神带着挑衅:“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交出金叶子,我保证既往不咎,而且还会重谢你!”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装!明知道凤浅拿不出金叶子,她还故意装作宽容大度。
星辰般的眼眸寒光熠熠,凤浅淡淡地勾起唇角,说道:“有没有金叶子,你我心知肚明!你若是真的不计较,又何必亲自挑选医书来为难我?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蓝小姐,你可真是够贪心的!”
是啊,说既往不咎的人是你,主动站出来要挑选医书的也是你,这也太矛盾了吧?
她三言两语,把蓝月茹气得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你……”
凤浅把手一伸,又说道:“拿来吧!”
啪!蓝月茹将医书用力甩在她掌心,两眼紧盯着凤浅,燃起不可遏制的怒火。
古长老催促道:“你开始吧,快一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此时已过戌时,有部分人要回去睡觉了,可金叶子的事没完,谁也走不了,所以大家都很着急。
他们催,凤浅反而不急,神情自若地看看他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噗!又来?!众人无语,这到底是她背啊,还是他们背啊?
看大家都着急地望着她,凤浅这才慢条斯理地低头,翻开了医书……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她又加速了,比刚才的速度更快了!
大家都看傻了眼,凑得近的人甚至连一个字都没看清楚,这要是能背下来,他们愿意立刻献上膝盖!
但是当凤浅开口,声情并茂地背诵时,他们险些当场就给跪了!
“问曰:脉有阴阳,何谓也?答曰:凡脉大、浮、数、动、滑,此名阳也;脉沉、涩、弱、弦、微,此名阴也,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
背到一百字的时候,古长老猛然抬起了头。
背到两百字的时候,蓝月茹的脸色“唰”地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凤浅。
背到三百字的时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愕然地望着她!
凤浅没有受任何人的影响,滔滔不绝:“问曰:病有战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故当战而汗出也。其人本虚,是以发颤,以脉浮,故当汗出而解也。若脉浮而数,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虚,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发战也……”
《伤寒论》和《黄老经》不同,《黄老经》讲的是养生之道,年轻人极少会看,但《伤寒论》是天鸿学院的必修课,几乎在场的每个学生都会背诵,所以当他们听到凤浅背诵的内容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她背的是否正确了。
在他们的眼中,凤浅能背出三百字已经算是奇迹了,但她还在背诵!
“问曰:伤寒三日,脉浮数而微,病人身凉和者,何也?答曰:此为欲解也。解以半夜,脉浮而解者,濈然汗出也;脉数而解者,必能食也;脉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
所有人面色骇然!当背诵到最后一段文时,凤浅仍然不疾不徐,镇定背诵。
背完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刚刚是顺着背,现在我再倒着背一遍!”
都不带换气的,她立刻就倒着背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比刚才顺着背的速度还要快!
啪嗒!蓝月茹手里的书掉了,眼角、嘴角,齐齐抽搐!
古长老倒抽一口凉气,“咕嘟”,又狠狠吞了口口水,盯着凤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怪物!
慕清萧先是目瞪口呆,接着哭笑不得,你说你顺着背一遍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还倒着背一遍,而且比顺着背还要溜……他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了!
其余的学生个个瞠目结舌,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想当初,他们刚刚进学院的时候,为了背诵这本《伤寒论》,鬼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可人家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翻了一遍,就倒背如流!这……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再看凤浅的眼神,一个个惊为天人。这绝对是个神人啊!
当背完最后一段文,凤浅微笑地看着所有人,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背完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再背诵一遍。”
藏书楼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凤浅,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你还要再背诵一遍?你还是人吗?
即便他们熟读《伤寒论》,如果当场背诵,也不可能像她这样,从头到尾流畅地背诵下来,一个磕绊也不打,更别提倒着背了,而且还比顺着背更流畅……
天哪,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古长老激动得舌头打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凤浅淡淡一笑:“我看东西比较快,记忆力也还行,扫一眼就差不多记下了。”
古长老挂了一脸的黑线,你这何止还行啊,你这也太行了啊!
慕清萧看着凤浅绝美的侧颜,干净澄澈的眸子里柔光四溢,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就觉得她与众不同,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变成了欣赏,直到现在,他发现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人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古长老,现在你还怀疑风姑娘偷藏了金叶子吗?”他扬声道,语气中颇有几分苛责的意味。
古长老摇头,叹息:“是老夫太过主观臆断了!风姑娘身怀绝技,世间名利唾手可得,又岂会贪图那些微末的金银?说风姑娘偷藏金叶子,纯属无稽之谈!”
其他人也跟着议论附和。
“是啊,有这本事,上哪里吃不开啊?怎么会在乎区区几片金叶子?”
“我一看风姑娘,就觉得她气质脱俗,她怎么可能偷藏金叶子?”
“风姑娘,是我们误会你了。”
“风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啊!”
……
舆论瞬间一边倒。蓝月茹的脸色青了,额上一条青筋涨了出来,微微抽动着。她精心布置的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了,这也太气人了!不过,来日方长,她总会找到机会的……
一抬头,忽然看见凤浅朝她望来,她眼皮一跳,生出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凤浅注视着她,淡淡说道:“我的嫌疑虽然洗清了,但蓝小姐的金叶子还没有找到,所以,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为了证明大家的清白,在没有找到金叶子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藏书楼!”
她故意顿了顿:“蓝小姐,你觉得呢?”
蓝月茹的眼神闪烁了下,鼻翼微微扩张,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金叶子丢失,本来就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就算把藏书楼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金叶子!
这可怎么办?她六神无主之时,忽然一个无限放大的脸凑了过来,吓了她一跳,她倒退一步,险些没站稳。
凤浅双手负在背后,笑吟吟地看着她:“咦,蓝小姐怎么出汗了?莫非你根本就没有丢失金叶子,所以你心虚?”
蓝月茹额头青筋暴跳:“怎、怎么可能?我的确丢了三片金叶子,我是因为着急……对,因为着急,所以才出汗的。”
一抬头,迎上一双双狐疑的目光,她表面装作镇定,心下却慌了。
“哦,原来如此!”凤浅故意拖着长音,转首对众人说道,“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帮蓝小姐找金叶子啊!早点儿找到金叶子,你们就可以早点儿回去睡觉了。”
众人闻言,一哄而散,纷纷寻找金叶子去了。
等所有人离开后,凤浅迈步来到蓝月茹身侧,在她耳边低语:“你自己挖的坑,就得自己往里跳,这就叫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月茹咬牙道。
“你就继续装无辜吧!反正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可以陪你慢慢熬,至于其他人嘛……”拍拍她的肩膀,凤浅淡淡地勾唇,“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凤浅的背影,蓝月茹的瞳仁可怕地抽缩着,活像一只愤怒的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豹子!
其他人忙着找金叶子,凤浅则继续翻看医书。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大家越来越困,可金叶子还是没找到,渐渐地,开始有人抱怨了。
“我好困啊,想回去睡觉了。”
“我也好困,可是金叶子还是没找到,怎么办啊?”
“真是的!她丢了金叶子,却让我们熬夜找,凭什么啊?”
“我真怀疑,她是真的丢了金叶子,还是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我也怀疑,她是不是在说谎啊?”
“你看她的样子,根本没有在好好找,不会只是装装样子的吧?”
……
议论声不断钻入耳中,蓝月茹气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此刻的她,如坐针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比谁都要着急,比谁都要纠结。
刚才她口口声声说,金叶子就是在藏书楼丢的,如果现在她推翻自己的话,说金叶子不是在藏书楼丢的,那她岂不是自打嘴巴?
可如果她不推翻自己的话,就算再找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大家对她的怨气只会越积越深,她也要被困在这里。
换作平日,倒也没什么,可偏偏第二天早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考核,她不能缺席。这可如何是好?古长老皱着眉头,面沉如水地走过来:“月茹,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丢金叶子?”
蓝月茹一惊,咬死不松口:“晚辈真的丢了!”
古长老恼怒道:“那为何我们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金叶子?”
蓝月茹目光闪烁,咬了咬唇,说道:“可能……可能是晚辈记错了,金叶子不是在藏书楼丢的,可能是在别处丢的。”
她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愤怒的目光。好嘛,你一句可能记错了,就让大家在这里白白忙活了一晚上,这也太气人了!原本对蓝月茹抱有好感的人,纷纷倒戈,投来抱怨的目光。
古长老也对她十分失望,张了张嘴,想训斥她一番,但还是咽回去了,高声对众人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听到古长老和蓝月茹的对话,凤浅头也没抬,只浅浅勾了勾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揪着蓝月茹不放。埋首,继续翻阅最后一个书架。
半个时辰后,凤浅终于将最后一本书翻完,放回书本,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她好累啊!虽然只是翻书,但翻完几个书架的书,也是不小的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4章 以牙还牙
一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慕府,远远地,看到慕清婉带着几个护卫站在门外,像是在等人。
“三妹,你在这里做什么?”慕清萧停下马车。
慕清婉上前道:“二哥,风浅呢?”
“找我有事?”
车帘掀开,凤浅从里面走了出来,脚刚落地,就见慕清婉右手一挥,下令道:“来人,将风浅拿下!”
凤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两名护卫围上来。
慕清萧见情况不妙,立刻跳下马车,护在了凤浅面前:“三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抓风姑娘?”
慕清婉愤愤道:“二哥,你快去看看爷爷吧!这一次,你也护不了她了!”
“爷爷……”慕清萧心头一跳,疾步往府里走。
凤浅微微蹙眉,分神之际,被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架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风浅,这一次你死定了!”慕清婉用阴冷的口吻说道,“走,带他去爷爷房里!”
凤浅察觉不妙,也没有挣扎,迫切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进慕太傅的病房,凤浅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还带着一丝恶臭,她眉头一皱,这好像是……
当她看到太傅的瞬间,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太傅中毒了!
只见太傅躺在床上,陷入了昏迷,脸色发黑,唇色发紫,床下还有一摊呕吐物,正是腐臭味的来源。
“爷爷,爷爷,您怎么了?”慕清萧跪伏在床头,着急地叫喊。
唰!一柄长剑飞掠了过来,架在了凤浅的脖子上。
凤浅没有躲,注视着剑的主人,问道:“慕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慕夫人冷着脸,怒不可遏道:“你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倒想问问你,究竟对我公公下了什么毒?”
“我下毒?”凤浅吃惊。
“当然是你下的毒!”慕夫人斩钉截铁道,“这两天我公公滴水未进,唯一咽下去的食物,就是你做的蛋炒饭。不是你下的毒,还能是谁?”
凤浅蒙了,慕太傅吃了她的蛋炒饭中毒了?不可能啊!蛋炒饭她吃过,轩辕彻也吃过,他们都没中毒,为什么偏偏慕太傅中毒了?
“夫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慕夫人冷笑一声,“这几日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公公,别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下毒!如果不是你下的毒,难道是我下的?”
“我娘怎么可能下毒?”慕清婉说道,“风浅,我慕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对我爷爷下如此毒手?你的心肠也太歹毒了!”
凤浅迷茫了,她相信慕夫人所言非虚,看她们母女的神色,也不像是故意栽赃陷害,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日慕太傅食用蛋炒饭前,王上也吃了,倘若饭里真的有毒,为何王上没事?”
慕清婉道:“彻哥哥一早就离开了慕府,是否中毒还不知道呢。要是他也中毒了,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什么,他走了?”凤浅只觉得雪上加霜,照眼前的局势看,她一时半会儿是洗脱不了嫌疑了。正思索着,脖子上忽然一凉,剑刃抵在了她脖子上,慕夫人冷冷说道:“快把解药交出来!只要你交出解药,我饶你不死!”
慕清萧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腕:“娘,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风姑娘是不会下毒的!昨晚孩儿陪着她,在藏书楼翻查了一整夜的医书,如果她真的要下毒害爷爷,又何必花那么多心思去翻查医书呢?更不会回来自投罗网!”
慕夫人的眼神微微动摇了,她也不愿意相信是风姑娘下毒,但除了她,她无法解释,还有谁有这个机会。
“清萧,你让开!无论如何,她的嫌疑最大,我绝对不能拿你爷爷的性命当赌注!”
“是啊,二哥!人心隔肚皮,说不定她只是装装样子,想要博取你的信任罢了。”慕清婉道。
慕清萧却坚定不移:“我相信风姑娘,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二哥,你真是没救了,你已经被她彻底迷住了。”慕清婉转头对慕夫人道,“娘,你把她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乖乖交出解药!”
慕夫人沉吟片刻,很快有了决定:“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她交出解药!”
慕清婉获得许可,两眼顿时精光烁烁,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
“娘,不可以……”慕清萧欲上前阻止,慕夫人出其不意,“啪啪”点了他两处大穴,慕清萧整个人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担忧地望着凤浅,他张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凤浅察觉不妙,转身欲逃。“啪啪”,背后两处大穴被人用力一击,她也定住了。
糟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任她再无所不能,碰上点穴高手,也无计可施了。
该死!她真是太大意了!但已经迟了,这次她栽了!
凤浅被慕清婉带进了一个冰窖,冰窖不大,一间屋子的大小,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冰块,大的三人合抱,小的方凳大小,一踏进这里,就感觉一股寒气直钻脚底,从脚底一路上冲,涌上头顶!
“就把她丢在这里吧!”慕清婉颐指气使道,一边说着,一边搓搓手,“风浅,我待你不薄吧,给你找了这么好一个地方!”
凤浅被两名护卫一推,倒在了冰面上,手触到冰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透过她的皮肤,钻入了骨髓,带来阵阵刺痛。然而,她身上的穴道被封,导致她无法动弹一下,只从嘴里发出一声“嘶”。
慕清婉见状,格外得意,蹲下身来,揪起她一束头发把玩着:“我二哥已经被我娘关起来了,他是不会来救你的!彻哥哥去了边城,三日后才能回来,这三天,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凤浅无声地怒瞪着她,星眸里杀气滔天!该死的!虎落平阳被犬欺!慕清婉,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早晚讨回来!
慕清婉蓦地对上她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心底莫名地一颤,突然手上用力,将凤浅的头发连着发根狠狠扯起:“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在想,我究竟会用什么手段来折磨你?你放心,我是不会亲自动手的,因为那样太不优雅了,彻哥哥会不喜欢的……”
狠戾的表情一收,她松开了凤浅的头发,站起身来:“来人,将东西拿进来!”
凤浅的头皮被扯得发麻,眉头一拧,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后就见冰窖外,走进来一名丫鬟,手里提了一个竹篮。
走近时,丫鬟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一块蓝布:“小姐,按您的吩咐,东西都在这里了。”
慕清婉凑过去瞄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上等货!”
她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会意,蹲下身来,将竹篮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凤浅看清了篮子里的东西,微微一愣,更加一头雾水。那是一块块上好的猪肉,肉色鲜红,有光泽,闻起来很新鲜,略带腥味!慕清婉拿猪肉来做什么?越是未知,她心里越是发毛!
丫鬟和慕清婉对视一眼,阴险一笑,然后将一块块的猪肉围着凤浅,摆了一圈,那阵势看起来像是要进行某种祭祀活动……
“好了,我们走吧!风浅,我待会儿再来看你……”慕清婉走到门边,又回头望来,扯出一抹阴鸷的冷笑,“如果你还有命的话!”说完,她得意地离开了冰窖。
凤浅盯着摆放在她眼前的一块块猪肉,心里越来越不安,以她对慕清婉的了解,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的爷爷身中剧毒,她却连一句解药也没有问过,心里只想着怎么报复她,这样的人,又岂会让她安安稳稳地在冰窖里度过?
凤浅浑身的神经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松懈,但刺骨的寒气从皮肤浸透到血液,再到五脏六腑,那种透心的寒冷,让她浑身颤抖起来。
她想不通,她明明是好心来救人,怎么到头来却把自己赔进去了?
轩辕彻啊轩辕彻,你真是把我坑惨了!偏偏这个关键时刻,你又去了边城,难道我凤浅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了?还有慕太傅身上中的毒,又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陷害她?
凤浅心里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冰窖的门又打开了,进来的是一名守卫,扫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似乎还有些同情,他叹了口气道:“姑娘,对不起了!你以后做人还是学聪明点儿,千万不要再得罪三小姐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凤浅斜睨着他的背影,眼皮开始突突直跳,来了,终于要来了吗?会是什么呢?
很快,答案揭晓了!“汪,汪汪,汪汪汪——”冰窖外,一团黑色的影子如离弦之箭,冲了进来。走近时,才发现是一条巨型的狼狗,它一身灰黑的毛发,像疯了一样,龇牙咧嘴,满身的毛根根竖起,瞪着血红的眼睛,张牙舞爪地向凤浅扑来!
凤浅双目圆睁,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万万没想到“惊喜”居然是这个!
漆黑的瞳仁里,映着狼狗飞扑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猛然闭上了双眼。
一股邪风扑面而来,刮得她的脸生疼,但没有想象中的撕咬,她微微睁开一只眼,立刻就对上了一团灰黑色的毛发,就在咫尺的距离,狼狗将摆放在她身前的猪肉一块块生吞了下去!
挂丝的唾液从它嘴里滴下,就落在凤浅的手背上,看得她心肝儿一阵惊颤!
猪肉越来越少,等它吃完了猪肉,下一个就轮到她这个大活物了!
不行,她必须做些什么,不能坐以待毙!可是,现在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又能做什么呢?凤浅心急如焚,连忙向系统求助:“饭饭,饭饭,你在吗?快救命啊!”
[对不起,主人!您的求助,在系统的权限范围之外,饭饭也无能为力!]
凤浅直想骂娘,关键时刻,系统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了!忽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森冷恐怖的寒意,凤浅慢慢抬眼,发现狼狗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她头顶上方,正流着哈喇子,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血红色的眼睛,带着嗜血的凶狠,让人不寒而栗。凤浅心下一颤。
那双血红的眼睛,那么冷,射出来的目光像锥子一样,让人后脊骨直冒凉气;又是那么深,锐不可当的穿透力,像毒针,让人发自灵魂深处地颤抖!
那种天生的深不可测和强者的威力,把她深深地震撼了……
她蓦地闭上了眼睛,当她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锥子一样的冷,毒针一样的深!在她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失败的气馁,只有宁可坚守孤独也不放弃自由的执着!就算下一刻就会死去,她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对上她的眼神,狼狗像是受到了挑衅,血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凶残地号叫着。然而,它没有立刻上前攻击,而是一遍遍地试探着,迂回着!凤浅没有退缩,它越凶悍,她的眼神就越狠辣!动物界的法则,永远是强者为王!你越是凶悍,别的动物就越是怕你,你稍一露出软弱,别的动物就会一下扑上来,将你残杀吞食个干净!她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一人一犬,就这么对峙着。敌不动,我不动!
这时,冰窖的门忽然打开了,有守卫探头进来,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然而,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原本对峙的局面彻底被打破了!
狼狗感受到了威胁,以为外面的人是要进来帮忙,所以它先下手为强,双蹄腾空而起,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了凤浅。
“该死!”凤浅大骂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以说话了……
手指用力一张,发现身体也可以动了,她就势翻身一滚,连翻了三下,险险躲过了致命的一扑!而门外的人见状,吓得连忙锁紧了大门。
“浑蛋!”凤浅又是咒骂一声,双手撑地,在狼狗下一个飞扑之前,弹跳而起,快速地奔跑。狼狗追着她,凶残号叫着,在冰窖里狂奔!
门外,慕清婉并未走远,听到冰窖里传出阵阵的号叫声,她得意地笑了起来:“风浅,本小姐怕你一个人寂寞,特意给你安排了宠物陪伴,你应该感谢本小姐才是,哈哈哈哈哈……”
丫鬟掩嘴笑道:“大灰已经饿了两天了,它肯定很满意小姐给它准备的食物。”
主仆俩大笑着,忽然冰窖里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怎么没声音了?”慕清婉奇怪道。
守卫道:“刚刚属下看到风姑娘被大灰追着一阵疯跑,现在多半已经被大灰追上,活活吃了!”
丫鬟道:“小姐,万一她真的死了,太傅的解药怎么办?”
慕清婉阴冷一笑:“怕什么?如果真的是她下的毒,解药一定就在她身上,等她死了,再搜她的身不就行了?”
丫鬟:“还是小姐聪明!那个风浅真是不自量力,区区一个宫女,也敢和小姐争宠,简直不知死活!”
慕清婉脸色一变,狠狠瞪她:“她配和本小姐争宠吗?”
丫鬟:“是是,她给小姐提鞋都不配!”
慕清婉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盯着冰窖的门,眼珠子一转道:“你把门打开!本小姐要亲自看看她被狗生吞活剥的样子!”
守卫打开了冰窖的门,里面静悄悄的,安静极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恐怖的血腥味。
“狗和人呢,怎么都不见了?”守卫站在门边,探头往里面望了望,看到冰窖里面空荡荡的,地面残留着一摊摊血迹,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却不敢往里走。
“让开,没用的东西!”慕清婉从后面一把推开了他,径自往里走。
“小姐,小心啊!”丫鬟想要跟上去,突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慕清婉猛然回头,露出惊愕的表情:“你……你……”
只见门后,一人一狗站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如同在盯着他们的猎物!
凤浅伸手摸着大灰狗的头,大灰狗安静地蹲在她的身侧,吐着舌头,活像一条哈巴狗,哪里还有方才张牙舞爪的凶残模样?
“这……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慕清婉惊恐地瞪着凤浅,如同在看魔鬼,就是敲破她的脑袋,她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凶残如狼的大灰,此刻乖顺得像只猫,这太不可思议了!
凤浅冷哼一声,冷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漆黑的瞳仁里闪耀出锥子般犀利的精光,杀气毕露:“你想知道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大灰!”
听到她的指令,大灰狗的气势立刻变了,一根根的毛发倒竖而起,血红色的眼睛爆射出了凶光。慕清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逃,却发现两腿打着颤,竟一步也挪不开了。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可是慕家三小姐……”
凤浅忽然笑了,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我不能这么对你?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慕小姐,是不是在你眼里,别人的命都如同草芥,唯有你的命珍贵无比?当你把狗放进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后果,想要赢,就得先输得起!”
她的眸子蓦地一黯,下一刻,精光爆射,那目光竟比大灰狗还要毒辣凶狠!
“大灰,上!”
话音一落,大灰狗立刻如离弦之箭,飞冲了出去,几个跳跃,扑上了慕清婉,将她按倒在地,凶残地撕咬起来!
“啊——啊——救命啊——”慕清婉凄厉地惨叫着,毫无还手之力。
咝啦!她的胸口被抓出了血痕!咔咔!她的肩骨被咬碎了一截!血肉模糊!场面血腥极了!
门外,守卫和丫鬟在用力撞门。门内,凤浅用力抵住门板,冷冷地看着在大灰狗嘴下痛苦挣扎嘶号的慕清婉,想到自己方才差一点儿就丧身在狗嘴下,她满腹的愤恨,就算眼睁睁看着慕清婉被活活咬死,她也没什么可同情的,这就叫害人终害己。但想到那一抹清雅温和的身影,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倘若失去了妹妹,他应该会很难过吧?毕竟他一直以来都真心诚意地待她,是第一个无条件信任她、帮助她的人,这样的人,她又怎么能让他难过痛苦呢?
仇要报,恩也要报!关键时刻,她挪了挪身子,从门后离开了。守卫和丫鬟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一幕,他们都惊呆了!
“小、小姐——”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一群人和一只狗围斗起来。
等一切平息,大灰狗被乱剑砍死,慕清婉也昏死过去,大家回头再去找凤浅时,霍然发现她已消失无踪。
“快,快去禀报夫人!人跑了——”
慕夫人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看到女儿的状况,她脸色大变!
“婉儿,婉儿,你怎么样了?”
慕清婉陷入昏迷,没有任何的回应。
慕夫人探了探她的脉息,确认只是昏睡,这才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了血淋淋的大灰狗,她的眉头一紧。
“怎么回事,是谁把大灰狗放进冰窖的?”
面对她的质问,守卫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慕夫人是何等聪明之人,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些什么:“还不快把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守卫于是把事情经过细说了一遍,慕夫人听着听着,眉头拧成了川字,忽然一拳用力砸在门板上:“愚蠢!如果她真的被咬死了,找谁要解药去?现在好了,人没咬伤,反倒把自己给咬伤了!蠢,蠢笨至极!”
丫鬟哆嗦着,小声道:“夫、夫人,大灰狗是小姐养的宠物,按理说不会咬自己的主人,一定是那个女人给大灰狗下了蛊,她、她太可怕了!必须把她抓回来,让她给小姐偿命!”
慕夫人闻言,心头一惊,是啊,大灰狗是婉儿的宠物,怎么反过来咬自己的主人?
这个风姑娘也太邪性了!
“来人!把府里所有人都派出来,一定要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夫人!”守卫领命,就要离开。
忽然,慕夫人抬手,阻止了他们:“等一下!”
慕夫人深嗅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众人拿鼻子深嗅了几下,面面相觑。
“夫人,好像是米饭的香味。”
“不是普通的米香,像是蛋炒饭……”
慕夫人黑眸一亮,快步奔了出去。
当她来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凤浅,她神情自若地站在那里,正动作娴熟地炒饭。她的目光认真专注,旁若无人,哪里像个正在逃亡的囚犯?
慕夫人神色一凛,抬了抬手,制止了正欲冲进去拿人的护卫们。
慕夫人心里明白,以凤浅的实力,如果她想要走,她早就走了,既然她没走,就不会再逃。
慕夫人的判断是对的,凤浅根本没打算逃,她没有下毒,所以这个黑锅她不背!至少在轩辕彻回来之前,她不打算离开慕府!
“夫人,要来一盘蛋炒饭吗?”凤浅忽然回头,冲慕夫人盈盈一笑。
慕夫人面色一寒,斥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害了我公公,现在又害了我女儿,到底是谁借你的胆子?”
凤浅不慌不忙,神情自若:“首先,我没有害慕太傅!我是王上派来的,如果真的是我下毒,那也是得了王上的授意,您认为王上会对自己的恩师下毒吗?”
慕夫人一怔,其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王上是绝对不会害公公的,她深信不疑。可这几日来,她寸步不离地照顾公公,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机会能导致公公中毒,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那几盘蛋炒饭了。秉承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精神,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凤浅!
凤浅继续说道:“其次,我也没有伤你女儿,伤你女儿的是那条狗!”
慕夫人脸一僵,发现自己竟无以反驳,因为女儿的确是被大灰狗咬伤的,凤浅并没有动手,可狗为什么会咬自己的主人,还不是受了她的蛊惑!
“我知道你口齿伶俐,我说不过你!但说一千道一万,你都是下毒的最大嫌疑人,所以,我绝对不能放过你!”她挥了挥手,“来人,把她带回冰窖!”
“等等!”凤浅说道,“就算是死刑犯,砍头之前也有一顿断头饭吧?等我将剩下的蛋炒饭做完,我自会跟你们去冰窖。”
慕夫人讶异地看着她,明明身陷险境,却从容不迫,风骨傲然,若是撇开公公和女儿的事情不说,她倒真有些欣赏她,不过,她是个极为护短之人,凤浅伤了她的女儿,这笔账,她必须好好跟她清算!所以,她还是下令,将她关进冰窖,就让她在里面吃吃苦头!
“等她做完,立刻带她回冰窖!”说完,慕夫人走了,留下几名护卫,守在了厨房门口。
凤浅没有在意,继续做蛋炒饭,她把希望重新寄托在抽奖上面,期盼这一次能够抽到大奖,也好让她早日摆脱毒害太傅的嫌疑!
十盘蛋炒饭完工!叮——恭喜宿主已熟练掌握蛋炒饭技能,蛋炒饭自动升级为蛋炒饭2。0!叮——奖励《红烧肉技能书》一本(说明:制作红烧肉,必须使用灵火种)!
凤浅眨了眨眼:“蛋炒饭2。0?”
[恭喜主人,经过您这几天的努力,您的蛋炒饭技能已经升级,蛋炒饭2。0在色香味形意养等方面都要远远超过蛋炒饭1。0。]
“色香味我可以理解,形意养又是什么?”凤浅好奇地问道。
[形,是从色中分割出来的,主要是讲究成菜的形状及装饰。]
“意呢?”
[意,是从色和形中升华而来,就像喝茶,讲究个意境和气氛一样,食物也要体现出文化内涵来,比如菜品的名称要尽量和材料、成品的菜形相呼应。]
“哦,这么个意啊,那养呢?”
[养,也可以理解为养生!有句老话,叫食能养人,药补不如食补,好的菜品,不但可以养生、强身健体,更能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
[对!蛋炒饭2。0已经具备了治病救人的功效!]
“那都能治什么病呢?”
[主人读了这么多的医书,医书里可有提到大米的特性和医用价值?]
“大米味甘,性平,有补中益气、健脾养胃、益精强志、和五脏、通血脉、聪耳明目、止烦、止渴、止泻的功效。”
[那鸡蛋呢?]
“鸡蛋也是味甘、性平,有滋阴润燥,养心安神的功效。蛋清甘、凉,能清肺利咽,清热解毒。蛋黄甘、平,有滋阴养血、润燥熄风、健脾和胃的功效。”
[那两者结合在一起呢?]
凤浅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自古以来,就有食补一说,现在我们用的是灵材,因为灵气充盈,自然而然就将这些食材的医用价值放大化了,能够更有效地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主人真聪明,一点就通!]
凤浅笑了笑,又问道:“那灵火种又是怎么回事?”
[红烧肉采用的食材是灵猪腹部的肉,也就是俗称的五花肉,但灵猪是活物,相比大米、鸡蛋这些死物,体内储藏了更多的阴寒之气,必须用灵火种,才能将这些阴寒之气祛除,让食用者更好地吸收灵猪肉质内的灵气!]
“可灵火种要去哪里找呢?”
[这就要靠主人您自己了!]凤浅撇撇嘴,就知道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对了,我还要抽奖!”叮——抽奖开始!
彩色的圆盘飞速旋转起来,凤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百草液、百草液……一定要是百草液啊!”叮——获得霉运符两张(说明:时效一刻钟)!凤浅气得拍桌!怎么又不是百草液?系统专门和她作对的吧,她越想要百草液,系统偏偏就不给百草液,真是气死她了!郁闷的她,也没心情研究霉运符了,开始大吃特吃,拿食物发泄!
另一边,慕清婉醒了,她的胸口留下三道明显的抓痕,左边的肩骨断了一根,痛得她死去活来。
“啊,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娘,我好痛,我不想活了,你让我去死吧!”
“风浅,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蓝月茹走进房间,看到的恰是慕清婉被慕夫人按在床上又哭又号的一幕,她惊呆了!
原本她是来告知师父今日的考核结果,没想到一进慕府就听说三小姐被狼狗咬伤了,她以为只是咬了一小口,谁知一进屋就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她走上前去。
慕清婉看到她,立刻瞪大了血红的眼睛,大声号道:“蓝师姐,你来得正好!你一定要替我报仇!风浅,是风浅害我!我和她誓不两立!”
“怎么回事?”蓝月茹诧异道。丫鬟立刻上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蓝月茹面色一冷:“这个风浅,也太胆大妄为了!她先是下毒害了太傅,现在又重伤了清婉师妹,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把慕府放在眼里!”
她扭头对慕夫人道:“师父,绝对不能纵容她!对她这种人,就不能太仁慈,你越是对她仁慈,她越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想要得到解药,还是要严刑逼供!如果师父不方便出手,就把她交给我,我自有办法让她交出解药!”
慕夫人皱了皱眉,摇头道:“她终归是王上派来的人,在王上来之前,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她起身道:“月茹,你来得正好,留下来陪陪婉儿,我还要去处理别的事。”
慕清婉却不依,大声叫嚷着:“娘,女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您都不向着女儿,女儿不活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伤口被拉扯,痛得她满头大汗,嗷嗷直叫。慕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蓝月茹扶住慕清婉,安慰道:“清婉师妹莫急,这事师父不管我管!”
慕清婉闻言,眼睛登时亮起,希冀地抓住她的手腕:“蓝师姐,你一定要替我报仇!这口气,我咽不下!”
蓝月茹回握她的手,眼底精光飞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不下!”
想到她在藏书楼受到的羞辱,蓝月茹心底的怒火就燃烧起来,因为这件事,现在学院的学生,人人都在背后议论她,无论她走到哪里,仿佛都能看到大家嘲笑的目光。
做完十盘蛋炒饭,凤浅被带回了冰窖,冰窖被人清洗了一番,但依然能闻到血腥味。
刺骨的寒气,无孔不入,若不是方才吃了十盘蛋炒饭,储存了足够的能量,她恐怕连一刻也待不下去。她不敢坐下,抱着双臂,在冰窖里来回踱步取暖。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盼着见到轩辕彻,她有种莫名的预感,轩辕彻一定会相信她!
慕太傅身上的毒,中得太蹊跷了,不怪慕夫人怀疑她,但她真的没有下毒啊!可又会是谁下的毒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冰窖的门忽然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熟人。凤浅眯了眯眼:“蓝月茹,你来做什么?”
蓝月茹踱步走了过来,环扫了一周,气定神闲道:“我看你这里环境简陋,特意给你带了点儿礼物来。”凤浅冷笑:“你会这么好心?”
“就知道你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蓝月茹朝后面挥了挥手,立刻有下人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姜茶,她亲自端了过来,递上前道,“这是刚刚熬好的姜茶,趁热喝吧,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需要它。”
盯着她手里的姜茶,凤浅冷眸半眯,不动声色,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
蓝月茹见她怀疑,淡淡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里面下了毒吧?好,我喝给你看。”
说着,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咂巴着嘴,叹道:“嗯,用料很足,火候刚好……你确定真的不要来一口?”
凤浅冷眼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即便真的没有下毒,她也绝对不会碰她送来的东西。
“如果没其他事,你可以滚了!”
“可惜了,浪费了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这碗姜汤。既然你不喝,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倒了吧!”蓝月茹忽然右腕一振,毫无预示地将姜汤泼了出去,目标正对凤浅!
凤浅一早防备着,一个敏捷的旋身,接着一个跳跃,避开了她的攻击!姜汤洒在了冰面上,冒起一层白烟,眨眼的工夫,就凝结成冰。“蓝月茹,你到底想干什么?”凤浅恼怒道。倘若这碗姜汤洒在她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蓝月茹淡淡一笑:“身手不错,但如果是这样,你还能躲得开吗?”
她忽然击了三下掌,掌音落下,立刻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了满满一桶水,水面冒着热气,还有浓浓的姜味,分明是满满一桶姜茶。
凤浅皱眉:“你该不会这么幼稚吧,跑来这里,就为了跟我玩泼水的游戏?”
蓝月茹笑而不语,又是三击掌。紧接着,又从门外走进来一人,手里同样提了满满一桶姜茶。凤浅眼皮一跳,顿觉不妙。谁知蓝月茹还没有完,继续击掌。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每个人手里提的都是满满一桶姜茶。
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十几个人将凤浅团团围住了!凤浅的眼皮一阵狂跳:“蓝月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蓝月茹的脸阴沉得犹如鬼魅,她邪气地勾了勾唇,手臂大力一挥,“给我泼,使劲地泼!”
霎时间,滚烫的姜茶,铺天盖地泼来!凤浅躲无可躲,立刻拿出如意锅,遮挡住自己的脸。脸是保住了,可身上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浇了个湿透。滚烫的水碰到皮肤,灼热发麻,而四周围又是寒气逼人,她整个人就陷在了冰火两重天中!终于,攻击停止了。
凤浅浑身上下湿透,身上的灼热还没褪去,刻骨的寒意就欺了上来,挂在衣服上和肌肤上的水珠眼见着立刻凝结成冰!
见状,蓝月茹满意地笑了:“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吧?哈哈哈哈哈……”
“蓝月茹,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不顾一切地,凤浅突然冲了过去,飞身扑向蓝月茹。
蓝月茹疾步倒退,几名护卫立刻冲上来,架住凤浅,但凤浅的一只手还是牢牢抓住了蓝月茹的一条胳膊。
“放开我!”蓝月茹面色一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凤浅的手背刺了下去,又狠又辣,迫使凤浅不得不撒手。
恢复了自由的蓝月茹,得意地一笑:“你就在这里慢慢享用我送的礼物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很快,蓝月茹带着她的人,撤了个干净。独留下凤浅一人打着哆嗦,浑身发颤。
蓝月茹这招真是太狠了,冰窖的温度本来就很低,现在她身上湿漉漉的,水珠都凝结成了冰碴,再这么下去她非冻成冰人不可!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体温在急剧下降,凤浅有些熬不住了,立刻原地跑跳起来,增加体温。
“蓝月茹,咱们有来有往,你也慢慢享用我送你的礼物吧!”
她苍白的唇角一勾,露出一丝冷笑。方才抓住她手臂的刹那,她悄悄将一张霉运符贴在了蓝月茹的身上,霉运符只有她自己能看到,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她很好奇,霉运符的功效,究竟如何?
教训完凤浅,蓝月茹心情舒畅,一次次栽在凤浅手里,这次总算风水轮流转,把债讨了回来,一想到凤浅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发笑。
丫鬟仰望着她,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蓝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什么叫兵不血刃,这才叫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啊!”
丫鬟的马屁拍得很有水准,听得蓝月茹十分舒心,她淡淡一笑道:“你们二少爷呢,他在哪里?”丫鬟道:“二少爷被夫人关起来了。”
蓝月茹目光一闪,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两颊泛起一层霞色:“你带我去看看。”丫鬟点头:“蓝小姐请!”
蓝月茹抬脚,就要迈下阶梯,站在一旁的下人突然手一滑,木桶落了地,滚下阶梯,恰好滚到蓝月茹的脚边,蓝月茹的脚下意识地一收,顿了一顿,身后的丫鬟却反应不及,撞在了她背上,蓝月茹向前一个俯冲,刚刚收起的右脚因惯性作用,又向前迈了出去,踩在了木桶上,整个人狠狠向前栽去,“扑通”摔了个瓷实!
“蓝小姐!”
“蓝小姐,你没事吧?”
“对不起,蓝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蓝月茹摆了摆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冷地道:“我没事。”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拍拍灰尘,理了理衣服,继续往前走。
经过花园时,有下人正在施肥,也有下人在修缮屋顶,突然“吧嗒”一声,一块瓦片从天而降,蓝月茹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不料踩到一根树枝,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咔,好巧不巧,她一屁股坐进了肥料桶!
蓝月茹当时就崩溃了!
“该死的,谁把肥料桶放在这里了?”
“对不起,蓝小姐,小的该死……”下人连连道歉。
丫鬟急道:“蓝小姐,你还好吧?”
蓝月茹憋红着脸:“快扶我起来,我被卡住了。”
丫鬟一惊,连忙伸手去拉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肥料桶里拉出来。
一转身,蓝月茹的屁股后面,全是湿答答的肥料。
众人憋红了脖子,纷纷扭过头去,想笑不敢笑。蓝月茹郁闷坏了,怎么接连遇到这种倒霉事儿?“你们都别跟着我!”她大吼一声,独自向前走去。
忽然,哗啦啦——
一排瓦片从她头顶上方滑落下来,砸得她头破血流。蓝月茹呆立在那里,忘记了反应。
“蓝小姐,你流血了。”丫鬟惊叫着,目瞪口呆。
见过点儿背的,没见过她这么点儿背的,短短时间内就连栽了三回!摔了,卡了,砸了!
万分之一的巧合,都发生在了她一人身上,蓝月茹头上鲜血直流,表情跟死了爹一样。
这还没完,更让她崩溃的是,慕清萧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看到了她最狼狈的一面。
她的表情如丧考妣,转身就要跑,谁知踩到一块碎瓦片,脚下一滑,整个人飞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蓝月茹趴在地上,扶着腰,痛苦地哀号:“我的腰,动不了了……”
真是倒血霉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她碰上了?
慕清萧诧异地瞥了她一眼,呆了片刻,转头问丫鬟:“风姑娘呢,她在哪里?”
丫鬟支吾道:“她在、在冰窖里。”她话音一落,就见一阵风飘过,失去了慕清萧的踪影。
蓝月茹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差点儿吐血,她摔倒在这里,他不闻不问,却去关心一个下毒害了他爷爷的人,她心里恨啊!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腰,捂着额头的伤,快步离开,离开之时,她四下警惕地瞄着,生怕哪里又突然冒出来意外事故,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真是太邪门了,她不就整了下凤浅吗?怎么就碰上这么多倒霉事?她可真是个祸害!
慕清萧快步赶到冰窖门口,护卫拦住了他:“二少爷,夫人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你们让开!风姑娘是王上派来的人,你们怎么可以把她关在冰窖里?”慕清萧试图往里闯,“你们再不让开,就休怪我不客气!”
但看守的护卫实力不弱,将他拦住了:“二少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慕清萧深知他们是奉了母亲的命令,也不为难,朝里面高喊:“风姑娘,你在里面还好吗?”
冰窖里,凤浅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着紫色,听到慕清萧的声音,她立刻跑到门边喊:“慕、慕公子,有、有王上的消息了吗?”
慕清萧回:“我不知道,我一直被我娘关着,刚刚才逃出来……不过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求我娘,让她把你放出来!”
听脚步声,他像是要离开,凤浅连忙喊住他:“等一下!”
她知道,蓝月茹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必定是得到了慕夫人的默许,何况她还伤了慕夫人的女儿,慕清萧此刻去求她,她是肯定不会松口的,说不定还会因此迁怒于他。
“慕公子,马上去找王上,让他来救我,要快!”
再不快的话,她怕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
慕清萧闻言,踌躇片刻道:“好,我马上去找王上,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慕清萧走了,留下凤浅一人,继续和寒冷交战。她蜷缩在冰窖的一角,瑟瑟发抖,寒气像一根根针,一遍遍地扎着她,深深刺入肌肤!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随着时间流逝,体力一点点被抽干,血液流得越来越慢。凤浅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发青,脑袋晕晕的,有点儿喘不上气来,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她!
终于,一个黑夜过去了,伴随着鸡鸣,迎来了第二天。
她始终坚信,这一次,自己一定能熬过去。但她还是太乐观了,现实又给了她惨痛的一击!冰窖的门再次被打开,头上包着白布条的蓝月茹出现在了门口,她的身后,下人们一个个提着水桶,走进冰窖,瞬间就将冰窖填满。
凤浅的眼神晃了晃,脑里警钟轰鸣!又来?
“你们给我泼,狠狠地泼!”蓝月茹一声令下,十几人立刻围上去,滚烫的姜茶水,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劈头盖脸泼来!
凤浅拿如意锅死死挡住自己的脸,但别处还是无可避免地又被洗礼了一遍,她怒不可遏:“蓝月茹,你疯了吗?你可知道我是谁?”
蓝月茹冷笑:“我管你是谁!挡了我的路,坏了我的事,就算你是王后,我也照泼不误!”
凤浅愤怒地咬牙,本想拿王后的身份压她,可是现在看来行不通,说不定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害怕她日后报复,杀人灭口也难说!
“好吧,我认输了!我告诉你,解药在哪里。”
蓝月茹一愣,连忙抬手,阻止了下人,上前两步道:“你快说,解药在哪里?”
凤浅抬眼,看了看她头上的白布条,心领神会,看来昨日用在她身上的霉运符还是起了作用的!
凤浅冲她招招手:“你走近一点儿,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蓝月茹满脸狐疑,但还是又走近了两步:“说吧!”
凤浅摇头:“你不敢靠近我,是在怕我吗?”
明知是激将法,蓝月茹还是不淡定了,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又走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凤浅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钩子一样的眼神,深深扎进她的眼里:“你记住,今日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来日我必定十倍奉还!你最好求神拜佛,别让我离开这里!”
对上她毒针一样犀利的眼神,蓝月茹灵魂深处猛然一颤,她用力推开了凤浅,胸口憋闷得厉害,像是发泄一般,她对着下人咆哮:“泼!给我继续泼!”
她一边吼一边向后退着,忽然脚下一滑,“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个下人恰好站在她身后,她这一摔,下人也跟着摔倒在地,手里的水桶一甩,咚,甩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人胸前被水桶一击,“哎哟”叫了一声,身子一扭,水桶口子也偏了方向,朝蓝月茹的身上泼去!
无独有偶,其他人也不知怎么的,一个接着一个出了状况,全部将水桶对准了蓝月茹,滚烫的姜茶,齐齐往她身上泼了过去!
凤浅还有如意锅挡脸,蓝月茹哪里有准备?她更不会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准备的姜茶,居然会往自己身上招呼!
猝不及防地,还没等蓝月茹从地上爬起来,滚烫的姜茶就劈头盖脸地朝她泼了下来!
一时间,她傻了眼,直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她才失声惊叫起来:“啊——我的脸!”
众人惊呆了。只见蓝月茹仰身倒在地上,浑身湿透,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那张冰山美人的脸,此刻被热水烫得肥了一圈,红肿红肿的,再加上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让人不忍直视!这张脸,算是毁了!
凤浅也看傻了,原来霉运符的功效是这样的……这也太大快人心了!
她刚刚抓住蓝月茹手腕的时候,把第二张霉运符又贴在了蓝月茹的身上,没想到当场就应验了。
虽然身上的疼痛和冷意在加剧,但看到蓝月茹比她更惨,她顿时心情舒畅多了。
“蓝小姐,你没事吧?”
“快、快把蓝小姐扶出去!”
“见鬼了,怎么泼到蓝小姐身上去了?”
“我也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扶着蓝月茹离开了冰窖,终于,冰窖又恢复了安静。
待姜茶的热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森冷的寒气,身上的水都结成了冰,头发一缕一缕的,挂着冰条,凤浅的脑袋越来越沉,她努力想要睁大眼睛,却渐渐地力不从心了。
突然,她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向后倒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地,她听到了冰窖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走近的脚步声,还有人唤她名字的声音……
她像是陷入了一潭黑色的沼泽,身子不断地往下坠,直到整个人被吞没,她濒临窒息!
几乎是瞬间,一双手伸出,牢牢拽住了她,将她从黑色的沼泽里拉了出来,让她重见光明,让她得以呼吸。
她挣扎着撑开眼皮,透过狭长的细缝,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高大神俊,犹如天神下凡……
身子一轻,有人抱起了她,淡淡的暖意隔着衣物幽幽传来,源自人类最本能的反应,凤浅循着暖源,将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了上去。
“好暖啊!”她小声嘀咕着,脸颊紧紧贴在了暖源上,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她不知道的是,她紧紧贴着的暖源不是别的,正是从千里之外赶来的轩辕彻。
他挺拔伟岸的身躯僵在了那里,低头看着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人儿,额头的青筋突突暴跳着,五官线条紧绷,面色如铁!
落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慕清萧赶来冰窖,看到这一幕,也是呆了一呆,红着脸道:“王上,让我来吧!”
他伸手去接,不料轩辕彻理都没理,抱着人,擦着他的肩直接走了出去。
门口,慕夫人忐忑地站立一旁,看着轩辕彻亲自将人抱了出来,很是震惊!
传闻王上不近女色,纵使王宫佳丽无数,但除了王后,听说还从未宠幸过一人。
那日见王上揽着风浅去了客房,一下午都没有出来,她就觉得十分诧异,按照宫里的规矩,侍寝这等大事是要记录在案的,侍寝过的宫女也会立刻受封晋升,可事后,风浅就去了天鸿学院,王上去了边城,两个人各忙各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当时她就想,或许王上根本没瞧上风浅,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然而此刻,她却不这么认为了,能够让一国之君亲自抱着的人,又岂会只是简单的露水情缘?
她将风浅关在了冰窖,接着又有婉儿和月茹先后找她的麻烦,王上会不会因此怪罪于慕家呢?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听闻王上来了,慕清婉死活要从床上爬起来,在丫鬟的搀扶下前来见他,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轩辕彻抱着风浅从冰窖里走出来,风浅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亲密得不能再亲密。看到这一幕,她的胸口、肩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凭什么?凭什么彻哥哥要那么抱着她?她以前可是碰碰他的衣角,都会被他无情拂开的,风浅她凭什么?
“彻哥哥……”
她面色苍白如纸,楚楚可人地唤了他一声,试图引来他的垂怜。谁知,轩辕彻看也不看她一眼,抱着人,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她呆立在那里,心碎了一地!
轩辕彻迈步穿过慕府的园子和长廊,幽兰的气息时不时地拂过他的脖子,咕哝的声音模糊不清,他低头看一眼怀中的人儿,想要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入目的却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头轻皱着,没有一丝血色,他很诧异,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临走前,他留了人盯守慕府,所以在慕夫人的人还没赶来之前,他就已经收到消息。他心系恩师的安危,抛下公务,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中途遇见前来报信的慕清萧,才知道王后被关进了冰窖。他想着慕夫人是有分寸之人,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让她在里面吃点儿苦头磨磨性子也没什么,可是当他走进冰窖,看到她面色惨白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机的样子,他还是震惊了一下。
临走前,他还清晰记得她活蹦乱跳、嬉笑怒骂的样子,可一转眼,她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鬼使神差地,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触手的温度像在抱一块冰块,冷得透心,她的衣服上挂着冰碴,无一处完好,她的身体也是冰凉刺骨,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然而,当他将她整个儿抱起的时候,她突然轻嘤了声,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往他身上缠来,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身体,紧紧地黏着他,汲取温度。他还从未见过这般顺杆上爬的人,就在他僵住打算扔开她的时候,她却咕哝地在他耳边说了句“好暖啊”,嘴角绽开一抹满足的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笑容,那么动人,那么让人心颤,鬼使神差地,他竟再次容忍了她大逆不道的行为。
走着走着,来到了客房,他抱着她走了进去,她身上的寒气太重,带走了他大部分的体温,他必须立刻将她处理掉!是的,立刻处理掉!
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一件毫无温度的政治工具,一个先王遗旨丢下的包袱,如果非要再加上一样,那便是他孩子的母亲,但这些都是别人强加给他的,就连孩子也是个意外,除此之外,她之于他再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甩掉她,对她撒手不管。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将她丢到床上,起身就要离开,忽然手上一凉,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沙哑略带哀求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冷冷地看她一眼,以为这样就能博取他的同情?那她就错了,他从来都是铁石心肠之人,绝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怜香惜玉!
他用力抽手,她用力握紧,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道,他一时竟是没有挣脱!他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暗暗运气,想要用内劲震开她,忽然,耳边又钻入她迷迷糊糊的声音:“轩辕彻,你怎么还不来?”
他一愣,听她微弱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会相信我的,对吗?”他眉头微锁,俯首细听。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我觉得……你是可以信赖之人……你不来,我不走,我要证明……我是清白的……”
他心头微微一颤,忽然想起落影先前和他提过,王后用一锅一铲击退两名杀手,十分古怪,现在他才霍然明白,她如果想走,完全是有能力离开的,可是她没有走,选择留下来,为的就是等他来为她平反。她居然如此信任他,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赌!
这个倔强又奇怪的女人,真是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落影走过来,看到王上在发呆,忍不住上前道:“王上,大夫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却不见王上有离开的意思,落影微微错愕,目光落在了王后拉着王上的手上,王上居然没有挣脱王后的手,这真是太神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依稀看见了一个伟岸神俊的身影,将她从黑暗的沼泽里拉了出来。
“好暖啊!”她整个人粘在了那人身上,汲取温暖,那人没有推开她,她满足地笑了。
那人抱着她,像是进了一个房间,把她放在了一张软绵绵的床上,然后他就要离开,她着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无依无靠,她真的好累好辛苦。
“松手,让大夫给你把把脉。”
“不要!你会把我丢下的。”
“你怎么这么麻烦?”
“不要走!”
“孤不走。”
“你骗人!我一松手,你就会走的。”
“孤不走。”
“那你和我拉钩!你要是走了,一辈子讨不到夫人。”
“……”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他终于和她拉钩了,她安心地笑了!头好痛,她已经没有思考的力气,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头轻松多了,身体也没有那么烫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木质的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建筑,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原来她还在慕府啊!
手指动了动,感觉有些不对,她侧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握着另一只明显大了一号的手!那只手非常漂亮!修长的手,结实有力,骨节分明,赫然是一只男人的手,更让她咂舌的是,她的手竟和那只大手十指相扣着,这是情人间才有的握手姿势,她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她慢慢抬眼,想看看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却一眼看到了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她心下一惊,已然猜到对方是谁了。太丢人了!她怎么抓了他的手呢?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说方才她梦里看到的人,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
她……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她真是要疯了!完了,她现在该怎么办?真是太丢人,太尴尬了!她眼睛一闭,身子一挺,无耻地决定继续装睡,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但有人偏偏不让她如意:“你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
凤浅暗暗咬牙,什么装死,明明只是装睡而已!她先睁开一只眼,又睁开一只眼,忽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快速抽出手来,恶人先告状:“你、你抓我的手干什么?你这个登徒子,你乘人之危!”轩辕彻阴沉着俊逸的脸,冷冷地看着她。
落影在一旁看得傻眼,娘娘,你没看出来王上已经忍你很久了吗?你居然倒打一耙,说王上轻薄你?他要跪了!娘娘,你牛,你真牛!
凤浅心虚地侧过身去,背对轩辕彻:“我好累,我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轩辕彻没有动,沉着嗓音说道:“现在慕府上下都怀疑是你给太傅下了毒,你怎么说?”
凤浅闻言,立刻转过身来,辩解:“我与太傅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给他下毒?再说了,我给他做的蛋炒饭你也吃了,如果真的有毒,你不也早就中毒了吗?”
“那你觉得,太傅为何会中毒?”轩辕彻道。
凤浅坐起身来,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那日,我去了天鸿学院的藏书楼,将那里的医书全部翻了个遍,可还是毫无头绪。我怀疑,太傅或许根本不是病了,而是……”
“而是什么?”
凤浅定了定神,十分笃定地说道:“而是中毒了。”“中毒?”轩辕彻冷眉一紧。
凤浅点头道:“我知道有一种类似的毒,它是慢性的,平常根本看不出来,只会让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直到有一天毒性完全爆发,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轩辕彻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沉吟片刻道:“那依你看,太傅还有几天的寿命?”
凤浅想了想:“那日我瞧过太傅毒发的样子,他最多还有七天的命!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
轩辕彻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毒,你能治吗?”
凤浅没想到他对她的判断毫不怀疑,看着他冰冷的眼眸,她却感觉到了丝丝的暖意。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看过的医书里面没有关于解毒的,所以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请一个了解毒性的人来吧。”
轩辕彻凝着眉头,陷入沉思。落影走上前道:“若论对毒性的了解,非百花谷的毒仙花梦影莫属,听闻三年前帝都的雪妃中了奇毒,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后来是景天太子亲自赶来百花谷求的解药,雪妃这才痊愈!但据闻,花梦影脾气十分古怪,做事全凭喜好,他喜欢的人,千金相赠,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他不喜欢的人,就算给他磕破了头,他也见死不救!”
凤浅:“但凡是人,总有弱点。”轩辕彻:“但凡是人,总有弱点。”
话一出口,二人愕然对视!落影也是一愣,没想到王上和王后如此默契,说的话一模一样。
“王上、王后,你们说得不错!这位毒仙的确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最爱的一道菜……是红烧肉!”
凤浅一呆,五官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心底笑翻了,她没听错吧,这也太巧了!她就只会做两道菜,蛋炒饭和红烧肉,没想到刚好就撞上了。
轩辕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挑了挑眉:“你会做红烧肉?”
凤浅讪讪一笑:“会是会,不过我需要灵火种和灵猪的肉!”
轩辕彻猛然起身:“事不宜迟,你立刻随孤去一趟黑雾森林!”
“黑雾森林?”凤浅诧异不解。
落影代为解释道:“黑雾森林里不但有灵猪,还有灵火种,您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凤浅点点头:“那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她的病还没好彻底呢,她还想好好休息休息。
“不行,你必须去!”不容置喙的口吻。凤浅不满道:“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去,你有没有一点儿人性?”
轩辕彻沉着脸,一言不发。落影左右看看二人,开口解释道:“娘娘,您错怪王上了!黑雾森林离这里有一天的路程,从黑雾森林到百花谷还有一天的路程,倘若我们从黑雾森林回来再接上娘娘,恐怕就要耽误太傅的治疗。”
凤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早说嘛!”
就知道整天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也不解释清楚,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意折磨我呢?
轩辕彻冷冷一哼,迈步离开了房间。等主仆二人离开房间后,慕清萧来了,他清俊明净的脸庞上挂满了愧疚。
“风姑娘,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凤浅心中温暖,对他说道:“慕公子,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除非你不把我当你的朋友。”
慕清萧释然一笑:“既然是朋友,你以后也别叫我慕公子了,直接喊我名字吧!”
“那不好吧?你比我年长,我还是喊你慕大哥吧。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浅浅。”凤浅道。
慕清萧温润一笑:“好,浅浅。”
慕府门外,凤浅跟随轩辕彻上了马车,为了方便行事,他们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除了落影,只有六名侍卫便服随行。
以慕夫人、慕清萧为首的慕家人,前来送别。
“为了公公的病,让王上到处奔波,真是过意不去!王上对慕家的恩情,慕家铭记于心,日后必定肝脑涂地,报效王上!”慕夫人深深地作了个揖。
轩辕彻摆摆手,言简意赅:“你们照顾好太傅,等孤回来。”
慕夫人又是深深一拜,看得出来是发自真心的感激。
眼看着马车就要启动,慕清萧上前,将两个包袱递给马车内的凤浅,微笑道:“浅浅,这里面有我在千里香买的各色糕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路途遥远,你要注意身体,里面还有一件狐裘披风,可以御寒!”
凤浅愉悦地接过,还以一笑:“谢谢慕大哥!”
慕夫人眉头一紧,咳嗽两声,挡在了二人中间:“天色不早了,王上还是快些赶路吧!”
马车慢慢走远,凤浅趴在窗口,挥手和慕清萧告别,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过头来,低头拆看包袱。
其中一个包袱里,是一件淡紫色的狐裘披风,颜色淡雅,款式简单大方,很合她的心意,另一个包袱里装了各色的糕点,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慕大哥果然贴心,想得如此周到!”她喃喃自语着,往嘴里送了一块糕点,入口即化,美味极了!
忽然她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头顶有些冒凉气,于是抬头去看,对上轩辕彻冰冷的探究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难道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咳咳,你要来一块吗?”
她递了一块糕点过去,轩辕彻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看着她,阴恻恻的声音道:“孤提醒过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凤浅一愣,恍然明白过来,有些气恼道:“慕大哥是我的朋友,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份了?”
轩辕彻冷笑一声:“你确定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凤浅理所当然道,“难不成你以为他喜欢我?怎么可能!像我这种人,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轩辕彻冷眸微敛,方才分明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莫名的哀伤,他深深地打量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但怎么也看不穿。
“孤再提醒你一遍,你是王后,莫要害人害己!”
凤浅不乐意了,反驳道:“你自己拈花惹草的时候,怎么不反省反思,我不过是交个朋友,你就提醒这提醒那的,你也太专制了!麻烦你在要求别人之前,先做到以身作则!”
说完,她立刻感觉到一股泰山般的恐怖威压狠狠地压向了她,似乎要将她的心神碾压粉碎!
她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可怕眼神,才恍然想起,他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他想要弄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细究起来,其实他对她已经算是宽容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慢慢忽略了他的身份,忘记了他随时可以主宰自己的性命!
她咳嗽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她的美好人生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结束,太不值了!
小女子能屈能伸!握拳!
“咳咳,我一向心直口快,你别介意啊!你是王上,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应该的!我回宫就帮你物色美人,各种款式应有尽有,保证让你挑花眼!”
不料,那股威压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恐怖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凤浅郁闷了,都说君心难测,果然一点儿不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也太难伺候了,到底要我怎样啊?
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当个透明人,扭头看向窗外,避其锋芒。
马车外,落影悄悄擦了一把汗,真怕马车里面会打起来!
此时天色尚早,很多商铺才刚刚开市,经过一家大商铺的时候,凤浅朝马车外喊了声:“停一下!”
落影及时勒了马,回头望来,见凤浅正细细地打量着商铺,商铺的牌匾上赫然写着“蓝氏商铺”四个大字,这是蓝家在沐阳城中最大的一家商铺。
凤浅正是因为看到了“蓝氏”二字,才让马车停下来,她记得蓝月茹曾经说过,他们蓝家的商铺可以买到灵材,于是又冲落影喊道:“落影,问一下王上,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吗?”
落影一愣,王上不就坐在您身边吗?您还要我传话?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到王上道:“告诉王后,不可以!”
凤浅撇了撇嘴,又喊道:“落影,告诉王上,我需要准备一些调味料,做菜用的,是正经事!”
落影一脸的郁闷,张了张嘴,不知道是该传好啊,还是不传好啊……
就在这时,轩辕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马车。
凤浅嘴角得意地弯起,知道他是应允了,也跟着走出了马车。
轩辕彻和凤浅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蓝氏商铺,商铺刚刚开门,还没有太多的客人,二人一进门,伙计就立刻迎了上来,跑到轩辕彻面前,一看他就是个金主,遂热情招呼道:“客官,需要什么货物,告诉小的,小的帮您介绍。”
不料热脸贴了冷屁股,碰了一鼻子灰,人家看也不看他一眼,彻底将他无视了,伙计尴尬呆立原地。
凤浅朝他招了招手:“我要一些做灵菜用的调味料,你给我介绍一下!”
伙计立马满血复活,重拾笑容道:“客官您真是来对地方了,论做灵菜用的调味料,咱们蓝氏商铺是最齐全的,要什么有什么,保证让您满意,请随我来!”
在伙计的引领下,凤浅来到其中一排货架,果然货品很齐全,盐、糖、醋、辣椒、酱油……做菜需要的调味料基本上都有,而且每一样上面都附有灵气,虽然品阶不高,对于一般的菜来说,却是足够了!
“这些调味料,每样都给我来一包!”她又指着另一个货架上的料酒,“还有那上面的酒,每样都给我来一瓶!”
伙计傻眼了:“每……每样吗?”
凤浅肯定地点头:“对,每样!”
在马车里憋了一路,好不容易逮到花轩辕彻钱的机会,她还不使劲儿地宰他一顿?
她又走到另外一个卖碗碟和厨具的货架前:“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余的统统都要!”
伙计再次傻眼,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走到了另一排卖靴子的货架前,随手一指:“这款靴子给我来七双!”
这一次,落影也傻眼了,忍不住小声提醒:“娘娘,这是男人穿的靴子。”
凤浅点点头:“没错啊!打赏给你们的,一人一双,正好七双!”
落影感动道:“娘娘,没想到您如此体贴属下,属下们感激涕零!”
凤浅摆摆手:“没什么,要谢谢你们的王上。”他才是真正的金主!
落影和六名侍卫分别换上了新靴子,一个个喜上眉梢,凤浅给他们挑的靴子可是店里最贵的一款,他们能不喜上眉梢吗?他们齐齐过来向她道谢:“谢娘娘赏赐!”
凤浅云淡风轻地摆摆手:“自己人,客气什么?”
拿轩辕彻的钱卖人情,这叫借花献佛,她一点儿也不心疼!
扭头瞄了一眼轩辕彻,他抓了一把大米,放在掌心里,在研究着,似乎没有生气的征兆。她立刻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心想他可是王上啊,北燕国最有钱的主儿,会心疼这点钱?就算把整个蓝氏商铺买下来,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看来她还是太帮他省钱了!
暗自琢磨着,伙计拿着算盘和账簿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客官,您一共消费了一千三百六十五两银子,这是账簿,请您核对一下!”
凤浅看也不看,就对落影说道:“给钱吧!”
落影扭头望向轩辕彻,无声地请示,得到轩辕彻的点头应允,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了伙计:“不用找了!”
伙计见状,乐得笑开了花:“谢谢客官,客官常来啊!”
啧啧,真是大方啊!凤浅摇了摇头,暗自感叹着,忽然轩辕彻走近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句:“今天花的银子,从你的月俸里扣除!”
一瞬间,凤浅如遭雷击,外焦里嫩地呆立当场。她整个人石化了!什么,从她的月俸里扣除?有没有搞错?
落影等人见状,一个个憋红了脖子,无比同情地看着她,想笑又不敢笑。
事实证明,王上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娘娘,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凤浅只觉得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她一脸吐血的表情问道:“那我一个月的俸银是多少?”
落影咳嗽了声,回道:“娘娘,您是王后,在后宫里的月俸仅次于太后,每个月是一百两俸银。”
“什么,才一百两?”凤浅掰了掰手指,脑门更加黑了,“那岂不是要扣我两年的俸银?”
落影好心提醒:“娘娘,如果细算的话,是一年零八个月!”
一记眼刀立刻飞过去,凤浅现在很有杀人的冲动,忽然想到什么,她一把揪住了正要走开的伙计的衣领,凶狠地盯着他:“找钱!”
伙计被她吓了一跳,缩着脖子道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5章 智取灵火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一路上除了遇上几头野猪,就再也没有碰到任何妖兽,更别提本来就比较罕见的灵猪了。轩辕彻忽然停了下来,沉声道:“原地休息!”
一名侍卫立刻将一块巨石从旁边搬了过来,在上面铺好干净的锦布,待轩辕彻坐下,落影马上将一张地图双手奉上。训练有素的动作,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凤浅也跟着沾了光,在另一名侍卫搬来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到午时了,但他们还没有用餐。
“你们两个,去捡些柴火来!”
她支使着两名侍卫帮她干活,六名侍卫自从穿了她送的靴子之后,对她的态度大大改善,基本上算是言听计从了。虽然她花了钱很心疼,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很快,简易灶台搭了起来,她拿出百变千斤勺和龙纹如意锅,准备做蛋炒饭。
看到百变千斤勺和龙纹如意锅,落影的眼睛登时一亮,好奇地凑了过来:“娘娘,这就是您那天击退两名杀手用的兵器吧,能不能让属下瞧瞧?”
凤浅早就猜到那天偷窥她的人是落影了,她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
落影接过,握住百变千斤勺的勺柄,随意抡了一下,霎时间,飞沙走石,带起一股劲风,隐隐还有龙吟虎啸之声!
他不由惊叹:“果然是件宝贝啊,战斗力至少1000,能抵一个灵武师呢!”
轩辕彻抬头望来,落影立刻将百变千斤勺送到他面前:“王上,您看,这件灵器看着普通,战斗力却十分强劲!”
轩辕彻掂了掂勺子,也随意抡了一下,却卷起狂沙漫天!
凤浅连忙拿手遮了遮眼,很是惊讶,原来不同的人使用百变千斤勺,威力大不相同!更令她好奇的是,轩辕彻到底是什么修为,看起来十分高深莫测的样子!
等她把手放下,发现轩辕彻正拿探究的目光望着她:“说吧,这是哪来的?”
凤浅想了想,正准备随便编个理由,轩辕彻却堵了她的话:“如果不是实话就免了,孤不想听到任何谎言!”
他竟一眼看穿了她,知道她不会说实话,凤浅尴尬地笑了笑,选择了保持缄默。
轩辕彻将百变千斤勺递还给了落影,落影又递还给了凤浅,凤浅准备了下,开始进入蛋炒饭2。0模式……
蛋炒饭2。0和蛋炒饭1。0的做法大同小异,只是翻炒的速度更快了,手法更精妙了,隐隐的似乎还运用了一些功法,所以,当轩辕彻等人看到她翻炒的整个过程,一个个看傻了眼!
原来蛋炒饭还可以这样做!
她的手速太惊人了,远远看去,像是有几只手同时在翻炒,白色的米饭和金黄色的蛋液,在她的手里幻化成了画笔一般,一笔一笔描绘出均匀的色彩,每三到五粒米饭裹上些许蛋液,金光闪闪的,在锅的上空形成一个金色的圆环,蛋和饭的香味,相互交融着,远远地飘散出去,吸入人的鼻中,有种黯然销魂的滋味!
原来蛋炒饭做到了极致,便成了一门艺术!原来蛋炒饭做到了极致,可以有如此销魂的香味!
四周安静极了,只剩下凤浅翻炒米饭和鸡蛋的声音,以及柴火“吱吱”作响的声音……
轩辕彻诧异地望着凤浅,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她的神情那么专注,那么认真,看在他的眼里,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魅力!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对她越发好奇了,她的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不曾知道的秘密?
忽然,天空中传来几声鸟鸣,他抬头望去,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天空中,成群的飞鸟成行飞来,像是被米饭的香味所吸引,就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久久不去。
四周也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无数的走兽,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他的眼睛登时一亮,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更加诧异地望向凤浅,莫非……莫非她的厨艺已经达到了可以召唤灵兽的境界?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据他所知,高等级的灵厨是可以召唤灵兽的,但眼前的这些飞禽走兽只是普通的兽类而已,并非灵兽,难道单纯只是被香味所吸引?
他奇怪地摇了摇头,觉得匪夷所思!
落影和六名侍卫警惕地站了起来,纷纷拔剑,围成了一个圈,将王上和王后围在了中间。
做个饭也能闹得这么惊天动地,娘娘,您真是够了!落影哭笑不得。
凤浅全身心地投入,专心地炒饭,炒了一盘又一盘,等她炒完第十盘,准备收工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四周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野兽,什么兔子啊、野猪啊、猴子啊,这些只是小体积的动物,还有一些大家伙,譬如长颈鹿啊、老虎啊、熊啊……画面像是静止了般,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和她手里的蛋炒饭,听脚步声,后面还有其他的野兽在陆续赶来!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再抬头一看,凤浅的手开始抖了,盘子里的饭粒跟着她的手乱颤,只见天空中乌压压的聚集了一群鸟,像黑色的漩涡般徘徊飞翔着,随时都有可能俯冲而下,来抢夺她手里的食物!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她?凤浅屏住了呼吸,不敢乱动,眼神瞄向其他人。落影和六名侍卫紧张得满头是汗,握在手里的剑也在微微发颤,他们跟着轩辕彻出生入死,什么样险恶的场面没有见过?可像今天这样的奇观却真是第一次见到啊!
他们不敢稍动一下,更不敢大声呼吸,就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它们,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现在敌不动,我不动,就这么僵持着。现场最镇定的人,非轩辕彻莫属!
他慢慢收起地图,迈步朝凤浅走了过来:“你做完了吗?”凤浅苦笑着点点头。
轩辕彻:“你把东西收起来。”凤浅收了锅和勺:“饭呢?”
轩辕彻挑了挑眉:“你觉得呢?”凤浅苦笑,眼下这个局势,如果她把蛋炒饭也给收了,天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些飞禽走兽给生吞活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道。
轩辕彻忽然伸手,揽在了她的腰际,沉声道:“有孤在,别怕!”
凤浅一愣,诧异地望向他,对上他坚定而霸道的眼神,她的心微微一颤,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地挠了一下,两颊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出神间,身子忽然一轻,她被轩辕彻抱了起来,腾空而起。
“走!”他一声令下,落影和六名侍卫也跟着施展轻功,飞了起来。
在飞禽与走兽之间,只隔了一段微妙的距离,几人就趁着这段微妙的距离,快速地逃了出去!人刚一离开,现场就爆了!群兽一拥而上,去抢夺那为数不多的十盘蛋炒饭!
凤浅等人虽然逃了出来,但还是未能幸免,中途被一些飞禽误伤,凤浅躲在轩辕彻的怀里,还算安全,中途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群兽撞车的画面,咂舌连连,原来这就是蛋炒饭2。0的威力!这也太蛋炒饭2。0了!
她以后可再也不敢在野外做蛋炒饭2。0了!后果实在太可怕了!
“害怕了?”轩辕彻的声音幽幽传入她耳中。
凤浅咳嗽掩饰:“谁害怕了,这点儿场面算什么,刀山火海我都没怕过!”
轩辕彻冷声一笑:“既然不怕,那你还抱那么紧?”
凤浅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地抱着他,这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但他飞得那么高,那么快,她要是不抱紧了,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所以,为了保住小命,面子她不要了,爱咋地咋地吧!
她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他抱得更紧了,抬头,仰着笑脸,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说的,有你在,不用害怕!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
轩辕彻低头看了她一眼,性感的嘴角微微一勾,忽然就那么笑了起来。
这一笑,犹如初春的泉水破冰,大地一片消融的温暖色!
凤浅呆呆地望着他,原来他笑起来竟是这样好看!仿佛全世界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的脸上,那么光彩夺目,那么耀眼迷人!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和物,只剩下他一人!天地万物,也因他而黯然失色!
飞行了一段距离,终于远离了危险区域,轩辕彻脸不红气不喘,缓缓落了地,反观落影等人,粗喘着气,有些体力不支。
凤浅立刻松开了手,和轩辕彻保持距离,心脏还在“怦怦怦”地剧烈跳动着,两颊烧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是看他对自己笑了一下,竟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一定是方才的气氛太怪异,产生了错觉!对,一定是这样!
轩辕彻见她一个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以为她吓傻了,走过来,敲了下她的脑门:“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吓傻了?”
凤浅整个人如触电般,呆立当场!
他刚刚对她做了什么?这么亲昵的动作,太不像轩辕彻的作风了!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阿彻,真的是你?”
凤浅扭头望去,只见层叠的林木之间,一名紫衣女子翩跹而来,宛若云中仙子,又英姿飒爽,美得动人心魄!
走近时,她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四周的尘嚣似乎都不见了,所有的光芒都属于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唯一的焦点!瞧瞧,落影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两眼都看直了。
凤浅转头去看轩辕彻,发现他也在看她,一刹那,她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真是太可笑了,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阿彻,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不喜欢主动和人打招呼!”紫衣女子淡然一笑,视线在凤浅身上逗留了片刻,很快就转开了。
凤浅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人压根儿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绝对是一个强者在看一个弱者的眼神!是的,她压根儿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因为她根本不配成为她的对手。
有了这样的认知,凤浅感觉心里堵得慌,她无法容忍这样的眼神,像是有人在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她的无能,骂她是个弱者!
“你怎么来了?”轩辕彻道,凤浅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很特别。
“秘密!”紫衣女子俏皮地眨眨眼,“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一个人来的?”轩辕彻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
“还有我哥哥!”紫衣女子道。
轩辕彻眯了眯眼:“景天太子也来了?”
紫衣女子呵呵一笑:“就猜到你会是这种表情!你和我哥,还真是天敌,从小到大,一见面就掐!”
轩辕彻冷哼一声,没有再搭话。紫衣女子不再逗他,正色道:“对了,方才林子里的动物都往这个方向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凤浅目光微微一闪,抬眼望向轩辕彻,却见轩辕彻面不改色地说道:“不知道!”
咦,他竟然替她隐瞒了!紫衣女子似诧异地皱了下眉头,沉吟片刻,又说道:“阿彻,能不能帮个忙?我在那边发现了一头妖兽,很不好对付,需要你的协助!”
“火云洞的那头妖兽?”轩辕彻思索状。紫衣女子微微吃惊:“你也知道?”
轩辕彻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孤帮你!”
说完,他对落影道:“你们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最后他瞥了一眼凤浅,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和紫衣女子一起,并肩离开了。
凤浅目送着,觉得二人的背影看起来还蛮登对,天造地设!
“娘娘,您不想知道她是谁吗?”落影观察着她,试探地说道。
凤浅翻翻白眼:“她是谁,关我屁事?”
落影咳嗽了声,小心翼翼道:“娘娘,您是不是吃醋了?”
凤浅无语地瞪他一眼:“我有那么无聊吗?”
“可是……”落影还想再说些什么。“你真啰唆!”凤浅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说完,她转身走到树荫下,开始系统抽奖。
“大奖,大奖,一定要让我抽个大奖啊!”叮——获得隐身符三张(说明:时效一刻钟)!
“隐身符,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贴了隐身符之后,其他人就看不见我了?”凤浅有些激动了。
[是的,主人。]
凤浅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乐坏了,阴霾顿扫!这真是好东西啊!有了它,她就可以横着走了!不过,只有三张,她还是得省着点儿用啊!
落影见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以为她受了刺激,再次上前安慰道:“娘娘,您千万别想不开,王上对您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凤浅感到好笑,他不会以为她因为轩辕彻而疯了吧?
“有什么不一样?”
落影道:“王上他很在意您!”
“他会在意我?”凤浅觉得更好笑了。
落影一脸认真道:“是真的!方才您在做蛋炒饭的时候,周围那么多的野兽围过来,那种情况之下,王上还是不让我们惊扰您,他说一旦惊扰您,很可能导致您走火入魔。这样,您还能说,他不在意您吗?”
凤浅心下微微一怔:“他……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落影指了指其他几名侍卫,“不信您问他们!”六人生怕她不信,用力点头。
凤浅回想起先前的事,确实,他完全可以中途打断她的,可他没有这么做,或许他真的是有一点儿在意她呢,可也难说,毕竟她现在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或许他是为了留着她,帮他说服毒仙,拿到解药,所以才不想她这个时候出事吧。
“可他在意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啊!”
那紫衣女子随便一喊,他便去帮忙了,她认识的轩辕彻可不是那么乐于助人之人!
“您是说紫云公主吧?”落影道。
“紫云公主?”凤浅诧异。
落影点头道:“她就是帝都的紫云公主,天下第一美人!”
“确实挺美的。”凤浅道。
落影瞄了她一眼,嘿嘿笑道:“娘娘,您还是吃醋了啊!”
见她瞪过来,落影立刻改口道:“小的错了,小的该死!娘娘怎么会吃醋呢,在小的眼里,娘娘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凤浅白了他一眼:“少来!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看紫云公主看直了眼!”
落影挠挠头:“有吗?一定是娘娘的错觉!”
凤浅懒得揭穿他,又道:“紫云公主和你们王上,是怎么认识的?”
落影一副八卦脸凑过来,绘声绘色道:“事情是这样的……按照咱们星云帝国的惯例,各领主国、郡国的储君,自幼就要被送去帝都,从他们当中挑选出最出色的十个人,留在帝都,进行学习和培养,等他们成年之后,再被送回各自的属国。咱们王上自幼就天赋出众,自然而然就在这十个人选当中,紫云公主虽然不是未来储君,但作为帝国国君众多子女当中最出色的一个,也被安排和储君们一起学习,所以紫云公主才会自幼与咱们的王上相识。”
“原来是青梅竹马。”凤浅淡淡说道。
“听说原来帝国国君是有意将紫云公主指婚给王上的,紫云公主也对王上一往情深,但国君最宠爱的雪妃不同意,再加上咱们北燕国的先王意外身亡,王上临危受命,提前归来继承王位,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落影不愧是个资深的八卦男,这么隐秘的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雪妃,就是你之前说的,让毒仙花梦影解毒的那个雪妃?”凤浅道。
落影点头:“对,就是她!她是景天太子和紫云公主的生母,但可惜皇后另有其人!”
凤浅揉揉眉心:“真够复杂的!”
落影一脸深沉地分析道:“不过,依属下之见,王上对紫云公主最多也只有同窗之谊,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如果他们真的两情相悦,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凤浅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落影,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厉害,落大婶儿!”
落影差点儿吐血:“娘娘,小的收了您的靴子,可是对您掏心掏肺,您怎么能这么寒碜我?”
凤浅故意拖长音:“哦——原来是因为收了礼啊——”
“也不完全是!”落影嬉皮笑脸道,“虽然小的以前不怎么喜欢王后您,但自从您打了兰心公主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不但有趣多了,也有人情味多了,王上也因为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所以,从个人情感上而言,我是很支持您和王上的,如果您和王上真的和睦相处了,小太子也会开心的!”
凤浅“扑哧”一笑:“落影,你不去做红娘,真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地面也跟着震颤起来。
凤浅和落影对视一眼,察觉到不妙。
落影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娘娘,我去察看一下!”
凤浅点头应允。
等了许久,不见落影回来,凤浅对另外六名侍卫道:“你们也去看看,或许落影是碰到什么难事了。”
六人对视一眼,对她不放心,凤浅又说道:“你们去吧,我能保护好自己!”
“娘娘在这里等我们,千万不要离开!”其中一人说完,和其余五人一起离开了。
凤浅知道,这林子里危险重重,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他们虽然只是侍卫,但同样是生命,一个也不能少!反正她这里还算安全,只要她留在原地,应该就没事了。
她这么想着,可现实却并非如此,不远处,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浓烟滚滚,狂沙漫天,恐怖的气息正在向她极速地逼近!
那是什么?
待她看清楚在那团浓烟背后的东西,她的双目惊恐地放大了。
“野猪群?!”
一头、两头、三头……数不清的野猪,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她再也无法淡定了,转身就跑。“救命啊——”她一边大喊着,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
身后是上百头的野猪在追赶着,声势浩大,宛若千军万马,稍不留神,她很有可能就要被野猪群踩扁在脚下,所以,她没有退路了,只有向前跑,一路向前跑!
她穿过重重的树林,又穿过灌木丛……也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大河,阻挡了她的去路,而她的身后,野猪群依然执着地追赶着她。她大喊一声,纵身一跳,跳进了河里。扑通!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野猪群止步在了岸边,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水面,徘徊不去。凤浅向前游了一段距离,浮出水面,回头看到野猪群还在,她十分郁闷:“怎么偏偏追着我不放呢?”
没办法,她只好继续向对岸游去。河面宽几十丈,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游过去,纵使凤浅水性极好,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她没有退路,只能游过去!等游到对岸,凤浅的体力达到了极限,感到筋疲力尽。
跳上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得紧。她看看左右无人,便拔下发簪,任由乌黑的长发全部垂肩而下。恰有一缕清风拂来,她甩了甩头发,凌乱的青丝随风飘起,衬得她白皙无瑕的脸更加妖娆妩媚,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束头发,轻轻挽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垂,美丽中透着魅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不远处,正有一名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悠闲坐在树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他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帝都的景天太子,慕容景天!
方才听到对岸有异动,他过来观察,不想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只见一群野猪追着一名白衣女子来到了河边,白衣女子奔跑的速度很快,但她肯定没有想到,前面竟然是一条死路!
在野猪群的追赶之下,女子果断地跳入河里逃生,决绝的身影,让他刀锋般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下,不过,很快他又失去了兴趣,河面宽几十丈,普通人根本没法渡河,这女子前有大河阻拦,后有野猪群虎视眈眈,看来还是难逃一死,对于一个“死人”,他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懒懒地往树枝上一躺,闭目养神,决定在此歇息片刻。
过了一会儿,听到岸边有水花溅起的声音,他睁开眼,转头望去,发现那白衣女子竟然真的游过来了,还安全上了岸,他微微诧异,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白衣女子旁若无人地解开了腰带,将外衣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衾衣,湿透的衾衣紧贴着她的肌肤,勾勒出她曼妙性感的身体曲线,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别看她十分纤瘦,身材却意外的好,前凸后翘,迷人而魅惑……
不过,他并没有被诱惑,反而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还有几分轻蔑和不屑。
本以为是个有趣的妙人,不想也跟其他女人一样,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无所不用其极!
他刚要转移视线,下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来,那双美丽漆黑的眸子瞬间充满了警惕,像一头随时准备进攻的豹子!
咦,好犀利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倒像是由内而生的!有趣!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她重新产生了兴趣。凤浅没想到,树上居然有人。
男人穿一身金丝绲边的玄色锦袍,拥一件狐裘大氅,头戴紫金冠,贵气逼人,气度不凡,两道狭长的眉斜发入鬓,星目流转,像夜空中冷魅皎洁的上弦月,透着幽幽的冷寒,孤傲挺直的鼻子下是性感妖媚的薄唇。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气定神闲,看他的样子像是来了有些时间了。
理智告诉她,这个人不好惹,她还是不要搭理为妙。她淡定地收回视线,将外衣又穿了回去。
慕容景天轻身一纵,跳到了她身前,他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唇边扯出一抹邪魅的笑:“美人,你的这招美人计虽然老套,不过还算有些新意。恭喜你,你成功引起了本太子的注意!”
凤浅气笑了,无语地瞥他一眼,见过自恋自大的,还从没见过像他这样自恋自大的!
“麻烦你,让让!”见他不动,她脚下一挪,绕过他身侧,走了过去。
慕容景天一怔,幽冷邪佞的凤目飞速掠过一道杀机,转眼即逝,锦袍随风一摆,他几步越过了她,眉尾一挑:“想和本太子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凤浅狂翻白眼,自恋是病,得治!
这时,从远处忽来一阵风,凤浅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双臂抱紧,真冷啊!慕容景天狭长的凤目微眯,唇角一牵,扯出一抹冷魅性感的笑:“怎么,你又换苦肉计了?”
“我……”凤浅有生以来第一次词穷了,面对他这样自大又自恋的极品男人,她简直要吐出血来!突然鼻子发痒,她仰头,阿嚏,打了个喷嚏!
慕容景天斜睨着她:“只要你求我,本太子或许可以格外开恩,将狐裘赏赐于你!”
凤浅看他一脸不可一世的表情,冷冷拒绝道:“不用了,我不需要!”
话音刚落下,她又连打了三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慕容景天抱胸睨着她,语带嘲讽:“就算计谋被识破,你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吧,何苦呢?”
她自暴自弃?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她自暴自弃了?
凤浅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一字一顿道:“你听清楚了,我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慕容景天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阴沉恐怖,四周一片死寂,就在凤浅以为他要发飙杀人的时候,他却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你果然比那些女人聪明多了,也有趣多了!本太子决定,给你一个取悦本太子的机会!”
“我……”凤浅再次词穷了,抚抚胸口,以免被他气晕过去。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黑衣劲装女子疾步行走在林中,转眼就到了二人跟前,她的目光迅速在凤浅身上打了一转,带着明显的敌意。
“什么事?”慕容景天目光一锐,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黑衣女子垂首道:“殿下,驯兽师已经成功驯服了一百头灵猪,请您过去瞧瞧!”
闻言,凤浅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吃了一惊,她和轩辕彻在林子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头灵猪,他们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一百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嗯,知道了。”慕容景天冷冷应了声,扭头,闪着幽寒锋芒的眸子扫向凤浅,顿了顿,忽然解下身上的披风,双臂一挥,狐裘大氅迎风招展,披在了她身上。
“你干什么?”凤浅下意识地反抗,却被他右臂一揽,整个儿挟在了腋下,轻身一纵,朝林子深处飞掠而去!
耳边传来他霸道不容置喙的声音:“以后你就跟着本太子,本太子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黑衣女子见状,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她的眼底燃起熊熊的嫉妒的火焰!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主子待她如此特别?
凤浅被人挟在腋下,气得差点吐血:“喂,你放我下来!你这个自恋狂,听不懂人话吗?我对你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慕容景天对她的话彻底无视,几个纵跃,便已穿过大半个林子,眼前豁然开朗,凤浅原本还在大叫大嚷,待看到前方的情景,她自动收了声,吸引力全部被那一百头灵猪给吸引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灵猪围成了圈,由十几名身穿黑色铠甲的高手看守着,一头头灵猪乖顺地匍匐在地,若不是它们身上隐约浮现橙红的灵气光晕,凤浅真怀疑它们只是一群供人赏玩的宠物猪!
要不是先前亲眼所见,凤家人为了围堵一头灵猪,险象环生,她差点儿以为灵猪是没有攻击性的!这么多的灵猪,全部被他们驯服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不觉,她的双脚落了地,她好奇的表情,落入慕容景天的眼中,他肆意地笑了起来:“你喜欢吗?喜欢就送你几头。”
话一出口,旁边穿黑色长袍的老者微微变了脸,上前作揖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方才老夫和几位同僚动用了驯兽大阵才好不容易抓齐一百头灵猪,现在元气大损,想要再驯服灵猪,恐怕……”
慕容景天面色骤然一沉,阴冷的眼神犀利如刀:“你们不是号称星云帝国最厉害的驯兽师吗?区区一个驯兽大阵就要了你们半条老命,你们也好意思自吹自擂?”
黑袍老者气得胡子抖了起来,奈何顾及对方身份,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道:“老夫惭愧!”
“驯兽大阵,居然这么厉害?”凤浅眼底生出浓厚兴趣,暗暗默记于心,有机会她也要学上一学,以后再找灵材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见她感兴趣,慕容景天孤傲的眉峰一挑:“你若是喜欢,等回了帝都,本太子让他们当面表演给你看,保证让你过足眼瘾!”
凤浅听他说完,立刻就看到几位驯兽师变了脸,脸色十分难看,他们可是受人尊重的驯兽师,不是表演杂耍的,这位太子倒好,为了博美人一笑,竟拿他们取乐,这实在是太气人了!
一道道不善的目光朝她射来,欲将她撕个粉碎,在他们眼里,她仿佛成了那个魅惑太子的狐狸精!我去!你们瞪我干什么,关我屁事?凤浅无语。
就在这时,另一名劲装黑衣女子疾步从远处走了过来:“太子殿下,公主传讯过来,火云洞的那头妖兽十分难对付,请殿下速速前往协助!”
慕容景天长眉一挑:“紫云独自一人去取灵火种了?”
紫云?难道是紫云公主?凤浅不自觉地挑了下眉头。
听紫云公主提起,她的哥哥景天太子也来了黑雾森林,想来就是眼前的男人了。
黑衣女子道:“和公主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人。”
慕容景天:“谁?”
黑衣女子:“北燕国的王上轩辕彻!”
慕容景天幽冷的瞳仁骤然一缩,激射出数道犀利的冷光:“轩辕彻,他也来了黑雾森林?”
他凝眉思索片刻,嘴角绽出嗜血的笑容:“他一定也是为了灵火种而来,本太子绝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凤浅霍然明白过来,原来火云洞就是灵火种的藏宝之地,难怪轩辕彻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帮紫云公主的忙,她还以为他是被美色所迷,忘了此行的目的呢!
凤浅走神间,下巴忽然被人挑起,慕容景天勾着一抹冷魅的笑,极具占有欲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美人,乖乖在这里等我,本太子去去就回!”说完,他狂笑两声,甩袖而去!
他一走,那几道不善的目光再次朝她身上投来,几位驯兽师气闷地瞪着她不说话,最初见到的黑衣劲装女子开口说话了,语气十分刻薄。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太子殿下的床吗?”
凤浅睨着她,不说话。黑衣女子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嘴里说爱殿下爱得死去活来,可实际上都是爱慕虚荣之人,对殿下没有一分真心!别以为殿下被你一时的表象迷惑,你就真的可以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劝你早点儿死了这份心,因为你根本不配得到殿下的垂爱!”
凤浅气笑了,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婢女,这主仆二人自说自话的习惯,还真是如出一辙!
“我真是同情你,暗恋自己的主子,却不能表现出来,滋味很不好受吧?”
从第一眼看到她,她眼里就是浓浓的嫉妒,明眼人一看便知她的心思,凤浅本不想点破的,可她实在是太气人了!以为她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吗?
被戳中了心事,黑衣女子恼羞成怒,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我警告你,你要么自己离开,要么我送你离开,我绝不会给你机会继续纠缠太子殿下!”
她一拔剑,其余黑甲高手也齐齐拔了剑,他们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逼走!凤浅心中冷笑,他们不让她留下,她还不稀罕留下呢!
“我自己走。”干脆利索地,她转身就走。
黑衣女子倒是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痛快,几步追上了她,将长剑架在了凤浅脖子上:“慢着,你把殿下的狐裘留下!”
凤浅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够了,她忍无可忍:“好,给你!”
她脱下狐裘大氅,朝黑衣女子丢了过去。
黑衣女子收剑去接,说时迟那时快,凤浅脚下踏出两步诡异的步伐,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一拳击出,击打在了黑衣女子的腋下肋骨!砰!砰!砰!三拳连击!
这个位置是人体最为脆弱的几个部位之一,一旦受到暴击,它不会致命,但会使人短暂失去行动能力!直挺挺的,黑衣女子倒了下去,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万万想不到,会栽在一个自己完全瞧不上的人手里!
狐裘大氅脱手滑落,即将落地的瞬间,凤浅利落地将它一把捞起,迎风铺展,重新披在了身上!
不远处的人都看呆了,被方才这一幕深深震到!这是什么诡异的步伐,他们怎么从未见过?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她分明连一级灵武者也够不上,居然轻而易举就击倒了三级灵武者的秋翎!
等他们反应过来,凤浅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凤浅并没有走远,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一百头灵猪,如果这些灵猪能成为她的,那该多好。
她是个记仇的人,他们刚刚无缘无故地挤对她,她可不能让他们白白挤对了去!
所以……她的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秋翎万万没想到会栽在狐狸精的手里,气急败坏,对另一名同伴说道:“你带几个人追上去,给我杀了她!”
同伴犹豫:“可万一太子殿下知道了……”
秋翎恨其不争:“你笨啊,黑雾森林到处有妖兽出没,让太子殿下以为她被妖兽杀了,不就行了嘛!”
同伴恍然大悟:“还是翎姐聪明,我这就去办!”
同伴离开后,秋翎阴冷地笑了起来:“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就“啪”的一声,重重挨了一下!
“谁,谁打我?”秋翎恼怒地扭头,身后空无一人,同伴们都站在远处,诧异地望着她,不解她究竟怎么了。
秋翎摸摸后脑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大白天的,难道撞鬼了?”
忽然,又是“啪”的一声脆响,秋翎蒙了,呆在原地,右边脸颊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手掌印。
等她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跳了起来,左右环伺:“谁,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的,有种出来单挑!”
啪!左边脸颊又是一道掌印!
“啊——”秋翎尖声惊叫,立刻拔出剑来,对着空气恐吓,“该死的,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啪啪啪!又是三巴掌!
秋翎的脸顿时肿了,她气急败坏:“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给我出来!”
她挥舞着剑,乱砍乱杀一通!同伴们远远地看着她,见她一个人对着空气又喊又杀,还以为她疯了,面面相觑。秋翎确实要疯了,莫名其妙挨了这么多巴掌,不疯才怪。
剑舞了一通,总算没有再挨巴掌了,秋翎停下来,休息片刻,气还未喘匀,忽然,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又是一连串的巴掌!声声清脆,如雷贯耳!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全部呆立在那里,傻了眼。从他们的角度望过去,只看见秋翎的脸左右一顿狂甩,越来越肿、越来越红,到最后变成了一颗猪头!
秋翎整个人都被打蒙了,两眼直冒星星,晕头转向。
许久,一声无比压抑的嘶喊,从她嘴里溢了出来:“救、救命啊——”
同伴们纷纷围了过去表示关心。
“秋翎姐,你没事吧?”
“秋翎,你的脸……”
人群外,凤浅吹了吹泛红的手掌,原来打人脸也是个累活!
她用了一张隐身符,悄悄潜了回来,本来是奔着灵猪来的,谁知不小心听到了秋翎和同伴的对话。想要暗算她,就得做好被暗算的准备!巴掌打痛快了,趁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秋翎的身上,她连忙朝灵猪群走去。一百头灵猪啊,可以做多少盘红烧肉?她两眼大放光芒。
这边,众人还在安慰秋翎,忽然听到灵猪群传来一阵骚动,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密密麻麻的灵猪群,现在只剩下了一半,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减少。
“怎么回事?”
“灵猪去哪里了?”
“真是见鬼了!”
众人急了眼,尤其几位驯兽师脸色煞白,他们耗费了那么多元气,好不容易才驯服这一百头灵猪,一转眼灵猪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们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快,你们快去把剩下的灵猪看住了!”
凤浅火力全开,左手一只猪,右手一只猪,两手同时抓,绝不落空,到最后抓嗨了,一抬头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原来,虽然她隐身了,但是循着灵猪减少的轨迹,高手们还是看出了端倪,包围圈越缩越小,很快将她包围了!凤浅立刻停了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这时,脑海中传来饭饭的提醒:[主人,您的隐身符很快就要失效了,现在开始倒数,二十、十九、十八、十七……]
随着它的倒数,凤浅心急如焚,等时间一到,她可就彻底暴露在这些人眼前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怎么办?额头滴下一颗豆大的汗来!早知道她应该见好就收的……
但看着眼前只剩下不到十头猪了,不把它们都收了,她实在是心痒痒的,难受啊!
“布阵!”
“不管它是人是鬼,一定要把它揪出来!”
“收网!”
高手们一步步逼近,网口越收越紧……关键时刻,凤浅心生一计,从收纳格里抓出一把辣椒粉,朝这些高手的眼睛撒了过去!一把、两把、三把……天女散花!
“啊!”
“我的眼睛!”
“天杀的,辣死我了!”
趁着众高手陷入混乱,凤浅加快速度,将剩下的灵猪统统收入收纳格,然后一刻不停歇地逃离此地……
[五、四、三……]
远处,一条黑影拖着长长的影子,疾如闪电,穿梭在林木中间,狂奔而去!
等高手们恢复了视线,一抬眼,发现灵猪不见了,一头也不剩,一个个露出崩溃的表情!
“完了,这下全完了!”一名驯兽师一屁股跌坐在地。其余几名驯兽师也是一脸菜色,浑身发颤。
秋翎一回头,恰好看到了那一抹狂奔逃离的黑影,顶着一颗猪头,疯狂大喊:“她在那里,快,快追——”
高手们神色一震,愤怒地追了上去。
凤浅藏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看着一群人杀气腾腾地从树底下跑过去,她微微勾了勾唇,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果然百试百灵!
等一行人走远,她动作利索地爬下树,朝相反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忽然听得东南方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惊天动地,连地面也跟着颤动了几下,凤浅神色一凛:“难道是火云洞的妖兽?”没有丝毫的迟疑,她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奔去。
火云洞外,轩辕彻和慕容紫云正与妖兽大战,那妖兽状似麋鹿,头上有角,全身附有鳞甲,还有一条尾巴,嘴里能喷火,赫然就是一只火麒麟。
二人与火麒麟缠斗了数百回合,还是无法逼近洞口一步。
就在这时,慕容景天来了,慕容紫云大喜,立刻向他招手:“皇兄,你来得正好,快来助我!”
慕容景天拔剑,急速飞行而来,临近时,他剑锋一转,突然向轩辕彻刺去。
慕容紫云脸色大变,急喊:“皇兄,你干什么?”
轩辕彻却似早有防备,神情自若地出剑迎战。刹那间,刀光剑影,擦出“嘶嘶”的火花声。
慕容景天阴冷地勾笑:“紫云,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会真心帮你?”
慕容紫云不解道:“皇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慕容景天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不问问,他到黑雾森林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慕容紫云心下咯噔,扭头望向轩辕彻:“阿彻,难道你也是为了……”
轩辕彻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错,我是为了灵火种!”
慕容紫云苦笑,宁愿他偶尔说些谎言欺骗她,也不希望他如此坦白,不留一点儿情面。
“阿彻,灵火种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轩辕彻专注地应战,头也不回,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能!”
慕容紫云惨然一笑,陷入沉默。
慕容景天却是步步杀机,剑势越来越凌厉,他冷笑一声道:“紫云,你还不死心吗?从他离开帝都那日起,他就已经不是从前的轩辕彻了!轩辕彻,本太子也告诉过你,在你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轩辕彻面色不变,从容应战,用冰冷的口吻道:“现在的你,还不配成为孤的对手!等你顺利登上帝位,再来与孤一决雌雄吧!”
轩辕彻的话,激怒了慕容景天,他右臂一振,剑势暴涨,口中厉喝一声“受死吧,月换星移——”,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轩辕彻丝毫不让,向着剑气迎了上去:“白龙倒海——”
凤浅飞奔着来到火云洞外,远远地,看见两道身影在激烈地交战,一个身穿玄色锦袍,赫然就是先前离开的慕容景天,另一个身穿月白色的便装,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被他穿出了寒冬腊月般清冷的轩辕彻!
咦,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不过看局势,二人看似实力相当,轩辕彻却显然更从容更冷静,略胜一筹,而慕容景天步步相逼,他想要甩掉对方,却也不易。更让她惊讶的是,他们二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系统的计算范围,无法精确显示他们的战斗力。离二人不远处,紫云公主紧张观望着,神情凝重。
然后,凤浅看到了那头火麒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怪物,居然长得如此庞大?
只见它好整以暇地趴在洞口,一双赤色的眼睛盯着缠斗中的二人,幽幽转动着,像是在寻找时机,随时偷袭。吃惊过后,凤浅眼珠子一转,这是个好机会啊!
趁着他们打斗之际,她悄悄潜入洞中,将那灵火种偷了,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甚妙?
说干就干!凤浅立刻将第二张隐身符贴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快步朝着火云洞方向移动。
隐身符的时效只有一刻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她不敢再浪费时间,直奔目的地!
慕容紫云正在观战,忽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飘过,肩头的发丝被吹了起来,但回头看时,什么也没有,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凤浅很快来到了洞口,但问题来了,火麒麟的身躯庞大,占据了四分之三的洞口大小,她想要进洞,就只能从极为狭小的通道里挤进去,这无疑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危机,火麒麟只要稍稍一动,就有可能发现她,从而带给她致命一击!
可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她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洞口里面挪去。
洞口泥泞潮湿,随着她的步伐,留下一个一个浅浅的脚印,如果有心之人看见,一定会发现端倪,但此刻洞外的三人注意力都在别处,自然不会察觉。
人没有察觉,不代表火麒麟也没有察觉。它是有灵性的妖兽,凤浅刚一靠近,它就闻到了人的气息,猛然扭头过来,一双铜锣似的赤色眼睛,就瞪在凤浅的面前,吓得她木头人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更令她心跳加速的还在后头,火麒麟忽然撅起鼻子,凑近她的身前嗅了起来,它靠近一点,她后退一点,它再靠近一点,她又后退一点……到最后,她退无可退,整个后背牢牢贴在墙上,曲着腿,身子一寸一寸地往下缩!
脸和脖子因憋气憋得通红,她再也憋不住了,偷偷换了口气,可就是这么一小口气,暴露了她,火麒麟鼻中打了个响,忽然“嗷”的一声,咆哮起来!
激战中的轩辕彻和慕容景天二人也被这声音给惊动了,默契地退了开去,双双扭头看向火麒麟。
两耳嗡鸣,凤浅连忙捂住耳朵,不行,再这么下去,她非被火麒麟生吞活剥不可!
该怎么办呢?
凤浅忽然眼睛一亮,在火麒麟张开血盆大口,欲向她扑来之时,她迅速从收纳格里抓出一袋辣椒粉,整袋往火麒麟的鼻孔里撒去!霎时间,火麒麟炸开了锅,整个儿庞大的身躯跳了起来,又重重落下,震得四周围地动山摇。
巧的是,这一震,将凤浅直接送进了洞里。她就地翻滚一周,快速地往洞里面跑去,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遍万遍。
洞外,轩辕彻三人十分诧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火麒麟疯狂地喷着火焰,朝他们飞扑而来!
它这是迁怒,将怒火转移到了三人的身上,以为偷袭它的人是他们的同伙。既然同伙逮不到,就只能拿他们泄愤了!
轩辕彻三人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替人背了黑锅,不敢大意,立刻做出防御。
凤浅进了火云洞后,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却有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内而外涌动着,越往里走,那股热流越强烈。
她摸黑前行,经过一个弯道,前方突然出现亮光,还有湍湍的水声。
但此刻,她的身上像着了火一样,汗如雨下。灵火种应该就在附近了……
她没有猜错,前方有一潭池水,那亮光就是从潭底散发出来的。
她走近看时,只见水底布着一道类似结界的东西,将火种完好无损地保护了起来,幽蓝的火焰有灵性地跳跃着,在迫不及待地召唤着她。
凤浅心下一喜,随即又犯难了,她要怎么样才能带走火种呢?
正思索间,水面突然“咕咚咕咚”冒出大量的水泡,水下剧烈震荡起来,灵火种的火焰骤然炸开,“轰”的一声,冲破了结界!
霎时间,整个山洞摇了起来。凤浅眼前火光冲天,短暂失明了。
洞外,正在疯狂攻击轩辕彻三人的火麒麟,突然停了下来,扭头钻回洞里。
慕容景天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灵火种?!”话落,兄妹俩齐齐钻进了山洞。
轩辕彻冷眼一眯,没有立刻跟进去,视线意外地落在了洞口那几个浅浅的脚印上面。
他走过去,弯身,丈量了下脚印的尺寸,这分明是女人的脚印……
他凝着浓眉,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有脚步声跌跌撞撞,自洞内向外走来,他抬头一看,没有见到任何人,却清楚看到了地上一个接着一个的脚印。
他瞳仁危险地一缩,忽然大手凭空一抓,竟是抓到了一样东西,软乎乎的实实在在的!
“什么人?”他低喝一声,那东西挣扎着想要逃,但被他牢牢地抓住。
“啊,放手!疼!”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眉头冷冷一挑,认出了那声音。
他松开了手,感觉有一道风自他鬓角拂了过去,然后就见一人披着狐裘大氅向前一个俯冲,摔在了地上。
那人气恼地扭过头来,冲他瞪眼:“谁让你放手的,你想摔死我啊?”
这世上敢这么瞪他冲他吼的女人,除了凤浅,再无第二人了!
没错,她就是偷了灵火种,匆忙逃离火云洞的凤浅!
轩辕彻刀锋般的冷眉一挑,极具威慑力地瞪着她,瞪得凤浅一阵心虚。
“嘿嘿,好像是我让你放手的,别放在心上啊。”
就在这时,从洞内传来一声火麒麟的咆哮,慕容景天兄妹二人从洞内飞奔了出来。
看到摔倒在地上的凤浅,她的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狐裘,慕容景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拉着她就往外跑。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他低声呵斥。
凤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跑,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慕容景天却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加快了速度。
“闭嘴,再吵就把你丢给火麒麟当午餐!”
看着二人快速离去的背影,轩辕彻眉头一皱,倍感疑惑,来不及多想,火麒麟已逼近洞口。慕容紫云喊了声:“阿彻,快走!”二人齐齐逃离了火云洞。
凤浅被慕容景天拉着,跑了很远,直到再也听不到火麒麟的声音,他才停了下来,眼神犀利地打量着她,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火云洞?”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方才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此刻冷静下来,心底便涌起诸多怀疑。
“你认识轩辕彻?”他步步紧逼,“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忽然一把捉住她手腕,那双阴鸷的眸子透出凌厉的杀机:“是他派你来接近本太子的吗?”
凤浅的手腕被抓得生疼,用力挣扎:“放开我!你和他的恩怨,你们自己去解决,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更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轩辕彻不能,你也不能!”
慕容景天牢牢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一般,许久之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好心情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是自愿的?”
“啊?”凤浅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慕容景天勾着性感的薄唇,继续自说自话:“本太子早该想到,轩辕彻是不屑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的,否则的话,当年他只要娶了我妹妹,一切权力地位唾手可得,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所以,他也不可能派你来接近本太子,唯一的解释……”
他忽然用力一拽,将她拽进了怀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自愿来接近本太子的。”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神极尽邪魅:“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本太子垂涎三尺了?”
“我……”凤浅发现了,他绝对是她的克星!遇上他,纵使她巧舌如簧,也会变得词穷语塞。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就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自恋极品的男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到极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来!”
凤浅抬头一看,发现轩辕彻就站在不远处,他冷冷的目光盯着她,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这是他发怒之前的征兆。她知道,他生气了!
他能不生气吗?他的王后,此刻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下巴还被轻薄地挑起,是个男人都会生气!不过,他刚刚说的是“过来”,不是“放开她”,这也让凤浅很生气。
难道他没有看出来,她是被强迫的吗?难道他以为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她一把拍开慕容景天挑着她下巴的手,挣扎道:“我劝你,快点儿放开我,不然我夫君要发飙了!”
慕容景天冷眸一挑:“你夫君,你嫁人了?”
凤浅睨了眼轩辕彻,点点头:“是啊,我已经嫁人了,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对你馋涎三尺!”
慕容景天瞳仁危险地一缩,厉声道:“告诉我,你夫君是谁?本太子要亲手杀了他!”
凤浅又睨了轩辕彻一眼,眸底掠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笑话!普天之下,没有我慕容景天杀不了的人!”慕容景天狂傲地挑眉,“说,你的夫君到底是谁?”
凤浅微微弯唇,葱白的纤纤手指向前一送,淡淡笑道:“就是他,轩辕彻!”
慕容紫云从后面追上来,刚刚走近,就听到二人的对话,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
“阿彻,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
轩辕彻没有理会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瞪着凤浅,伸出右手,低沉的语调冷冷地道:“过来!”
凤浅气恼,他还是觉得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吗?
“轩辕彻,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你……”话说到一半,忽然眼前狂风骤掠,轩辕彻如雄鹰般飞掠而起,几乎是电光石火间,抓住了她肩头,一推一拉一提一转,天旋地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从一个人的怀中落入另一个人的怀中!
她倚在轩辕彻的胸前,仰头望向他,眨眨眼,再眨眨眼,这一刻,她觉得轩辕彻简直帅呆了!
轩辕彻却看也不看她,注视着慕容景天,用冷冷的口吻淡淡地说道:“把景天太子的东西还给他,我北燕国虽小,一件狐裘大氅还是买得起的。”
凤浅心下咯噔,连忙将狐裘脱了下来,递给慕容景天:“多谢太子殿下的厚爱,原物归还!”
慕容景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盯着凤浅的眼神,像要吃了她。他一把拿过狐裘,凝着盛怒的眸子,一点即燃,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秋翎匆忙赶了过来:“太子殿下,出事了!”
慕容景天一愣:“你是谁?”看对方猪头一样肿的脸,他一时没认出来。
秋翎低垂着头颅,无地自容:“奴婢,奴婢是秋翎。”
慕容紫云也吃了一惊:“秋翎,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凤浅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轩辕彻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秋翎听到笑声,再一瞧,这人不是狐狸精是谁,瞬间就怒了:“太子殿下,是她,就是她偷走了一百头灵猪!”
一刹那,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消化她说的话。偷走一百头灵猪,这是什么概念?
慕容景天和慕容紫云对视一眼,慕容紫云道:“秋翎,你是不是说错了?一百头灵猪?我们的人还有驯兽师,不是都看着它们吗?”
“被偷了!全部被偷了!”秋翎颤着手指,指着凤浅,义愤填膺,“我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她身上披着的就是殿下的狐裘,我肯定不会看错的,那个人就是她!”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凤浅身上!
轩辕彻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凤浅却目不斜视,毫不心虚地反驳道:“姑娘,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我区区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是一百头灵猪了,就是一头普通的猪我也抓不住,你想编个谎言陷害我,也编得真一点儿,你当你们太子殿下是傻子吗?”
说到这里,她明显感觉到头顶上方瞥来一道别有深意的视线,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样还叫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天底下就再也没有弱女子了。
凤浅心虚地咳嗽一声,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还有,你暗恋你家主子,将我视作眼中钉,殿下一离开,你就将我排挤走,还派人追杀我,这笔账又怎么算?”
她倒打一耙,直戳秋翎的心事,令秋翎一时慌了神:“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知道太子殿下最忌讳身边的人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但凡对太子殿下心怀不轨的人,统统被他驱逐了,她之所以能留在殿下身边,完全是因为她小心地藏起了自己的心,然而此刻被凤浅一语戳破,她顿时慌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是你没有暗恋太子殿下,还是你没有派人追杀我?”凤浅捉住她的痛脚不放,步步紧逼。
“我……我……”秋翎整个儿慌了。
就在这时,慕容紫云站出来说道:“皇兄,我相信秋翎!她一向对你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信口雌黄。方才火云洞中的灵火种突然不翼而飞,此人又那么凑巧出现在洞口,形迹十分可疑,我怀疑她不但偷了灵猪,还偷了灵火种!”
慕容紫云的话,一下子又将凤浅推向了刀尖,她出现在火云洞的时机确实太过可疑,而且方才又证实了,她和轩辕彻确实是一路的,他们二人联手,里应外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慕容景天眼底凝着黑色漩涡,欲将凤浅吞噬:“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凤浅眨了眨眼,水色的眸子忽地溢出一汪清泉,她往轩辕彻身上一靠,楚楚可怜地嘤嘤道:“夫君,他们冤枉我!”
她明显感觉到轩辕彻的身躯抖了下,似乎是被她给恶心到了,她自己也受不了地打了个哆嗦。
刀削般的眉峰无声一挑,轩辕彻伸手揽在了她的腰际,用冷冰冰的口吻道:“是她干的怎么样,不是她干的又怎么样?灵猪和灵火种本就属于黑雾森林,不属于任何人,想要得到它们,大家各凭本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摆明了一副不服你来咬我的姿态,凤浅错愕地望着他,轩辕彻不愧是轩辕彻,够霸气,够嚣张!
慕容紫云牢牢盯住了他揽在凤浅腰际的手,一脸受伤的表情。
慕容景天死死瞪着轩辕彻,从小到大,他都将轩辕彻视作自己的天敌,现在他的账上又多了一笔!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朝他们的方向奔袭而来。
慕容紫云脸色一变:“不好,火麒麟又追来了!”
“走!”轩辕彻揽着凤浅,一跃而起,飞身离去。
“阿彻!”慕容紫云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想要追上去,慕容景天拦住了她。
“我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他们跑不了的!”
他的眼底泛起一抹阴冷,嘴角微微一勾,眼底蓦地折射出兴奋嗜血的光芒。
此时已是未时,黑雾森林里的雾气越来越重,凤浅跟随着轩辕彻快速飞掠在林子里,前方的路已经看不清了,只能凭借大概的方向前行。被轩辕彻抱着,凤浅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的人虽然冷冰冰的,他的怀抱却很温暖,让人觉得可以依靠。
这样的念头,让她觉得十分可怕,人一旦有了想要依靠的念头,就会变得软弱!所以,她必须杜绝这种念头!她挣扎了下,说道:“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轩辕彻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飞掠。凤浅有些恼怒:“轩辕彻,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放我下来!”轩辕彻低头,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到底对孤隐瞒了多少秘密?”
凤浅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聪明人,一定已经猜到,灵猪是她偷的,灵火种也是她偷的,而且,在她使用隐身符的时候,被他当场逮到,而这一切她根本无法解释。
“又在想怎么对孤撒谎了,是吗?”他果然犀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满口谎言,还到处招蜂引蝶,你说,孤留你何用?”
凤浅一听,立刻不满地反驳:“我招蜂引蝶,你才招蜂引蝶好不好?宫里头就已经一堆女人了,到了外面还有一堆,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招蜂引蝶?轩辕彻,应该检讨的,是你自己!”
轩辕彻低头,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冷眉轻挑:“你……是在吃醋吗?”
凤浅两颊蓦地一热,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酸味,她挺直胸膛,大声反驳道:“谁……谁吃醋了?”轩辕彻淡淡地说:“那你脸红什么?”
凤浅下意识地抬手,摸到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烫热,她的脸更烧了,没好气地冲他吼:“谁脸红了,我热不行啊?”面色一沉,轩辕彻冷声道:“你再不好好说话,孤就把你丢下去!”
“你丢啊!”怒气上头,凤浅头脑一热,突然双手抱住他脖子,双脚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秀眉一扬,“大不了同归于尽!”
轩辕彻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了一怔,娇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让他的心神莫名一荡,他向来自恃自制力不错,可还是失了神,一时忘了提气,一下子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落地时,他及时反应,才不至于落个狼狈。“下去!”他冷冷喝道。
凤浅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此刻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立马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背转身去,拿手扇着风,化去脸上的热度。
落影和六名侍卫一路寻找两位主子而来,远远地看见二人飞在半空,刚想打招呼,突然看见王后娘娘双手双脚缠上了王上的身体,将整个人挂在了王上身上,这……
光天化日之下,娘娘这是当众耍流氓啊!
一个个怔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气氛怪异得令人窒息!
许久,落影咳嗽了声,试着上前打破尴尬:“王上、王后,你们可回来了,你们没事吧?”
王上王后各自沉默着,谁也不搭话。落影暗暗抹了把汗,又说道:“王上,黑雾森林马上就要雾封了,咱们还是快点儿离开吧!”
“嗯。”轩辕彻率先迈步,走在了前面。凤浅见状,只好闷闷地跟了上去。
走出林子,回到马车,一行人继续朝百花谷进发。
凤浅和轩辕彻坐在马车内,双双沉默着,气氛冷凝。
随着暮色降临,天空又下起雨来,马车继续冒雨前行,凤浅感觉到了一阵凉意,缩了缩肩膀,忽然发现了什么,她惊呼出声:“糟了,慕大哥送我的披风不见了。”
一定是她渡河的时候,落在河水里了,可惜了,辜负了慕大哥一片心。她暗自懊恼。
忽然,一个包袱丢过来,凤浅伸手接住,一抬头,看到轩辕彻重新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凤浅好奇地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斗篷,加绒加厚的,摸起来十分舒服。
她诧异地望了轩辕彻一眼,他这是在关心她吗?心底泛起一层小小的涟漪,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轩辕彻仿若未闻,继续闭目养神。
凤浅将斗篷披在了身上,暖暖的温度,还有独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稀有的龙涎香,很好闻。她的心微微一荡,偷偷瞄向轩辕彻,酝酿片刻,开口说道:“那个,灵猪和灵火种是我偷的!”
轩辕彻没有反应。她又说道:“还有,我和景天太子……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以为他不信,她接着解释道:“你离开之后,我们遇到了野猪群,我被它们追着逃到了河边,差点儿丢了性命。后来我跳进河里,游到了对岸,上岸的时候恰好遇见景天太子,他以为我故意接近他,所以……你也知道的,他那个人又自恋又自大,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轩辕彻依然没有反应,凤浅觉得无趣,小声嘀咕:“算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反正你也不在乎。”轻叹了口气,她拢了拢斗篷,闭目靠在马车上休息。几乎是同时,轩辕彻睁开了眼睛,淡淡地望着她,若有所思。
马车连夜赶路,第二天清晨时分,来到了百花谷。此时正值春花烂漫的季节,百花谷里繁花似锦,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但煞风景的是,进谷的道路被堵上了。
只见前方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横七竖八地堵在了路中央,因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地面泥泞坑洼,马车上又负重太多,车轮深陷在了泥土里,寸步难行。
落影上前打探一番后,回来禀报:“王上,前面是帝都来的一位灵厨,听说是景天太子特地请来为毒仙烹饪美食的。车上装的都是他平日里用的厨具,因地面泥泞,马车陷在泥里,动不了了!”
凤浅闻言,好奇地挑眉:“十几辆马车装的都是他的厨具?他这是来烹饪,还是搬家呢?”
说着,她钻出马车,跳了下去,准备去瞧瞧。她偷偷掀开一辆马车的帘子,往里张望。这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这位灵厨用的厨具简直太讲究了,从锅碗瓢盆到炉子炊具,每一样都有十几种不同材质不同款式,每一样都用水晶玻璃罩着,分门别类摆放着,一辆马车就如一间陈列室般,有条不紊,而且这还只是她看到的其中一辆马车。
“我的乖乖,跟他相比,我简直太业余了!”
她摇头感叹着,殊不知身后有人靠近。
“你谁啊,谁让你乱碰黎大师的东西了?滚滚滚,给我滚远点儿!要是碰坏了黎大师的宝贝,你赔得起吗?”来人满脸横肉,眉毛高耸,对着凤浅就是一通趾高气扬的咆哮。
放下帘子,凤浅向后退了一步,也不知是衰神附体,还是倒了血霉,像是设计好的一般,马车的一只车轱辘突然莫名其妙地垮了,整辆马车朝一边倾斜着倒了下去,马车内的厨具“叮叮咣咣”掉了一地。
凤浅及时跳开,看着眼前这一幕,傻了眼!她什么也没碰,就掀了下帘子,马车就倒了……这也太巧了吧?她哭笑不得。
那人却炸了,大声叫嚷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了!”
轰!一群人转眼跑了过来,将凤浅团团围住。
“发生什么事了?”人群中,走出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短须黑发,眼神深沉,他身穿一件蓝色的长袍,长袍上面赫然醒目地绣着“灵厨工会”四个金线大字,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对童男童女,气派十足。
看到现场,男子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恼怒地质问:“是谁干的,谁毁了我的厨具?”
横肉男立刻指着凤浅道:“黎大师,是她,就是她毁了您的厨具!”
黎大师怒睁着眼,朝凤浅的方向望来:“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毁我厨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搜集这些厨具,花费了多少心血?”
他郁闷,凤浅比他更郁闷,解释道:“大师,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要毁你的厨具,我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它们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马车莫名其妙地就倒了。”
黎大师的脸色阴沉,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马车是自己倒的,我的厨具也是自己毁的,你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这……”凤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倘若她不生出好奇心,不靠近这辆马车,或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可偏偏她就是倒了血霉,才看了一眼,马车就倒了,她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什么也不必说了!”黎大师斩钉截铁地说道,“赔钱!”
“我……”凤浅觉得冤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6章 险中取胜
有了苍耳草,一路进谷,畅行无阻,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呼救的声音,一行人加快了步伐。
他们走近时,发现呼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先他们一步进谷的黎大师一行人。
看他们一个个嘴唇发紫、脸色发乌地倒在花丛里,只剩下呼救的力气,好不凄惨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的趾高气扬?
看到凤浅一行人安然无事地走过来,他们如遇救星,吵吵嚷嚷地喊着救命。
黎大师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来到轩辕彻跟前,恳求道:“这位公子,你们身上一定有解药的对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你救救我们吧!”
他伸手,想要去抓轩辕彻的手臂,被落影的剑无情地挡开了。
“我家主子乃是北燕国的国君,是你可以随随便便碰的吗?”
黎大师一听,整个人蒙了。什么,北燕国的国君,那个传闻中大燕领主国最年轻有为的王上?他……他刚刚勒索了北燕国的王上?他顿时血色全无,双腿开始打战,身子抖动如筛糠,眼底露出绝望之色。虽然他是奉命行事,但太子殿下并没有告诉他,对方是北燕国的国君啊!完了,这下他彻底完了!
这时,凤浅踱步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黎大师,你怎么了,怎么浑身发抖啊,是不是生病了?”
黎大师面部表情很不自然地抽搐着,尴尬极了,但凤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接着说道:“你可千万别当场昏倒啊!万一到时候又冤枉我,说是我推倒了你,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黎大师顿时哭笑不得,对着她作揖道:“姑娘,我错了,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冤枉了你,你就放我一马吧!”
凤浅摇摇头,不认同道:“黎大师,您太谦虚了!您可是鼎鼎有名的灵厨,人称黎大师,您怎么会冤枉人呢?”
黎大师想死的心都有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跟前:“姑娘,我真的错了!马车不是你弄坏的,是我们设局陷害你!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哼,终于肯说实话了!不过,区区一句道歉,就想前事化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是你冤枉了我,那刚刚给你的十万两银票……”
“自然是要原物归还的。”黎大师着急忙慌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奉上,“姑娘,银票都在这里了,您点点!”一转眼,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为了活命,银票他也不要了,只求能求到解药,保住小命。
凤浅转手将银票递给了落影,摸摸下巴,状似为难道:“想要解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解药十分珍贵,一般的药铺很难买到呢。”
她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要是我把它给了你,万一稍后又遇到什么毒物,我没有解药防身,岂不是很危险?”
黎大师一看她的手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姑娘说得是,解药如此珍贵,自然是要花钱买的。”
凤浅睨了一眼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抠抠指甲道:“我这解药可是用上百种珍贵的药材煎熬而成,什么鹿茸啊、雪莲啊、海马啊、羚羊角啊……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至少要一百两银子,你这点儿银子,顶多只能买其中一样药材!”
黎大师闻言,呆若木鸡,傻眼了!她这分明是在敲诈啊,赤裸裸的敲诈!
按照她的说法,解药是用上百种药材煎熬而成,每样药材至少一百两银子,那么买她的解药岂不是要至少一万两银子?一万两银子的解药,他的手又开始抖了起来,这也太黑了吧?
落影和六名侍卫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狂笑。娘娘也太黑了,随手从地上拔来的药草,居然要价一万两,这也太坑人了!不过,谁让对方坑他们在先呢?设局弄坏了一辆马车,陷害娘娘,还狮子大开口,要他们赔十万两,想到他们之前干的事,他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活该!像他们这种人,就该狠狠地坑!没毛病!这一次,他们全力支持娘娘的坑人大计!
轩辕彻在看到她搓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儿亏也吃不得,在王宫里的时候,他就深深领教过了,她这个性子虽然叛逆,但直爽得很,他反而有些欣赏,比起那些口是心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之人,他更愿意和这样的人相处。
他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并不打算插手,深邃的冷眸里凝着深不可测的漩涡,若有所思。
黎大师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咬咬牙,痛定思痛,为了活命,舍财就舍财吧,就当破财消灾了。
“好,解药我买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凤浅。凤浅眼睛眨也不眨,拿过来就塞入怀中。
黎大师眼巴巴地望着她:“姑娘,解药呢?”
凤浅也不藏着掖着,从腰间掏出一颗解药,递了过去:“你把解药吃了,这毒自然就解了。”
黎大师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了一愣:“怎么只有一颗?”
凤浅理直气壮道:“没错啊,一万两一颗解药,有什么问题吗?”
黎大师面部的肌肉一阵抽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本来以为花一万两买解药,已经够黑了,没想到的是,更黑的还在后面!
“姑娘,您这么做不太合适吧?刚刚分明说的是一万两买解药……”
“你听错了吧?我刚刚分明说的是,一万两买一颗解药!”凤浅摊摊手,问侍卫等人,“你们刚才可听清楚了,究竟是一万两买解药,还是一万两买一颗解药?”
落影七人异口同声:“一万两买一颗解药!”
一个个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对,娘娘说的都对,没毛病!
轩辕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黎大师气得差点儿抽搐过去,他算是看清楚了,她分明就是打击报复,刚刚他坑了她一回,现在她是铁定要坑回来的,否则她绝对不可能罢休!
认清了这个现实,他顿时老了十几岁,自暴自弃道:“姑娘,您直说吧,要救我们这里所有人,到底需要多少银子?”
凤浅清点了下人数,说道:“你们这里一共十一个人,按人头算,一人一万两,总共是十一万两!不过呢,看在咱们是同行的分上,我给你打个折,就收你十万两好了!”
黎大师吐血,都说同行是冤家,果然不错!这一照面,就坑了他十万两,他的血汗钱啊,太子殿下给的十万两,还没捂热呢,就这么没了!
很不情不愿地,他把另外九张一万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姑娘,您点一下吧!”
凤浅一把拿了过来,心情愉悦地塞进怀里,然后将泥丸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嘱咐道:“这解药一定要一口吞下,千万不能嚼,否则药性就不灵了!”
笑话,这解药是她用苍耳草的汁液和着泥巴搓出来的,如果细嚼起来,肯定就露馅儿了!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纷纷一口吞下。
黎大师没有着急吞下,用鼻子闻了闻药丸,奇怪道:“我怎么闻着,有一股泥巴的味道呢?看着也像泥巴,而且还是新鲜的泥巴……”
凤浅心虚,咳嗽掩饰:“解药看的是疗效!如果你不信的话,看看你的手下,看看他们身上的毒,是不是解了?”
黎大师回头去看其他人,见他们身上的毒真的解了,面色恢复正常,他不再犹豫,一口将解药吞了下去。
吞得太急,他打了个嗝,胃里反出来一股泥巴的味道,黎大师越来越怀疑:“姑娘,你这解药,该不会真的是用泥巴做的吧?”
凤浅坚决咬死不松口:“绝对不可能!如果泥巴能解毒,那我岂不是发财了?”
落影几人憋笑憋得辛苦,娘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几团泥巴,加上十几株苍耳草,居然卖出十万两的天价,也只有娘娘能做到了!
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黎大师想想也觉得不可能,但还是觉得蹊跷,好在身上的毒慢慢解了,体力在迅速地恢复,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药童从谷里迎了出来,腰板挺直,气度非凡,待走到轩辕彻跟前时,他弯了弯腰,恭恭敬敬道:“不知北燕国国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家公子得知国君驾临,特意遣小人前来迎接!王上,请——”
在药童的引领下,轩辕彻和凤浅一行人进入百花谷的深处,在一片花海之中,一间竹屋傲然而立,竹屋雅致简洁,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
竹屋外站了一排身穿黑色铁甲的高手,凤浅认出这些人是慕容景天的手下,她并不吃惊,早就料到他们也来了百花谷。
“王上,请——”药童摆了摆手,凤浅跟随着轩辕彻走进了竹屋。
竹屋内共有三人,凤浅率先看到了慕容景天兄妹,二人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受先前的事影响,凤浅暗暗奇怪,总觉得事有蹊跷,扭头去看第三人。
一瞬间,她整个人呆住了。那人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坐没坐相,却别有一番妖娆的风情。衣和发都是飘逸的,不扎不束,一袭红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拟的细腻皮肤,隐隐有光泽流动。
美玉无瑕的脸庞,狭长的眸子,眼角微微上翘,妩媚妖冶,如同一个妖孽。
花梦影开口道:“不知北燕国的国君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轩辕彻从容不迫道:“孤的恩师身中奇毒,孤想请花公子去为他解毒!”
这时,慕容紫云出声道:“阿彻,很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花公子刚刚已经答应,要随我们去帝都一趟。”
轩辕彻冷眉一蹙,望向花梦影,试图确认。花梦影点了点头:“不错,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凤浅微微吃惊,没想到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但她不甘心:“我能问一下,是什么让你决定答应他们的要求吗?”
按理说,他们手里没有灵猪,也没有灵火种,请来的灵厨也还没到,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拿下毒仙呢?她想不通!
花梦影拿起手边的一本蓝色书籍,淡淡一笑道:“因为这本《毒经》!”
凤浅定睛一看,只见书籍的纸张褶皱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封面上赫然写着“毒经”二字。
居然是因为一本书?可传闻,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货吗?怎么一本书就能收买了他?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慕容紫云泛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你一定在想,外界传闻,毒仙只对美食感兴趣,尤其钟爱红烧肉,所以你们费尽心思在黑雾森林里抢夺灵火种和灵猪,以为这样就胜券在握。可你们一定想不到,毒仙除了追求美食之外,还追求毒术的最高境界!这本《毒经》,乃是昔日的毒王殷离生前所著的孤本,记载了天下间数百种奇毒的配方和解毒方法,是我千辛万苦从拍卖会上高价买来的,世间独一无二!”
原来如此!他们真是太大意了,以为拥有了灵猪和灵火种就胜券在握,不承想人家还有其他撒手锏!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否则慕太傅性命不保!
她答应过慕大哥,一定要治好太傅的病,她不能食言!而且,她还盼望着,太傅能成为夜儿的老师,教他学问,教他做人的道理。所以,她绝对不能放弃!
眼珠子连转了三圈,忽然她计上心来,指着那本《毒经》说道:“花公子,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那本书?”
花梦影大概是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迟疑了下,将书籍丢了过去,料想她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将《毒经》抢走。
慕容紫云却是眉头一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凤浅接过书,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前后翻看了下,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像,真像!”
花梦影好奇地问:“像什么?”凤浅故作神秘地摇摇头:“没什么。”
说完,她一边一页页地翻看书页,一边独自喃喃自语:“奇怪,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怎么可能呢,难道是我搞错了?”
在场之人都是实力高深的高手,她说的这些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他们的耳中。
轩辕彻见状,洞若观火,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慕容紫云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余光处,忽然捕捉到轩辕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微微吃惊。他居然笑了?
离上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已经十多年了,那时候他刚刚救下一只受伤的兔子,坐在湖边,在给它包扎伤口,对着它自言自语。
她远远地看着,被深深地吸引,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住进了她的心里。
可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笑容,直到今日再次窥见,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她的内心深受打击。
慕容景天却在暗暗观察凤浅和轩辕彻之间的关系,据他安插在北燕国王宫的眼线汇报,轩辕彻的后宫虽然有不少美人,但真正侍寝过的女人,只有王后一人。据闻,王后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决然不是眼前这个狡诈机灵、行事果决、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那么她究竟又是谁呢?她真的是轩辕彻的女人吗?他的眼神复杂。
花梦影看凤浅又是皱眉又是嘀咕,好奇心被完全吊了起来,挑眉道:“这本《毒经》究竟哪里有问题?”
凤浅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支支吾吾道:“真的要我说吗?万一我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紫云公主……我可担当不起!”
慕容紫云冷笑一声,你都敢抢我们的灵猪和灵火种,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有话就直说,我紫云还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凤浅闻言,故意夸张地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弯眼笑道:“既然紫云公主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一会儿要是说错了什么,还望你海涵!”
“哼!”慕容紫云鼻中冷哼一声,已经快要失去耐性。
就在这时,凤浅突然开口了,语出惊人:“这本《毒经》……是假的!”
现场一片寂静。慕容紫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毒经》怎么可能是假的?”
凤浅摊手,耸耸肩道:“我就说我不要说了嘛,我一说,肯定会得罪公主殿下。你看,果然让我猜中了。”
“你……”慕容紫云狠狠瞪着她,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
花梦影难得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问道:“你凭什么说这本《毒经》是假的?方才本公子翻看过几页,并未察觉其中有什么问题。”
凤浅回道:“我没看过《毒经》,所以我不知道这本《毒经》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本《毒经》绝对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哦,你为何如此说?”花梦影道。
凤浅摊摊手:“理由很简单,我在很多地方看到过这本书,像蓝氏商铺的货架,天鸿学院的藏书楼,甚至咱们北燕国王宫的藏书阁里,也有这本书!如果《毒经》真的是孤本,那为何我在那么多地方都见过呢?所以,我推断,这本《毒经》一定是假的!”
“这不可能!”慕容紫云神色肃然道,“花公子,你千万不要听她一派胡言,这绝对是殷离前辈的遗世之作,世间只有这一本,不可能再有第二本!”
花梦影狭长的眸子微眯着,若有所思。
凤浅斩钉截铁道:“我真的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这本书,里面写的内容一模一样,绝对不会错的!不信的话,我可以从头到尾背给你们听!”
闻言,在场之人皆是一愣。从她拿到《毒经》到现在不过短短片刻,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整本书背下来,倘若她真的能将《毒经》背下来,那就证明她所言非虚,这本《毒经》并非世间独一无二!
拿一本已经流传开的《毒经》来与他交换,这书籍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他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要答应他们前往帝都,去帮人解毒。
“好,你背来听听。”花梦影说道。
慕容紫云心下一紧,顿觉不妙:“花公子,你不要信她的话,她的话纯属诽谤,信不得啊!”
花梦影却摆摆手,细长的眉尾妖娆地向上一挑,制止了她:“她的话是真是假,只需听她背诵一遍,便能分辨真伪,公主又何须着急?莫非公主早已知晓,此《毒经》并非孤本,所以才急于阻拦?”
慕容紫云一时语塞,竟无以反驳,但仔细一想,从她拿到《毒经》一直到现在,除了她和毒仙,再没有第三个人看过,对方只是随便翻了几下,怎么可能把整本《毒经》背下来呢?所以,她根本无须担心,对方是决计背不下来的!
“那一切就听从花公子的安排。”
她又扭头看向凤浅:“倘若你无法背诵出《毒经》,哪怕背错一个字,你都必须向本公主道歉!”
凤浅淡淡一笑,摇头道:“其实公主应该感谢我才对,倘若这本《毒经》真是假的,公主却被蒙在鼓里,岂不是既花了冤枉钱又遭受蒙骗?”
慕容紫云面色一凛,有那么一瞬间,连她也开始怀疑,莫非这本《毒经》真是假的?但她回头一想,他们处心积虑想要请毒仙出谷,去医治太傅,自然会诡计百出,信不得真!
“你还是快点儿背吧,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她着急,凤浅却不急,就在慕容紫云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她朗声背诵起来:“天下之致毒者,非为鹤顶红、孔雀胆、墨蛛汁、腐肉膏、彩虹菌、碧蚕卵、蝮蛇涎、番木鳖、白薯芽诸多十余种。吾所记也,乃奇异之属。医家曰:知百毒而解百毒。此十五种,历百年方编辑一册,为之曰《毒经》……”
听到一百字的时候,慕容紫云娇躯一颤。真的假的?她真的背出来了?不过,有些人的短暂记忆力出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记住一两段文字,也没什么奇怪的。换作是她,她也能做到。
听到二百字的时候,慕容紫云暗暗吃惊,虽说拥有短暂记忆,能一次性背下两百多个字,已经非常了得了,但这个程度她依然能做到。
听到三百字的时候,慕容紫云捏紧了拳头,瞳仁逐渐放大。她……她居然还能背下去?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小到大,她都自恃天赋出众,同龄人中,还没有人能及得上她的。但以她的天赋,也只能背到三百字,这是她的极限了。
可对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背越快,语速惊人,如行云流水,不带卡壳的:“泽之国东有草,名紫荆。紫荆矮小,叶圆小,花如紫星,喜湿热,周常有毒蛇出没,蛇以毒液灌溉之……”
四百字!五百字!六百字!
……
一千字!
她还在继续:“瑰磷者,红磷与脂油、鹤顶红、珊瑚蛇毒所和也,有毒。丹脂者,以红玫瑰、红月季、紫牡丹、粉芍药之花瓣所制胭脂也。制胭脂时混入瑰磷研磨,淘尽渣滓即可。此物重在配制,制者必女子也……”
慕容紫云眼前一黑,差点儿没当场昏过去。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全部背下来?
她从花梦影手里一把抢过《毒经》,翻到凤浅正在背诵的书页进行对照,这一对照,她身体一震,整个人天旋地转。居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她花重金购买的《毒经》,真的是假的,她上当受骗了?否则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还是说,天底下真有如此天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下一整本书?她开始怀疑人生。
慕容景天从一开始就抱着看戏的心态,听到凤浅说要背诵《毒经》,他就好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在他眼里,她古灵精怪得很,从不按常理出牌,否则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一百头灵猪,还有灵火种。
东西丢了,他虽然气恼,但还不至于大发雷霆。真正激起他战斗欲望的,反而是这个让他看不穿摸不透的女人,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谁想栽了个大跟头!
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是他的死对头轩辕彻的女人,这更激起了他掠夺的欲望!他要夺走属于轩辕彻的一切!
当他听到凤浅流利地背诵出《毒经》时,他的神色一变再变,看凤浅的眼神也变了,这个女人,真是一再地带给他惊喜,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以前真的看到过这本书?
可是哪怕曾经看到过这本书,想要将它从头到尾一字不错地背下来,寻常人也根本做不到,她又是怎么做到的?有趣!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兴味。
轩辕彻见识过她半天之内翻完所有医书,并配制出治疗敏感的药浴方子,却还是头一次见识她逆天的背书本事!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她就像是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有惊喜,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会是什么。这样的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特殊魅力,引人不自觉想要深入探究。
软榻上,花梦影一边听凤浅背诵,一边闲闲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桌面,狐狸一样细长的眸子微微眯着,若有所思。忽然,他出声打断了凤浅:“够了,你不用再背了!”
凤浅停了下来,扬眉望着他,说道:“花公子,你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她的《毒经》并非独一无二,如果花公子想要,我回头免费送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慕容紫云顿时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用天价买来的《毒经》,到了她这里就变得一文不值,这也太羞辱人了!
见花梦影的神色异样,她连忙解释道:“花公子,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是被人蒙在鼓里,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花梦影广袖一挥,淡然说道:“紫云公主,我相信你,这的确是毒王殷离的孤本!他的字迹,我还是认得的。”
慕容紫云一愣,没想到形势突然逆转,她以为自己这次输定了,不料峰回路转,花梦影根本没有被忽悠,依然相信自己,她面露欣喜。
慕容紫云没有想到,凤浅更没有想到。
自己忙活了半天,花梦影还是没有相信她,她一方面佩服花梦影的智慧,一方面为没能争取到机会而懊恼。她有些气馁。
就在这时,花梦影转过头望着她,说道:“姑娘,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我很佩服你的记忆能力。你只翻了一遍书,就能把整本书背诵下来,并且一字不差,你简直是个天才!”
凤浅苦笑:“就我这点儿小聪明,还是没能瞒过花公子!”
慕容紫云恼怒道:“你也太卑鄙了,用这种方法来欺骗花公子,你不觉得惭愧吗?”
凤浅神色一凛,理直气壮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有何不可?再说了,原本我是打算凭真本事来打动花公子的,谁知道你们突然作弊,弄了一本《毒经》出来。我要是不这么做,花公子岂不是就要跟你们去帝都了?慕太傅也就没得救了。”
慕容紫云不屑地冷笑:“那你之前偷我们的灵猪,又抢了灵火种,也是行非常之事?呵,我还是头一次听人把偷鸡摸狗的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听二人争论不休,花梦影皱了皱眉,喝止了二人:“够了,你们要吵到外面去吵!”
二女对视一眼,双双息了声。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慕容景天开口道:“时辰不早了,花公子,咱们还是早点儿起程吧!”
凤浅着急地与轩辕彻对视一眼,如果就这么让毒仙离开了,慕太傅就真的没救了。
怎么办?
就在她无计可施之际,花梦影突然开口说道:“谁说我要去帝都了?”
在场之人齐齐一愣。慕容紫云脸色微变:“花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花梦影性感的薄唇微微一勾,眯着细长的眼睛,说道:“之前我以为你送我的《毒经》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这才答应你们去帝都。”
“可你刚刚也说了,你相信我。”慕容紫云急眼道。
花梦影浅浅一笑,露出一丝狡黠:“是啊,我是相信你。但现在《毒经》已经不是独一无二了,我为何还要答应你们去帝都?”
慕容紫云瞬间如遭雷击,是啊,现在有人可以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它当然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要求他跟随他们去帝都呢?可这个理由,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胸口憋着一团火,急于寻找发泄的出口,慕容紫云狠狠地瞪着凤浅,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反观凤浅,她欣喜过望,本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再次峰回路转!
“花公子果然英明!《毒经》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还是实实在在的美食最靠谱了。”凤浅莞尔笑道,“为了能帮花公子烹饪出一道好菜,我准备了最好的食材和灵火种,保证让花公子您满意!”
“我拭目以待。”花梦影微微弯唇,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忽然,有人拽了她一下,她回神,发现是轩辕彻。他冷冷地瞪着她,面色不善。
凤浅反应过来,原来她方才一不小心多看了花梦影两眼,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落入别人眼里,一定以为她是在对着花梦影发花痴吧?误会大了!
左侧,明显投来一道不屑嘲讽的目光,是来自慕容紫云的,还有一道看好戏唯恐天下不乱的目光,是来自慕容景天的,反观被她盯得出神的花梦影,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毫不在意。凤浅轻轻一叹,也懒得解释,破罐破摔,爱咋地咋地!
这时,药童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门外还有一位灵厨,说是景天太子请来的,请求拜见。”
慕容紫云眼睛一亮,美丽的瞳眸重染神采:“花公子,既然您对《毒经》不满意,没有关系!我们也从帝都请来一位灵厨,一定能为您烹饪出让您满意的食物。”
花梦影挥挥袖道:“好啊,那你们双方就比试比试,谁做的美食更合我的心意,我就跟谁走!”
几乎是同时,凤浅和慕容紫云对视一眼,眼神在空中交会,火花四射。
比试的场地,安排在竹屋外的空地上。没多久,大半的场地被黎大师的各式厨具给占据了,反观凤浅,她只有一个炉子、一口锅、一只勺,还有一些必备的简单的厨具和调料,和对方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寒酸!
轩辕彻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面无表情地问道:“王后,有把握吗?”
凤浅摊摊手:“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面,慕容紫云听到二人的对话,她心头一震。什么,王后?她就是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的王后?怎么可能?翻一遍《毒经》,就能背下整本书的人,会是不学无术?
能够在她和皇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偷走灵猪和灵火种的人,会是不学无术?
去他的不学无术!
还有传闻说,轩辕彻和王后的关系十分恶劣,轩辕彻对王后厌恶至极,可她看到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传闻果然不能尽信!
她暗暗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尽管早就知道轩辕彻有了王后,但她从来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甚至都不屑看她一眼,因为她从来都不是她的威胁,可是眼下,看到王后本人,她的心开始慌乱了,难道她真的要永远失去阿彻了?
慕容景天的吃惊不比妹妹小,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引起他兴趣的有趣的女人,居然就是轩辕彻的王后,那个传闻中备受轩辕彻冷落、一无是处的王后!现实与传闻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这样有意思的女人,居然被传得一无是处,看来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他的好奇心更加浓厚了。
这时,黎大师走过来,问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厨具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灵猪和灵火种在哪里?”
兄妹俩对视一眼,开始犯难。眼下,他们没有了灵猪,也没有了灵火种,想要做毒仙最爱的红烧肉,看来是不可能了。还没开始比试,他们就已经落了下风。
就在二人为难之际,却见凤浅朝他们走了过来:“你们是在为没有灵猪和灵火种烦恼吧?”
慕容紫云秀眉一蹙,以为她是来故意嘲讽的,语气不善道:“输赢还不一定呢,你别得意得太早!”
凤浅没有在意,微微一笑道:“我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我可以先把灵火种借给你们,你们先做。”
慕容紫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要把灵火种借给我们?”
慕容景天也十分意外,挑眉望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凤浅点点头:“你没有听错,我可以把灵火种借给你们。”
“为什么?”慕容紫云不解,她拥有灵火种,明显比他们占了优势,为什么要自毁优势呢?
凤浅淡然一笑道:“倘若不是在同等条件下比试,就算我赢了,你们也会觉得是我胜之不武,我要赢,就赢得你们心服口服!”慕容紫云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有意思。”慕容景天邪魅一笑,对她有了重新的认识,更加感兴趣了。
凤浅忽而语调一转,又道:“至于灵猪,我也可以卖给你们,一万两一头,怎么样?”
慕容紫云差点儿吐血:“一万两一头,你怎么不去抢?”
凤浅摊摊手道:“哦,你也可以不买啊,我又没有强迫你。”
慕容紫云一窒,咬牙切齿。慕容景天大笑一声,双目灼灼地望着她:“好,本太子买了。”
与兄妹俩交易完,凤浅返回自己一方的场地,对上轩辕彻注视着她的目光,她酝酿片刻,正准备解释,轩辕彻率先开口:“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给她一抹高冷英挺的背影。
凤浅准备了满腹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头,心头莫名的温暖。
慕容紫云兄妹毕竟是来自帝都的太子和公主,而她只是一个小小北燕国的王后,他们为难她,她倒不怕,怕只怕他们寻机为难北燕国,到时候牵涉甚广,会连累很多人。
所以,她要赢,但要赢得他们心服口服!
她事先没有和轩辕彻商议,就擅自做了决定,本以为他会反对,或者质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懂她,而且无条件地信任她,这种被人理解被人信任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想着,她从收纳格里抓出一只灵猪,朝落影招了招手,待他过来,她吩咐道:“你赶着它,在谷里跑上一百圈,不到一百圈,你和猪都不要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见,每个人都奇怪地望向她。
她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慕容紫云不屑冷哼:“故弄玄虚!”
落影蒙了:“娘娘,您……您再说一遍?”
凤浅不耐烦地指指他和猪,重复道:“你赶着它,在谷里跑上一百圈,不到一百圈,你和猪都不要回来!”
落影哭笑不得:“娘娘,您是认真的吗?”
凤浅立刻板下脸来:“怎么,本宫还使唤不动你了?”
落影猛摇头:“属下不敢,属下遵命!”
他哪里还敢耽误,立马抱起灵猪就走。
很快,黎大师这边准备就绪,架起了锅。
凤浅走过去,摊开掌心,“噗”的一声,掌心处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
这便是她从火龙洞里拿到的灵火种,灵火种是认主的,一旦认主后,就会受主人意志的掌控,不会伤及主人。所以,她才能将它随身携带。
慕容紫云亲眼看着她将灵火种送入炉子,此时此刻她才真的相信,她是真的要和他们来一场公平的比拼。
在已经胜券在握的情况下,敢于放弃自己的优势,接受公平比试,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刻,虽然不想承认,但内心里,她不得不对凤浅另眼相待。
慕容紫云看着凤浅,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黎大师可是三级灵厨,帝都灵厨工会的长老,你想要赢过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凤浅淡淡一笑:“世事难料!就像你根本不相信我能背下整本《毒经》,但最后我还是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所以,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慕容紫云一愣,一时竟无以反驳。
经过一番准备后,听得“嗞”的一声,肉下了锅。锅是白钢打造的,肉是灵猪的肉,每一块肉切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锅里,肉皮朝下,刀工一流,黎大师动作娴熟地掂着锅,灵火种的幽蓝火苗在炉子里簇簇跳跃着,奏出一曲奇妙的乐章。众人围着观看,叹声连连。
“不愧是来自帝都灵厨工会的长老,厨艺就是一流!”
“能加入灵厨工会,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更何况是工会的长老,厨艺和经验自然比一般人要丰富。”
“咱们北燕国也有一个三级灵厨孙灵厨,但他就没能加入灵厨工会,可见同样是三级灵厨,实力差别还是很大的。”
凤浅听到身后几名侍卫的议论,压力增加了不少,刚刚听到慕容紫云说黎大师是三级灵厨,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以为他的实力也就和孙灵厨差不多,现在看来,还是她太轻敌了。
凤浅一边观看黎大师的做菜步骤,一边思索,红烧肉的精髓在于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要做到以上要点,首要的步骤就是要让肉块脱脂,这样吃的时候一口咬下去就不会满嘴的油,黎大师给肉块脱脂的方法,用的是微火煎皮,从而达到化油的效果。
因为黎大师用的是灵火种,肉块在化油脱脂的过程中,将藏匿在肉质内的寒气和杂质一并除了去,肉质看起来越来越晶莹剔透,附在肉块上的灵气不断在聚合,橙红的灵气慢慢凝成了黄色,这是灵气濒临越级的趋势!
黎大师神情专注,满面红光,像是处于某种兴奋的状态,发挥越来越好……
跟随黎大师一道来的人热烈地议论起来。
“看,灵气的颜色快要接近黄色了,这是要越级的征兆啊!”
“这道菜用的是二品灵猪,最多只能做出二级灵菜,对于三级灵厨的黎大师来说,简直太大材小用了!”
“可是二级灵菜做出了接近三级的品质,这已经是一个灵厨最极致的发挥了!”
“黎大师今天真是超常发挥啊!”
“多半是因为灵火种,灵火种果然是好东西啊,将灵猪肉里面的寒气和杂质排得一干二净,所以灵气才能越来越纯厚。”
这些人不愧是行家,分析得头头是道。
随着猪肉在油锅里慢慢煎熟,诱人的香味四处飘散开去,引得众人不断咽口水,待在竹屋里休息的毒仙也被引诱了出来,加入围观的人群。
慕容紫云见状,暗暗握拳,信心倍增。余光瞄了一眼凤浅,发现她转身离开了,朝着谷外方向走去,她低低冷笑了声:“你现在后悔公平比试了吧,可惜晚了。”
在她看来,凤浅就是怕了,一个在灵厨界名不见经传的人,厨艺能高到哪里去,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公平比试,装过头,栽了吧?
想着,她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直到看见轩辕彻跟着凤浅也朝谷外走去,她的嘴角猛然一僵,暗暗咬唇。
凤浅离开竹屋后,赶忙去找落影,胜负就全在他身上了。在来百花谷的路上,她就已经学习了《红烧肉技能书》,知道成败的关键在哪里,原本是很有信心的,但看到黎大师的超常发挥之后,她的心忐忑起来,万一真的输了,那么先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说后悔吗?她并不后悔!就算让她重新选,她还是会选择把灵火种和灵猪给他们!
不远处,落影追着灵猪不停地跑着,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他不敢偷工减料,说的一百圈就是一百圈。虽然他觉得娘娘的要求有些奇葩,但为了能够在比试中胜出,请毒仙出谷,就算再奇葩的要求,他也要努力做到,万一娘娘没有抽风,是真的有奇招呢?
敲破他的脑袋,他也想不出,做红烧肉跟遛猪,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想到娘娘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处事方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天知道娘娘是认真的还是抽风了。
看到他如此尽职尽责地遛猪,凤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蹲身到一旁,在花丛里扒拉了几下,悄悄往怀里藏东西。轩辕彻从后面跟过来,只看到她蹲在那里,不知往怀里藏了什么东西,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狐狸般狡黠的笑容,俊眉微微一挑,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九十八圈……”
“九十九圈……”
“一百圈……”
落影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灵猪也累了,懒懒地趴在一旁,一人一猪就这么一仰一趴地待在那里,画面十分清奇!
凤浅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道:“嗯,瘦了一圈!”
落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汗道:“至少瘦了两斤。”
凤浅摇摇头:“何止,至少掉了五斤肥肉,真是辛苦了。”
落影一脸感动:“谢谢娘娘的体恤,属下感激涕零。”
凤浅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这头猪!”
“……”落影满头黑线,凌乱在风中。
凤浅弯身,将灵猪抱在怀中,一边往回走,一边对着猪说话:“小猪崽,辛苦你了!我一定会把你做成一道举世无双的红烧肉,发挥你最大的价值!你乖,乖,要听话哦!”
落影浑身打了个哆嗦,隐约地,他仿佛看到小猪崽也打了个哆嗦,人类太可怕了!轩辕彻目送着凤浅的背影,深邃的眼神里凝着漩涡,若有所思。
凤浅回到竹屋前的时候,黎大师的红烧肉已经出锅了,两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冒着热气,混合着浓郁扑鼻的香味直扑五脏六腑,让人垂涎欲滴。之所以做成两盘,一盘是用来给大家品尝的,另外一盘自然是留给毒仙一人享用的,毕竟他才是唯一的裁判。
众人围着两盘红烧肉,直咽口水。从色泽上看,红扑扑,亮晶晶,颤巍巍,一看就很有食欲。黎大师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对着花梦影拱了拱手道:“花公子,请您品尝!”
花梦影走上前,拿起一双筷子,夹起其中一块肉,并没有急着品尝,而是左右翻看了下,点评道:“猪肉选用的是上乘的下五花肉,半肥半瘦,有五层间隔,皮薄肉嫩,刀工也是一流,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煎烧后依然保持着方正的模样,而且灵气聚合得十分充盈,不愧是大师级的厨艺!”
黎大师喜上眉梢,谦虚地说道:“多谢花公子的夸赞,希望能合花公子的口味!”
花梦影把肉放进了嘴里,闭上眼,细细地咀嚼,那张雌雄难辨的邪魅脸庞上满是享受,许久,他悠悠说道:“肥而不腻,口感微甜,入口酥软即化,果然是极品美味啊!”
众人看着他的表情,已经垂涎欲滴,再听到他的描述,一个个都控制不住,猛咽口水。
“本太子也尝尝。”慕容景天拿起另一双筷子,在另一个盘子里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刚嚼了第一口,他的表情就变了。
如上弦月般冷魅的瞳眸微微放大,他舔了舔性感妖媚的薄唇,频频点头:“难怪端木会长极力向本太子推荐黎大师,黎大师的厨艺果然一流,这下本太子放心了!”
起初他向灵厨工会的端木会长要人的时候,会长推荐给他一个三级灵厨,他很是不满,工会里明明有那么多高品级的灵厨,为何偏偏只给他一个三级灵厨,但端木会长告诉他,工会里的确有很多更高品级的灵厨,但论对红烧肉的研究,无人能出黎大师其右,所以,既然毒仙的最爱是红烧肉,自然是要对症下药!在端木会长再三保证之下,他才勉强要了黎大师。
一路上,他还担心黎大师的厨艺不能令毒仙满意,现在亲口品尝之后,他完全放心了。
慕容紫云见皇兄赞不绝口,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樱色的唇瓣慢慢咀嚼着,很快嘴角绽放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端木会长推荐的人,果然不错!
凤浅看着各人的反应,心下更加忐忑了,她把灵猪交给其中一名侍卫,独自挤到桌子前面,指着红烧肉道:“我可以尝一下吗?”
黎大师高傲地扬了扬眉,大方地摆摆手道:“请姑娘指教!”
凤浅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入嘴里,肉块切得有些大,入了口,差不多将她大半张嘴填满,第一口咬下去,先抿到肉皮,然后用牙齿轻轻往下纵切,下面一层是肥肉,绝对的肥而不腻,再下面一层是瘦肉,入口即化,下面又是一层肥肉,紧跟着又是一层瘦肉……层次分明,又不见锋棱,果然是极品啊!
更重要的是,他将肉质里的灵气完美地聚合起来,灵气十分充裕,一口吃下去,顿时令人精神振奋。吃完后,她还咂嘴舔唇,意犹未尽。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不吝惜赞美之词:“黎大师,您的厨艺果然高明,在下佩服佩服!”
黎大师听到她的话,笑得更加得意了,嘴上谦虚道:“不敢不敢,一会儿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明显的场面话,内心里他根本没把凤浅视作对手,论对红烧肉的研究,哪怕是整个工会,也没有人能及得上他,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品级很低的灵厨,却可以进入长老之列的原因。
慕容紫云见状,秀雅绝俗的容颜上漾着得意的笑,对凤浅说道:“如果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凤浅冷傲的秀眉一挑,自信地说道:“认输?我凤浅从来不知认输两个字怎么写!”
说完,她转身,挤开人群,走到了对面的场地,卷起衣袖,正式开动……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她,直到她拿起菜刀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白花花的菜刀在她指尖飞旋,好一招飞刀绝技!杀猪、取肉、洗肉、切肉……一系列的动作,迅速、利落、干净、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肉块被切成麻将牌大小,方方正正,下刀干净利索,刀刀到位,每一块切出来的肉,都像是拿尺子量好的,一模一样,几乎是零误差!众人都看傻了眼,看她耍刀、切肉,如同在看一门艺术,简直精彩极了!
轩辕彻和慕容景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一个比一个深沉。
花梦影原本对她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尤其在尝过黎大师的红烧肉之后,他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可是看到这一幕,他竟有了些许的期待,或许她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慕容紫云先是一惊,随后不屑地冷哼:“哗众取宠!”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黎大师的脸色已经变了,从她的刀工,他就已经看出来端倪,她绝对不是随意下刀的!
每一刀下去的角度、力度、速度,都有可能影响最后的肉质,通常来说,红烧肉精选的是猪肉的下五花肉,这样的肉肥瘦能有四到五层间隔,如何下刀才能让每块肉间隔均匀,肥瘦搭配最佳,都是非常有讲究的。
下刀的角度,关系到肥瘦的搭配;下刀的力度,关系到肉的形状变化;下刀的速度,关系到肉的边缘光滑度;所以,每一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这道菜最后的色香味意形养。
凤浅也是在了解了蛋炒饭2。0的精髓之后,领悟到“色香味意形养”六个字的重要性,要把每道菜当作一件艺术品来做,把每道菜当作最后一道菜来做,如此一来,做菜之人的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抱着做最后一道菜的心态,凤浅全身心地投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再加上有系统的加持,她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道菜的制作中,外界的所有一切都被她屏蔽在五感之外。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黎大师看她的眼神变了,再也不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初学者,相反,在他眼里,她是一个高手,一个顶尖的高手!
灵厨之道,并非你的等级越高,你的厨艺就越厉害,而是你对某一样菜的研究和领悟达到极致地步,你就是一个顶尖的灵厨,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他一边摇头,一边暗暗叹息。
眼前,锅里的油“嗞嗞”地爆开了,用水煮熟的肉被一块块放入油锅,没有按照他之前的步骤,先用微火煎皮化油,而是直接用大火煮!
黎大师一愣,惋惜地摇了摇头,红烧肉的精髓就在于肥而不腻,而肥而不腻的关键,就在肥肉脱脂,她直接跳过了这一步,进入下个步骤,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头刚摇了两下,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两只眼睛差点儿瞪凸了出来,不敢置信。
他看见肉块里的脂肪基本上已经脱完了,是的,已经脱脂完成了!她是怎么做到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比试之前,她吩咐侍卫去谷外遛猪的一幕,那时候他也和紫云公主的想法一样,认为她只是在故弄玄虚。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她绝对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她掌握了一门别人都不知道的诀窍,她是在杀猪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脱脂的准备,让猪通过奔跑自行完成了脱脂!高,真是太高了!
他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还能用这种方法来达到猪肉脱脂的效果?而且运用这种方法,就可以避免猪皮在微火煎煮的时候,对猪皮造成结构的微小损伤……
他搓搓手,整个人开始兴奋了。现在对他来说,胜负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今天能学到一门前所未有的诀窍,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收获。
随着烹饪步骤的继续,凤浅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掂锅、调味、焖煮……每一个步骤都可圈可点!最令人惊讶的是,在她烹饪的整个过程中,炉子里的火焰像开足了马达,全程处于亢奋状态,仿佛要将所有的光和热尽情地释放!
这就是灵火种的契约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契约者使用灵火种的时候,可以完全掌控它的火势,精确到你想要让它达到的任何温度。从这一点来说,她是占了优势的,所以她敢把灵火种借出去,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阵阵香味从锅里飘出来,众人的嗅觉引发了无限的遐思,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香味!每一口吸进去,香味都是不同的。是的,它在蜕变,层层蜕变着,每时每刻,它的香味都是不一样的!它的香味是独特的,让人无法抗拒!
慕容景天一开始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凤浅的,慢慢地,他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了红烧肉上面,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尘封已久的食欲阀门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然后再也抑制不住,一次次地吞咽口水。
他这时才明白,原来美食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吃了以后还想吃,而是单单闻了味道,就能让你产生无限的遐想,欲罢不能!
就连向来对美食极为克制的轩辕彻,嗅到这个香味,舌下也不自觉地生出了津液,被深深诱惑住了,但他的视线始终定在凤浅的身上,没有挪开过。他很好奇,她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厨艺,看她的一举一动,若没有个十几年的厨艺修炼,是根本不可能学成的。可她明明身居后宫,连去御膳房也是最近的事,以前从未听说过王后踏进过御膳房一步,更别提她为儿子做一顿饭了。那她这手炉火纯青的厨艺,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凤浅,一眨不眨。
慕容紫云看到周围人的反应,暗暗着急,原以为凤浅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什么能耐,但此时此刻,她如果还继续这么认为,那她也太没有眼力见儿了!这刀工、这厨艺,不可能是初出茅庐的新手,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她一扭头,看到轩辕彻的目光整个儿黏在了凤浅的身上,她的心里立刻像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醋意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一个胸大无脑的王后也就罢了,一个看一遍《毒经》就倒背如流,还能做出一手好菜的王后……这绝对是个非常强劲的情敌!
此时此刻,如果她再轻视对方,那么就是她在自欺欺人了。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口是心非,喉咙却不争气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在大家的耐心等待下,两盘光泽亮丽的红烧肉,终于出炉了。
那火红的嫩肉和诱人的香味就已撩拨起人的食欲,酱汁肉色,更是熠熠生辉。
凤浅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冲花梦影摆摆手道:“花公子,请您品尝!”
花梦影早已迫不及待,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像是在完成一项非常神圣的使命般,擦了擦手,又擦了擦筷子,这才夹起一块红烧肉来品尝。
“你切的肉块,明显要比黎大师的小,但刀工更加细腻讲究。”说着,他将肉块送去嘴里,咬下去的第一口,细长的眸子瞬间放大了,漆黑的眼底仿佛有烟花绽放的绚烂光彩,熠熠生辉!
他接着细嚼慢咽,面部的表情越来越丰富,嘴里不断溢出“嗯嗯啊啊”的叹声,到最后,他闭上了眼睛,咂巴着嘴,不断回味那一块红烧肉的余味。
见他迟迟不说话,在场的其他人简直要急疯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回味的样子,口水直流。
到底好不好吃,你倒是吱一声啊!简直太折磨人了!
凤浅牢牢地盯着他的表情,紧张到了极点,刚想开口询问,不料黎大师比她还要着急,抢先开口问道:“花公子,和老夫做的红烧肉相比,到底孰优孰劣?”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花梦影的身上,终于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刻。
花梦影慢慢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就在大家以为他终于要宣布结果的时候,他却旁若无人地拿起筷子,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嘴里,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慢慢咀嚼品味。众人狂翻白眼,差点儿吐血!
你倒是先把结果宣布了再吃啊,到底还要他们等多久?
黎大师等不及了,径自走了过去,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就品尝了起来,这一品尝之下,他也学着花梦影,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咀嚼、回味,久久地,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众人又是一顿无语!怎么一个两个,一吃红烧肉就失声了?
出于好奇,慕容景天也走了过去,夹起一块肉,送入嘴里,然后……也加入了回味二人组!接着,轩辕彻也走了过去,吃了红烧肉,于是……回味三人组变成了回味四人组!
不信邪地,慕容紫云也走了过去,她就不信了,难道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连话也不想说了?夹起一块肉,她用力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下去,松软的肉,弹性十足,甘醇中和着香甜,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吃后口齿留香,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好吃到停不下来!
慕容紫云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极了,不用等花梦影宣布结果,她已经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毫无悬念!完完全全的碾压啊!
黎大师切的肉块过大,一口咬下去,满嘴的肉,而凤浅切的肉块大小刚刚好,既能让人一口咬下去觉得过瘾,又不会过少而导致易碎易缩,没有了卖相。更重要的是,因为少了一个微火煎皮的步骤,它的皮更酥更有弹性,还完好地保留了它独特的口味。但让她琢磨不透的是,她总觉得肉里面似乎还加了一味特殊的调料,隐隐还有些草药的香味,正是这味特殊的调料,才能让它的味道脱颖而出,狠甩黎大师几条街!
究竟是什么调料呢?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这里面究竟还加了什么调料,为何如此特别?”凤浅弯了弯眼,莞尔笑道:“这是机密,恕我不能如实相告。”
笑话,她怎么能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她呢?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里面加了一味草药,药效就是激发人味蕾和食欲,变相地等于是作弊了,对方一定会揪着不放!
但事实上,食疗和药疗是相通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作弊,加入这位草药,不但不会有害人体,反而对人体十分有益。
这也是她在翻看了那么多的医书后领悟到的,结合草药的特性和功效,冒险尝试了一下,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将草药的药汁融入到了煮肉的水里。
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战胜一位三级灵厨,尤其是一位已经将红烧肉这道菜做到登峰造极的高手,她必须剑走偏锋,奇招制胜!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她的冒险,成就了她!
终于,花梦影睁开了眼,嘴角微微扬起,绽出白兰花般的笑容,溢着满足的愉悦:“我宣布,胜出者是这位姑娘!”
尽管已经隐隐猜到了结果,但当他亲口宣布结果的时候,凤浅还是难以自抑地激动,扭头,伸出双手,想与轩辕彻击掌,轩辕彻不解她何意,挑眉看着她。凤浅嘴角一抽,尴尬地收回手。
慕容紫云尽管不甘心,但对比试结果,她不得不服气,扭头对慕容景天道:“皇兄,我们走吧。”
慕容景天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别急,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慕容紫云一愣,不解地望着他,慕容景天神秘一笑,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谷外跑了进来:“公子,出事了——”
花梦影不悦地皱了皱眉:“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来人急道:“表小姐收到从帝都来的一封信,说是有表舅爷的消息,她一个人匆匆忙忙就赶去了,小的拦也拦不住!”
“什么,她怎么如此冲动?”花梦影锁眉,沉思片刻,对凤浅说道,“姑娘,不好意思,我恐怕不能随你们去救人了。”
凤浅错愕:“可你明明已经答应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花梦影面色一寒,冷笑道:“我花梦影做事,从来只凭心情,我不想去,你能奈我何?”
“你……”凤浅气恼,这人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都不讲信誉。
她欲与他争辩,轩辕彻一把拽住了她,沉声道:“花公子心系表妹安危,孤可以理解,但救人如救火,倘若花公子真的无法与我们一同前往救人,那么能否将你拥有的和毒相关的书籍赠予我们?”
凤浅呆了一呆,是啊,人去不了,留下书籍也好,反正她可以自学!她不得不佩服轩辕彻的高瞻远瞩!不过,毒仙能答应吗?
对于一位大夫来说,独家的药方是何等的珍贵,对于一位研究毒药的毒仙来说,毒药的制作方法和解药的配方,同样珍贵无比!这么珍贵的书籍和资料,他能轻易送人吗?
花梦影的确也犹豫了,凝着眉头,在认真思索,就在凤浅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也罢,你的厨艺的确让我很欣赏,我就将那一箱子的书送给你了!你随我来吧!”
凤浅喜出望外,他真的答应了,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她连忙跟着他进了竹屋。
慕容紫云目送着他们离开,诧异地望向慕容景天,小声问道:“皇兄,难道这也是你安排的?”
慕容景天低低一笑,高深莫测:“不过是以策万全罢了。”
慕容紫云露出欣喜:“还是皇兄考虑得周全!本来我以为做了两手准备,一定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幸好皇兄还留了后手,否则的话,这一次回去,我们真的无法向父皇交代了。”
难怪皇兄从头到尾都如此淡定自若,原来是早有安排,想到此,她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论定力和筹谋,她还是不如皇兄!
“不过,花公子的表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好奇地问道。
慕容景天不屑地勾唇笑笑:“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慕容紫云心领神会,莞尔道:“看来,又是一个为皇兄神魂颠倒的女子!”
慕容景天的笑容骤然一收,举目望向对面的轩辕彻,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想他堂堂星云帝国的太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可偏偏这次碰了一鼻子灰,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感兴趣的女人,想要带她回帝都,不料她竟是轩辕彻的女人。这口气,他咽不下!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经过方才的厨艺比试,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似乎越来越大了。就这么放手,他心有不甘。不过,来日方长,等他继承皇位,成为星云帝国的真正主宰者,别说是一个女人了,就算灭了整个北燕国,也轻而易举!
想到此,他的心情好转许多,冷魅的嘴角微微上扬。
竹屋内,花梦影将一整箱的书籍放在了凤浅面前:“这些书有我师父传下来的,也有我这些年研究毒药的一些心得,倘若你能将这些书全部领会,这世间除了少数几种上古流传下来的奇毒,其余的毒你基本都能解了。”
凤浅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几页,立刻领会到这些书籍的珍贵,绝对都是价值连城的干货啊!这比请他去一趟沐阳城解毒,可有价值多了!
“这些书,你真的全部送给我?”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知道,这些书是毒仙和他师父研究毒药多年的心得体会,世间独一无二,比起《毒经》的价值,不遑多让,实在是太珍贵了!
“你若不要,我收回了。”花梦影作势就要盖上盖子,凤浅连忙伸手拦住,笑道:“我要,我要!”
随后,她又十分真诚地朝他抱拳,作了一揖:“多谢花公子的馈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些书的。”
花梦影淡淡一笑道:“你收了我这些书,就如同入了我毒仙门,我就替我师父收下你这位小师妹,如何?”
凤浅诧异地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意思是……”
花梦影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勾唇道:“还不叫师兄?”
凤浅愣住了,眨眨眼,莫名地,眼眶有些湿润了。
“师……师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双大手抚上她的发梢,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道:“乖!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上师兄我的名号,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闻言,凤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从竹屋里出来时,凤浅的眼眶里仍带着湿意,她抬袖,抹了抹眼睛,细微的动作,落入慕容紫云的眼中,变成了另一种解读。
慕容紫云上前一步,嘲讽道:“就算请不到毒仙,也不用哭鼻子吧?”
扭头,又对轩辕彻道:“阿彻,你的王后,就这么点儿能耐?呵,她配不上你!”
话音刚落,就听凤浅朝屋里喊道:“师兄,你刚刚说的话,可还算数?”
慕容紫云一愣,师兄?她喊谁师兄呢?屋里明明只有两个人……
带着疑问,她看到花梦影翩然的身影从竹屋里走了出来,他笑吟吟地望向凤浅,说道:“哪个不知死活的,胆敢欺负本毒仙的师妹?”
“师妹?”慕容紫云傻眼,来回看着凤浅和花梦影二人,不敢置信。
谁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进屋一小会儿,他们怎么就成师兄妹了?
她的眼皮突突直跳,江湖上传言,但凡得罪毒仙的人,至今没有活着的!这也是她和皇兄费尽心思讨好毒仙,不敢随意动用武力以权压人的原因。
方才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嘲讽了凤浅两句,没想到竟把自己推向如此危险的境地……她懊悔莫及!
慕容景天也十分吃惊,他看中的女人,一转眼变成了毒仙的师妹?有意思!慕容景天薄唇邪邪地勾起,看着凤浅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看到慕容紫云脸色忽青忽白,凤浅嘴角微微一勾,迈步走近她,侧着耳朵道:“公主殿下,您刚刚说了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有了毒仙师兄这座大靠山,她顿时底气十足,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慕容紫云顿时满脸涨红,看着凤浅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咬牙切齿,一声不吭。
“师妹,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耳力如此不济?你没有听清,师兄我可是听清了。”花梦影勾着一抹玩味的笑,透着点儿坏坏的味道,“她说,你配不上师妹夫……紫云公主,是这样吗?”
慕容紫云触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威胁之意十足,她心下一阵慌乱,俯首道:“紫云一时失言,还望花公子见谅。”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花梦影危险地眯眼,一抹冷意扫过去,令人心肝儿颤。
慕容紫云心下一惊,扭头,不甘地看向凤浅,樱唇被咬出一排齿印,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话。
凤浅大方地摆摆手道:“算了,道歉就不必了!毕竟配不配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第三者又有什么资格评论呢?”第三者?慕容紫云差点儿气晕过去。
我和阿彻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居然说我是第三者,你才是第三者!但毒仙在前,她不敢造次,只好忍气吞声。
凤浅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弄她了,转头对花梦影道:“师兄,等你从帝都回来,记得一定要来沐阳城找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花梦影唇角微微勾起,漾出迷人的弧度:“好,一言为定!”
从百花谷出来,一路上,落影和六名侍卫一个个对凤浅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她的眼神,像看神人一般。
落影忍不住问道:“娘娘,在竹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怎么突然就变成毒仙的师妹了?”
凤浅抬头,看到前方的轩辕彻放慢了脚步,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可她偏偏不想让他知道,眼珠子转了转,弯唇道:“这有什么?像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美人,喊他一声师兄,是他赚到了!”
落影咳嗽数声,憋红着脸道:“娘娘,论天底下谁的脸皮最厚,您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前方的轩辕彻忽然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磁性的嗓音道:“确实!王后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孤也赚到了!”落影和六名侍卫使劲憋笑。
凤浅差点儿吐血,索性破罐破摔,无所谓地摊摊手:“笑吧笑吧!我知道,你们是在嫉妒我!”
轩辕彻嘴角微微弯起,深深地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上了马车,一行人开始往回赶。
马车内,凤浅掏出怀里的银票,来回点算,加上慕容景天买猪的一万两,她现在一共有十一万两银票。
前两天还在为没有银子发愁,没想到一转眼她成了身怀巨款的富婆,凤浅乐得合不拢嘴。
殊不知轩辕彻早盯她半天了,看她一副财迷的样子,他微微蹙眉,就在凤浅准备把银票再点算一遍的时候,一股掌力忽然不期而至,将她手里的银票席卷了去。
凤浅愣了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扑过去抢银票:“给我!”
轩辕彻顺势将银票塞入怀中,凤浅的手就这么尴尬地顿在了他胸前,怒目相向:“这是我的银票,还给我!”
轩辕彻淡淡地睨着她,耀眼的黑眸闪过一丝戏谑:“是谁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你的就是我的……”
凤浅一愣,他竟然把她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丢还给她!太无耻了!
轩辕彻这家伙,别看长得人模人样倾倒众生的样子,可事实上,他冷峻迷人得宛如天神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邪恶的腹黑之心,还有一肚子不为人知的坏水。
她恼怒地瞪着他:“还有后半句呢?”他冷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7章 小试牛刀
慕太傅的卧房里,凤浅再次察看了太傅的病症,神情格外凝重,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慕清萧站在她的身后,急切地询问:“浅浅,爷爷的情况怎么样?”
凤浅叹了口气:“太傅的病情又恶化了,如果两天之内再不治疗,恐怕……”
慕清萧面露紧张:“那你有把握治好爷爷吗?”
凤浅神色一整:“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过,我现在急需一样药材,还请慕大哥立刻为我取来。”
慕清萧:“好,你说,我立刻去取。”
凤浅:“我要你去取五条红龙蜈蚣来,记住,要成年的,蜈蚣的颜色越烈越好。”
慕清萧吃惊:“红龙蜈蚣,那不是蜈蚣里面毒性最强的一种吗?”
凤浅点点头:“没错,我要的就是毒蜈蚣,毒性越强越好。”
“难道你是想……”慕清萧震惊。
凤浅笃定地点头:“不错,我就是要以毒攻毒!”
话音落,房间内的其他人立即炸开了,议论纷纷。
“以毒攻毒?不行,这太冒险了!”“是啊,太傅命悬一线,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绝对不能这么干!”“太胡来了!”
慕清婉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讥讽道:“我就知道,她没什么能耐!就算她的师兄是毒仙又怎么样?也不代表她能解毒治病。彻哥哥,千万不能让她医治爷爷,她会害了爷爷。”
轩辕彻没有理会她,迈步走到凤浅身边:“你有把握吗?”
凤浅沉吟片刻,仰头道:“我把太傅的病情和师兄的笔记做了比较,太傅中的应该是一种叫作赤头蛇王的毒,这种毒隐藏极强,不容易被发现,一旦发现之后,毒性就会大爆发,唯一的解毒方法,就是用毒性更强的蜈蚣毒来克制它!但这个过程是有风险的,一旦毒性掌握不当,就极有可能让太傅同时身中两种剧毒……”
不等她说完,轩辕彻冷冽打断:“孤只问你一句,到底有没有把握?”
凤浅咂嘴:“如果我说没有呢?”
“你必须有,没有也得有!”轩辕彻眼神幽暗深邃,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因为……孤相信你。”
凤浅心肝儿一颤,这家伙时而冷酷,时而霸道,时而又如此感性,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慕清婉指甲深嵌掌心,感到透心儿凉,彻哥哥何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锥心刺骨的嫉妒!
没多久,慕清萧取来了红龙蜈蚣,赤色的躯壳,犹如火焰般鲜艳,足足五只,装在黑色的瓷罐里。慕清婉见此,倒吸了一口凉气:“疯了,你们都疯了!”
凤浅面不改色地接过,转头对众人道:“现在我要开始为太傅解毒了,请你们全部出去!”
然而,没有一个人离开!慕家的人是不放心,大夫们则想看看她究竟如何解毒,一个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慕夫人开口道:“风姑娘,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方法太过凶险,这些大夫经验丰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凤浅的看法恰恰与慕夫人相反,有时候多一个人未必是多一份力,而是多一份阻力,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自己很难说服他们。也罢,瞧就瞧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深吸了一口气,凤浅目光凛然,淡淡说道:“那我开始了!”
就在大家好奇她究竟要怎么医治太傅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举动,引得房间内同时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只见她从慕清萧手里接过了罐子,又拿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只蜈蚣,就直接往太傅嘴里喂。
这……本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解毒方法,没想到是生喂蜈蚣啊,你确定你真的是在解毒,而不是在喂毒?就连慕清萧也被吓到了,下意识地伸手阻拦:“不可!”
蜈蚣受到惊吓,原本还在太傅嘴边试探着,现在“吱溜”一声,一头钻进了太傅嘴里,三两下没了影!慕清萧看着一整只蜈蚣,就这么活活地钻进了爷爷的嘴里,吓得目瞪口呆。
凤浅却是眼睛灼亮,兴奋道:“太好了!”
有门儿!她夹起第二只蜈蚣,就要继续往太傅嘴里送……
这时房间里的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时间炸开了锅。
首先炸了的是慕夫人,她一激动,就要冲过来:“住手,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停手!”
慕夫人快要冲到床边时,轩辕彻一个眼神递了过去,落影立刻伸手拦住了她:“慕夫人,请你不要打扰风姑娘解毒!”
“解毒?”慕夫人歇斯底里地惊叫,“她这是在解毒吗?她这是在谋害我公公!”
她扭头冲轩辕彻喊:“王上,请你立刻阻止她,不能让她再继续了!”
慕清婉早等着抓凤浅的错处,见状,立刻声援母亲:“彻哥哥,你应该拦的人是她,你拦我娘做什么啊?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根本就不会解毒吗?哪有人把一整只活蜈蚣直接往病人嘴里送的,这也太不专业了!不信,你问问在场的大夫,谁见过这样简单粗暴的解毒方法?”
大夫们早憋了一口怨气,自从凤浅来了之后,他们的身份就直接被架空了,成了“无能大夫”的代名词,如果凤浅真的帮太傅解毒,冠在他们头上的帽子就再也拿不掉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凤浅的错处,他们自然使劲儿往死里推她。
“老夫从医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解毒方法,简直太可笑了!”
“这哪里是解毒,喂毒还差不多!她一定是奸细派来毒害太傅的,在下建议立刻拿下她,将她押入大牢,再细细审问,说不定慕府里还有她的同伙!”
“对,把她抓起来,她一定是奸细!”“抓奸细!”“抓奸细!”群情激愤。
凤浅万万没想到,一转眼的工夫,自己就莫名其妙变成奸细了,真佩服他们的想象力!
但她没有理会这些人,一只、两只、三只……继续往太傅嘴里喂蜈蚣,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因为她相信自会有人替她摆平一切。
轩辕彻果然没有令她失望,一记威严凛然的眼神瞪过去,立刻让炸开了的现场瞬间冷凝。
“孤说过,出任何问题,孤会负责!”他冷到极致的声音,冰锥一般冷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谁再继续闹事,就休怪孤翻脸无情了!”
齐刷刷的,一排侍卫拔出了腰间佩剑,寒光烁烁,将大夫们隔离在了房间的外围。
大夫们一个个瞬间哑了火,虽然心底依然认定这样的解毒方法很离谱,但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太傅,得罪了国君。见状,慕夫人很失望,他们这些人口口声声为了公公好,可关键时刻还是靠不住!他们妥协了,不代表她也妥协!
丈夫公干外出,至今未归,她绝对不能让丈夫一回来,看到的却是公公的尸体。
冒着得罪国君的危险,她也寸步不让,“唰”地,她拔出了佩剑:“王上,得罪了!臣妇绝对不能让她害了公公!”她提剑刺向凤浅,凤浅纹丝不动,看也不看她一眼,专注做眼前的事。
铮!就在慕夫人的剑离凤浅的背心只有一指的时候,轩辕彻忽然出剑了,剑气冲天,带着不可抵挡的千钧之势,一剑震飞了慕夫人的剑,慕夫人受余威的震慑,连退三步,摇晃了几下才站稳!
她一抬头,看到凤浅成功喂入第四只蜈蚣,正拿筷子去夹瓷罐里的最后一只。
慕夫人瞪大了眼睛,疯狂大喊:“萧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阻止她!”
此刻,慕清萧的内心矛盾极了,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按理说他应该相信浅浅的,可是她的解毒方法实在太骇人了,闻所未闻,但真的要阻止她吗?从认识她到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为了爷爷,他又如何能质疑她呢?
闭了闭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迈步走向母亲,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将她往屋子外拽:“娘,我们先出去!我相信浅浅,她一定能治好爷爷!”
同时,凤浅将最后一只蜈蚣送入了太傅嘴里。
慕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对儿子失望极了,用力甩开儿子的手:“萧儿,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和娘作对!”
慕清婉也跟着声讨:“二哥,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你脑子清醒一点儿吧!等她把爷爷害死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时,躺在床上的慕太傅忽然动了,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痛苦地号叫。
慕夫人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爹!爹!风浅,你害了我公公,我若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瞬间,再次剑拔弩张。
慕清萧站在原地,颤抖不止:“爷爷……”
慕清婉冲上去,一把扯住轩辕彻的衣袖,激动地喊:“彻哥哥,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信任她的结果!她把我爷爷害了,你一定要让她为我爷爷偿命!”
轩辕彻也没有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看到太傅痛苦抽搐的模样,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分心被慕清婉扯住了衣袖。
“怎么回事?”他瞪着凤浅,声线倍冷。
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凤浅的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扭头对众人说道:“人还没死呢,你们号什么号?慕大哥,快,再去拿五只蜈蚣来!”
所有人傻眼,她简直是疯了,没看到太傅已经痛苦成这样了吗?她不但不停手,居然还要继续?
慕夫人双目充血:“风浅,你够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继续加害我公公!”
她朝着门外高喊:“来人,给我拿下风浅!”
霎时间,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四名慕府的护卫闯进了卧房,个个手持长剑,气势汹汹。
事发突然,房间内瞬间刀光剑影,杀机凛然。
轩辕彻极具威慑力的黑眸一凝,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冰雕般的脸庞冷硬倨傲,满身不可一世的王者之气,冰冷的声音却如惊雷划过夜空:“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的眼神冷酷锐利,鹰隼一般,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在他强大的威慑力之下,一个个向后退却。
慕夫人心头一震,方才情急之下,她只顾着要阻止凤浅,却忘了在国君面前动兵意味着什么。以下犯上,那可是灭族的死罪!她差点儿把整个慕家给搭进去。
扑通!她跪倒在地,慌张请罪:“臣妇死罪!请王上勿要迁怒慕家,臣妇一人做事一人当!”
慕清婉也吓傻了,跟着母亲一起下跪:“彻哥哥,我娘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治她的罪!”
轩辕彻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母女俩,夹着冰凌儿的声音厉喝:“从现在开始,谁再敢多说一句,以谋反罪论处!”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诡异。直到凤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慕大哥,快去多拿些蜈蚣来,越多越好!”
慕清萧猛然回神,对上她认真的眸子,他咬了咬牙,既然选择了相信她,哪怕再荒唐的要求,他也要支持她到底。
“你等着!”毫不犹豫地,他转身疾步而去。疯了,疯了,都疯了!看着儿子从她身边毫不停留地走了过去,慕夫人猛摇着头,绝望悲戚,在她看来,公公已经没救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牵连整个慕家。她瞬间像老了十几岁,颓然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没多久,慕清萧去而复返,带回来一大罐红龙蜈蚣。密密麻麻的蜈蚣,红艳艳的,微颤颤的,不规则地蠕动着,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慕夫人更加绝望了,面如白纸,他们这是要毒死公公啊!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帮凶竟是她的好儿子!看到这一罐子的红龙蜈蚣,慕清婉吓得差点儿晕了过去,浑身鸡皮疙瘩直掉。反观凤浅,她面色如常地接过罐子,吩咐慕清萧道:“帮我按住太傅。”
慕清萧没有迟疑,跳上床去,按住慕太傅的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爷爷,您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他的眼底微微湿润,满目通红。
凤浅立刻夹起一只蜈蚣,送往慕太傅的嘴里,淡定从容的神色,好似放在她面前的不是剧毒无比的蜈蚣,而是一条条可爱无害的蚯蚓。蜈蚣张牙舞爪的,十分兴奋,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刚一靠近,就一头扎进了太傅的口中,一溜烟消失无影。
慕清婉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涌,隐忍了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呕”的一声吐了!
落影看在眼里,暗暗咂嘴。这才是一个正常女人的反应嘛!
再看王后娘娘,她夹着一只剧毒的蜈蚣,就跟夹着一片菜叶儿一样,玩儿似的,哪里像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但莫名地,他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娘娘或许真的能治好慕太傅!
一只、两只、三只……
连续喂下去五只,慕太傅的状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浑身抽搐得更厉害了,满脸黑云密布,黑得能滴出墨来,在一顿猛力挣扎之后,他嘴里“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爷爷!”慕清萧紧张担忧。慕夫人彻底绝望了,身子一斜,倒在了慕清婉的身上,昏死了过去。
“娘,娘——”慕清婉慌了神,一边抱住母亲,一边求助地望向轩辕彻,刚想开口,忽然想到轩辕彻方才的警告,她立刻闭上了嘴,不敢越雷池一步。
轩辕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的青筋暴凸,冷眸黯沉,虽然没有出声,但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凌厉的杀气,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凤浅只觉得周围的气温骤降,若是他的眼神能杀人,自己此刻已经被他凌迟了一百遍!
虽然处于愤怒的边缘,但他还是没有打断她,从这一点来说,凤浅是佩服他的。
他说信她,就相信到底!她有些感动。
“慕大哥,抓紧了!”
慕清萧咬着牙,点点头,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硬着头皮,他死死抱住奋力挣扎的爷爷,但下一刻,听到她的话,他险些从床上栽下来。
“再喂上十只,应该就差不多了。”凤浅嘴角微扬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在别人看来,她完全是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第一次,吞下五只活蜈蚣,太傅抽搐;第二次,又吞下五只活蜈蚣,太傅吐血;第三次,蜈蚣数量不但没有减,反而又增加了一倍,简直太疯狂了!天知道太傅会被她折腾成什么鬼样?
一只、两只、三只……大夫们个个瞠目结舌,这已经不是要毒死人了,而是要将死人毒透了!是的,在他们的眼里,慕太傅虽然还能喘气,但已经跟一个死人没有分别!任谁吞下十几只活蜈蚣,也不可能活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慕夫人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慢慢睁开眼睛,结果一睁眼,看到凤浅还在给她的公公喂蜈蚣吃,没完没了了,她胸口憋闷,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慕清婉喉咙一凸一凸的,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又吐了!看到刚才自己吐的东西,她更恶心了,“呕”的一声,差点儿把苦胆也吐了出来!
然而,凤浅的五感像是彻底被屏蔽了般,对外界的事充耳不闻,继续四只、五只、六只……不断往太傅口中喂蜈蚣!
在别人看来,她的举动或许疯狂,令人无法理解,但她心里却明白,太傅之所以身体有反应,是因为她的解毒方案起作用了,倘若太傅在吃下剧毒无比的蜈蚣后,身体没有任何反应,那他就真的无药可医了,但情况恰恰相反,太傅的身上不但有了反应,而且还如此激烈,所以她很兴奋。
她第一次帮人解毒,解的就是如此高难度的毒,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紧张,但是当她看到自己的解毒方法起作用的时候,她又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可惜,没有人能与她分享,也没有人能理解她。惋惜地叹了声,她将第十只蜈蚣喂入太傅的口中,然后收起罐子,静静地观察。过了一会儿,太傅口吐白沫。凤浅奋力击掌:“好,太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太傅七窍流血。凤浅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有门儿!”
没多久,太傅身子一挺,彻底没了呼吸。凤浅激动地跳了起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拿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在他们的眼里,她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因为没有把人救活,她难逃一死,所以她吓疯了。一屋子的人,悲恸哀戚。
慕清萧紧紧抱着慕太傅僵硬的尸体,悲痛欲绝:“爷爷,爷爷……”
凤浅瞥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慕大哥,你哭什么?慕太傅又没有死!”
慕清萧更加伤心难过了,爷爷死了,她也疯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凤浅见他没反应,推了推他:“你先把太傅的身体平放,他一会儿就能醒了。”
他还是没有反应,无法,凤浅只好自己动手。
麻木的慕清萧任由她将爷爷从他怀中拽出来,平放在床上,他呆呆坐在原地,双目发直,悲痛到不能自已。
凤浅看了看慕太傅的七窍流血、没了呼吸的模样,又探了探他毫无迹象的脉搏,高兴地笑了起来:“第一次帮人解毒就成功了,我真是个天才!”
“闭嘴!”轩辕彻忽然捉住她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可怕,黑眸里满是要将她撕碎的火苗,“太傅的尸体就躺在这里,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凤浅微微一愣,瞬间怒了,瞪着他,冲他吼:“轩辕彻,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嘴上说相信我,其实你心里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亏我刚才还有一丝的感动,原来是我看错你了!你的良心才让狗吃了!”
“你……”手掌高高扬起,轩辕彻浑身散发着冷酷的肃杀之气。空气凝结了!诡异的沉寂,诡异得没人敢打破的沉寂。
凤浅心肝儿一颤,蓦地怒火中烧,漆黑的眸子里能冒出火儿来,她把脸主动凑了过去,狂肆地叫嚣:“你打啊!你打啊!反正你早就瞧我不顺眼了,要么你一掌将我打死,要么有多远滚多远!”
“你放肆!”拳头握紧,轩辕彻冷冷地暴喝,凌厉的气势骇人至极。
凤浅咬牙瞪着他,直到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面部微微扭曲:“轩辕彻,我尽心尽力地帮你医治太傅,你就这样对我?你别后悔!”
轩辕彻的眼神冷得让人肝儿颤,凤浅真怕自己的手腕会被他捏碎了。
二人四目相对着,谁也不肯退让!在场之人都看傻了眼,这人胆儿真肥,居然敢当面顶撞王上,果然是疯了啊!就在这时,忽然从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声音很轻很轻,但足以牵动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慕清萧,他就坐在床上,忽然察觉到身前的人动了一下,接着又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呻吟,他低头看去,只见方才还一脸乌黑、七窍流血、毫无气息的爷爷,这会儿脸上的黑气都散尽了,不止如此,他的眼皮眨动了下,嘴唇咂巴蠕动着,像是马上就要醒过来的征兆。
他激动地捂住了嘴,两行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喜极而泣。爷爷,爷爷他……真的活了!
离床榻最近的人就是轩辕彻,看到太傅身上的黑气散尽,他明显愣了一下,再看到太傅微微眨动的眼皮,他喉咙一热,眼眶也跟着微微湿润了,捉着凤浅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太傅……活了?!”
他低沉的话语,带着颤音,宛若给在场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床上的人,瞠目结舌。
“什么,太傅活了?”“明明已经断了气、七窍流血的人,居然死而复生?”“这也太神奇了!”“简直是奇迹啊!”
众人热烈的议论声钻入慕清婉的耳中,她狐疑地抬头望去,恰好看到爷爷的手指动弹了一下,她惊叫起来:“动了,爷爷的手指动了!”
她这一喊,把昏迷中的慕夫人给喊醒了,慕夫人微微睁开眼,也看到了老爷子弹动的手指,她激动地捂住胸口,不敢置信:“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爷爷他真的活了?”
慕清婉用力地点头:“活了,真的活了!”
慕夫人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冲到床榻前,抓住太傅的胳膊,双膝跪地:“爹,您醒了吗?您真的醒了吗?”
慕清萧抓起太傅另一只胳膊,哽咽道:“爷爷,您快醒醒啊!我是萧儿,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在二人的呼唤之下,慕太傅努力了几次,竟然真的撑开了眼皮,醒了过来,沙哑的声音应道:“听到了,听到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喜极而泣。“爹——”“爷爷——”
屋子里,其他人也纷纷出声恭贺。
“恭喜太傅,总算是熬过来了。”“可喜可贺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太傅!”
在一片恭贺声中,轩辕彻轻轻吐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去,却发现凤浅不知何时离开了,失去了踪影。
他眸色一沉,掠过复杂的情绪。
从太傅的卧房出来后,凤浅很恼火,她尽心尽力地医治太傅,没想到反遭所有人的质疑,吃力不讨好,不过恼火之后,她冷静下来,想通了很多事。
说到底,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匆匆过客,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们来相信自己呢?人果然是得到的越多,就越容易贪心啊!
反正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这样更好,谁也不欠谁的,她可以走得潇潇洒洒。
她躺在院子里的一块草坪上,右手枕在脑后,跷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狗尾草,任由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喜欢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自由自在的感觉啊!
睡意慢慢袭来,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有人走过来,遮挡住了阳光,带来一片凉意,同时投下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
逆着光,凤浅微微睁开眼,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她冷冷地挥了挥手:“麻烦让让,你挡住我的光了!”
来人不动分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用低沉冷魅的嗓音道:“跟孤回宫。”
凤浅闭上眼睛,撇撇嘴,没搭理。凭什么你说回宫就回宫?难道我凤浅就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
“给你两个选择……”他故意顿了顿,试探她的反应。
凤浅双目紧闭,还是没有搭理。
“要么,搬回未央宫……”
凤浅无动于衷,他什么意思,是变相的道歉吗?
“要么,十万两银票。”
听到“银票”二字,凤浅猛然睁开了眼,身上跟装了弹簧一样,立马从地上弹立起来:“我要银票!”
阴影处,轩辕彻的脸黑透了,阴寒的气息弥散开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春日,却比寒冬腊月更加寒冷。他冷冷丢下一句话:“你搬回未央宫!”说完,掉头走了。
凤浅气歪了鼻子,提起脚跟追上去:“喂,你怎么出尔反尔?明明你自己说的让我选,我当然选十万两银票!”
前面的人冷哼一声,加快了步伐。凤浅气呼呼地追赶,亦步亦趋:“这算什么选择题,分明就是是非题!不对,连是非题也算不上,分明就是你独断专权,你也太专制了!”
落影从后面赶上来,从旁相劝:“娘娘,您就别惹王上生气了!您刚刚被打入冷宫,按理是要被禁足的,现在王上允许您搬回未央宫,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您怎么还不高兴了?”
凤浅翻了个白眼:“未央宫有什么好的?他想什么时候把我打入冷宫,就什么时候打入冷宫,这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与其战战兢兢地活着,不如拿了十万两银票,心里踏实!”
“呃……”落影竟无力反驳,娘娘的逻辑,似乎也有道理。可作为后宫的女人,争宠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吗?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在娘娘的眼里,钱比王上更吸引人呢?
跟着轩辕彻上了马车,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
马车刚要离开,慕夫人领着慕家上下几十口人,前来送行。
“风姑娘,我先前误会了你,害你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过意不去!请受我一拜!”
慕夫人拱手,就要拜下去,慕清婉拦阻她:“娘,你干吗拜她?她差一点儿就害死了爷爷!”
“闭嘴!”慕夫人恼怒,瞪了一眼女儿,呵斥,“人人都看到了,是风姑娘救活了你爷爷,你怎么还冥顽不灵?”
慕清婉却固执地哼道:“那是她运气好,误打误撞,恰好撞上了!换句话说,是爷爷福大命大,才能活过来,关她屁事!”
慕夫人瞄了一眼凤浅的神色,用力扯女儿的衣袖:“风姑娘救了你爷爷,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再胡言乱语,小心家法伺候!”
慕清婉根本听不进去,气恼地跺脚:“娘,你们怎么都向着她?女儿身上的伤,可都是拜她所赐!”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慕夫人厉声喝道,“你给我跪下,向风姑娘赔礼道歉!”
慕清婉鼻孔朝天:“凭什么啊?我才不会给她下跪!我是慕府的千金小姐,金枝玉叶,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命如草芥,她连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
啪!慕夫人一记耳光突然扇过去,不止慕清婉被打蒙了,其他人也十分震惊。
慕清婉捂着脸,眼神受伤地望着母亲,委屈含泪:“娘,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我恨你!”
“婉儿!”毕竟是亲生女儿,慕夫人打完就心疼了,可是没办法,她必须这么做,否则如何向救命恩人交代?
慕夫人回身,冲凤浅深深拜了一拜:“风姑娘,婉儿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你见谅!”
凤浅一直在旁看戏,嘴角微微一勾:“十六岁,不小了……”
慕夫人心下咯噔,以为她要借机发难的时候,听她继续说道:“不过,慕夫人可以放心,只要她不主动来招惹我,我是不会和她一般计较的。但倘若她非要找我的麻烦……”
慕夫人连忙说道:“风姑娘放心,我一定会看管好她,不会再让她找你的麻烦。”
“那就好。”凤浅淡淡说道。
慕夫人深深瞥了她一眼,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分明只是一个晚辈,可为何身上的气场竟比她还要强大?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她心惊胆战,六神无主,更重要的是,她不但有灵厨的天赋,还会解毒,又是毒仙的师妹,而且还深受王上的器重,这样的人,若是继续成长下去,该是如何可怕的一个存在?看来,她真的要好好管束管束婉儿,千万不能再让她去招惹对方了,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婉儿。
“风姑娘救了我公公,是我慕家的大恩人,我慕家向来知恩图报,风姑娘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慕家能办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凤浅摇了摇头,一派正气凛然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太傅是王上的恩师,又是慕大哥的爷爷,无论是为了王命还是为了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王上向来赏罚分明,一定不会亏待功臣的。王上,对吧?”后面半句才是重点!她弯了弯眼,笑眯眯地望着轩辕彻,这样他还不给打赏,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轩辕彻却似没有听到般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忽然冷冷开口:“回宫。”
说完,马车缓缓启动。凤浅放下车帘,冲他扮了个鬼脸,真是个小气鬼!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了,冷冷地扫了过来,逮了她一个正着。
凤浅的鬼脸僵在那里,尴尬极了,两眼望天,左顾右盼,自言自语:“咦,蚊子去哪儿了?胆儿真肥,连王上也敢叮,看我不打死你!”
看着她假装卖力打蚊子的模样,轩辕彻眼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
马车外,慕清萧不自觉地向前追了两步,欲言又止。方才母亲与风姑娘说话时,他不方便插嘴,本来还想与风姑娘单独说上几句话的,谁知根本没有机会,他心底暗暗失落。
风姑娘这一去,他怕是很难再见到她了,除非……除非她能加入天鸿学院。
对,他要尽快促成此事才行!以风姑娘的能力,做一个小小的宫女,真是太屈才了!
心中有了目标,他整个人顿时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一路无话,很快,马车来到宫门前。车刚停稳,就有人前来拜见。
“臣妇刘氏,携女儿凤心瑶,拜见王上,吾王万岁万万岁。”“心瑶拜见姐夫。”
凤浅刚准备下车,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止步。凤心瑶?不就是他们在黑雾森林里碰到的那个一根筋、脑路清奇的妹妹吗?她怎么来了?还有刘氏,应该就是凤家的二夫人刘悦梅吧?
轩辕彻察觉到她的异样,淡淡瞥了她一眼,对外面的人说道:“有事?”
听到他的声音,凤心瑶心花怒放,脱口而出:“姐夫,我是来看你的。”
一旁的母亲用力扯了扯女儿衣袖,冲她使眼色,凤心瑶只好又加了句:“……还有姐姐。”
凤浅狂翻白眼,算了吧,看她是假,借机接近轩辕彻才是真!
一回宫,桃花就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轩辕彻,你真是够了!
这时,又听到刘氏在外面说道:“王上,臣妇是代表凤家来探视王后的……”
凤浅一愣,听她继续说下去。
“听闻王后行为不检,在宫里惹了事,不但得罪了兰心公主,还差点儿气晕太后,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凤浅脸色一沉,这二夫人哪里是来探视她的,分明是来挑事儿的。
一抬头,看到轩辕彻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一脸看戏的表情。她的脸更黑了。
二夫人却还在自说自话:“相爷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痛心,一再自责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做出这等丑事来!王上您将她打入冷宫,做得对!就应该让那丫头吃吃苦头,受点儿教训,否则,她真以为没人管得了她,无法无天了!”
轩辕彻冷眉轻挑了下,戏谑的口吻道:“确实,无法无天。”
凤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这叫坚持自我,不畏强权!
二夫人听到他赞成自己的话,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彻底撒开了:“王后从小就好吃懒做,又不学无术,让她嫁给您,您真是受委屈了。”
凤浅满头黑线直掉,这二夫人还有完没完了?睨了一眼轩辕彻,他的心情倒是不错,冰刻的嘴角有明显上扬的弧度。
“相爷本想亲自前来训斥王后的,但因朝廷政务繁忙,相爷不敢有丝毫懈怠,所以特意遣臣妇前来,好好训斥王后一番,莫要让她丢了凤家的颜面。”
轩辕彻听到这里,勾了勾唇:“是该好好训斥训斥。”说完,他起身,走下马车。
经过凤浅身边时,凤浅明显感觉到他唇边一闪而过的嘲笑,她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这二夫人来者不善,不是省油的灯,她还不想与她直接照面。凤浅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系在脸上,遮盖住大半张脸后,这才下了马车。刚下马车,凤心瑶就认出了她:“你……你不是姐夫请的那个高手吗?怎么跟到宫里来了?”
凤浅有意压低声音道:“王上器重小人,命小人来宫里当差,凤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凤心瑶摇了摇头,略带醋意:“为什么你可以留在宫里,我却不能?”
凤浅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王上。”
轩辕彻拿余光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面纱,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向前走去。
“姐夫,等等我。”凤心瑶立刻追了上去,满脸少女的雀跃。
凤浅刚要跟上去,忽然一只锦盒塞到了她手里,一抬头,看到二夫人正满眼刻薄地瞪着她:“这是给王后的点心,拿好了,出什么差池,要你的小命!还有,做下人要有做下人的样,千万不要对主子存有不该有的心思。因为……你根本不配!”说完,她扭着腰肢,端着范儿,走进了宫门。凤浅拎着锦盒,哭笑不得,这对母女还真是极品!
一路上,凤心瑶紧追着轩辕彻,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轩辕彻的步子越来越大,步速越来越快,凤心瑶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而小跑着,紧追不舍。
凤浅抱着锦盒,远远地跟着,连她都有些同情轩辕彻,被一个姑娘盯上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姑娘神经太大条,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否受欢迎。这样的人,你想打打不得,想骂骂不得,只好忍耐着,直到忍无可忍!
走了一段路,远处急匆匆地突然赶来一名侍卫:“王上,出事了!”
轩辕彻顿足,听侍卫继续禀报道:“兰心公主发现王后不在冷宫,便抓了王后身边的丫鬟紫苏,带回了漪澜宫,现在正在严刑拷问呢!”
轩辕彻冷眸一沉,还未发话,就听身后“哐当”一声,凤浅将锦盒重重摔在了地上,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你刚刚说什么,兰心公主把紫苏怎么了?”
侍卫被吓了一跳,一时愣住。
二夫人看到她把锦盒摔在了地上,存放在里面的点心撒了一地,脸色一变,怒从中来,张口就大骂:“你好大的胆子!这是给王后的点心,你居然敢摔在地上!”
“你闭嘴!”凤浅扭头冲她厉吼,喷火的眸子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二夫人猝不及防,呆怔在那里,微张着嘴,忘了反应。
凤浅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侍卫的衣领,厉声喝问:“我问你话呢,兰心公主到底把紫苏怎么了?”
侍卫吓得声音发颤:“兰心公主命人将紫苏姑娘带回漪澜宫后,交由周嬷嬷对她进行严刑拷问,一开始是夹手指、跪铁算盘,现在开始执行杖刑了……”
下一刻,侍卫衣领被松开了,他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身旁刮过,耳边飘入一个愤怒至极的声音:“王八蛋!”
凤浅带着满腔的怒火,冲向漪澜宫,忽然有人捉住了她手腕:“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儿?”
“不能!”凤浅回头,冷冷瞪着轩辕彻,“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叫我怎么冷静?还有,兰心公主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动我的人,也是你惯出来的,你没有资格阻拦我!”
说完,她用力挣脱了轩辕彻的手,快步跑开。轩辕彻瞳仁骤缩,深涡暗涌。
二夫人这时反应过来,指着凤浅的背影,骂骂咧咧:“这个死丫头,摔了王后的点心,还敢当面顶撞王上,简直吃了豹子胆!王上,像她这样目无王法、以下犯上的人,绝对不能轻饶,必须重重责罚,以儆效尤!王上、王上……怎么走了啊?”
不等她骂完,轩辕彻早已快步走远。二夫人更加费解了,这个蒙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拽,当面顶撞了王上,居然毫发无损,这太不可思议了!
“娘,你干吗在姐夫面前骂人,万一姐夫误会我和您一样是个泼妇,破坏了我在姐夫心目中的形象,怎么办?”凤心瑶跺了跺脚,立刻追了上去,“姐夫,姐夫,等等我……”
二夫人愣了一下,回味过来,叉腰冲女儿喊:“臭丫头,你说谁泼妇呢?白养你了!”
漪澜宫内,传出一声声杖击,偶尔还伴随着几声恶毒的咒骂。
“小贱人,你打算扛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的主子会来救你吗?别做梦了!”
“如果你现在老实交代,你的主子到底去了哪里,兰心公主不但不会罚你,还会重重赏赐于你。”
“你是聪明人,应该怎么选,不用我来教你吧?”
“你还敢冲我吐口水,敬酒不吃吃罚酒!打,给我狠狠地打!”
凤浅来到漪澜宫外,听到这些咒骂声,心下一紧,不顾守卫的阻拦,强行闯了进去。
院子里围了一群奴才,在这些奴才中间,紫苏被绑在一张长椅上,动弹不得,她的脸色惨白,连嘴唇也咬破了,渗出丝丝血迹。鲜红的血从裙子下摆滴下来,背部、臀部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咬紧牙关死扛着。
见到这一幕,凤浅喉头一堵,胸闷得透不过气来。
“紫苏——”她万万没想到,小丫鬟看着瘦弱无比的身躯,竟有着如此不屈的灵魂,更没想到,因为自己,竟连累她受到如此酷刑的折磨。
凤浅双拳握紧,愤怒地冲入人群,一脚踹在了那个执杖的奴才胸口,将他远远踹飞,然后俯身来到紫苏身旁,压抑到沙哑的声音道:“紫苏,你没事吧?”
她伸手,想要去触摸紫苏的身体,目光所及处,血肉模糊,竟是无从下手。她的手微微颤抖,喉咙哽咽了。
紫苏诧异地扭过头来,因隔了一层面纱,她没有认出凤浅,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虚弱地说道:“你……你是谁?”
凤浅刚要开口,院子里的一群奴才将她团团围住了。
周嬷嬷凶狠地瞪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漪澜宫,还伤了兰心公主的人?来人啊,给我拿下!”
凤浅站直了身子,怒极之后,反而冷静下来,冷静得可怕:“我是王后,你们谁敢动我?”
周嬷嬷怔了一怔,随后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要是王后,我还是太后呢!”
周嬷嬷皮肤松弛的脸上闪过嗜血的阴冷:“来人,把她抓起来,给我一起打!”
方才被一脚踹飞的奴才,憋了一肚子的气,恼怒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扛着棍杖朝凤浅打来。凤浅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泛着冷冽的寒光,双目喷着火焰,她愤怒了!
直到棍杖离她面门不到一尺距离时,她动了,这一动,如捕食的猎豹,一跃而起,雷霆万钧!
她的双手牢牢抓住了棍杖,借着它的力道,整个人高高弹跳而起,双脚对着那人的胸口,一连就是十下,用力飞踹,速度快得惊人,只看见那一双腿的重影,下一刻,执杖之人便口中喷着鲜血,仰身倒了下去!太凶残了!原本围住她的奴才们煞白了脸,向后倒退。
凤浅将棍杖举在手中,对着众人,冷冷喝道:“谁再靠近一步,试试?”
周嬷嬷没料到此人的身手居然如此了得,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反应过来,冲奴才们喝道:“你们怕什么,不过是个初级武者,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一个个都是吃屎的吗?”
众人惊醒,是啊,从对方的武势来看,分明就只是一个初级武者,怎么就把他们给吓住了?
对,是眼神!是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从地狱里走来的修罗,浑身的嗜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醒过神来后,众人精神一振,再次向她逼近围堵了过去!
“上!”
凤浅丝毫不惧,立棍在旁,杀气凛凛的目光横扫全场。形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厉喝,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轩辕彻出现在了门口。周嬷嬷吓了一跳,故意高声喊道:“王上!奴婢拜见王上!”
霎时间,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拜见王上!”这一动静,将殿内的兰心公主给惊动了,匆忙出来相迎。
“臣妾拜见王上!”
面对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轩辕彻一言不发,举目望向长椅方向,凤浅正在为紫苏松绑,看到紫苏身上鲜血淋漓,他的眉头骤然沉了下去。
兰心公主半曲着身子,久久不闻轩辕彻说话,她就顿在那里,不敢起身。
这几日轩辕彻都不在宫中,她本想去找王后的麻烦,谁知道意外发现王后不在冷宫,于是抓了她的贴身丫鬟来拷问,谁知王上突然回宫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轩辕彻久久不说话,她心下更加忐忑了,抬头偷瞄了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白衣蒙面女子的身上。这个女人是谁?她和王后的丫鬟认识?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率先开口解释道:“王上,这几日您不在宫中,臣妾想着去冷宫探视一下王后姐姐。可谁知道,王后姐姐竟然不在冷宫,臣妾担心王后姐姐的安危,这才将她的丫鬟请来询问。”
凤浅闻言,冷声道:“公主就是这般请人来询问的?”
兰心公主眉头一皱,呵斥道:“大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轩辕彻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孤也很想知道,你所谓的询问,为何是眼前这般景象?”
“这……”兰心公主一惊,眼神闪躲着,试图辩解,“这是因为……因为这丫鬟怎么也不肯说出王后姐姐的下落,臣妾担心她对王后姐姐不利,这才使用了一些手段。”
“什么,王后不见了?”
凤心瑶母女俩赶来漪澜宫,刚一进门就听到王后不见了,二夫人十分惊诧。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二夫人迈步走向紫苏,“紫苏,王后到底去哪里了?她不是被关入冷宫了吗?那她现在岂不是擅自离开冷宫?这可是死罪啊,弄不好是要株连九族的!”
二夫人脸色大变,开始慌了神,她可不想死啊!
凤心瑶听闻,也吓坏了:“株连九族?我不要!她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受?姐夫,你明察秋毫,不会株连九族的,对吗?”
凤浅眸色一沉,冷冷扫向母女俩:“你们是王后的家人,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王后的安危吧?”
二夫人却不以为然:“此言差矣!王后虽是我凤家的人,但若她做错了事,我凤家是绝不会包庇她的!王上,王后擅自离开冷宫,是她个人的行为,跟我们凤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望王上明察!”
凤心瑶捣蒜般点头:“对对,姐姐干了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她自己犯错,是她自己的事,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看着母女俩只顾自己荣华富贵,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凤浅的心底泛起一股悲凉,这便是骨肉亲情,真是廉价又薄凉啊,万千的愁绪和愤怒,化作唇边一抹冷笑。
轩辕彻看在眼里,眼神微微一黯。
紫苏虚弱地开口:“二夫人,娘娘并不是擅自逃离冷宫,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兰心公主是聪明人,听到这会儿,早就摸清了二夫人的性子,故意挑唆道:“凤夫人,还是你厉害,我的人审了她半天,她一句话也没说,你一来,她就开口说话了。早知道我一早就请您来帮我审问了,或许现在已经知道了王后的下落。”
听她称呼自己为凤夫人,二夫人顿时心花怒放,掩嘴笑道:“公主殿下,您搞错了,我不是凤夫人,我是凤家的二夫人。”
“都一样!”兰心公主笑盈盈道,“早就听闻凤家的二夫人精明能干,左右逢源,不是凤夫人,胜似凤夫人!”
二夫人乐得花枝乱颤:“公主过奖了。”
兰心公主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兰心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夫人能够答应。”
二夫人:“公主尽管说,臣妇一定竭尽全力!”
“那兰心先多谢夫人了。”兰心公主欠了欠身,细长的睫毛掩去她眼底的得意,“兰心想请夫人帮我好好问问这丫鬟,王后到底去了哪里?”
二夫人拍拍胸脯:“这点儿小事,包在我身上!论管教下人,我最有经验了。在凤家,只要有我在,没有一个下人敢偷懒的!谁要是敢偷懒,我就狠狠抽她鞭子!”
兰心公主就等着她这句话:“那就有劳夫人了。”
二夫人眯眼一笑,眼角立刻现出几道褶子,她又向紫苏迈近几步,用刻薄的语气道:“臭丫头,别以为你进了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是我凤家调教出来的丫头,你在宫里丢了人,也就是给我凤家丢了人,按照凤家家规,犯了错的下人,一律皮鞭伺候……”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一条皮鞭就冲紫苏身上抽来!这速度快得惊人!从二夫人取鞭、抽鞭到鞭子落下来,一气呵成,不知演练了多少遍。伴随着鞭子落下,还有青色的灵气附在上面,这是五级武者的武力特征!可想而知,这一鞭下去,原本就已经虚弱到摇摇欲坠的紫苏,将会是如何下场。关键时刻,凤浅挺身而出,挪步到了紫苏身前,替她挨了这一鞭子!一鞭之力,余威震荡!凤浅的右臂向前一挡,隔着衣衫,竟是生生印出一道血痕来!蒙在她脸上的面纱也掉落了,露出她的真容。
二夫人振臂一挥,第二鞭就要落下,忽然看清了她的脸,她的手臂一抖,这一鞭打了滑,重重击打在了地上。啪!宛若一声惊雷,击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紫苏激动得热泪盈眶,看到王后娘娘竟然舍身为她挡下鞭子,她更是感激涕零。
“王、王后?”二夫人结巴了。
万万没想到,方才和她们一路从宫门外走来的女人,居然就是王后!她刚刚还把她当下人来着,还对她说了狠话,还当着她的面数落王后的不是,最最要命的是,她还鞭打了王后……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姐?”凤心瑶也傻眼了。原来她在黑雾森林里遇到的白衣女子,就是她的姐姐!她竟然当着姐姐的面,对姐夫紧追不舍……姐姐一定不会饶过她的!她心肝儿乱颤,小手也抖了起来。
“王后?!怎么会是她?”兰心公主蒙了。她费尽心思要找的人,竟然就在她的眼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看起来像是和王上一起回来的,难道说这些日子,他们都在一起?王后并不是擅自离开了冷宫,而是奉了王命才离宫的?想到此,她的心底一阵凉意,透骨儿凉!
“她、她就是王后?”周嬷嬷两眼一抹黑,差点儿昏死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她刚刚的确亮了自己的身份,说她就是王后,可她压根儿不信,还说如果她是王后,自己就是太后……
周嬷嬷头脑一阵晕眩,感觉自己一定是脑子中风了,才会说出那种话来!现在她该怎么圆回来呢?以王后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吃了亏默默忍受着的,否则也就不会发生掌扇公主的事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她的猜测没有错,凤浅的确不是一个吃了亏就默默忍受的人,通常情况下,她都是不记仇的,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凤浅安抚了下紫苏,将她交给轩辕彻身边的一名侍卫,随后举目扫向了二夫人:“落影,按照宫规,如果有人辱骂王后,鞭打王后,该当何罪?”
落影配合地回道:“回娘娘的话,按照宫规,以下犯上者,轻则杖刑一百逐出王宫,重则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二夫人一听,脸色煞白,抖着双腿道:“王后,这是误会!我并不知道你是王后,这才误伤了你,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本来要打的人是紫苏,并不是你啊!”
凤浅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本宫被误伤,是活该?”
二夫人摇头如拨浪鼓。
“你辱骂本宫在先,又鞭打本宫在后,你说,本宫该如何处置你?”凤浅冷唇微勾,不怒自威。
凤心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姐姐,我们是一家人,我娘又是你的长辈,你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凤浅冷笑一声,无动于衷:“你们方才聊到株连九族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一家人?”
知道有危险的时候,你们就恨不得和我撇清关系,现在有求于我的时候,就跟我来谈亲情了,你们当我是傻子,是烂好人吗?
凤心瑶哑口无言。
凤浅没有立刻对二夫人进行宣判,而是先晾着她,把目标转向了兰心公主。
“公主,你拿了我的人,对她严刑拷打,是几个意思?”
兰心公主不慌不忙,从容应对道:“王后姐姐,你别误会,臣妾是关心你,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请紫苏姑娘过来询问,可能是下面的人心太急,为了尽快达成目的,这才用了些手段。”
她这分明就是要把责任推卸给下面的人,凤浅明知道她的意图,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方才动手的人不是她,她没有证据。不过,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作壁上观,安然无事了吗?
凤浅低低一笑道:“依公主的意思,你的手下是在没有得到你的授意的情况下,私自设刑,严刑拷问的?”
兰心公主心下咯噔,为难了,如果她说是,就可以将自己彻底择清,但周嬷嬷她怕是保不住了;如果她说不是,王后一定会揪着她不放。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在她陷入为难之际,周嬷嬷主动站了出来:“所有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公主没有任何关系!王上要责罚,就请责罚奴婢一人!”
凤浅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在冷笑,倒是个忠仆,可惜心肠歹毒,好,既然你要一力承担,那我就成全你。
“王上,臣妾既然掌管凤印,管理后宫之事责无旁贷。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一目了然。还请王上将此事全权交由臣妾处置,臣妾必定谨守宫规,做到赏罚分明,给出一个公正的裁决。”
她表面是在请示,实则是在逼轩辕彻表态,看看他究竟是站在谁的一边。
如果他要偏帮兰心公主,那她就只能……
出乎她的意料,轩辕彻很爽快就应声了:“既然是后宫之事,自然交由王后全权处置,王后的决定便是孤的决定。”此话一出,二夫人和周嬷嬷都绝望了,面色惨白,眼神慌乱极了。
兰心公主不敢置信地抬头,王上和王后的关系不是非常差吗?要不然也不会将她打入冷宫,可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如此一来,她更加没有机会为周嬷嬷说情了,因为她反驳质疑王后,就等同于反驳质疑王上。
轩辕彻的反应,也让凤浅小小吃了一惊,她不贪心,她原本只期望他不要偏帮兰心公主,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偏帮了,但他偏帮的人不是兰心公主,而是她!
有了他这番话作保,她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想怎么治她们就怎么治她们!
她没有立即宣判结果,而是先询问紫苏:“紫苏,你说,本宫应该如何处置她们?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说,你的决定就是本宫的决定。”
这一次紫苏受了这么大的罪,她必须帮她出了这口恶气!
紫苏抬头,看向周嬷嬷和二夫人,苍白的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想而知她此刻身上承受的疼痛。周嬷嬷和二夫人都紧张地瞄着她,如坐针毡。
“紫苏,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说,想要怎么惩罚她们,就怎么惩罚她们。”凤浅担心她有顾虑,鼓励道。
紫苏咬了咬唇,沉吟片刻道:“娘娘,能看到您平安归来,奴婢就放心了,奴婢身上这点伤没有大碍的,您不用心疼奴婢。”说着,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让凤浅看得更加心疼了。
这个傻丫头,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在心心念念地为她着想,不愿让她到处树敌。可惜她还是不明白,对于那些处心积虑想害你的人,你越是仁慈,他们就越放肆,并不是你退让一步,他们就会收手的。
凤浅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重新望向二夫人和周嬷嬷:“紫苏她心地善良,不愿意跟你们一般计较,我尊重她的决定。”
二夫人和周嬷嬷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全部透完,她们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不过,本宫掌管凤印,是后宫之主,若是不能做到有罪必罚、有功必赏,日后如何服众?所以,对你们的惩罚还是不能免的。”凤浅悠悠说道。
说了半天,她还是要惩罚啊!二夫人和周嬷嬷都慌了神,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是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凤浅幽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微微勾唇道:“不过你们放心,本宫向来仁慈,不会把你们置于死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到长椅边上,弯身捡起倒地的棍杖:“究竟用什么刑法好呢?”
二夫人和周嬷嬷见状,齐齐抖了一抖,难道她是要给她们施杖刑?
忽然,凤浅的手松开了,棍杖“咣啷”落地:“这个不行!周嬷嬷年纪大了,这身子骨怕是挨不住。”
周嬷嬷表面平静,内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虽然她的武艺高强,但这身子骨,真是不认老不行,恐怕连十下都挨不住。
凤浅又踱步到了二夫人身边,伸手,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皮鞭,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二夫人的这个皮鞭倒是不错,很结实。”
她用力抻了抻,皮鞭在她手里“啪啪”作响。
二夫人吓得浑身一震,“扑通”跪倒在地:“王、王后,二娘年纪大了,这身子骨也越来越不中用了,你就饶过二娘这一回吧,二娘再也不敢了。”
凤浅勾了勾唇:“二娘说的也是,拿您的皮鞭打您,实在是对您的一种侮辱。作为晚辈,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二夫人频频点头,激动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时,凤浅的语调又是一转:“不过不惩罚呢,本宫又过不了自己这关。所以,经过本宫再三思量之后,本宫决定,就罚你们……”
她故意拖长音,将二夫人和周嬷嬷的心高高吊起,“扑通扑通扑通”,一直吊到最高处,她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互扇一百耳光吧!”
短短时间内,二夫人和周嬷嬷二人的心就跟过山车般,忽上忽下,忽高忽低,以为终于要降落了,谁知道却是个坑,一坠千丈。
“什么,这不合适吧?”兰心公主脱口而出,王后这哪里是要二人互扇耳光,分明就是透过打脸周嬷嬷来打她的脸。她倒宁可是杖刑和鞭刑!至少有尊严一些!
二夫人和周嬷嬷也傻了,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惩罚。
轩辕彻在一旁看着,早知道她古灵精怪且睚眦必报,绝对不可能轻易饶过二人,但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会来这一招。这可比棍杖和皮鞭打在身上狠多了!因为棍杖和皮鞭折磨的,顶多是身体,扇耳光却不然,折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人的尊严!
这还不是她最聪明的地方,她最聪明的地方是,她让二夫人和周嬷嬷互扇耳光,目的除了教训二人,也是为了分化对手,试想,两个互扇过耳光的人,还有可能结成联盟吗?
凤心瑶愣了片刻,急道:“姐姐,这怎么行?”
凤浅冷然一笑:“这怎么不行?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娘,不如你来替她。”
凤心瑶立刻不说话了,若是换作平日,她或许会帮母亲受罚,可是今日,姐夫就在一旁,倘若她的这张脸被打肿了,姐夫该怎么看她?
但她没想明白的是,如果她今日真的替她母亲受罚,或许轩辕彻会高看她一眼,可惜她并没有,一个没有孝心的女人,在轩辕彻的眼里形象只会越来越低。可惜,以凤心瑶的情商和智商,她根本就不能领会。二夫人见女儿退缩了,心灰意冷,看来今日的惩罚,她是逃不过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吧!”凤浅催促道。
二夫人和周嬷嬷浑身一震,双双看向了对方,但谁也没动。
凤浅冷哼道:“隔这么远打得着吗?是你们自己走过来,还是让我派人押你们过来?”
落影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侍卫朝二人方向走去,二人一惊。
“奴婢自己过去。”
“我自己走。”
二人忙不迭地爬到凤浅跟前,双膝跪地,面对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率先动手。凤浅有些不耐烦了:“快点儿!王上日理万机,时间宝贵,你们耽误不起!二夫人,你身份尊贵,我看,就你先来吧!”
她们一个是凤家的二夫人,一个是兰心公主的手下,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
让她们两个互扇耳光,本身就不公平,大大降了二夫人的身份。
所以,二夫人也不带客气的,抬手就甩了周嬷嬷一个耳光。啪!不重,但也不轻!
周嬷嬷脸上一阵热辣,心里那个委屈啊,她活了几十岁了,又有兰心公主罩着,从来都是她作威作福,欺凌那些宫女奴才,何时被人打过?
再加上她的武力不低,更助长了她的气焰和傲气,所以二夫人的这一巴掌,不只打疼了她的脸,更是打痛了她的自尊心。
握了握拳头,再松开,周嬷嬷抬起手来,朝着二夫人的脸打了下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比方才明显响亮了几分。
二夫人身子一震,被打蒙了,捂着脸,怒目瞪视着周嬷嬷:“你……你敢打我?”
身为凤家的主子,哪里受过这等欺辱?对方还只是一个下等的嬷嬷,也敢扇她耳光?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立刻还手,给了对方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啪!!!
周嬷嬷捂着脸,她也怒了:“你你……你居然对我下狠手?好,你等着!”啪!!!
“看看,到底谁比谁狠?”
二夫人两眼通红,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你你……你好样的!还真下得去手?你给老娘等着!”啪!
“老婆子我也不是好惹的!”啪!
“老娘跟你拼了!”啪!
“老婆子我豁出去了!”
啪!啪!啪!
在场的所有人,左右左右,来回看着二人互扇耳光,一记比一记响亮,一下比一下狠辣,丑态百出,不由得看呆了,瞠目结舌!
从第三个巴掌开始,兰心公主就察觉不妙了,果不其然,势态一发不可收拾!原本是王后惩罚二人,事后只会树敌更多,现在却变成二夫人和周嬷嬷之间的战争了,如此一来,凤家二夫人他们算是得罪透了!原本兰心公主还想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二夫人对她来说,还有可利用可拉拢的价值,现在看来,二夫人不恨死她才怪,更别说结盟了。
这个王后,心计太深了!她以前真是小瞧对方了!
凤心瑶完全看傻了,眼前的母亲,整个人像泼妇一般,丑态毕露,实在是太丢人了!她扭头,偷偷瞄了身形伟岸的轩辕彻一眼,姐夫会不会因为娘的丑态而嫌弃她呢?此刻,在她的心里,关心的不是母亲的脸到底有没有事,反而更关心姐夫对她的看法,也是醉了!
凤浅冷眼旁观着,这是她早就预计到的场面,她们二人果然没有令她失望。这便是一头母老虎碰上另一头母老虎的结果!
没有兴趣再继续看下去,她走过去,扶住紫苏,说道:“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敷药。”
目送着主仆俩离开,轩辕彻冲落影招了招手,小声低语了几句,落影立刻领命离去。
凤浅扶着紫苏往冷宫方向走,落影从后面追上来:“娘娘,王上的旨意,让您搬回未央宫,稍后会派太医来给紫苏姑娘疗伤。”凤浅有些意外,但也不完全意外。
回宫之前,轩辕彻就提过,让她搬回未央宫,这是对她医治好太傅的奖赏。
原本她是不怎么乐意的,不过眼下紫苏受伤,不适合继续住在阴冷潮湿的冷宫,所以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娘娘,太好了!王上允许您搬回未央宫,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紫苏欢喜道。
凤浅却摇了摇头:“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紫苏不解她什么意思,身上的疼痛席卷着她,她已经无法思考了,身子一晃,昏厥了过去。
“紫苏!”凤浅及时扶住了她。
“娘娘,我来吧。”落影一把抱起紫苏,三人朝未央宫走去。
临近未央宫,远远地,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凤浅止了步,细细聆听。
“王后已经被打入冷宫,再也回不来了,你们还天天打扫,有什么用?不如跟了我们琪美人,保准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孙公公,你就不要再白费心思了,我们是不会走的!娘娘可是先王遗旨里唯一指定的王后,又有相爷撑腰,她迟早是要回来的!退一万步,就算娘娘回不来了,我们也不会走!一来,我们深受娘娘大恩,就算老死在宫中,也绝不做背叛主子的事;二来,琪美人是出了名的待下人刻薄,宫里的人都不愿意去伺候她,要不您也不用这么费心费力地找人过去伺候了,不是吗?”
凤浅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有人看到她这棵大树倒了,就上她这里撬墙脚来了。
“你……你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院子里,一名年龄偏大、身材肥胖的太监,伸手就要去扇年长宫女的脸。
“清荷姑姑!”其他宫女吓得惊叫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孙公公,咱们可是平级,你怎么敢?”年长的宫女一步步地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宫门口。
胖太监堆着一脸横肉,阴冷笑着:“没有了王后,你们屁也不是!我有什么不敢的?”
一掌狠狠地扇了下去,年长的宫女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相反,孙公公的惨叫声传入了她的耳中,清荷微微睁开眼,看见孙公公的手被人牢牢地遏制住了,再一看,那人穿了一身素色的白裙,却有着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她的喉咙一热,捂住了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的小宫女率先反应过来,一个个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兴奋的颤音。
“娘娘!”“娘娘回来了!”“真的是娘娘,娘娘真的回来了!”
“奴婢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六个宫女“扑通”跪了一地。
清荷也终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奴婢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看到这一幕,凤浅心中感慨,她过去虽然不学无术,有些荒唐,但是对下人显然是不错的,不然如何能换来下人如此忠心的守护?
孙公公的手突然被人钳住,正要破口大骂,回头一看,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后,他整个人顿时吓傻了,双膝一屈,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娘、娘娘……”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小太监,一见是王后,立刻吓得腿软了,“噼里啪啦”,抓在手里的瓜子也撒了一地。
凤浅一把甩开孙公公的手,低头一看,落脚之处,到处都是瓜子壳,她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清荷挺直了胸膛,义愤填膺地指着孙公公等人控诉:“娘娘,他们是琪美人宫里的人,想要把我们调过去伺候琪美人,我们不愿意,他们就天天来我们宫里嗑瓜子。我们扫到哪里,他们就嗑到哪里,还出言不逊,羞辱娘娘您。”
其他宫女也跟着指控,七嘴八舌。
“他们还经常打骂我们,往我们脸上丢瓜子皮。”
“他们还扒我的衣服,往我领子里塞瓜子,不许我脱衣服,呜呜……”
“刚才若不是娘娘及时出现,他们就要扇清荷姑姑的耳光了,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都给我闭嘴!”孙公公冲众宫女厉声一吼,众宫女条件反射般,一个个息了声,低下头去,眼底写满了恐惧,可想而知,平日里受了他们多大的欺负。
回过头来,孙公公堆着满脸横肉,笑眯眯地辩解道:“娘娘,您不要听她们胡说!奴才过来未央宫,只是为了帮琪美人挑选合适的宫女,而且按照宫里的规矩,但凡主子进了冷宫,这个宫的宫女是要重新被指派去服侍新主人的,奴才只不过是按照规矩,先行一步来挑人罢了,还望娘娘明察。”
他故意重咬“冷宫”二字,就是为了提醒王后和其他人,现在的王后已经被王上打入冷宫这个事实。
凤浅眯了眯眼,明显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狐诡精光,一看就是在宫里混惯的油条子,活脱脱刁奴一个。听他这么一说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8章 温情时刻
未央宫的寝殿中,凤浅高高坐在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凤椅上,举目观赏着寝殿。
白玉铺就的地面,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的鲛绡宝罗帐,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辉,似明月一般。
如此穷工极丽的寝宫,与冷宫相比,真是天壤之别,难怪这么多人挤破脑袋都要住进未央宫!
落影走上前道:“娘娘,紫苏姑娘已经安顿好了,稍后太医就会过来为紫苏姑娘诊治!”
凤浅点点头:“好的,辛苦你了。”
落影迟疑了下,说道:“娘娘,有句话,属下不吐不快。”
凤浅摆摆手:“什么话,你说吧。”
落影道:“琪美人仗着父亲是刑部尚书,一直在宫里横行霸道,不是个好惹的人,您今日惩治了她的人,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凤浅挑眉:“她不好惹,难道本宫就好惹了?”
“呃……”落影黑线,竟哑口无言。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王后才是这后宫里最横行霸道、最不好惹的一个!
琪美人和她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他担心王后,纯粹是多余的。
他作了个揖:“那属下先行告退了。”等落影离开后,清荷姑姑走上前来,禀报道:“娘娘,自从您进了冷宫,有三名宫女和两名太监离开了,调去了其他宫,现在剩下的除了奴婢,还有六名新来的宫女,您看调走的那些人,要不要……”
凤浅摆了摆手:“人各有志,他们想要离开,就让他们离开吧!强留下来,也会有二心。”
“娘娘说得是。”清荷姑姑奇怪地瞄了王后一眼,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娘娘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换作以前,听到有人背叛她,她非把人一一揪回来,往死里整不可。眼前的娘娘,虽然还是一样的爱憎分明,但从眼神和气质看,明显比以前沉稳多了,也睿智多了。看来冷宫的确是个折磨人的地方,愣是把一个人的性子给改变了。
“娘娘,这段日子,您在冷宫受苦了。”
凤浅讶异地抬头,看到她眼里慈母般的怜爱,心下微微一动,从年纪上来看,清荷姑姑只比她大了十岁,但平日里的衣食起居都是她照顾着,哪怕是在她身陷冷宫之时,她也没有背叛,坚守着未央宫。如此忠心之人,实属难得。
“你们也辛苦了。”她微微一笑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不会再受欺负了,只要有我凤浅在的一日,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动你们分毫!”
清荷姑姑惊讶地抬眸,对上她认真的眸子,胸口立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一时心潮澎湃。在这个宫里,她们只是地位卑微的宫女,她们的任务就是伺候好主子,保护好主子,可还是头一回有主子对她们说,要保护她们。虽然只是只字片语,对她来说,却字字千斤,沉甸甸的,将她的整颗心都填满了。
就在这时,有宫女急匆匆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琪美人来了——”
清荷姑姑冲来人一瞪,训斥道:“慌什么,娘娘在此,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就算琪美人来了,又如何?按照后宫的品阶,她想要拜见王后,就必须先递上拜帖,若是没有王后的召见,她也只能在外面候着!”
凤浅递给她一记赞许的目光,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就是比新来的沉稳:“琪美人可有递上拜帖?”宫女呆萌地摇摇头。
凤浅端起一旁的茶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才悠悠说道:“那就让她先回去写好拜帖再来!”“是。”宫女退了出去。
凤浅放下茶杯,起身道:“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清荷姑姑也退了出去。
未央宫的门外,琪美人看到自己的手下被罚跪在门口嗑瓜子,还有一群人在这里围观,她的脸都绿了,冲孙公公等人吼:“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蠢事,把本宫的脸都丢光了!”
孙德利见到主子来了,如遇救星,抱着主子的腿,哭诉:“主子,冤枉啊!王后娘娘这哪里是在惩罚奴才,分明是在打主子您的脸!您可要救救奴才,奴才根本嗑不完这么多瓜子啊!”琪美人一脚踹开了他:“没用的东西,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
这时,有宫女从门内走了出来,琪美人作势就要往里走,宫女拦阻了她:“琪美人,娘娘说了,想要拜见娘娘,先要递上拜帖。如果您没有拜帖,就请先回去,写完再来。”
琪美人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气呼呼道:“什么,拜帖?”宫女得了王后的旨意,底气也足了,昂首挺胸:“是的,没有拜帖,王后娘娘一律不见,琪美人请回吧!”
琪美人气得咬牙,身旁的宫女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咬耳道:“主子,现在王后娘娘被王上从冷宫放了回来,正是得势的时候,您可千万要忍住,切不可与王后娘娘发生正面冲突!奴婢听说,王后娘娘刚刚大闹了漪澜宫,将凤家的二夫人和漪澜宫的周嬷嬷给狠狠惩治了一番,据说当时王上就在现场,却没有阻拦,反而纵容王后。您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盛怒中的琪美人冷静了下来,细细琢磨宫女的话:“你是说,王后娘娘大闹了漪澜宫,王上不但没有阻拦,还纵容她?”宫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琪美人费解地摇头:“这不可能!王上向来与王后不和,而且还私下里命我父亲调查相爷徇私舞弊的证据,王上摆明了是要惩治凤家,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纵容王后闹事呢,而且还把她从冷宫里放了回来?王上到底在想什么啊?”
宫女小声道:“君心难测,谁知道王上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现在王后风头正盛,咱们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动送上门去!”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孙德利他们……”琪美人回头,扫了一眼孙公公三人,蛾眉深深皱起,“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去啊!”宫女眼珠子一转,凑近琪美人耳边,小声道:“现在宫里恨王后娘娘的人,可不止主子您一人。”琪美人目光一闪:“你是说……兰心公主?”
宫女点头:“周嬷嬷是兰心公主从南燕国陪嫁过来的,今日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她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您何不去拜访一下兰心公主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绿萝,你不愧是本宫的智囊!”琪美人露出欣喜之色,“走,咱们去会会兰心公主!”
漪澜宫内,不断传出周嬷嬷的惨叫声,以及兰心公主的说话声。
“这是本宫上次用剩下的膏药,疗效不错,三天就消肿了。”
“哎哟,哎哟,痛死老奴了!”
兰心公主看着肿成猪头的周嬷嬷,想到上一次的经历,她感同身受:“你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那二夫人下手也够狠的,这是往死里打啊!”
周嬷嬷气哼哼道:“她下手狠,老奴比她更狠,她一点儿也没讨着好!哎哟……”
兰心公主用力在她脸上一戳,恨铁不成钢:“你也是的,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你们两个打得欢实了,看笑话的却是别人,现在后宫的人肯定都在看本宫的笑话呢!”
“老奴该死,老奴也是气糊涂了!都是王后那骚蹄子出的馊主意,就等着看咱们两败俱伤呢。”周嬷嬷愤怒之下,扯动了伤口,痛得号叫连连。
这时,有宫女进来禀报:“公主殿下,琪美人前来拜见。”
兰心公主眉头一皱:“她来干什么?本宫和她可没什么来往。”
宫女道:“琪美人说,她现在和公主您同病相怜,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您此刻的心情了。”
兰心公主更加费解了:“同病相怜?”
宫女道:“听外头的人说,琪美人手下的孙公公,得罪了王后,被王后罚在未央宫门外,跪着嗑瓜子呢。”兰心公主微微讶异:“嗑瓜子?这算哪门子惩罚?”
宫女道:“嗑瓜子本身是没什么,可要三个人跪着嗑完一百斤瓜子,那就是大大的惩罚了。”
“一百斤瓜子?亏王后想得出来!”兰心公主咂舌之后,红唇一扯,她冷笑了起来,“看来,今日被人看笑话的,不止本宫一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之间的确有得聊。去,请琪美人进来。”
就在兰心公主和琪美人互吐怨气之时,御书房的轩辕彻也收到了消息,他冷眉深锁着,周身寒气笼罩。
“这个王后,怎么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落影侧立一旁,说道:“王上,这次真不能怪王后,实在是那孙德利欺人太甚!若不是王后及时赶到,未央宫里的宫女们,怕是都要受辱遭殃了。”
深邃幽暗的目光凝在某一处,轩辕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犹如一朵优昙绽在唇边,风华绝代。
“罚人嗑一百斤瓜子,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王上居然又笑了,而且笑得这么诡异,落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下一刻,王上笑容一收,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若冰霜,用冷淡的声音道:“派几个人,盯住王后,她有任何举动,都一一向孤汇报。”
“是。”落影垂首领命,心下却嘀咕,王上明明就是担心兰心公主和琪美人会报复王后,所以派人保护王后,可偏要说成是监视,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对了,夜儿最近怎么样?”轩辕彻忽然问道。
落影垂首道:“听风影说,小太子今日上韩太傅的棋艺课,被韩太傅训斥了几句,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了起来,饭也不肯吃,人也不肯见。”
轩辕彻冷峻的眉头一凝:“饭也不吃了?看来是骂狠了!”
落影憋笑,宫里人都知道,小太子是出了名的小吃货,一个人能吃下一桌子的菜。王上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专门派人盯着他,控制他的食量,但小太子就是吃不饱,经常独自跑到御膳房去偷饭团吃,现如今连饭也不肯吃了,看来事情是真的严重了。
“走,瞧瞧去!”轩辕彻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未央宫里,凤浅简单泡了个澡,从清荷姑姑处也打听到了儿子的状况,她心里惦念着儿子,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就立刻前往儿子居住的东宫。
刚迈步走进东宫,就听到轩辕彻严厉的训斥声:“知道什么是懦夫吗?做错了事,不敢面对,还一味地逃避,这就叫懦夫!你是孤的儿子,本应该顶天立地,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懦夫!你实在太令孤失望了!”
凤浅走近,看到轩辕彻站在寝宫门外,正在对着紧闭的寝宫训斥着,他的声音落下,从寝宫内立刻传出了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轩辕彻闻声,更加恼怒了,冲着里面厉声吼道:“不许哭!你是太子,应该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坚强!听到了吗?……孤现在数到三,你立刻从房间里自己走出来,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你要怎么样?”凤浅走上前去,强行打断了他,“轩辕彻,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吗?夜儿他就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对他如此苛刻?”
轩辕彻厉目扫向她,眼神冰冷锐利:“你现在是在教孤怎么教育孩子吗?”
“我只知道,孩子是需要鼓励的,而不是一味地批评!你这么做,只会让孩子越来越惧怕学习,越来越自卑胆怯!”凤浅无畏地直视着他,目光坚定闪亮,“他原本不是懦夫,也从来不想做个懦夫,可是从你将他定义为懦夫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字就深深印刻在他心里了,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轩辕彻恼怒:“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凤浅眉尾一扬:“怎么可能!夜儿是我儿子,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我这么优秀,他怎么可能是个孬种?”
轩辕彻冷哼一声:“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凤浅撇撇嘴:“夜儿也是你儿子,身上也流淌着你的血,如果你觉得他是个懦夫,是个孬种,那也只能证明是你的那部分血统出现了问题!”
“强词夺理,孤懒得和你废话!”轩辕彻重新对着寝宫喊道,“孤开始数数了,一、二……”
凤浅突然扑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着寝宫里喊:“夜儿,别怕,母后保护你!”
忽然,手腕被人用力一拧,她抬头,对上轩辕彻喷火的目光。
“你想找死吗?”他一字一字,从牙齿缝里吐字。
还从来没有人敢捂他的嘴,更没有人敢一次次地顶撞他,这女人简直是吃了豹子胆!
如泰山一般的威压骤然而降,凤浅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底线,又把他给惹怒了。
但为了儿子,她还是迎难而上,不卑不亢道:“我不想找死,只是想找你聊聊!”
见他眸子里的火焰仍然跳跃着,没有要熄灭的迹象,她放软了声音,改变策略道:“你换个角度想,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呢,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夜儿的错?万一我们冤枉了夜儿,还让他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那岂不是很糟糕?”
轩辕彻眸底的火焰略略退了下去,松开了她的手,冷冷说道:“继续说下去!”
凤浅看有门儿,接着说道:“你看啊!这自古以来,天地万物的生存发展,都遵循着阴阳相合的原理,这教育孩子也是一样的,不能一味地严厉,也不能一味地慈爱,这就是为什么要有父亲和母亲两个不同的角色。父爱代表着进取和刺激,而母爱代表着温情和舒适。夜儿从小到大,只感受到了父爱,缺乏母爱,所以当他遇到挫折的时候,他就会采取极端的方式来发泄自我、保护自我,可很多时候,有些事只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就足够了,只要把心里的不愉快说出来,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而这就是母爱存在的意义!”
“所以呢?”轩辕彻挑眉瞪着她。凤浅莞尔笑道:“所以,我认为夜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一个可以让他倾诉的对象,把他的心里话全部倾诉出来,然后咱们再来商量该怎么去解决问题。而我,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她拍拍胸脯,满怀自信。
轩辕彻沉默着,久久地凝视着她,直到她快绷不住的时候,他沉声说道:“你打算怎么做?”凤浅弯了弯眼,嘴角扬起狡黠的笑。
一炷香后,凤浅拎着两个食盒返回东宫,隔着食盒的盖子,都能闻到勾人食欲的香味。
轩辕彻眯眼睨着她,不屑地哼道:“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凤浅挑眉,自信地说道:“你不知道吗?美食可以让人身心愉悦!再加上,这是我亲手为夜儿做的美食,里面包含了浓浓的母爱,我相信夜儿一定会喜欢。”知子莫若母!如果连夜儿这个小吃货都拿不下,那她这个灵厨当得也太不合格了!况且,同为吃货,自然最了解吃货的心态。
她把食盒放在寝宫门口,打开其中一个食盒的盖子,霎时间,一股诱人的红烧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飘散在院子里,也顺着门缝钻入寝宫里面。站在院子里的侍卫、太监和宫女们齐齐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实在是太香了!
单是闻这味道,就让人馋涎欲滴,再看它红里透着黑的鲜亮色泽,不知道咬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就连轩辕彻这样不好口腹之欲的人,舌下也开始分泌唾液。
凤浅一边拿手扇着红烧肉的香味,让它使劲往屋里面钻,一边朝里面喊:“夜儿,今天学习了一整天,是不是又累又饿?母后亲手为你做了红烧肉,又香又嫩,你快来把门打开,母后和你一起吃!”
说完,她侧耳凑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里面窸窸窣窣,似乎有了点声响儿,但他还是没有来开门。
轩辕彻低低冷哼了声,眼底满是嘲讽,还以为她有什么高招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哎哟,好烫啊,母后烫到手了!夜儿,你快来帮母后吹吹!”
门内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门还是没有打开。
轩辕彻睨着她,冷冷丢了句:“幼稚!”
凤浅回瞪他一眼,依然不肯放弃:“王上,你要走了啊?臣妾恭送王上!”
轩辕彻冲她瞪眼,他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凤浅却竖起一根食指,冲他嘘声。
门内,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但走到门边,又停下来了。
凤浅眼睛一亮,立刻冲轩辕彻比画了个手势,又冲其他人比画个手势。
众人齐声道:“奴婢(奴才)恭送王上!”
院子里忽然安静极了,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盯着寝宫的那扇门,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吱呀”的声音,门一点点打开了,露出小太子萌萌的小脑袋,往门口方向张望。
凤浅第一时间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小家伙:“哇,抓到小帅哥一枚!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啊,怎么这么帅呢!”
小太子从她怀里抬头一看,父王根本没有离开,此刻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双闪亮有神的大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他挣扎着就要逃离。
凤浅哪里肯放他逃跑,将他抱了起来,盯着他的小脸蛋瞧:“让母后看看,夜儿是不是哭鼻子了?”
“才没有!”小太子不好意思地低头,使劲往她怀里钻,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她怀里。
凤浅莞尔,宠溺地看着他:“好,没有,夜儿是被沙子迷了眼睛,对吧?”
小太子弱弱地点了点头。
凤浅也不揭穿他,一手抱着他,一手拎起食盒:“母后还没吃饭呢,走,进去陪母后一起吃饭!”
小太子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轩辕彻,刚一对上他的眼神,他就害怕得缩了回来,不敢再与他对视。轩辕彻心下一沉,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惧怕他,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他不由得反思。
寝宫内,轩辕彻坐在软榻上,远远地看着母子俩围着桌子分享美食,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心里莫名的憋闷。
“夜儿,母后做的红烧肉好吃吗?”凤浅笑眯眯地看着儿子,看他吃得很满足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儿子开心才是第一位的。
或许,这就是身为人母的真实心情吧!
小太子咂巴着油亮油亮的小嘴,肉乎乎的小脸笑开了花:“超级超级好吃!”
凤浅摸摸他的小脑袋:“那夜儿现在是不是开心多了?”
笑容忽然不见了,小脸微微沉下来,他放下了筷子,低着头,沉默不语。轩辕彻抬了抬眼,朝这边望来。凤浅观察着小太子的神色,试图引导:“母后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太子扬起小脸。
凤浅继续说道:“从前有一个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师父教他练习飞刀绝技,而且是拿他养了好几个月的一只小兔子作为靶子……”
小太子可爱地睁大眼睛,露出紧张的神情:“那后来呢?”
“那个人舍不得杀死小兔子,所以每一次都故意把飞刀射歪,但他的师父生气了,骂他没用,说他成不了气候。”小太子听得入迷,追问道:“那后来小兔子死了吗?”
凤浅笑了笑,接着说道:“后来,他每练习一次飞刀,就被师父责罚一次,手心、屁股都被打烂了,但他还是紧咬着牙关,坚决不肯射杀小兔子!”
“那个人的师父是坏人!”小太子气愤道。
凤浅却摇了摇头:“那人的师父并不是坏人,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徒弟,因为师父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陪在徒弟的身边,他迟早是要先一步离开这个人世的,他希望能早些教会徒弟如何生存和保护自己,这样等有一天他不在的时候,徒弟就可以独自从容应对所有的困难和危险……”
“原来是这样,那人的师父的确是个好人。”小太子歪着头,若有所思。
凤浅微微一笑道:“其实你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
小太子惊讶地睁大眼睛:“有吗,夜儿怎么不知道?”
“当然有。”凤浅拿眼睛瞟了瞟轩辕彻所在的方向,“他就是你的父王!”
小太子一愣,轩辕彻也是一愣。
凤浅继续说道:“你的父王对你严厉,训斥你,可归根结底,也是希望你能多学本事,早日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小太子的眼睛晃了晃,水汪汪的,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父王和母后早晚会老的,那时候就轮到你来保护我们了,你有信心将来保护我们吗?”
小太子用力地点头,小拳头握紧:“夜儿一定能保护你们!”
凤浅欣慰一笑,继续说道:“你不只是我们的孩子,还是太子,除了保护我们,你还要保护你的子民,你能做到吗?”黑眸亮得惊人,小太子重重点头:“能!”
轩辕彻眸光一亮,没想到她教育孩子,还真有一套。凤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十分欣慰:“好,那你现在过去你父王那里,告诉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太子咬了咬粉嫩的唇瓣,犹豫片刻,主动爬下凳子,迈步走向轩辕彻。
轩辕彻静静地望着他,冷凝的眸子深处泛出柔和的光芒,他不说话,等着儿子主动开口。
小小的人儿,跪倒在了他面前,粉嫩的脸蛋上,是无比认真的神色。
“父王,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逃避问题的!”
轩辕彻点点头,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道:“嗯,你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孩儿今天跟着韩太傅学习棋艺,可是孩儿太笨,怎么学也学不会。每走错一步棋,太傅就打孩儿手心一下,孩儿的手都被打肿了。”小太子伸出两只小手,只见掌心处红肿一片,还有血块凝结着。
凤浅见状,心疼得不得了:“难怪你刚才握筷子的手势不对劲儿,小拳头一直紧攥着……你怎么不跟母后说呢,这该多疼啊!母后给你吹吹!”
拿嘴吹两只小手,凤浅恨不得替他受疼。
轩辕彻的脸色蓦地黑了下来,拍桌道:“这个韩太傅,太不知分寸了!”
“不怪韩太傅,是孩儿太笨,太傅说的好多术语,孩儿都不明白,总是出错!后来太傅一说要下棋,孩儿就害怕,手心就疼!太傅生气,说孩儿偷懒,不肯好好用功,把孩儿大骂了一顿。孩儿觉得羞愧,所以把自己关了起来,不想见任何人。”说着说着,眼睛里含了泪,他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见此,凤浅更心疼了,一把将他拥入怀里:“夜儿好样的,这不是你的错,是韩太傅的教学方式有问题!”她举目望向轩辕彻,“看吧,我就说你肯定冤枉了夜儿!我凤浅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懦夫?”
轩辕彻沉吟着,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朝小太子招了招手:“过来!”凤浅放开了小太子,任由他走向轩辕彻。轩辕彻捉起他的小手,打量了一番,轻轻握紧:“好孩子,是父王误解你了,明日,父王就辞了韩太傅,给你另外换一个太傅!”
小太子却摇摇头:“父王,不要换掉韩太傅!”“为什么?”轩辕彻不解。
小太子神色认真地回道:“就像母后刚刚讲的那个故事一样,师父对徒儿越严格,就说明师父越想徒儿成才。韩太傅那么严厉地教夜儿,也一定是希望夜儿早点学会本事,所以夜儿希望父王不要换掉韩太傅,夜儿一定会更加用功学习韩太傅说的那些术语,不让韩太傅失望。”
凤浅的眼眶一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孩子?教她如何舍得下他呢?
轩辕彻闻言,心头也是一震,他一直觉得太子还小,什么也不懂,可他发现,他错了,太子不但懂事,有时候看事情比他们大人还要透彻纯粹。他从孩子身上学到了不少。
他摸了摸小太子的脑袋,声音略显沙哑低沉:“好,父王听你的。”
小吃货终归是小吃货,小家伙很快又回到桌前,埋头大吃。凤浅远远地看着,成就感十足。她耳边,忽然传来轩辕彻低沉的声音:“你是对的,教育孩子,不能一味地严厉,也不能一味地慈爱。”
凤浅惊讶地望向他,跟见了鬼一般:“你居然认可了我的观点,我没有听错吧?”
“尾巴别急着翘!”轩辕彻冷冷一笑道,“你给夜儿做了十盘红烧肉,是要把他喂成一头猪吗?”
“呃……”凤浅尴尬,挠挠头道,“呵呵,一时技痒,没刹住,不小心做多了。要不,你一起吃点儿?”
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很爽快就起身了,直接走了过去入座。凤浅眨眨眼,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她开口说这句话呢?反应也太迅速了吧?看他吃了一块,优雅地在嘴里嚼着,凤浅忽然紧张起来,满怀期待地望着他,问道:“味道怎么样?”
在百花谷的时候,他也尝过她的手艺,但他没有给出任何评价,虽然有毒仙师兄对她厨艺的肯定,但莫名地,她就是很在意他的评价。嚼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淡淡说了句:“还行。”凤浅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和红烧肉干上了!
明明很好吃嘛,只给一句“还行”的评价,他也太小气了!
一家三口围桌而食,吃得津津有味,守在门外的侍卫、宫女和太监不停地吸气,不停地咽口水,把他们给折磨坏了!
吃饱喝足,小太子精神百倍,跃跃欲试:“母后,你陪我下棋吧!”
凤浅遗憾地摊摊手:“母后不会啊!”象棋还行,围棋她是真的没下过啊!
小太子有些失望,耷拉着脑袋。凤浅鼓励道:“母后不会下,你父王会下啊!”
是啊,还有父王!小太子扬起小脸,希冀的眼神望向父王,不等他开口,他的眼神已经征服了轩辕彻。
“好吧,父王陪你下棋。”
“万岁!”小太子开心极了。
趁着父子俩下棋之际,凤浅走到房间一角,开始抽奖。眼下慕太傅的毒已经解了,她也不需要百草液了,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要是能抽到金山一样多的钱,那该多好!
叮——奖励《围棋技能书》一本!“我去!”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下棋能当钱花吗?这也太不实用了!
正在下棋的父子俩听到她的咒骂声,好奇地朝她望来,就见她手指悬在半空,一边点点点点,一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像个疯子一般。
“母后,你在干什么?”小太子喊道。
凤浅闷闷地回道:“刚刚损失了一大笔银子,母后心疼!”
轩辕彻俊脸骤然一黑:“你是掉钱眼儿里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来气,要不是因为他没收了她十万两银票,她会这么缺钱吗?
“是啊,像我这种又穷又没有打赏的人,可不就只能掉钱眼里吗?”凤浅一边闷闷回着,一边走了过去。
小太子好奇道:“母后没有拿过父王的打赏吗?父王可是经常有打赏夜儿的!”
凤浅一听,更崩溃了,连儿子拿的赏赐都比她多,她做人也太失败了!
她摸摸儿子脑袋,垂头丧气道:“别提了,你都不知道你父王有多抠……”
轩辕彻犀利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微微垂眸,盯着棋盘,嘴角有可疑的上扬。
小太子甩甩头,天真地说道:“不会啊,父王一点儿也不抠,父王赏了夜儿好多好多宝贝呢!”
凤浅眼睛登时亮了:“真的啊,它们在哪里,让母后瞧瞧!”
儿子有钱,她还怕什么?儿子的就是娘的!
美好的念头刚起,对面立刻传来一记警告的咳嗽声,打断了她,轩辕彻盯着棋盘,冷冷说道:“如果你敢动夜儿一样东西,孤就把他所有的赏赐全部收回!”
凤浅一噎,跟吃了半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受:“太过分了……”
对上他犀利冷魅的眼神,她立刻改了口:“呃,我是说我……怎么可以打儿子的主意?”
太没出息了!
小太子问:“母后,宝贝还要看吗?”
凤浅一脸死灰地摆摆手:“不看了,不看了,看了更闹心!”
小手摸摸她手臂,小太子安慰道:“母后不要灰心,父王向来赏罚分明,只要你好好表现,父王一定会打赏你的!”
凤浅翻翻白眼:“算了吧,他打赏我?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算你有自知之明!”轩辕彻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丝可疑的笑意,一闪而过。
凤浅越想越气,把目光转移到了棋盘上:“儿子,好好下棋,杀他个片甲不留!”
轩辕彻俊眉微微一挑:“试试?”
凤浅往棋盘上看去,原本对围棋一窍不通的她,在消化了《围棋技能书》之后,忽然棋盘的局势就清晰地摆在了她面前,看到儿子的白子就要下下去,但下的位置明显是个陷阱,她连忙咳嗽一声制止:“夜儿,再好好想想,你父王他狡诈如狐,说不准在哪里给你挖了坑,就等着你跳下去呢!”
小太子的手一顿,小小的眉头紧拧着,思索片刻,忽然豁然开朗,将白子下在了另一处。
凤浅一看,儿子果然很有天赋,一点即通,下在此处是不二之选。
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赞赏道:“夜儿,你真棒!”
小太子开心眯眼一笑,忽然睁大眼睛,好奇问道:“母后,你不是不会下棋吗?那你怎么知道夜儿下的这步棋好?”
“呃……”凤浅想了想道,“母后也是瞎猜的,看你下得这么果断,那肯定是不会错了。”
“哦,这样啊。”小太子扭头,继续关注棋局。
凤浅微微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对上轩辕彻深邃探究的目光,她愣了下,大方地迎视了回去,就算她会下棋了,那又怎么样,难道会下棋犯法啊?
轩辕彻盯了她片刻,拿起一颗黑子落下。
凤浅探头一看,我的乖乖,这招也太狠了!他陪儿子下个棋,至于出狠招吗?
凤浅低头一看,果然儿子也被难住了,小手抓着一颗白子,举棋不定。
凤浅心疼儿子,决定帮帮他。
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茶杯,刚要拿起一个杯子,轩辕彻喝止了她:“这是孤的杯子!”
凤浅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心里明明想的是要拿自己的杯子,可不知怎么的一伸手就拿了你的杯子,真是抱歉啊!”
认真思索中的小太子忽然诧异地扭头望向她,清澈的黑瞳有瞬间的迷惑,但下一刻立刻澄澈雪亮起来,小手一伸,白子落定,他婴儿肥的右颊现出浅浅的笑窝。
凤浅探头一看,落子的位置,和她预期的一样。
儿子怎么这么聪明呢?她暗自得意。
轩辕彻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不疾不徐,落下一粒黑子。
母子俩齐齐望去,皆是一惊。他这招是绝杀啊!比方才那招声东击西更加凶狠!
说好的鼓励式教育呢?他这是要把儿子逼上“绝路”,彻底击垮他的自信心啊!
不行,她绝不能让儿子意志消沉,必须反击回去!她轻轻撞了下儿子,儿子的手一抖,手里抓的白子掉了下来,恰好落入她的茶杯,她低呼一声:“呀,这杯茶毁了,看来还是倒了吧,可别因小失大,喝坏了肚子!”
哗——
一杯茶泼在了地上,被她倒了个干净。
小太子一愣,黑亮的大眼睛里飞星流转,他若有所悟,立刻抓起另一颗白子,放在了棋盘中央。
这一子落下,虽然丢了一片地,却激活了另一片新的战场,战局又明朗起来,给黑子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执黑子的手顿了顿,轩辕彻盯着棋盘在思索,这是父子对弈以来,他思考最久的一次。
见状,小太子高兴地弯了弯眼,小脸因兴奋而泛起桃红,他扭头看向凤浅,凤浅捧起他的小脸蛋,“吧唧”亲了一口:“儿子,你太棒了!”
轩辕彻抬眸,别有深意地瞄了凤浅一眼,很快,黑子又落下了。
这一子比较常规,小太子也没有思索太久,立刻下了一子。
父子俩一来二去,已过招十数个回合,中间凤浅想尽各种办法,给儿子提示,但最终还是败北,输给了棋艺精湛的轩辕彻。
虽然输了,小太子依然很高兴,在他看来,输给父王,那是必然的,能和父王过招十几个回合,他已经很满足了。
通过实战,韩太傅所说的那些术语,他都理解透彻了,所以对他来说,收获颇丰。
凤浅却觉得有些遗憾,其实中间有几步棋是可以下得更好的,只是她初次接触围棋,实战经验还是太欠缺了,《围棋技能书》也只能给她一些理论上的技能,真正的实战还得靠她自己。
可惜啊可惜!要是这步、这步,还有这步棋,下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就好了!
一盘棋结束,凤浅的眼睛还牢牢盯着棋盘,在心底复盘方才的棋局。
她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轩辕彻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她,就在父子俩收起棋子,准备开新局的时候,轩辕彻忽然指着她,说道:“你来!”
凤浅猛然抬头,确认他指的人就是自己,一阵诧异。
“夜儿,这一盘,你在旁边观战!”不容置疑的口吻。
小太子点点头,乖乖坐到一边,盘起小肉腿观战。凤浅嘴角一抽:“我不会下棋。”
“少装!”轩辕彻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棋盘,“如果你赢了,孤就打赏你一件宝贝。”
凤浅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双目灼灼地问:“什么宝贝,值钱吗?”
轩辕彻脸色一黑,这个女人,三句话不离钱,她总有办法激怒他!
“先赢了孤再说。”他冷冷吐字,修长的手指一敲,一颗黑子落入棋盘。
凤浅定了定神,开始认真起来。
说实话,刚刚那盘棋,把她的斗志给挑了起来,对围棋真正产生了兴趣,再加上还有打赏的刺激,更加激起她的斗志,这盘棋她一定要好好下,争取一击击溃轩辕彻,杀他个片甲不留!说干就干!她撂了撂袖子,露出两截晶莹白皙、吹弹可破的藕臂,准备大干一场。
“母后,您这个样子,好像要和人打架呢。”小太子捂着小嘴,“咯咯”直笑。
对座的轩辕彻,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藕臂,微微一黯,似笑非笑:“你母后是属刺猬的,碰不得,一碰就扎人!”小太子捂着小嘴,笑得前俯后仰。
凤浅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冷面冰佛轩辕彻,冷酷起来一言不发,冷得掉冰碴,调侃起人来又不留余地,腹黑又毒舌,真是教人又恨又恼!
尤其他还选在儿子面前调侃她,太不给她面子了,她必须在棋盘上赢了他,靠实力挽尊!
“少啰唆,棋盘上见真章!”啪!白子顶了上去。一个很常规的开局,却被凤浅下出了打架的气势!轩辕彻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再落一子:“虚张声势!”
凤浅立刻顶上一子:“装模作样!”
五步。十步。二十步。一开始,双方的下法都很常规,没有什么新意和特点,可是到第二十一颗黑子落下的时候,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凤浅盯着棋盘,微微蹙眉,左下角的一片白子陷入危机,随时可能阵亡。
她仔细回想整个过程,明明是很常规的开局,对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她下了套,她到现在才察觉,真是太迟钝了!
还以为有了系统的《围棋技能书》,她就立刻变成围棋高手了呢,谁知一开局就落了下风,不过她没有气馁,避其锋芒,另辟新的战场。
白子落定。
轩辕彻略略诧异地瞄了她一眼,她这是要舍弃左下角的白子,主攻中路啊,看似弃卒保车,实则以攻为守,这份魄力和胆量,让他另眼相看。
二十五步!三十五步!当第三十六颗白子落下的时候,左下角原本已经一潭死水的白子全都活了!这天马行空的一步棋,让轩辕彻再次另眼相看。
不过,他的取胜之道,不在于出奇制胜,而是稳扎稳打,谋篇布局,料敌先机。
所以,在凤浅沾沾自喜方才这步好棋的时候,一抬头,发现整个棋盘上的黑子,不知何时已经在外围张开了一个口袋形状,欲将她的白子全部都吞噬进去!
她吓出一身冷汗,这个轩辕彻真是厉害,别看他平日里那么霸气,锋芒毕露,棋风却低调沉稳得很,表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则暗地里一直在布局下套,就等着对方上钩入套。最可气的是,他先露几个小的陷阱让你发现,你以为你已经破解了,实则却被他拖到沟里,越陷越深,等你发现他真实的意图,你已经陷入更大的陷阱里。
凤浅执棋的手顿在那里,脑子飞快地运转,她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她必须跳出来,重新制定自己的思路……
有了!她眼睛一亮,将白子落在了一片无关紧要的区域。
“咦?”小太子诧异地抬头看她。凤浅冲他眨了眨眼,小太子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
这一次,换轩辕彻停顿思考了。她的这步棋着实诡异得很,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道理可言,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一时间竟无法看透。暂时不管她,他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
双方各怀鬼胎。你一步我一步!等下到第四十三步的时候,白子突然异军突起,在黑子的口袋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整片白子全都活了!口袋阵破了!
小太子开心地欢呼起来:“母后,好棒啊!”
“来,儿子!”凤浅举起双掌。
轩辕彻无语地看着母子俩击掌庆贺:“你还没赢呢,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凤浅得意地扬眉:“我们乐意!”
轩辕彻不屑地低笑,忽然在口袋阵外落了一子。
凤浅锁眉凝思,他这一子也下得十分诡异,不痛不痒,但又隐隐觉得对她有些威胁,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让她心中忐忑。
她在黑子下面顶了一子。你一步我一步。
五六个回合后,凤浅发现了端倪,冷汗“唰唰”直冒!这是……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布下的哪里是什么口袋阵,分明就是尖塔阵!
是的,他的阵型变了,口袋阵只是一个幌子,为了掩饰真正的尖塔阵!太阴险了!太卑鄙了!刚刚她还在得意自己破了他的口袋阵,谁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深深掉进了他的尖塔阵里,再也出不来了!
凤浅猛然抬头,望向轩辕彻,他一脸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她暗暗咬牙。
不,她绝对不能轻易认输!一定还有出路的!
白子刚刚落下,黑子立刻穷追猛打,一改先前的温暾之势,凶相毕露。
凤浅措手不及,只好回来救场。但黑子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招招狠极,步步紧逼!
白子节节败退!根本就没有下到尾盘,白子已经被杀得片甲不留,凤浅黑着脸盯着棋盘,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考虑了许久,她弃子认输了!
“我输了。”她叹气,看来想凭借系统的技能书取胜,根本不现实,棋艺还是差得太远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棋艺已经很高了,只是她遇到的对手太强,输也是正常。
轩辕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暗暗称奇,他的棋艺高超,这些年来几乎没有对手,能够逼他使出尖塔阵的人,除了他的棋艺师父,她是第二个,足见她的棋艺之高超!
方才看她暗暗指点小太子,那几步棋下得非常精妙,引起了他的兴趣,所以才提出要与她下一盘,她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奇招百出,总能带给他意外的惊喜。
她输,那是必然的!但在此过程中,她挑起了他在棋盘上的厮杀欲望,这盘棋他下得酣畅淋漓。起身,他准备离开。凤浅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等一下!再来一盘!”
轩辕彻面无表情道:“孤还有公务要处理,没有时间。”
凤浅牢牢抓住他不放:“一盘就好!就最后一盘!刚刚是我大意了,这一次我一定能赢!”
轩辕彻皱眉瞪着她。凤浅竖起一根手指,冲他眨眼卖萌:“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盘!”
轩辕彻斜睨她半晌,终于还是坐下了:“最后一盘!”
第二盘开始了。
这次,凤浅执黑子先下。“走你!”她一边落子,一边自言自语,“这次跟你好好下。”
轩辕彻理都不理,落下白子。黑子顶上。
看得出来,凤浅这回是认真了,每一步落子她都思考很久,就防着轩辕彻的陷阱。可是下着下着,她忽然察觉不对劲,这一次轩辕彻没有打任何掩护,直接把尖塔阵给甩了出来,一副我就让你知道我摆什么阵,但你就是破不了的阵势,公然向她发出挑衅!
凤浅气歪了鼻子。太嚣张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但可悲的是,这个阵法她真的破不了!小太子看着棋局,用糯糯的童音道:“母后,你又要输了。”
凤浅差点儿吐血,儿子,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给母后留点儿面子!
“我跟你拼了!”
啪!一个黑子顶了上去!
轩辕彻不咸不淡地再落一子:“垂死挣扎!”
“怎么又是这招?无耻!太无耻了!”凤浅只能打上去一步!结果轩辕彻反打了一招!凤浅差点儿疯了!
“卑鄙!”
“无耻!”
“阴险!”
“小人!”
一炷香后,胜负已分!
凤浅趴在棋盘上,内伤不已,又是这个尖塔阵,她又输在了这个尖塔阵上!她不甘心啊!
轩辕彻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了,你是赢不了孤的,放弃吧!”
起身欲走,凤浅一下扑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别走,再下一盘!”
有宫女端着茶盘前来送茶,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只见王后整个人都贴在王上的手臂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后是在向王上求欢呢!太羞涩了!
轩辕彻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了一怔,手臂处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鼻尖飘来专属于她身上的迷人幽香,尤其她刚刚沐浴完,身上的那股香味就更加无可阻挡地往外飘散,他的心神莫名地微微一荡。
见他没有反应,凤浅立刻冲儿子眨眨眼,寻求外援。小太子会意,跳下榻来,抱住了轩辕彻另一条手臂,摇啊摇:“父王,再下一盘嘛!”
凤浅用力点头:“我保证,这次真的真的是最后一盘了。”
轩辕彻低头看着母子二人,哭笑不得,但内心里他似乎并不排斥被母子俩黏着,相反,他心底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暖暖的,满满的,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好吧,最后一盘!”他说道。
“万岁!”“万岁!”母子俩像赢了棋般,开心地击掌。
轩辕彻嘴角微微一勾,莫名地被他们的喜悦感染。
但事实证明,女人的话信不得,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盘棋!
“我又大意了!这盘不算,咱们再来一盘!”
“王上,我想到了一个新战术,这次一定能破了你的尖塔阵!”
“王上,我又想到一个新战术……”
“王上,再来一盘嘛,真的真的真的是最后一盘!”
“王上,你好帅啊!”
“王上……”
寝宫内不时传出王后的声音,把守在门外的人雷了个外焦里嫩。娘娘,您的节操掉了!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王上居然一次次地容忍了王后,陪着她从天亮下到了天黑,就连几位大臣的求见,也被挡在了外面。
这对于一向勤勉政务的王上来说,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风影诧异地与落影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啊,王上和王后和好了?”
落影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咱们的王后可不是一般人,你看着吧,咱们宫里会越来越热闹。”
风影还欲追问,寝宫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轩辕彻从里面走了出来。
风影和落影二人立刻退至一旁:“王上。”
“回御书房。”
看着王上走远,风影和落影二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王上是带着笑容出来的,而且红光满面,一副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真是见鬼了!落影连忙跟上去。
寝宫内,凤浅死鱼一样躺在榻上,生无可恋。下了七盘棋,她连输了七盘。实在是太丢人了!她内伤不已。
小太子在一旁劝慰道:“母后,别难过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输了七盘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浅差点儿吐血:“儿子,你能不在母后的伤口上撒盐吗?”
小太子“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夜儿给母后捶捶腿吧!”
小小的身子爬到她腿边,小小的拳头敲捶着,不痛不痒,却似敲打在了她心尖上,瞬间柔软一片。
她长臂一展,将他捞进了怀里,一边搂着,一边挠他痒。
“母后现在需要一个小帅哥暖床,我看就你吧!”
小太子被逗得“咯咯”直笑:“母后,痒,痒!”
第一缕晨曦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桕,洒下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雏鸟在窗外“唧唧”欢叫,委婉中带着娇气,像是在呼唤母亲。
沉香木阔床上,母子俩相拥而眠,一大一小两张被晨光浸染得柔和美好的睡脸,恬静得仿佛外面的世界都已不再重要。
当轩辕彻推门而入,踏进房间的一刻,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心底不可抑制地流淌过一种不知名的暖流,从心脏向外扩散,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这么难以抗拒!
他一步一步,走近床前,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照在凤浅肌肤如雪的脸颊上,柔柔的莹莹的光芒,把她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
她有一双令人心动的眼睛,时而狡黠时而清冷,但当她闭上眼睛,也丝毫不折损她的美,反而多了几分安静和甜美。密而翘的睫毛轻眨着,小巧挺直的鼻子下面是一张不抹自红的樱唇,看起来特别性感、柔软。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地伸手,触向她丰润的微噘的樱唇,指尖刚触到唇的刹那,小太子轻嘤着翻了个身,一下子惊醒了他。他猛然倒退了一步!他是怎么了,为何刚才像是着了魔般,不受控制了呢?
这时,凤浅也翻了个身,搭在母子身上的被子,从床上掉了下来。轩辕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被子。看着母子俩的不良睡相,他轻笑了声,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动作轻柔地为母子俩盖好被子,注视片刻后,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凤浅醒了,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转头,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凤浅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茶杯即将触碰到唇瓣的时候,她顿了顿,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奇怪,刚刚明明感觉有人碰了她的嘴唇,那么真实,酥酥麻麻的,挠得她心痒痒的,难道真的只是个梦吗?
梦境中,她隐约看到碰到她嘴唇的人,穿着明黄的龙袍,分明就是轩辕彻。
不可能!不可能!她猛然摇了摇头,绝不可能是他!他那座冰佛,冷得要命,怎么可能对她做出如此暧昧之事?再说了,就算是他又如何?她迟早是要离开王宫的,他们以后永远不可能会有交集!哪怕偶有好感,也不过是错觉罢了!
就在凤浅摇头叹息之际,小太子也醒了,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母后!”
凤浅回头望他一眼:“夜儿,快起床,母后送你上学去。”
小太子换上了玄色的锦袍,头戴白玉冠,上嵌北海明珠,白皙的皮肤像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脸颊上两坨婴儿肥,甚是可爱,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黑玉般的眼睛时不时散发出熠熠的星光。
凤浅看着和轩辕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儿子,越看越得意,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脸上又捏又搓:“我儿子怎么这么帅啊?”
小太子被她揉搓着,无奈叹气:“母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肤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孩儿除了帅,没有其他优点了呢。”
“呃……”被儿子鄙视了,凤浅满头黑线。
凤浅牵着儿子的手,来到上书房,远远地,走来两个小男孩,一个劲装英武,一个蓝袍长衫,身上各自斜挎了一个小书包,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小模样。走到近前,二人齐齐朝着小太子作了一揖,稚嫩的声音道:“落枫(星谷)拜见太子殿下!”
别看两人小小的个子,五六岁的年纪,作起揖来却是有模有样、有板有眼。
小太子小手摆了摆:“平身。”
三人活像是君臣见礼,恭恭敬敬的,容不得一点儿马虎,但下一刻,三人就开心地手拉手,叽叽喳喳聊起来。
“昨天的功课,你们都复习了吗?”
“我向我哥请教了,他那个大笨蛋,什么也不懂,棋艺还不如我呢。”
“我爹很忙,根本没时间教我,随便丢了我一本棋谱,让我自己学,有好多字我都不认得呢。”
“太子殿下,你呢?”
“昨天我父王陪我下棋了,还教了我好多术语呢。”
“好羡慕啊。”
“听说王上的棋艺非常高超呢。”
“这下韩太傅再也不会打你手心了。”
凤浅低头看着三个小包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忍俊不禁,原来这两个小家伙就是儿子口中的落枫和星谷啊,瞧这个劲装英武的小男孩,眉眼间和落影有几分相似,又都是姓落,多半他口中的笨蛋哥哥,就是落影了吧?
真可爱!想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个小包子诧异地抬头望来。
落枫好奇问道:“太子殿下,她是谁啊?”
小太子笑弯着眼道:“她是我母后。”
落枫一派老成地上下打量凤浅:“她就是王后?”
星谷惊讶地睁大眼睛:“王后?”
看两个小朋友一脸惊奇的表情,凤浅忍不住想逗逗他们,弯下身,冲他们笑眯眯道:“两位小家伙,是不是没见过像我这么年轻漂亮的长辈啊?”
两个小包子立刻拿一副看怪人的表情看着她,半晌,落枫率先说道:“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去上课吧。”
星谷点点头:“对啊,韩太傅最讨厌学生迟到了。”
小太子冲凤浅挥挥手:“母后,那我们先去上课了。”
说罢,三人小手拉着小手,转身就走了。
“呃……”她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凤浅顿时满头黑线,叉腰冲他们喊:“喂喂,你们几个小鬼头,什么态度啊,懂不懂礼貌?”
三人仿若未闻,远远地走进了上书房。
凤浅忽然笑了起来:“小鬼头,还蛮有个性的嘛!”
儿子身边有两个这样的小伙伴陪伴,她也就放心了。
她转身,刚要回宫,谁知突然撞到一人。这一撞之下,对方手里的棋具落了地,玉石制成的棋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那块白玉无瑕的棋盘也掉在地上,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细长的裂纹。凤浅呆住。
对方是一名白须银发的老者,六十岁上下的年纪,鹤发童颜,颇有风骨,然而此刻却是面露惊慌,他蹲身,捡起棋盘,双手颤抖起来:“我的棋盘,我的棋盘!”
凤浅有些歉疚:“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好了,你的棋盘多少银子,我赔你!”
谁知对方猛然抬起头来,怒不可遏地瞪着她,冲她吼:“你赔,你赔得起吗?这可是老夫的师父传给老夫的混元白玉棋,天下仅此一副,乃是无价之宝!就算你花十万两,也未必能买得到!”
“十万两?”凤浅瞪大了眼珠子,什么棋这么金贵,能值十万两?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绝对是碰瓷,不行,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扶着额头,身子摇晃了下:“哎哟,我头疼,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我好像失忆了,得赶紧找太医瞧瞧……”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逃之夭夭。
白须老者气得目瞪口呆,手指指着她,不停发颤:“无耻!无耻至极!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会把你揪出来!”收起棋具,白须老者气呼呼地走进了上书房,原本还闹哄哄的课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小太子和两位小伙伴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望着讲台前的白须老者,齐声喊:“韩太傅好!”韩太傅抬头,看了看三人,忽然问道:“刚刚门外来了一个女人,你们认识吗?”
三人对视一眼,小太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傅,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太傅气恼地举起手中有裂纹的棋盘:“你们看,这是老夫的师父传给老夫的混元白玉棋,老夫本来是要拿来给你们观赏,让你们长长见识的,谁知被那女人给撞坏了,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底下鸦雀无声。韩太傅奇怪地看了三人一眼,又问道:“你们有谁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吗?”
小太子连忙猛摇头。韩太傅看向其余两人:“你们两个呢?”星谷和落枫也猛摇头。
韩太傅讶异地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奇怪,你们都不认识,那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好端端的,跑上书房来了?”讲台下,三个小家伙迅速交换了个眼神,暗暗松了口气。
离开了上书房后,凤浅便返回了未央宫,远远地,忽然看见未央宫门外站了许多侍卫,她顿觉不妙,加快了步伐。
等到她走近时,有侍卫上前躬身道:“王后娘娘,太后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太后?”凤浅心里一动,感觉更不妙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后突然登门造访,肯定没好事!
酝酿片刻,她迈步走进了大门。
院子里也站满了人,宫女、嬷嬷、侍卫、太监,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都在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好像她马上就要倒大霉的样子。
原本被她罚跪在门外嗑瓜子的孙德利三人,此刻就站在这堆人中间,眼神阴毒地瞪着她,等着看她好戏。更让她奇怪的是,她宫里的人一个也没有见着,全部是外来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心头敲响警钟。
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邱嬷嬷从寝宫内走了出来,来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王后娘娘,太后有请!”
在邱嬷嬷的引领下,凤浅迈步走进了寝宫,寝宫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全都是未央宫的宫女,就连卧病在床的紫苏也在其中,气息奄奄地伏跪在地。见状,凤浅眉头一紧。再往上看,太后在凤椅上威严而坐,兰心公主和琪美人侍立两侧,其次是宫女和嬷嬷,人多而不乱,阵势庞大。见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了她!目光如箭!
清荷姑姑和未央宫的众宫女见她出现,如遇救星,立刻激动地高喊起来,一声盖过一声。
“娘娘,救救我们!”“娘娘,我们是被冤枉了。”“娘娘,救命啊!”
啪!一只茶杯从上位砸了下来摔得粉碎!伴随的是太后威严的厉喝:“都给我闭嘴!”
众宫女一惊,纷纷住了口,畏惧地垂下头去。太后又将目光转向凤浅,眼神阴沉至极:“王后,你可知罪?”凤浅皱眉,郁闷不已。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知什么罪啊?
她微微欠了欠身,说道:“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太后开口,太后身旁的琪美人率先说话了:“王后,你就别装了!你让你的手下干的那些事,太后已经全知道了。”
凤浅冷冷瞥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谁啊?”
琪美人一愣,脸色不太好看,咬牙切齿道:“王后真是健忘,臣妾是琪美人,昨日还来求见过王后,您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凤浅一副恍然大悟状,拖长音道:“哦,你就是那个纵容自己手下来我未央宫闹事,传闻对手下又刻薄又恶毒,手下自杀的自杀、疯的疯、逃的逃,最后没人愿意伺候,只好来我未央宫抢人的琪美人?”
她一口气说完,还不带喘气的,把琪美人气歪了鼻子。
“你你……”连续说了几个“你”字,气得说不出其他话来。
兰心公主暗暗瞪了她一眼,真是没用,三言两语就被王后噎住了,关键时刻还得自己上。她酝酿了下,笑吟吟地开口道:“姐姐,您和琪美人的恩怨,咱们暂且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太后的事。”
凤浅也冷冷瞟了她一眼,忽然说道:“你又是哪位?”
兰心公主笑容一僵,又来这招?任她修养再好,遇上这种明知故问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赖,她也被气得上火。
太后不悦地皱了皱眉,呵斥道:“王后,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了,兰心公主是在替哀家问话,你再继续胡搅蛮缠,哀家就……”
不等太后说完,凤浅打断了她:“哦,原来是兰心公主,那就是小妾了。什么时候改了宫规,小妾见到正宫王后,不用行礼了?”
兰心公主的脸一白,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欠了欠身:“臣妾拜见王后娘娘。”
刚要起身,凤浅冷笑一声,犀利的目光横扫一圈:“什么时候开始,后宫的规矩变得如此随意,一个个侧妃美人宫女嬷嬷太监侍卫,都能与本宫平起平坐了?”
霎时间,寝宫内刮起一股无名之风,透心儿凉,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凤浅从鼻中冷哼一声:“见到本宫,还不下跪?”
也不知是谁,被她的厉喝吓到,第一个“扑通”跪下了,其余的人立刻一个接着一个跪了下去,齐声高呼:“王后千岁千千岁!”
兰心公主一下子僵住了,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就这么保持着欠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她差点儿咬碎牙根,心底恨透了王后,这笔账她迟早要讨回来!
琪美人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她们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形势就逆转了?
正气恼间,忽然对上王后扫来的冷厉目光,她心下一颤,双腿莫名一软,也跟着“扑通”跪了下去。她低着头,不敢与王后对视,心底却懊恼不已,她是怎么了,怎么就认怂了呢?
寝宫内,除了王后和太后一立一坐,还有始终保持着欠身姿态的兰心公主,其余人都跪了下去。现场的气氛,顿时诡异到了极点。
清荷等一众宫女纷纷露出喜色,王后不愧是王后,一下子就镇住了全场!
太后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拍桌:“王后,你这是什么意思,给哀家下马威吗?”
凤浅摇了摇头,轻笑道:“母后,您说什么呢,谁敢给您下马威啊?您不觉得咱们娘俩这么说话,清静多了,也舒服多了吗?”
“谁跟你娘俩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太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抚着心口道,“你宫里的人毒死了哀家的三尾灵猫,就等于要了哀家的命,这一次,哀家说什么也不能饶你!”
凤浅一愣:“三尾灵猫?”
“装,你还装!”太后气恼地瞪视着她,冲邱嬷嬷递了个眼神,邱嬷嬷立即提了个笼子上来,笼子外面罩了一层带绒的黑布,看不清里面究竟装的什么,但隐隐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伴随着太后的厉喝,邱嬷嬷揭开了笼子外面的黑布……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气声!只见笼子里躺着一只黑猫,乍一看,跟寻常的猫没什么差别,仔细看,它身上的毛发又黑又亮,上面还附有浓浓的灵气,不是平凡之物,更不同寻常的是,这只黑猫竟有三条尾巴!普通的猫,只有一条尾巴,而这只猫却有三条!凤浅看得惊奇。
[主人,这种三尾灵猫可是个稀罕物!]脑海中忽然传来饭饭的声音。
“怎么稀罕了?”
[都说猫有九条命,是因为猫每九年就会长出一条尾巴,一直长到九条尾巴,当有了九条尾巴的猫又过了九年,就会幻化成人形,这时猫才是真正有了九条命,也称之为九命猫妖。]
“眼前这只猫有三条尾巴,但它还只是普通的猫,没有三条命,是吗?”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要知道猫每长一条尾巴就是一次历劫,大部分的猫都熬不过去,早早就死了,所以人们很少能见到多条尾巴的猫,能够活下来的猫都是不寻常的灵猫,不但通人性,还能治病救人。所以,主人说它只是普通的猫,是不对的!尾巴越多,猫的灵性越强,越能治病!]
凤浅一边听着饭饭的解说,一边暗自点头,原来三尾灵猫有这么大的价值,难怪太后会如此在意。只可惜,眼前的这只灵猫已经死了,没有了一点儿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恶臭,这是中毒死亡的迹象!
凤浅凑近观察着,神色无比镇定:“这就是三尾灵猫?”
太后冷声道:“这是南燕国的王后为哀家寻找的三尾灵猫,今日特遣使臣送来,专治哀家的陈年旧疾,哀家还等着用它入药呢,谁知竟被你宫里的人毒死了!王后,这件事你必须给哀家一个交代!”
她的手掌用力拍在桌上,震得杯碟“砰砰”直响。凤浅没有受她影响,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既然是使臣敬献给太后的礼物,为何会出现在本宫宫里?”
太后一怔,她也奇怪,为什么送给她的礼物,不直接送往长寿宫,而是送到了未央宫?
兰心公主保持着欠身的姿势,往下低了几分,说道:“太后,这都是臣妾的错!”
凤浅和太后齐齐看向她。
兰心公主楚楚垂目道:“前些日子,臣妾与王后姐姐闹了些矛盾,消息传到了南燕国,也不知怎么的,传着传着就变了样,大家都以为在北燕国的后宫,所有人都要听王后的话,唯王后一人独尊,就连太后也要看王后的脸色。”
太后的脸色明显一变。兰心公主起身,继续道:“我母后听了这些谣传,一开始是不信的,后来听着听着,也就信了。此次派遣使臣前来送礼,临行前她特意吩咐,拜见太后之前,一定要先拜见王后,万不可乱了尊卑次序!”
乌黑的瞳仁骤然一缩,凤浅死死盯住了兰心公主,她的这番话实在是太歹毒了,杀人不见血!兰心公主摆明了是在挑拨她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太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说北燕国的后宫,所有人都要听王后的话,唯王后一人独尊,就连她也要看王后的脸色?简直一派胡言!他们将她这个太后置于何地?
兰心公主拿余光扫了一眼太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得意极了,什么王后,什么太后,到最后还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琪美人抬头,偷瞄了一眼兰心公主,暗暗竖起大拇指。高,真是高!这次她真是找对了盟友!
眼看着太后就要翻脸,凤浅立刻说道:“母后,兰心公主分明是在恶意中伤,故意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您千万不要上她的当!”
太后却冷冷一哼:“如果你眼里真的有哀家,外面的人能中伤得了你吗?”
凤浅无奈,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暂时是化解不了了,只好转换话题:“本宫不明白的是,既然使臣是来拜见本宫的,那三尾灵猫的死又与本宫宫里的人有何干系?”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王后容禀,下官便是南燕国的使臣。”
凤浅望过去,只见那人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却长了一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地左右瞟着,随时都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下官原本是携带三尾灵猫前来拜见王后的,不巧的是,王后不在宫中,下官只好在门外等候。可能是因为初到北燕国水土不服,等了片刻,下官觉得肚子疼,就向宫里的姑姑讨个方便,借用一下宫里的茅房,同时让姑姑帮忙照看一下三尾灵猫。可谁知道……”
他故意顿了顿,接着说道:“可谁知道,等下官方便回来时,就看到三尾灵猫已经中毒而亡,死在了笼中……”
他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9章 三尾灵猫
现场一片哗然。任谁也没有想到,兰心公主竟会提出如此大胆的建议!
拿高高在上的王后之位,去换宫女的性命,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傻吧?
兰心公主恰恰不这么认为,经过这几次的交锋,她已经将王后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
王后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就是太重情义,见不得身边的人受欺负。
她在御膳房踹了王上的奶娘,差点儿气晕太后,罚周嬷嬷和凤家的二夫人互扇耳光,接着又让孙公公三人跪在未央宫门外嗑瓜子,所有事的起因,都是她的手下遭了欺负,她要为她的手下出头!
洞悉了这些,她才针对王后的弱点,大胆制订了一整套的计划,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逼着王后主动辞去后位,离开王宫!因为她知道,先王的遗旨里写道,无论王后有无过错,永远不得废后。所以,就连王上和太后都拿王后没办法!唯一的希望,就是让王后主动辞去后位,离开王宫!如此,她才能有机会坐上王后之位,否则,她永远只能是个妾!
至此,凤浅已经完全洞悉了她的真实目的!说到底,就是为了后位!她不得不承认,兰心公主真的很了解她,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弱点,并且设下一系列的圈套,诱她入套。
一边是后位,一边是八名宫女的性命……换作常人,自然会以前者为重,但她不一样,她原本就不想做王后,所以对她来说,后位并不是那么重要。
太后眼睛微微一亮,兰心公主的这个建议太合她心意了,她早就对王后厌恶至极,奈何有先王的遗旨,她不敢把王后怎么样,但如果是王后主动辞去后位,就不算违背先王的旨意。
这样一来,她既能除去眼中钉,又不违背先王旨意,一举两得!相信王儿也会赞同的!
“兰心公主的这个提议好!王后,哀家就给你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如果你能在五天时间内,为哀家找来一只三尾灵猫,哀家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五天之内,你找不到三尾灵猫,那么你就必须主动辞去后位,离开王宫!”
不等王后决定,太后已经帮她做好了选择。凤浅沉默着,一声不吭。
见她久久不说话,琪美人急了,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王后有多维护自己的手下,原来也不过如此!不过也是,和至高无上的后位相比,区区几个宫女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她知道,想要在五天之内找到另外一只三尾灵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一旦王后接受了将功折罪的机会,就必然是要输的,最终的结果就是主动辞去后位,离开王宫。
一旦王后离开了,她就有成为王后的机会了。琪美人急,未央宫众人比她更急。
一旦王后答应了赌约,无论输赢,她们都相安无事了,可王后呢,她怎么办?
刚刚兰心公主也说了,南燕国的王后花了数年,才找到一只三尾灵猫,王后想要找到第二只,简直难上加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王后肯定会输,然后离开王宫。
一个王后,离开了王宫,可想而知将会面临怎样的困境。王后这一生怕是彻底毁了!
虽然她们很害怕进沐天府,但更不想看到王后毁掉自己。
清荷姑姑挺直了胸膛,眼底的惧意慢慢褪去,扬声道:“娘娘,您千万不能答应!奴婢们生来命贱,就算为王后而死,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扭头看向其他宫女,厉声喝道:“一个个哭丧着脸做什么,不就是沐天府吗?又不是阎罗殿,有什么可怕的?”
宫女们闻言,一个个抬起了头颅。
“在别人欺负我们的时候,宫里人人避之不及,只有娘娘维护我们,为我们出头!你们还不明白吗?没有了娘娘,我们将变成一个个孤魂野鬼,什么也不是了!”
宫女们闻言,心头震动,如醍醐灌顶。是啊,她们和王后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衰俱衰!一旦王后离开了王宫,她们的未来也将一片黑暗。她们原本的害怕恐惧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
清荷姑姑回头,看向凤浅,忽而扯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娘娘,是奴婢愚蠢,中了他们的诡计,才将娘娘陷于如此困境。奴婢知道娘娘重情重义,不忍看奴婢们受苦,奴婢此生能遇到娘娘这样的主子,已然无憾了。娘娘,您多保重,请恕奴婢此生不能再继续伺候您了……”
说着,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决绝,她忽然拔下头上的发簪,往自己的咽喉刺去!
众人皆是一惊,她这是要自尽啊!
“姑姑!”“姑姑,不要啊!”
众宫女惊呼。离清荷姑姑最近的衙役,想要阻止她,但已经迟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发簪的尖端即将刺入咽喉的刹那,另外一支发簪破空而至,击打在了清荷姑姑的手腕,握在她手中的发簪“当啷”落地。
清荷姑姑诧异地抬头,对上凤浅紧张的神色,她怔了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两名衙役架住了,以免她再次自尽。
“娘娘……”
凤浅慢慢收回了悬空的手,微微松了口气,方才听她的话,就觉得不对劲了,果不其然,她抱了玉石俱焚的念头,幸好她反应及时,才制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出乎她意料的是,清荷姑姑竟是如此刚烈的女子,为了不让她答应赌约,她宁可赴死,自我了断。凤浅内心十分感动。可她越是如此做,凤浅就越不能舍弃她们!
垂眸沉思了片刻,当凤浅再次抬眸时,她的眼睛闪耀得仿佛能把人灼伤,她望向太后,掷地有声道:“好,五日为限,如果我找不到三尾灵猫,就主动辞去后位,离开王宫!”
“娘娘!”清荷姑姑绝望地嘶吼。
“娘娘,您不能答应啊!”紫苏用力地摇头。
“娘娘……”其他宫女也纷纷匍匐在地,泪流满面。
兰心公主与琪美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得逞的笑容。目的达成,太后一行人便离开了未央宫。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未央宫内只剩下凤浅和八位宫女。
以清荷姑姑为首的宫女们跪在地上,一个个神色哀戚。
“娘娘,都是奴婢害了您,奴婢罪该万死!”清荷姑姑伏跪在地,内疚极了。
如果她再谨慎一点,就不会中了对方的计,娘娘也不用答应太后的赌约了。
凤浅从凤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弯身将她扶起:“对方有备而来,你们防不胜防,这不能怪你们。”她又转头对其他人道,“都起来吧!”
清荷姑姑起身,一抬首,已是热泪盈眶:“可娘娘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您真不该为了奴婢们,答应太后的赌约。”
“是啊,娘娘。您这么做,太不值了!”紫苏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直咬牙坚持着。
凤浅伸手,拍了拍紫苏的手臂,弯唇道:“值不值,我心中自有定论!不过是舍弃一个后位,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何必一个个哭丧着脸?”
“娘娘……”紫苏红了眼眶,喉中哽咽。
其余的宫女也感动不已。她们久居深宫,太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了。在她们眼中,舍弃后位便是天大的事,可从王后口中说出来,却是如此云淡风轻,这让她们打从心眼里更加崇敬王后了。
凤浅看着众人,又弯了弯唇,说道:“更何况……我未必会输!”
众人惊讶地望向她,清晰地看到她漆黑的眼底蓦地升起一抹惊人的亮光,璀璨耀眼至极,仿若暗夜中的星辰,然后听她一字一顿清晰说道:“除非我自己想走,否则,谁也别想逼我离开!”她是要离开王宫,但她要堂堂正正地离开!
你们设圈套逼我走,我却偏偏不走!我不但不走,我还要揭穿真相,讨回公道!
更重要的是,她要保护她的儿子,保护她宫里的人,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离开了,兰心公主和琪美人一定会再次对她宫里的人下手,甚至有可能危害夜儿的性命,所以,在她离宫之前,她必须先排除任何可能危害夜儿的因素!
她的话语,像一记重锤锤在每个人的心头,在场的每个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升起一股被彻底征服的感觉!
那张原本就清冷绝艳的脸庞,瞬间散发出无尽的魅力,如此震撼,令人动容!
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仿佛这世上没有娘娘办不到的事!
豪言壮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凤浅被守卫无情地拦在了宫门口!
“娘娘,没有王上的出宫令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宫门。”
凤浅郁闷了,身为王后,居然连宫门都出不去,这个王后做得也太窝囊了!
没办法,她只好折返,前往御书房,找轩辕彻讨要出宫令牌。
谁知刚靠近御书房,她又被守卫拦下了。
“娘娘,还请留步!王上有旨,没有王上召见,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
凤浅着急道:“那你去通报一声,就说王后有很紧急的事要求见王上,耽误不得!”
守卫面无表情道:“王上特意吩咐了,包括王后在内,一概不见!”
凤浅气恼,轩辕彻分明是在针对她,以他在宫中的耳目,方才发生的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却故意将她拒之门外,难道他也这么盼着她尽快离开王宫?
也对!当初凤浅嫁入王宫为后,本就是奉了先王遗旨,并非轩辕彻本意,他早就盼着她离开王宫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送上门来,她愿意主动辞去后位,他还不高兴得落井下石?
会帮她才怪!她也真是傻,谁不好求,偏偏来求他,简直是自取其辱!咬了咬唇,她果断地转身离开。
既然不能从正门离开,那就只能爬墙了。凤浅绕开守卫,来到一处宫墙下,她卷起袖口,伸展伸展筋骨,后退了六七步,准备助跑爬墙。
刚跑了三步,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娘娘,您在这里做什么?”
凤浅脚下急刹,助跑的手臂立刻向两旁伸展,一边做扩胸运动,一边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不错,很适合活动筋骨!”
落影暗自憋笑,他是一路尾随她来的,能不知道她是想爬墙出宫吗?
走近前,落影也抬头望了望天,点头道:“嗯,是不错!”
只见天空中乌云蔽日,黑压压的一片。凤浅眼角一抽,抱胸瞪向他:“你在跟踪我?”
落影干笑:“属下哪敢啊?属下是看到王后娘娘被挡在了御书房外,觉得好奇,所以特地跟来瞧瞧。”
凤浅冷冷睨着他:“你是王上身边的大红人,你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了一些……”落影“嘿嘿”笑道,“那王后有什么打算,有信心在五天之内找到三尾灵猫吗?”
凤浅摊摊手,叹气:“我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还找什么灵猫?”
她眼珠子忽而一转,牢牢盯住了落影。落影被她盯得汗毛直竖:“娘娘,您这么盯着属下,属下会害羞的!”
凤浅一把拽住他的胳臂,目光炯炯:“你经常出宫替王上办事,身上一定有出宫令牌吧?”她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在落影身上摸起来,吓得落影连忙跳开。
“娘娘,你……你饶了属下吧,要是被王上看到,他非要了属下的小命不可!”
凤浅鄙视地睨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掌,摊在他面前:“要么你自己交出来,要么本宫帮你找,你自己选吧!”
落影满头黑线:“娘娘,您不去做土匪,真是屈才了!”
凤浅眉头冷冷一挑,勾勾手指:“你少废话,快点儿拿来!”
落影挣扎片刻,还是妥协了,叹息一声:“娘娘,您可千万别出卖属下!”
说着,很不情不愿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制的令牌,刚要递过去,凤浅一把抢了过去,迅速揣入怀中。
“谢了!”冲他明媚一笑,凤浅转身便往宫门方向飞奔而去。
落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回了御书房。
“王上,令牌已经交到娘娘手里了。”
正在批示公文的轩辕彻,手中的笔顿了顿,头也不抬道:“她刚才是不是准备爬墙出宫?”
落影惊讶道:“王上,您怎么知道?”
轩辕彻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以她的性子,拿不到出宫令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爬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很符合她直来直往的性格!”
落影佩服道:“王上英明!只是属下不明白,王上为何不直接把令牌交给王后,非要如此周折?万一王后误会了王上……”
轩辕彻搁下手中的笔,清冷的目光越发深邃:“母后并非糊涂之人,她有意要针对王后,就不会给王后自证清白的机会!以目前的形势,孤越是帮王后,对她的处境越不利。孤只有站在暗处,才方便施以她援手!”
落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王上假装对这件事漠不关心,从而让兰心公主和太后那边放松警惕,不再对王后赶尽杀绝,好让王后有喘息的机会?”
轩辕彻敲打了下桌面:“你去查一下,沐阳城三百里以内,谁有三尾灵猫,务必将它取来!”
“是,王上!”落影忽然迟疑了下,“可……万一没有找到呢?”
轩辕彻眉头一蹙,扭头望向窗外,天边的云时聚时散,变幻莫测,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沉吟片刻说道:“孤的女人,只有孤可以决定她的去留!”
漪澜宫。
兰心公主和琪美人很快收到了王后被拒之御书房门外的消息,二人幸灾乐祸。
“姐姐,看来这次连王上也站在我们这边,王后是真的孤立无援,她死定了!”琪美人掩嘴而笑。
兰心公主指尖优雅地轻抚着茶杯,淡淡笑道:“王上早就想废后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咱们帮王上制造了机会,王上自然是要顺水推舟的。”
琪美人竖起拇指,由衷赞叹:“姐姐,您这招儿实在是太高明了,妹妹佩服得五体投地!”
兰心公主低低一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狠:“这一次,我要让王后再无翻身的机会!”
凤浅出宫后,直奔慕府。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最值得信赖的,也就只有慕清萧了。她相信,慕清萧一定会帮她!
“请你进去通报一声,我要见慕公子。”
看门的守卫认出了她:“风姑娘,您来得不巧,三少爷出门了,不在府中。”
凤浅蹙眉:“他去哪儿了?”
守卫道:“今日天风画社有赏画会,三少爷受邀前往,已经走了有一个时辰了。”
凤浅又问:“天风画社在哪里?”
守卫答:“在城北方向,您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离开慕府,凤浅立刻赶往天风画社。画社位于城北的潜龙大街上,与之毗邻的,还有棋社、书社、琴社等,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与其他大街相比,这里少了喧嚣俗气,多了书香墨味。凤浅抬头望一眼画社上方的门匾,迈步就要走进去,守门的两名守卫拦住了她。
“姑娘,请出示一下您的请帖。”
凤浅一愣:“请帖?”
“没有请帖,一律不得入内。”
凤浅思索了下:“那我不进了,麻烦你们帮我找个人,我找慕清萧慕公子!”
守卫随手一指,面无表情道:“上那儿等吧,他们都是来找慕公子的!”
凤浅扭头一看,不由呆住,只见画社与书社之间有一条小巷,从巷头到巷尾,排成了一条长龙,满满的都是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画纸和卷轴,见她望来,队首的几人便嚷嚷起来。
“你看什么看,大家都是来找慕公子作画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你想要见慕公子,就上后面排队去!”
凤浅惊诧道:“你们说的慕公子,可是慕太傅家的那位三少爷,慕清萧?”
“废话!整个沐阳城还有第二个慕公子吗?”
凤浅更加诧异了:“他有这么受欢迎吗?”
“当然,慕公子的画千金难求,大家都是来求他作画的!”
“慕公子七岁学作画,十三岁凭借一幅《九骏图》博得画圣吴道子的认可,收为关门弟子,此后,慕公子的画功一日千里,他的画作也变得越来越值钱,千金都难买到!”
“是啊,其实大家都是来碰碰运气的,能不能得到慕公子的画作,还得看慕公子的心情。”
“我今天早上就来这里排队了,到现在还没见到慕公子呢!”
“我昨晚就来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凤浅不由咂舌,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慕大哥还有如此牛气的一面!画圣的关门弟子?一画难求?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低调又害羞的慕大哥吗?
就在这时,有一人拿着请帖,即将走进画社,凤浅连忙拦住了他:“这位公子,麻烦你一件事!”
那人顿住,讶异地看着她。
凤浅说道:“请你进去和慕清萧慕公子说一声儿,有位风姑娘在门外等他。”
那人斜眼,上下打量她一番,讥笑道:“风姑娘?你还真是一位疯姑娘!”
说着,他摇摇头,径直往里走。
凤浅回过味来,他这是在嘲讽她是个疯子吗?她连忙追上去:“我真是慕公子的朋友!只要你帮我传一句话,我保证让他帮你画一幅画!一句话换一幅画,很划算的!”
“疯子!”那人翻翻白眼,甩也不甩她,进了画社。
凤浅郁闷不已,没想到见慕大哥一面,竟然比见王上一面还难!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音若天籁:“一句话换一幅画,姑娘此话当真?”
凤浅回头,被惊艳了下。只见来人是一名年轻女子,二十岁左右,一袭淡蓝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洁白的轻纱,清雅不失华贵。她的五官精致,像大师画作里走出来的人一般,浑身透着仙气,美目流转间,楚楚动人,美丽大方。但最吸引凤浅的,是她的那双眼睛,她有着一双温暖清澈的眼睛,让人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好感。
凤浅莞尔道:“自然当真!”
年轻女子微微一笑,梨涡轻陷:“好,稍等!”
凤浅目送着年轻女子和她的婢女走进画社,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我认得她,她是忠义侯的女儿,青霞郡主。”“就是那个成亲当日被人抛弃的青霞郡主?”“对,就是她!”“怎么回事?”
“你们不知道吗?三年前,青霞郡主和凤丞相的大儿子凤天翼定了亲,谁知成亲当日,新郎和一名青楼女子私奔了,青霞郡主成了整个沐阳城的大笑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忠义侯和凤丞相两家人关系彻底决裂,到现在还势不两立呢!”
“这凤家的大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青霞郡主真可怜!”“谁说不是呢?”
凤浅眸光轻闪,紫苏似乎跟她讲过,的确有这么回事,当时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因为负心汉是王后的大哥,所以王后也因此背了不少黑锅。
原来方才的女子就是青霞郡主啊,差点儿就成了她的嫂子,听闻此后青霞郡主一直未嫁,至今待字闺中,说起来都是她大哥造的孽!
不过,据紫苏的描述,大哥凤天翼是个谦和有礼的翩翩公子,从小就天赋异禀,少年得志,声名鹊起,而且文武双全,不像是会干出那种荒唐事的人……
这事透着蹊跷,可她并不关心,眼下尽快找到三尾灵猫的下落,才是要紧事!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慕清萧出来,她有些着急。一旁排队的人不由得冷嘲热讽。
“姑娘,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吧!你这招儿很多人都用过,根本不管用!”
“就是!你装什么装啊,真以为自己是慕公子的朋友呢?鬼才相信!”
“慕公子根本不会出来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凤浅嘴角微微一勾:“如果慕公子出来了呢?”
“如果慕公子出来了,我就脱光了,在大街上裸奔一圈!”“算我一个!”“也算我一个!”“哈哈哈!”
凤浅知道这些人没有恶意,只淡淡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就在这时,青霞郡主出来了,紧随她而来的,还有一袭青衣的慕清萧。方才还在起哄的人们,顿时傻眼了。
“慕公子真出来了啊!”“这怎么可能?”“被用滥的狗血招数,居然奏效了?”
凤浅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朝慕清萧走了过去:“慕大哥,可算找到你了!”
慕清萧心头怦然一跳!原以为很难再见到她,谁知她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到现在还宛如置身梦中。他目光温润中透着热切,好似不敢置信般,久久地望着她,忘了言语。许久,他强压下心头的喜悦,暖暖一笑,满目生辉,低低地喊了声:“浅浅!”
霎时间,四周的人又沸腾了。
“原来她真是慕公子的朋友啊!”“我刚刚听到有人还说要裸奔。”“谁说裸奔了,你嘴欠是不是?”“啊,我没说,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凤浅忍俊不禁。
“慕公子,帮我作幅画吧!”“慕公子,我们等你很久了。”“慕公子……”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慕清萧自然而然地牵起凤浅的手,将她带离画社:“走,咱们去别处说话!”二人刚一离开,后面一群人立刻追了上去。
“慕公子,别走啊!”“慕公子,赐一幅画吧!”“慕公子……”
青霞郡主远远地望着,不由莞尔。身边的婢女哼道:“还说什么一句话换一幅画,根本就是骗人的!郡主好心帮她找人,她却过河拆桥!”
青霞郡主摇头轻笑:“你当真以为,我帮她,是为了一幅画?”婢女讶异道:“难道不是?”青霞郡主望着凤浅离去的背影,笑而不语。
整整跑了三条街,才好不容易甩掉追赶的人群,凤浅和慕清萧停在小巷里,一边喘气,一边休息。
“慕大哥,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位大画师!”
慕清萧温润一笑,忽然察觉到自己一直牵着她的手,白皙如玉的脸庞蓦地升腾起一抹红云,他假装不经意地松开了,手心里却还残留着她小手的温度和柔软,让他的心再次不可抑制地狂跳不止。
凤浅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拳捶在他胸口上,爽朗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早知道你画画这么厉害,在慕府的时候,就问你多要几幅了!”
慕清萧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喜欢,我随时都可以画给你。”
“真的吗?”凤浅两眼放光,绝美的脸庞鲜活起来,“那我岂不是要发财了?”
慕清萧会心地笑了。
凤浅忽然想起什么:“糟糕!刚刚答应青霞郡主的事给忘了……”
“什么事?”慕清萧问。
凤浅不好意思地笑笑:“慕大哥,对不起啊!刚刚画社的人不让我进去找你,所以我只好和人说,谁能进去帮我传一句话,我就保她一定能拿到你的一幅画!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主,你不会怪我吧?”
慕清萧认真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青霞郡主让我见到了你,别说一幅画,一百幅画也是值的!”
“千万别!”凤浅猛摇头,慕清萧愣了下,不解其意,却听她又说道,“物以稀为贵,画得多了,就不值钱了!”
慕清萧忍俊不禁,满目的宠溺:“好,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让我画我就画,你说不让我画我就不画。”
凤浅弯了弯眼,笑容纯净无瑕!忽而想到来找他的目的,凤浅正色道:“言归正传,慕大哥,这次你可真得帮我!”
“什么事,你尽管说。”慕清萧不假思索道。
“咱们边走边说。”
酒楼临窗的座位,凤浅时不时地往楼梯方向张望,指关节敲打着桌面,声势急切。
慕清萧为她斟上一杯茶,安慰道:“别着急,林大师应该很快就到了。”
凤浅担忧道:“林大师能有三尾灵猫的线索吗?”
慕清萧解释道:“林大师曾是帝都驯兽师工会的一员,十年前回到北燕国,现在是北燕国为数不多的驯兽师之一。论对灵兽的了解,整个北燕国无人能及!”
一抬头,看到楼梯口出现一名中年男子,他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林大师,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林毅爽朗笑道:“慕公子,我可是冲你的画来的,你休要用糖衣炮弹糊弄过去!”
慕清萧轻笑着,引他入座,为二人介绍道:“浅浅,这位就是林大师。林大师,这位是我朋友,风浅风姑娘。”
“林大师。”“风姑娘。”打过招呼,三人入座。
慕清萧起头道:“林大师,风姑娘急需在五日之内找到一只三尾灵猫,您是这方面的权威,还望您能指点迷津。”
话音刚落,林毅愤而立起:“我诚心诚意而来,慕公子却拿我开涮,这画不要也罢!”说着就要拂袖而去,慕清萧和凤浅诧异对视一眼,慕清萧急急拦住了他:“林大师,何出此言?我是诚心诚意请你来,何来开涮之说?”
林毅义愤填膺道:“那三尾灵猫是何等稀有之物,有没有还另说,你们还要在五日之内找到它,这不是拿我开涮是什么?”
凤浅心头一紧:“三尾灵猫真的如此难找?”
林毅冷笑道:“据我所知,整个北燕国根本找不出一只三尾灵猫来!”
凤浅瞬间呆立当场,她万万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如果整个北燕国都找不出一只三尾灵猫,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他国寻找。可是她只有五天的时间,往返他国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究竟能不能找到三尾灵猫了。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兰心公主和她打赌的时间,不多不少,只有五天。五天的时间,限制了她只能在北燕国境内寻找,五天的时间,又给人一种侥幸的错觉,或许真的能完成任务呢。但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这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沮丧的阴影笼罩心头,凤浅垂头丧气地坐了下去。
慕清萧送走了林大师,回来安慰凤浅:“浅浅,不要气馁,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凤浅苦笑着摇头:“五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除非有奇迹发生……”看来,她是注定要离开王宫了。虽然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用这种方式离开,实在是太窝囊了!
这时有一人走了过来,上前道:“在下柳桉。刚刚听你们说,要找三尾灵猫?”
凤浅看向来人,此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红光满面,气息浑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她点点头:“不错,前辈可有三尾灵猫的消息?”
那人不请自坐,自斟了一杯茶道:“你们要找三尾灵猫,恐怕整个北燕国也找不出一只来……”
凤浅暗暗皱眉,说了等于白说,接着又听他道:“不过,如果你们要找的是二尾灵猫,却是有的!”
凤浅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们要的是三尾灵猫,不是二尾灵猫!”
“那如果是一只即将渡劫的二尾灵猫呢?”柳桉神秘勾唇一笑。
“即将渡劫的二尾灵猫?”凤浅被他的想法惊了一惊,眼睛放光,“请前辈继续说下去!”
柳桉笑了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沐阳城中,就有这么一只二尾灵猫,这几天就要渡劫了。”
凤浅欣喜过望:“那只猫在哪里?”柳桉拿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下四个字……
凤浅和慕清萧重新回到潜龙大街,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去天风画社,而是来到了天元棋社,这里正是柳桉给的提示!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朝棋社大门走去。走进棋社,凤浅立刻被眼前独特的景象震撼住了。
这是一栋二层楼的建筑,一楼是开放式的大厅,二楼是封闭式的包厢,在进门正对面的墙上,有一块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黑白子错落有致,显然是一盘残局,只一眼就吸引住了人的目光,想要去深入地探究。但真正吸引凤浅的,是棋社内的氛围。眼前三三两两的人围桌而弈,看似无人看管,又井然有序,看似人来人往,又透着不寻常的清静,总而言之,这是一处高雅又不失烟火味的地方!
慕清萧拦住一人打听:“请问韩士龙韩副社长在吗?”
“你们找韩老?他正在楼上和人下棋呢!”
凤浅与慕清萧欣喜对视一眼,双双往二楼方向走去。楼上共有四个贵宾包厢,分别取名天地玄黄,剩下的是八个普通包厢,十二个包厢按照周易八卦围楼而建,看起来颇为讲究。
天字号和地字号包厢平常都是封闭的,只招待超级贵宾,据说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打开过了。他们要找的韩老,此刻正在一个普通包厢里和人下棋,围观的人真不少,将包厢堵了个水泄不通。房间内,不时传出一位老者雄阔的声音:“围棋与天文有相通之处,如执黑第一子下在天元,那么此局必不会输!”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可自古以来,围棋都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为了发挥下子的最大效率,应该尽可能先占领棋盘的四角和四边才对。”
老者又道:“《历书》有曰: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改正朔,易服色,推本天元,顺承厥意。天元,既象征着由众星烘托的北极星,又意寓着万物的本原和开始。谁能先拿下天元,谁便占据了关键,所以有天元一子自紧一气的说法。”
年轻人道:“韩老高见,晚辈受教了!”
其他围观的人跟着议论纷纷。
“韩老不只精通棋艺,还通晓天文、历法及百家之书,不愧是围棋界的泰山北斗。”
“韩老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七段高手,早年参加帝都的围棋争霸赛,自创了‘天元之局’,所向披靡,创下七胜一负的战绩,与当时的几位一流名手对局,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后来韩老回到北燕,与徐社长一起创办了今日的天元棋社,这‘天元’二字便是以韩老的成名棋局命名的。”
“虽说天元之局的确精妙,但普通人根本模仿不来,弄不好就会作茧自缚。也只有韩老这样的高手才能驾驭……”
听着大家的议论,凤浅和慕清萧挤到了门边,往里张望,只见房间内有一位老者和一位年轻人在对弈,背对着他们的老者就是他们要找的韩老。
根据柳大师的说法,韩老在九年前得到了一只刚刚渡劫成功的二尾灵猫,按照日子推算,这几日就是二尾灵猫再次渡劫之日。倘若渡劫成功,它便是一只三尾灵猫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只即将渡劫的二尾灵猫弄到手,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一盘棋下完,年轻人起身,走出房间。趁着人群松散之际,凤浅立刻挤了进去,来到韩老跟前,作揖道:“韩老,晚辈风浅有一事相求!”
韩老抬起头来,望向她,他的表情瞬间僵硬,下一刻他“噌”地站了起来,怒火冲天:“是你?你这个无赖,快还老夫的棋盘!”
凤浅一抬头,也傻眼了。这……这不是她在上书房撞见的那个碰瓷老头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慢着,他就是韩老?他姓韩,又出现在上书房门外,他该不会就是教儿子下棋的韩太傅吧?
凤浅的嘴角抽筋了,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能被她碰上,她也太悲催了吧!现在怎么办?撞坏了他的棋盘,她还装失忆逃了,他对她的印象一定恶劣极了!
如果她现在求他把二尾灵猫转让给她,他一定会立刻把她轰出去吧!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他的手:“韩太傅,我可算找到你了!”
韩太傅微微一愣,有点蒙,但还是嫌弃地抽回了手。凤浅并不在意,激动地说道:“今早在上书房门外撞到了您之后,晚辈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思来想去,晚辈觉得还是应该知错就改,所以,晚辈特意赶来这里拜见韩太傅,就是希望能得到韩太傅的原谅,无论要面临怎样的赔偿,晚辈都愿意一力承担,敢作敢当!”
韩太傅摸了摸胡子,点点头:“这还差不多!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韩太傅脸色一变,怒目圆睁,“不对,你刚刚明明说,有事要求老夫帮忙,你根本就不是来道歉的!你这个小无赖,真是太狡诈了,老夫差点儿又上了你的当!”
凤浅一噎,没想到被他当场拆穿了。
“韩太傅,晚辈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晚辈这一次吧!您的棋盘,晚辈一定照价赔偿,您说赔多少钱,晚辈就赔多少钱!”
韩太傅吹胡子瞪眼:“老夫的混元白玉棋可是无价之宝!你以为你是谁,你赔得起吗?”
众人听到“混元白玉棋”,立刻激动起来。
“混元白玉棋,那可是一代棋王周老的宝贝,价值连城哪!”
“听说周老临死前,将混元白玉棋传给了他最得意的弟子,也就是韩老,没想到这样一件宝物,就这么毁了,真是太可惜了!”
“可不是吗,太可惜了!”
凤浅暗暗抹汗,原来他没有诳她,混元白玉棋真的这么贵重啊!完了,这下更完蛋了!单是赔偿这笔钱,就够她受的了。
“韩太傅……”
她刚要开口,慕清萧打断了她,抢先说道:“韩太傅,风姑娘只是一名普通的宫女,根本无法赔偿您的损失,您就不要为难她了。晚辈手里有一幅画圣吴道子留下的《九仙图》,拿它偿还您的混元白玉棋如何?”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画圣吴道子的《九仙图》,那可是另一件无价之宝啊!”
“啧啧,据说帝都有人出价三十万两,慕公子都没有出手。”
“混元白玉棋虽然贵重,可是和《九仙图》比起来,就差远了!”
“韩太傅这次真是赚到了!”
凤浅惊讶地看向慕清萧:“慕大哥,这怎么行?”
慕清萧温润笑道:“为什么不行,只要能帮到你,区区一幅《九仙图》,又算得了什么?”
凤浅内心震动。价值三十万两的《九仙图》,他竟能为了她轻易地舍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等情谊,如何不令她感动?
“慕大哥,这笔账我先记着,日后必定还你!”慕清萧一笑置之。
韩太傅左右看看二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谁说老夫要《九仙图》了?老夫只对围棋感兴趣,就算你们拿《八仙图》《十仙图》来换,老夫也还是要混元白玉棋!”
没想到老头子这么倔,赔他名画他都不要!
“前辈,你到底想怎么样?”凤浅有些气恼。
韩太傅鼻孔朝天:“很简单,要么你赔老夫棋盘,要么立刻从老夫眼前消失!”
他这摆明了是要轰人!凤浅更气恼了,弄坏了他的棋盘,是她不对,可她都说了会赔偿他,他却油盐不进,拿鼻孔瞧人,这也太欺负人了!
“如果我不走呢?”
韩太傅冷笑一声,冲棋社的一位年轻人招招手:“把他们两个给我轰出去!棋社是交流棋艺的地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两位,请吧!”年轻人摆手送客。
慕清萧看着凤浅,无奈说道:“浅浅,不如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凤浅摇头,放低声音道:“柳大师的话你也听到了,整个沐阳城,只有韩太傅的二尾灵猫,最有可能渡劫成为三尾灵猫。如果我们放弃了,就等于放弃了最后一线希望!”
慕清萧瞄了一眼顽固不化的韩太傅,不看好地摇头:“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想要说服韩太傅转让二尾灵猫,简直比登天还难!”
韩太傅见两人小声嘀咕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耐烦地赶人:“你们有什么话出去再说,不要在这里打扰老夫下棋!”
又冲其他人喊道:“来来来,今天老夫心情好,还有谁想向老夫请教棋艺的,过来陪老夫下一盘!”
众人立刻踊跃报名。
“我我我!”“还有我!”“韩老,我想请教一盘!”“能得韩老指点,三生有幸啊!”
外面的人不断涌进来,凤浅和慕清萧二人被挤在中间,进退两难。
韩太傅扫了一圈,抬手就要从人群中挑人:“那老夫就选……”
刚要点到一人,突然一个声音蹦了出来,打断了他:“韩太傅,我跟你下!”
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韩太傅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待看清对方是凤浅,他火冒千丈:“你添什么乱,给我立刻滚出棋社!老夫一看到你,就想到混元白玉棋,一想到混元白玉棋,老夫就想杀人!”
棋社的年轻人再次上前送客:“姑娘,你快走吧,不然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凤浅伸手挡开了他,对韩太傅说道:“不是要下棋吗?我跟你下,我要挑战你!”
韩太傅瞪圆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要挑战老夫,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围观众人也跟着大笑不止。
“她疯了吧,向韩老挑战?”“简直不自量力!”“自取其辱吧!”
凤浅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正色道:“我是认真的,还请韩太傅不吝赐教!”
笑容忽然一收,韩太傅鼻孔喷着冷气,讥讽道:“老夫可没有闲工夫教一个门外汉下棋!你走吧,老夫不想再见到你!”
凤浅冷眉一挑,扬声道:“韩太傅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是怕输给我吧?堂堂一位棋社的副社长,如果输给了一个门外汉,丢的恐怕不只是韩太傅您的颜面,天元棋社的这块牌子怕也是挂不住了!”她故意顿了顿,冷笑连连,“韩太傅,我很理解您的处境,不接受我的挑战,丢的只是您一人的面子,若是接受了挑战,又输了棋,丢的就是天元棋社的面子了。所以,您不接受我的挑战,我也不会怪您。”
闻言,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她太嚣张了吧!”“韩太傅可是围棋七段,你一个业余的挑战七段高手,就已经够逆天了,你还这么嚣张,你咋不上天呢?”
慕清萧也被凤浅的话语惊到了,知道她是想留下来继续想办法跟韩太傅套近乎,可是他们现在是有求于人啊,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韩太傅本来就对他们充满敌意了,现在她这么一挑衅,岂不是彻底和韩太傅撕破了脸皮,以后的事还怎么谈啊?
他忍不住苦笑摇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众人的质疑,凤浅轻飘飘地回了句:“围棋七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韩太傅他……已经老了!”
已经老了!!!四个字深深刺激到了韩太傅!韩太傅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像她这么嚣张的,居然敢说他老了?他怎么老了?他怎么老了??他怎么老了???
“咳咳!”韩太傅气得揪住衣领,咳嗽不止,手指颤抖地指着她,“臭丫头,这是你自己找死!这是你自己来自取其辱的!好,好,很好,你彻底激怒老夫了!那就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了!”
他大手一挥,扬声道:“所有人都给老夫退出去,老夫今天就跟她下棋!老夫要狠狠地虐死她,好好教教她,‘天高地厚’四个字究竟怎么写!”
凤浅摊摊手,云淡风轻道:“天高地厚嘛,我当然会写啊!就怕韩太傅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手又抖,错把‘天高地厚’写成了‘为老不尊’!”
“你你你……气死老夫了!”韩太傅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剧烈抖动着,表情扭曲。
棋社的年轻人立刻走上前,抚着韩太傅的背劝说:“韩老,消消气,消消气!咱不跟她一般计较!”这话落入韩太傅耳中,立刻变了味,他怒瞪着眼,厉声呵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老夫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吗?”
“呃……”年轻人吃瘪,心想,我招谁惹谁呢,您冲我发什么火?
他面上赔着笑,道歉:“韩老,瞧您说的!晚辈怎么会这么想呢?晚辈就是怕您老上火,伤了身子!”韩太傅听了,更恼火了:“噢,你也觉得老夫老了是吗,所以一个个都敢骑到老夫头上撒野了?”
“不是,晚辈真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憋屈极了,说什么错什么,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嘴欠了。
韩太傅摆明了就是吃了炮弹,逮谁喷谁,他还自己往枪口上撞,简直犯贱!
教训完了年轻人,韩太傅又扭头瞪向凤浅:“臭丫头,老夫活了大把年纪,还从没遇到过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如果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夫从此退出棋坛!”
凤浅无所谓地撇撇嘴:“哟,你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一会儿要是输了棋,说出去的话可就收不回来了,您老可能真的要退出棋坛了。”
一拳捶在桌子上,韩太傅两眼冒着火光,活像一条喷火的火龙:“老夫会输棋?老夫叱咤棋坛的时候,你还没有投胎转世呢!”
凤浅摇摇手指道:“韩太傅,您怎么老是提年轻时候的事?年轻的时候有过辉煌的事迹,那有什么稀奇的,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您必须承认,您已经老了,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再说了,承认自己老,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您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韩太傅气得抓狂,全身的血液涌上他的脸,脸爆炸似的发红。太气人了!这丫头一口一个“老”字,实在是太气人了!他抖着嘴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慕清萧都有些同情韩太傅了,他低头看向凤浅,恰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知道她又要使坏了,他暗自为韩太傅捏了一把汗,望向她的眼神却越发宠溺了。
他发现,无论是她使坏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根本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凤浅眼珠子骨碌一转,坐在了韩太傅对面的座位上,伸手抓起一颗黑子,说道:“我呢,向来尊老!您是长辈,我不能占您的便宜,所以,我决定……让您两颗子!”
咚!她的话,像是一颗巨石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现场一片哗然!
“她太嚣张了!”“我都看不下去了!”“韩太傅,跟她下,虐死她!”“虐死她!”
韩太傅的眉毛抖动得像是发出了声音,两眼喷射出吃人的火光:“老夫需要你让子吗?是老夫让你两颗子才对!就算让你两颗子,老夫也能让你输得哭爹喊娘!”
凤浅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啊!你说的,让我两颗子!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用激将法激怒他,从而让他答应下棋,但她又担心对方棋艺太高,自己不敌,所以又设计诱他自己提出让子。至此,她获胜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趁机提出条件,来个一劳永逸!
韩太傅一怔,吹胡子道:“老夫凭什么答应你一个条件?”
凤浅耸耸肩:“不敢赌啊?说到底,您还是怕输!”
“谁怕输了?”韩太傅涨红了脸,怒气横生,拍桌道,“好,老夫就跟你赌!如果你输了,你要当众向老夫道歉,并且滚出棋社,永远不得出现在老夫面前!”
凤浅也跟着拍桌:“好,一言为定!”韩太傅阴沉着脸:“你执黑子还是白子?”
凤浅直接拿起两颗黑子道:“您不是要让我两颗子吗?我当然是选黑子!”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将两颗黑子摆在了棋盘上,其中一颗就摆在了天元的位置!韩太傅的脸当场就青了!他可是以天元之局出名的,执黑第一子必下天元,这是他提出来的理论,现在她把他的理论给照搬照抄,挪用了过去,这不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凤浅冲他微微一笑:“抱歉啊,韩太傅,把您的天元之位给占了!”
你占了就占了吧,还故意说出来刺激对方!你存心的吧!没错,她的确是存心的!
谁让韩太傅的段位太高,而她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呢?想要以一个菜鸟的身份战胜一位七段高手,那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可她没有办法,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想要逆袭,就只有出奇制胜!哪怕是损招,她也只有一试了。所以,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忏悔,她真不是故意要气韩太傅的,纯粹是应敌的策略!
韩太傅,对不起了!事后再向您赔罪了!
恼怒过后,韩太傅终于冷静了下来,虽然他平日里脾气火暴,但他对围棋是真痴迷,一旦棋局开始,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立刻从一头暴怒的狮子变成了一位冷静沉稳的棋手!虽然从一开局就丢失了先机,又被占据了两个绝佳的位置,但对他来说,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冷笑一声道:“别得意!围棋是拉锯战,局势瞬息万变,并不是谁先占优势谁就能获胜!你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些!”
啪!一颗白子贴上。
凤浅表面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内心里却警醒起来,每一步棋都认真对待。
啪!黑子落下!白子很快侵入!
下到十几步棋的时候,白棋做出了一个“大挂角”的定式开局,反观黑棋,凌乱无章,毫无定式可循。围观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黑棋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是乱来!”
“黑棋的让子优势完全没有了,可惜啊可惜!”
“门外汉就是门外汉!”
“韩老这局用的是大挂角定式,稳扎稳打,能拿的先拿,果然是经验丰富的棋手,丝毫没有受对方挑衅的影响,棋力还是那么老道啊!”
“韩老虽然被抢了天元的优势,但有了大挂角定式开局,这盘棋稳操胜券了。”
慕清萧也略通棋艺,看到凤浅的下法,他摇头苦笑,看来她是真的不会下棋啊,早知道就换他来了。
“浅浅,你行吗?”他小声问道。凤浅淡定地回:“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二人的声音虽小,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忍不住翻白眼。
棋都下成这副鬼样了,你还一切尽在掌控,你就吹吧,使劲儿吹!
韩太傅睨了凤浅一眼,讥讽道:“姑娘,看明白现在的局势了吗?别怪老夫没有提点你,老夫的这个开局叫作大挂角定式,是咱们的老祖宗根据数百年的经验而创造的,是老祖宗智慧的积累。所以说,围棋之道,博大精深,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学了几天围棋就能领会的。”
白子继续从容构筑棋形。
凤浅一副受教的模样道:“原来这个叫大挂角定式啊,我记住了。”她学的技能书里面还真没有这样的定式,所以她是真心受教了。
黑子挡!韩太傅不屑地冷笑,在他看来,她就是一通乱打,因为这样的开局他从未见过。
白子断!黑子尖!白子刺……
当白棋下到三十六子的时候,韩太傅执棋的手蓦然一顿,脸色忽然变了!只见棋盘上原本凌乱无序的黑子,不知何时连成了一片,竟似张开了一只口袋,等着将白子收入口袋阵中……
韩太傅瞬间惊呆了,吓出一身冷汗:“怎、怎么可能?”
其他围观的人也看出来了。
“这是口袋阵?”“什么时候布的阵啊?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难道她不是乱来的,她真的会下棋?”“深藏不露啊!”“这下韩老危险了。”
慕清萧眼睛微微一亮,诧异地望向凤浅,难道她刚刚说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
凤浅表面淡定,内心里却在疑惑,韩太傅不是七段高手吗,怎么棋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比起轩辕彻,韩太傅也差太多了!
为了全力对付韩太傅,她可是全神贯注,将《围棋技能书》里面最厉害的几种打法之一的宇宙流打法都用上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借鉴了轩辕彻的口袋阵打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管如此,她还是十分忐忑,以为战局会很艰难,毕竟对方是七段高手啊!
可是没想到韩太傅的棋力比她想象的差远了,她的口袋阵布得毫无阻力。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韩太傅老了,所以棋力下降了?
如果韩太傅听到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大概又要气到崩溃了!
事实上,不是韩太傅的棋力不行,而是凤浅学会下棋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手的实力太强了,以至于给她造成一种错觉,虽然她学了《围棋技能书》,但在这个世界的围棋水平还是远远不够的!
可真实的情况并不是如此……
韩太傅神色一整,认真对待起来,如果此刻他还认为对方是个不会下棋的门外汉,那他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不但会下棋,而且还是一个不容小觑的高手!不止韩太傅认真起来,现场的气氛也不一样了,所有人屏住呼吸,认真观战。韩太傅毕竟是七段高手,棋风稳健,临危不乱,果断地舍弃了两颗白子,做出二分的棋形,竟是将她的口袋阵给破了!凤浅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有意思!
韩太傅见她停顿,放声大笑起来:“区区的口袋阵就想困住老夫,你也太天真了!”
凤浅也笑了起来:“是啊,破口袋阵确实不难,但不知尖塔阵如何?”
韩太傅的笑容戛然而止,睁大眼睛,定睛看去,顿时傻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口袋阵,分明就是一个尖塔阵嘛!她竟然又又……又变阵了!围观的人也跟着傻眼。
“尖塔阵,传说中九段棋手才敢碰的上古棋阵,她怎么敢碰?”
“她不但碰了,而且成了!”
“真的是传说中的尖塔阵啊!九段以下基本无敌!”
“我明白了,口袋阵只是诱饵,尖塔阵才是致命的关键。”
“这招实在太高明了。”
九段棋手才敢碰的上古棋阵,九段以下基本无敌?
凤浅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尖塔阵这么牛!难怪她和轩辕彻下棋,怎么也赢不了他!
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也就是说,轩辕彻的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九段高手的境界!她一个初学者,刚学会下棋,就碰上一位九段高手,她也太悲催了吧?
她暗暗磨牙,好你个轩辕彻,为了不让我领到赏赐,你连上古棋阵都摆出来了,你好意思吗你?你也太胜之不武!
对面,韩太傅气得跳脚,颤着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你太卑鄙了!太阴险了!”
凤浅笑着挑了挑眉:“韩太傅,别恼羞成怒嘛,小心身子!”
慕清萧好笑地看着她,她总能三言两语就气得韩太傅跳脚,如果只是言语上占便宜也就算了,可偏偏她的棋艺也略胜一筹,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不过,他却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可爱了。
“你别得意!老夫一定能破了你的尖塔阵!”韩太傅气呼呼道。
但事实证明,韩太傅大势已去,无论他如何努力补救,黑棋的尖塔阵固若金汤,一步步地蚕食他的白子。最后二人共下了一百八十五手,以黑子胜五目而告终!凤浅胜!
韩太傅呆呆地看着棋盘上的败局,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输了。如果他是输给一个职业棋手也就罢了,可偏偏输给了一个业余的,而且还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这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现场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韩老竟然输了,这怎么可能?”
“这人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厉害?”
“刚刚慕公子不是说了吗,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区区一个宫女竟然赢了七段高手,这太不可思议了!”
“何止不可思议,简直是太逆天了!”
凤浅暗自得意,这一手尖塔阵是她从轩辕彻那里偷学来的,她也在这阵法上吃过大亏,屡战屡败,虽然至今她还不知道怎么破阵,但模仿还不会啊?
这还得感谢她锲而不舍的挑战精神,要不是她一直缠着轩辕彻,想要破解他的尖塔阵,她也不能把尖塔阵研究得如此透彻,以至于模仿起来信手拈来。
她微笑着起身道:“韩太傅,我赢了!根据咱们的约定,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韩太傅还陷在刚才的败局里没有出来。凤浅见他一言不发,继续说道:“听说韩太傅家里有一只二尾灵猫,这几日就要渡劫,我的条件就是要您家的这只猫!”
韩太傅忽然回神,拍桌道:“你休想,老夫是不会把猫给你的!”
凤浅眉头一皱:“刚刚咱们可是说好的,您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韩太傅鼻孔喷着气,耍赖道:“刚刚那盘不算!老夫不知道你真的会下棋,所以没有跟你认真下。有本事咱们再来一盘,就一次,老夫一定能赢你。”
凤浅翻翻白眼:“还太傅呢,还副社长呢,出尔反尔,你好意思吗?”
韩太傅老脸一甩,冲她吼:“老夫就出尔反尔了,你能把老夫怎么样?别忘了,现在求老夫办事的人可是你!”
凤浅气恼地咬牙,不过他说得没错,现在有求于人的人是她,他输了棋,顶多是丢了颜面,而她丢了灵猫,不但丢了后位,还要被窝窝囊囊地赶出王宫,这么算起来,还是她吃亏。
“好,再下一盘就再下一盘!这一次,我让您两颗子!”
现场一片哗然。
“太嚣张了!”
“只不过赢了一盘棋,就敢放大话让子,她也太不把韩老放在眼里了。”
“刚刚是韩老让了她两颗子,她才侥幸赢的,她以为真的是靠自己的实力啊!”
“韩老肯定不能答应!他可是棋坛的前辈,怎么可能让晚辈让子呢?”
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德高望重的韩老,肯定不能答应对方让子,然而,出乎大家的意料,韩老竟然同意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自己要让子的,这是你自己要作的,不是老夫逼你的!如果这一局你输了,你就立刻从老夫眼前消失!”
众人绝倒!您老还真的同意对方让子了啊?说好的七段高手的尊严呢?
韩太傅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他宁可丢了面子丢了尊严,也绝对不能把灵猫送出去,因为……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
一旁的年轻人看情况不对,连忙悄悄退了出去,去请援兵,眼下能治住韩老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对,一定要尽快把她找来!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楼上剑拔弩张,楼下也闹腾开了。
“大新闻!大新闻!”
“韩老输给了一个业余棋手!”
“业余棋手?”
“是个女人,听说还是个宫女。”
“韩老不是在宫里教太子下棋吗,怎么会连一个宫女都下不过,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我看得真真的!韩老真的输给了宫女!”
“楼上第二局马上开始了!”
“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看了!这一局,宫女让韩老两子呢!”
“什么,宫女让韩老两子,我没有听错吧?”
“那必须得看!”
“我不下了,我也要去看!”
“我也去!”
一窝蜂地,楼下的人都往楼上涌去。没多久,二楼的包厢里挤满了人,就连走道上也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一直到了楼梯口。
年轻人领着一名素衣女子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夸张的一幕!素衣女子吃惊道:“怎么这么多人?难道他们都是来观看我爷爷下棋的?”
年轻人苦笑着点头:“是啊,韩老同意对方让两子,大家都觉得稀奇,所以都来围观了。”
素衣女子哭笑不得。年轻人立刻在前面引领,一面走一面喊:“大家让让,先让韩师姐进去!”众人认出了素衣女子,主动让出道来。
“韩小姐来了啊!”
“快让韩小姐过去!”
“韩小姐可是韩老的亲孙女,也是围棋七段高手,青出于蓝呢!”
“韩小姐还是棋社的主要管理者,棋社的寻常事务都是她在打理,是个非常精明强干的女人!”
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位韩小姐十分敬佩和尊重。
韩琳玥穿过人群,来到包厢,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慕清萧。慕清萧她是认得的,远近闻名的大画师!不过,他身边的女子,又是谁呢?细细打量坐在爷爷对面的女子,她的眼睛蓦然一亮,暗暗吃惊。这女子好有气质啊!看似慵懒清冷的外表,却透着一股华贵之气。明眸流转间,无数的光华尽收眼底。同为女人,她也忍不住流露欣赏。
韩太傅看见了孙女,立刻冲她招招手:“玥儿,你来得正好,看爷爷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韩琳玥试图阻止:“爷爷,您不是还约了魏老喝茶吗,怎么还在这里下棋?迟到了,魏老可又要埋怨您了!”她的这番话,明显是在给韩老找台阶下。
你一个棋社的副社长、堂堂七段高手,和一个宫女下棋就已经很不像话了,你现在还要人家让你两颗子,你好意思嘛!可韩太傅偏偏一根筋,领会不了孙女的话,甩头道:“你记错了吧?我没有约魏老啊!”说着,扭头对凤浅道,“臭丫头,这一局老夫先来!”
他拿起两颗黑子,放入棋盘,其中一子不出意外地放在了天元的位置!
“如果这盘棋你输了,就立刻给老夫滚出棋社,以后也不许再来问老夫索要灵猫!”
“灵猫?”韩琳玥眉心一紧,若有所思。
年轻人催促道:“韩师姐,您快劝劝韩老吧,这棋不能再下了!”
谁知韩琳玥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棋得下,而且必须要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非要和一个宫女下棋了,甚至不惜接受让子……
年轻人错愕,怎么连韩师姐也这么说?都疯了吧?
第二局开始。
黑飞!白补!黑冲!白粘!黑尖!白靠……
因黑子占据优势,白子从一开始就在积极补位,再加上韩太傅的天元之局发挥得淋漓尽致,白子几乎一路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韩琳玥一开始还担心爷爷会输棋,可是看了双方对战十来个回合后,她就放心了,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上一盘棋爷爷会输,多半是轻敌了,再加上爷爷让了两子,落输也不奇怪。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慕清萧,眼看着局势对白子越来越不利,他暗暗叹息,这一局韩太傅不但有了两子的优势,还充分发挥了他的成名布局,浅浅想要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奇怪的是,看浅浅的神色淡定自若,丝毫没有落了下风之后的紧迫感,反而让人觉得她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控。
难道,她还留了一手?带着疑问,他继续观看棋局。其余围观的人则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这强弱悬殊也太大了,完全没有悬念嘛!”
“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一边倒的局势,没什么好看的了,韩老赢定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棋盘上的局势第一次有了微小的变化,白子主动发起了进攻,对黑子造成了小范围的威胁。
韩太傅冷笑一声,根本没放在眼里,在棋眼堵上一颗黑子,危机立破!
不仅如此,刚刚填进去的白子,一下子陷入了包围圈,成了死棋!
现场一片哗然!
“搞什么啊,怎么能下这里?”“这步棋下得太臭了!”“是失误吧?”
“就这实力,也能赢了韩老,我简直不敢相信!”
“刚刚碰巧了吧?一定是韩老轻敌了,才会输的!”
凤浅不慌不忙,从容落子。
韩太傅趁势追击,连续抢断,夺占白眼位,转眼吃掉五颗白子!
“丫头,现在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上一局老夫没有认真,所以才会输给你,你别以为自己的棋艺真的有多了不起,那都是假象!告诉你,老夫要么不认真,老夫一旦认真起来,连老夫自己都害怕!”他好心情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凤浅嘴唇微微一勾:“韩太傅,您老先别高兴得太早!胜负还未见分晓呢,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
韩太傅不屑一顾:“你就继续死撑吧,老夫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黑子更加严厉,连压厚实,白子强补,有顾东顾不了西之感……
韩太傅脸上的笑容不断,越发得意。众人惋叹。
“白子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可惜啊,一子错全盘皆落索。”“说到底,还是棋力不济!”“韩老赢定了!”
慕清萧暗自摇头,为凤浅惋惜,在各方面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反正她本来就是业余的,又是晚辈,输给韩老也不算丢脸,只是想要得到灵猫,恐怕难上加难了。
韩琳玥轻笑着摇了两下头,虽说爷爷年纪大了,和年轻时候相比,棋力退步了很多,但七段高手终归还是七段高手,不可能这么轻易在阴沟里翻船,她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虚惊一场!
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忽然余光扫过整个棋盘,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方才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黑白子之间的追逐上面,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右下角的区域,现在全局这么一扫,她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她看到整个棋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由白子构筑而成的三角尖塔,正在以包围收割之势成形,一旦三角尖塔成立,那么中间一大片的黑子将全部阵亡!
太可怕了!大家只看到白子在局部区域内的丢盔弃甲,却不知一个死亡的尖塔牢笼正在向黑子逼近,随时准备收割黑子!
她猛然抬头,望向白子的执棋者,无论是落入劣势还是弃子丢子,她从头到尾都从容不迫,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原本她以为对方只是在装腔作势,强装镇定,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对方是真的胜券在握,所以才如此镇定自若。
所以,从一开始,她下的那步臭棋,并不是失误,而是预谋好的陷阱。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设置好了陷阱,在等着爷爷一步步落入陷阱,表面上看起来,爷爷占据上风,但其实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太可怕了!!这人的布局谋篇和计算能力都太可怕了!按照眼下的情势,如果继续下去,爷爷必输无疑!反观爷爷,此刻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他已经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无心抬眼看全局,可即便现在他发现了陷阱,怕也已经晚了,尖塔阵已经基本成型,黑子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无懈可击的尖塔阵!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太可怕了!
身旁的年轻人轻松地笑道:“韩师姐,看来是我小题大做了,以韩老的棋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业余棋手呢?您如果有事忙,就先走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韩琳玥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无法说出事实。直到几个回合后,韩太傅执棋的手一顿,脸色猛然变了,终于,他发现了!
“什么,尖塔阵?又是尖塔阵!”五官抖动起来,韩太傅不敢置信。
其他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又是这招?”
“真的是尖塔阵!又见尖塔阵!”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我也没有察觉,实在是太逆天了!”
“真是神了!明明白子一直在丢盔弃甲,被逼至死路,怎么一转眼就逆转了?”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设置了陷阱?”
“谁说开始那步棋是臭棋了,明明就是一步陷阱棋!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预设陷阱,我们都被她带入沟里了!”
“太经典了!这盘棋太经典了!我一定要把它记下来,收入我的棋谱,这盘棋一定会成为传世的名局!”
“构思缜密,计算精准,堪称名局啊!”
“太精彩了!今天真是来对了!”
慕清萧眼睛一亮,欣喜若狂。逆转了,白子逆转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激动地望向凤浅,她依然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从容地执子,从容地落子,波澜不惊的眸底,却藏着满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第10章 稳操胜券
离开了天元棋社,凤浅沉默着,心事重重。
慕清萧察觉到了,关切问道:“浅浅,在想什么?”
凤浅轻叹了口气:“下午再战,我恐怕会输。”
慕清萧诧异道:“怎么会呢?我看你一直很淡定的样子,以为你胜券在握呢!”
凤浅苦笑:“我能赢韩太傅,全靠了尖塔阵,可是他现在已经对尖塔阵有了防范,我再想用,恐怕难了,我又暂时想不到其他战术,难啊!”
慕清萧皱眉:“那怎么办?”
凤浅目视着前方,眯了眯眼:“眼下,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慕清萧疑惑。
天元棋社的包厢内,围观的人都撤了个干净,只剩下韩太傅和韩琳玥祖孙二人。
韩太傅拿着棋子,一边在棋盘上复盘,一边喃喃自语:“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给老夫设下陷阱的?老夫居然都没有察觉,真是奇,太奇了!”
韩琳玥坐在他的对面,一派肃然道:“爷爷,下午的棋局,您不能再跟她下了!”
韩太傅瞪眼:“为什么不能?”
韩琳玥冷静分析道:“她让了您两子,还能反败为胜,足见她的棋力不俗,而且经过这两局的对抗,她对您的棋路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再继续对阵,您未必能赢她。”
韩太傅不服气地摆手:“不可能!老夫看她也就只会尖塔阵这一招,只要老夫时刻盯防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做阵,她根本赢不了!”
韩琳玥却不这么乐观:“那万一她换阵了呢?她能用尖塔阵这样的上古奇阵,难保她不会其他可与尖塔阵相媲美的阵法,一旦她换了阵,您的棋路又向来以稳扎稳打见长,很难临时改变棋路应对,我怕……”
一抬头,看到韩太傅脸色十分难看,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歉:“爷爷,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韩太傅摆了摆手,叹气道:“你不用解释,那丫头有句话是对的,老夫的确老了,应变能力不如你们年轻人了!”
“爷爷……”韩琳玥试图圆话。
韩太傅打断了她:“不过,老夫已经答应了和她下午再战,总不能食言而肥吧?这也太丢脸了!”
韩琳玥嘴角一抽,心说您食言而肥也不是第一次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赖不肯认输,难道就不丢脸了?她嘴上却说:“没关系,下午的约战不用取消!”
“不取消?”韩太傅困惑。
“是的,不用取消!”韩琳玥的眼底溢出一丝灼亮的神采,头颅微微扬起,自信地勾唇道,“下午,就由孙女替您出战!”韩太傅双目炯亮。
慕府的厨房,飘出阵阵的肉香,霎时间整个府邸都沸腾了。
围在厨房外的人越聚越多,一个个吞着口水,馋涎欲滴。
“刘嫂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进步了?好香啊,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什么刘嫂啊,是风姑娘在里面做菜呢!”
“风姑娘,是那个治好了太傅的病的风姑娘?”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论厨艺,我只服风姑娘!”
“上一次风姑娘做蛋炒饭,就把我给馋坏了,这一次做的是红烧肉吧?简直太香了!”
“可惜,再香再好吃,也轮不到我们!”
“闻闻香味也好,你不觉得闻着很提气吗?”
“那倒是!”
厨房内,凤浅动作娴熟地焖煮红烧肉,一盘、两盘、三盘……直到做完第十盘!
“慕大哥,你拿盘红烧肉给慕太傅吧,给我留一盘,剩下的给府里的人分了!”
慕清萧好不容易从方才的震撼中回神,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之前你就是用这道菜打动了毒仙,得到他馈赠的书籍?”
凤浅微笑道:“是啊,为了做这道菜,我和轩辕彻……呃,我是说,我和王上费了不少周折呢。”
慕清萧目露感动,真诚地望着她道:“浅浅,谢谢你!你救了我爷爷,我一直都没有机会亲自向你道声谢谢!我说过,只要你能医治好爷爷,我愿意此生为你做牛做马,我绝对说到做到!”
凤浅心下一惊,连忙摆手道:“慕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咱们是朋友,可千万别说什么做牛做马的话,我可受不起!”慕清萧微笑不语,目光柔似春水。
等慕清萧离开后,厨房里只剩下凤浅一人,她立刻打开系统,启动抽奖模式。
彩色的圆盘飞快地转动起来……凤浅在心底默念,如果能再抽到一本《围棋技能书》就好了,可以预见下面将会是一场恶战,如果她的围棋技能不能有所突破,就只能坐以待毙。
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通常她想要什么,都抽不到什么,所以她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只当是碰碰运气了。叮——抽奖结果终于出来了!凤浅立刻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主人,你这次运气不错哦!]
“不要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我!”
[主人,我没有骗你,你这次真的运气爆棚!]
“是不是真的?”凤浅半信半疑,先睁开了一只眼睛,当看到虚拟屏幕上显示着《围棋技能书2。0》的字样,她激动得差点儿尖叫起来。她睁开了两只眼睛,再仔细一看,果然是《围棋技能书2。0》,货真价实!
她激动地捂住了嘴,在原地又蹦又跳,许久,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喊出声:“抽到了!真的抽到了!万岁——”
厨房门外,听到里面的欢呼声,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抽了风。
慕太傅的卧室中,原本卧床不起的慕太傅,如今已经能下床了。
慕清萧和慕清婉兄妹二人搀扶着慕太傅来到桌旁,闻到红烧肉的香味,慕太傅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赞叹道:“风姑娘的厨艺真是精湛!她做的蛋炒饭,老夫至今回味无穷!不知这红烧肉的味道如何?”
他伸手就要去夹,慕清婉连忙阻止:“爷爷,那个女人做的东西不能随便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呢?”
慕清萧皱眉,呵斥:“三妹,你怎么到现在还对风姑娘抱有成见?风姑娘治好了爷爷的病,是我们慕家的恩人!”
“那她还伤了我呢!这笔账怎么算?”慕清婉不服气地噘嘴,抚着肩头尚未痊愈的伤,“想要让我消除对她的成见,除非我死!”
慕清萧厉喝:“三妹!”
慕太傅左右看看二人,摆手道:“好了,都别吵了!吃个饭,也不让人安生!”
慕清婉撒娇道:“爷爷,二哥他欺负我!他只顾着讨好自己喜欢的人,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讨厌死他了!”
慕太傅放下筷子,严词厉色道:“婉儿,做人要恩怨分明!你可以不喜欢风姑娘,但你不能在背后中伤她,毕竟她救了爷爷的命!这件事你二哥做得对,风姑娘对我慕家有恩,你二哥帮她助她,都是应该的!”
慕清婉咬着唇瓣,只好点头,内心里却憋屈极了。等凤浅和慕清萧离开了慕府,慕清婉立刻带着婢女,悄悄跟了上去。她倒要瞧瞧,他们偷偷摸摸的,究竟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当凤浅和慕清萧二人再次回到天元棋社,发现棋社里的人又多了一倍,整个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观看下午的棋局。看到凤浅出现,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
“看,她就是连赢韩老两盘棋的棋手!”
“听说她只是个业余棋手,还是个小小的宫女。”
“真的假的,区区一个宫女,就能战胜七段高手的韩老?”
“千真万确,上午好多人都亲眼瞧见了!”
“她的尖塔阵,简直是经典!”
“尤其第二局,堪称教科书般的名局!”
“太精彩了!”
“下午肯定又是一场精彩的棋局,太令人期待了!”
随着凤浅走入棋社,越来越多的人和她打招呼,向她投来善意的目光。
“风姑娘,上午的棋局太精彩了,佩服佩服!”
“风姑娘,下午加油啊,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风姑娘,你真的只是业余棋手吗,你是跟随哪位名师学习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风姑娘,什么时候有空,教我们几手啊?”
“风姑娘,我无条件支持你,下午一定要赢啊!”
“风姑娘,我也支持你,别让我们失望啊!”
“风姑娘……”
感受着众人的热情,凤浅心生暖意。看得出来,他们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真正喜爱下棋的人来说,其实他们的世界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谁的棋艺高,他们就佩服谁,很简单,也很纯粹!
这时,韩琳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凤浅跟前,笑脸相迎:“风姑娘,在下韩琳玥,是天元棋社的管事,在此郑重代表棋社欢迎你的到来!”
凤浅暗暗打量了她一番,上午的时候,她专注于棋局,没怎么留意她,现在仔细打量对方,发现对方是一位难得一见的气质美人。
一身素色的衣着,黑白相间,如同围棋中的黑与白,简单朴实,又气质高华,她的长相并不出众,但胜在气质,一身的沉静、睿智,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高雅感,让人过目不忘!
“多谢韩姑娘!”凤浅客气地还以一笑。
韩琳玥似犹豫了下,开口道:“请恕在下冒昧,能否问姑娘一个问题?”
“韩姑娘请说!”凤浅道。
韩琳玥道:“听我爷爷说,姑娘是为了灵猫而来?”
凤浅眼睛一亮,连忙道:“不错!我想高价购买韩太傅的二尾灵猫,不知韩姑娘能否行个方便?”
韩琳玥眼神忽然黯了下,却摇了摇头,口吻坚决道:“风姑娘,抱歉,我韩家的灵猫,是绝对不会转让的!”
“为何?”凤浅不解,“我愿意出高价购买!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韩琳玥神色忽然冷淡起来,拒人千里:“希望姑娘能够遵守约定,倘若输了下午的棋局,便离开棋社,以后不准再来骚扰我们!”
凤浅对她的态度十分不解,不明白她为何坚决不肯转让灵猫,还想追问,韩琳玥已经冷淡地转身离开了。
“韩姑娘!”她想追上去,棋社的年轻人拦阻了她:“风姑娘,鉴于观看棋局的人数众多,棋社临时决定启用大厅里的巨幅棋盘,进行一场公开的对弈,您可有异议?”
凤浅无所谓地摇摇头:“我没问题。”
年轻人又道:“另外,为了让您和韩老拥有更好的下棋空间,棋社决定同时开启玄字号和黄字号两个贵宾包厢,给您和韩老分开对弈!”
凤浅诧异,这玩法倒是新鲜,将下棋的两人隔开,就不会受对方的干扰,影响下棋的情绪了。
从上午的情形来看,她的激将法将韩太傅气得不轻,多少对他的棋路有些影响。这明显是为韩太傅而设计的!不过,她无所谓,她已经学了《围棋技能书2。0》,底气更足了。
“行啊,我没意见。”
“风姑娘请!”在棋社年轻人的引领下,凤浅和慕清萧二人来到了二楼的黄字号贵宾包厢。
黄字号包厢与对面的玄字号包厢遥遥相望,嵌有巨幅棋盘的墙面就在两个包厢之间,而每个包厢内又另外摆放了小棋盘,还有两个棋童,一个负责传达棋步,一个负责落子,这是大师级别的棋手对弈才有的特殊待遇,今天让凤浅赶上了。
慕清萧忍不住感叹:“看天元棋社的安排,他们是把你当作强劲的对手了。浅浅,你可千万别有压力啊!”
凤浅无所谓地笑笑:“我有什么压力啊,有压力的应该是他们!”
她在围棋界本来就名不见经传,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她已经赢了两局,以一个业余棋手赢了七段棋手两局,她已经赢了!所以,即便她有压力,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灵猫!
慕清萧忍俊不禁:“说的也是,韩太傅现在应该如临大敌了!”
此时,如临大敌的韩太傅正在对面的玄字号包厢里,走来走去,窝火得很。
刚刚凤浅走进棋社的时候,下面的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都快气吐血了……
你们一个个什么意思?夸她的棋下得好?意思是老夫的棋下得很臭啰?夸她的棋局是经典?意思是老夫的棋局被经典了、被完虐了?期待她下午的精彩表现?意思是要继续看老夫被虐菜?期待她下午赢得比赛?意思是你们想看老夫再次惨败?气人!太气人了!
韩太傅现在满脑子都在喷火:“不行!下午这盘棋,老夫要亲自下,老夫就不信了,会连输三盘给她!”
韩琳玥叹了口气,安抚道:“爷爷,您一直教诲我,下棋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您看看您,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根本不可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不拦着您,可今日不同,今日这盘棋,咱们只能赢,不能输!所以,您老消消气,下午就由玥儿替您出阵,您就在玥儿身后参谋参谋即可。”
她的这番话说得委婉,韩太傅心情舒畅了许多,想了想,终是点头同意了。
“好,就依玥儿说的办!玥儿三年前就已经是七段高手,你又年轻,思维敏捷,棋风还灵活多变,进退自如,比起爷爷我强多了,今日爷爷就将此重任交托给你,你不要让爷爷失望!”
“爷爷,您就放心吧!”韩琳玥微笑道。
韩太傅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冲屋内的两名棋童瞪眼嘱咐道:“你们记住了,代棋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知不知道?”两名棋童怕了他,忙不迭地点头。
这时,有人突然从外面推门进来,来人是一位年轻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大事,面露惊愕:“代棋?我刚刚没有听错吧,韩师妹,你真的要替韩老出战?”
韩太傅走过去,一把扯住男子的胳膊,将他拖进包厢,然后立刻关上门,吹胡子瞪眼:“你小声点儿!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吗?”
陆松涛哭笑不得:“韩老,这事可大可小,您可要三思啊,万一不小心传了出去,对咱们棋社的声誉可是不小的影响。”
韩太傅气哼哼道:“那要是老夫输了,就对棋社的声誉没有影响了?”
“这个……”陆松涛苦笑,他分明是强词夺理嘛!
韩琳玥看他还欲说些什么,连忙阻止了他:“陆师兄,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这盘棋我爷爷必须赢!”陆松涛诧异道:“什么苦衷?”
韩琳玥摆手,阻止他继续追问:“你就别问了,以后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
陆松涛想了想,终是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阻拦你们了!”
韩琳玥笑笑:“谢谢陆师兄。”
陆松涛又说道:“既然你们非赢不可,那我留下来,帮你们一起参谋参谋吧!”
韩太傅闻言乐了,拍拍他的肩膀:“这话老夫爱听,反正老夫和那丫头约战,也没规定说不能请帮手!你是八段棋手,棋力比玥儿还要高些,有你在,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哈哈哈!”
陆松涛一阵苦笑,他堂堂八段棋手,居然帮人一起对付一个业余棋手,这事要是传出去,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若非真有苦衷,以韩师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干这等作弊之事,所以,他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吧!
两个贵宾包厢里,双方都在积极备战,一楼大厅里观战的人也越聚越多。
慕清婉跟踪慕清萧和凤浅来到棋社,没想到见到的是如此壮观的一幕。
她和丫鬟好不容易挤入人群,却发现把人跟丢了,她懊恼不已,忍不住自言自语:“今天棋社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旁边一人听到了,奇怪地看她一眼:“姑娘,你不知道吗?这里马上会有一场非常精彩的棋艺对决!”
慕清婉不屑道:“那也不至于招来这么多人啊!”
那人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上午,有个宫女挑战了韩老,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宫女竟然赢了韩老,而且是连胜两局!”
慕清婉依然不屑:“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宫女就不能赢棋了?”
那人道:“可问题是,他们一个是地位低微的宫女,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棋社副社长,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业余棋手,一个是专业的七段高手,最后却是高高在上又是专业七段高手的棋社副社长输给了地位低微又是业余棋手的宫女,难道这还不够稀奇吗?”
慕清婉暗暗惊奇:“那个宫女真的只是个业余棋手?”
那人道:“反正是没有段位的,有段位的棋手,圈子里的人都认得!”
慕清婉点了点头:“那倒是挺稀奇的!”
那人又道:“更稀奇的是,第二局棋,还是那宫女让了韩老两颗子!”
慕清婉吃惊:“你的意思是,宫女让了两颗子,还把副社长给赢了?”
那人点头:“是啊!而且是完虐,堪称名局中的经典!”
慕清婉惊叹:“那这人也太牛了!”
“谁说不是呢?”那人说道,“这不,韩老不服气,又约了她下午再战,大家都是来观战的!”
慕清婉笑了笑:“有意思!那这宫女叫什么名字啊,什么来头?”
那人想了想:“她好像姓风,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慕清婉:“姓风?”
“不过,跟她一起来的公子,我认得!”那人说道,“他好像是慕家的二少爷,也是画圣的关门弟子,很有名的!”
慕清婉的脸色顿时精彩极了:“你说的那位公子,是不是叫慕清萧?”
那人点点头:“对对对,就是慕清萧慕公子!”
慕清婉彻底呆住了。一个宫女?一个业余棋手?还有,跟她一起来的公子是慕清萧?符合以上所有特征的人,不就只有一个人吗?她她她……她居然还会下棋?还赢了七段高手?这怎么可能啊?她咋不上天呢?
“小姐,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丫鬟关切地说道。
慕清婉猛然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可能!一定是二哥在帮她,所以她才能赢棋!对,二哥会画画,也会下棋,如果二哥认真起来,要赢一位七段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一定是这样!风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就算她会做菜,就算她会看病,就算她会解毒……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总不可能无所不能吧?”
她越想越气,明明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怎么每次一碰上风浅,自己所有的优势就都没了呢?做菜做菜不如她!医术医术不如她!更别提解毒的技能了……
风浅简直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天生就是来和她作对的!
丫鬟看她的脸色更差了,忍不住关切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旧伤又复发了?这里人多,万一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就不好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慕清婉一听到“旧伤”二字,伤口就隐隐作痛,心里憋着的那口闷气也跟着发泄了出来,冲她吼:“我凭什么走啊?我就是要留下来看她的笑话,看看她怎么输棋,看看她怎么把脸丢光!”
她叫嚷的声音太大,霎时间,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拿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慕清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火辣辣的,为了不继续丢脸,她立刻拉着丫鬟,朝大厅角落里走去。
不远处的人群中,落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他是奉王命前来跟踪王后的,随时关注她寻找灵猫的动向,谁知恰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朝棋社四周扫了一眼,他已经在这里埋下了几个暗哨,随时保护娘娘的安全,给他们递了个警示的眼神,他就匆匆转身离开了棋社,前去向王上复命。
此时在御书房,轩辕彻刚召见完两名大臣,抿了口茶,稍做歇息。
赵公公忽然来报:“王上,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宣!”轩辕彻道。
没多久,小太子走进了御书房,一双小短腿先疾跑了两步,忽然想起规矩来,又装模作样地端着,一步一步走到轩辕彻面前,似模似样地行了个大礼。
“儿臣拜见父王!”
轩辕彻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起来吧!”
小太子起身后,眼巴巴地望向他,用糯米一样软的声音道:“父王,他们都说母后和王祖母打了赌,如果母后五天之内找不到三尾灵猫,母后就要离开王宫,这是真的吗?”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轩辕彻拧眉,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太子急哭了,几步跑到轩辕彻跟前,抱住他的胳膊:“父王,夜儿不要母后离开!夜儿不想成为没有娘的孩子!呜呜呜……”
轩辕彻眉头一皱:“你哭什么,你母后不是还没离开吗?”
小太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抽抽吸吸:“现在还没离开,可是五天后还是要离开啊。父王,夜儿求求你,不要让母后离开,让她留下来,好不好?”
轩辕彻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轻轻一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母后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抬起泪脸,小太子可怜兮兮地问:“那要怎么解决?”轩辕彻一时无法回答他。
这时,落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作揖:“王上!”轩辕彻抬头:“如何?”
落影禀报道:“王上,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请柳大师将灵猫的消息传达给了王后,娘娘此刻已经前往天元棋社,找到了韩太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轩辕彻问。
落影道:“只不过,娘娘和韩太傅之间似乎有些矛盾,现在两个人正在棋社下棋,一决胜负呢!”
小太子连忙擦干眼泪,眨巴着大眼睛,好奇极了:“母后和韩太傅下棋?”
落影微笑着点头:“是的,太子殿下!王后娘娘还连赢了韩太傅两局!”
小太子嘴巴张成了“O”形:“母后这么厉害?”
落影笑道:“据说第二局,娘娘还让了韩太傅两子。”
小太子嘴巴张得更大了,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母后好厉害!”
这一次,连轩辕彻也挑了挑眉,却不置一语。
落影继续道:“娘娘约了韩太傅下午再战!方才属下回来的时候,棋局还没有开始,棋社里已经聚满了人,大家都对这场棋局充满了好奇!”
小太子两眼放光,扯着轩辕彻的衣袖,撒娇道:“父王父王,我们也去看,好不好?夜儿想去看母后下棋!”
轩辕彻果断摇头:“不行!棋社人多眼杂,你不能去!”
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小太子失望不已。
轩辕彻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不过,你可以在这里观棋!”
“这里?”小太子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轩辕彻意味深长地向落影瞥去一眼,落影微微一愣,立刻会意:“是,属下领旨。”
没多久,御书房里摆出了棋盘,太监们、侍卫们都行动起来,从御书房到宫门,十步一人,列阵以待,宫门外,一队骑兵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
凤浅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局棋,差点儿将整个沐阳城闹翻了天。此时的她,正在包厢内甩甩手臂,扭扭脖子,十分惬意。“怎么还没开始?”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棋童回道:“风姑娘,抱歉!我们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棋社的人正在努力维持秩序,相信很快就好了。”
这时,楼下忽然安静了下来,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只余下零零星星的细碎声音。
紧接着,对面包厢的窗户打开了,露出韩太傅盛气凌人的脸孔,他朝着凤浅吆喝:“喂,臭丫头,准备好输棋了吗?”
凤浅走到窗边,懒懒地一靠,笑道:“韩太傅,您怎么抢我的话呢?”
韩太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气得面红耳赤:“臭丫头,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打得你屁滚尿流!”
凤浅摊摊手,叹气:“唉,又抢我的话!”
“我这暴脾气!”韩太傅简直要气疯了,差点儿就要跳窗子去打人,韩琳玥及时拦住了他。
“爷爷,您消消气!”冲凤浅点了点头,她立刻将窗户关上了。
楼下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忍俊不禁。
这一老一少可真有意思,见面就掐,难怪棋社要安排两人分别在不同的房间里下棋,这要是在一个房间里,还不下着下着就掐起来了!
有意思,棋局还没开始呢,就闻着火药味了。
大家对这局棋更加期待了。
凤浅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关上窗户,转身回到了棋盘前的座位。
她刚坐下没多久,自楼下传来一记铜锣声,震耳欲聋,原本喧闹的棋社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个男子雄浑的声音:“棋局马上开始了!楼上二位,你们谁执先手?”
不等对面出声,凤浅率先开口道:“长者为先,韩太傅先请吧!”
对面也不反对,直接落了一颗黑子回应,黑棋的位置经棋童传递,出现在了巨幅棋盘上,现场立刻沸腾起来。
“咦,第一子怎么没有下在天元?”“韩老这是要放弃自己的优势吗?”“莫非韩老要放新招?”
棋社外,一匹快马飞奔了出去,跑过一条街,迎面,另一匹快马等候多时,接过骑兵手里的纸条,朝街尾疾奔而去!
如此,一条街一匹快马,交替传递信息,直到宫门口。
宫门内,十步一人,口口相传。“黑子,横九纵八!”“黑子,横九纵八!”“黑子,横九纵八!”
御书房内,轩辕彻和小太子父子对坐观棋。赵公公举子落入棋盘。黑子,横九纵八!轩辕彻眉毛轻挑了下。
黄字号包厢内,凤浅的眉毛也轻挑了下,“咦”了一声,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很快落了一子。黑子立刻跟上。
开局很常规,甚至有些沉闷,直到黑棋落下第二十子,突然在角上做了个劫,局势才有了小小的波澜。凤浅见状,不由得再次“咦”了声,这是她和韩太傅对弈以来,韩太傅第一次在开局主动发起进攻。
韩太傅的性格虽然火暴,棋风却沉稳保守,通常情况下,都是以守为攻,很少率先发起进攻,但这一次“韩太傅”突然主动发起了进攻,而且是在绵密深稳中的一次试探,棋风的突然变化,着实让人好奇!
“老韩有进步啊,终于不保守了!好,我来陪你玩玩!”
啪!一颗白子落了下去!
慕清萧哭笑不得。老韩?幸亏不是面对面下棋,不然韩老又得暴跳如雷了。
楼下看到了白子的落点,一片哗然。
“这下的什么啊,怎么能下这个位置?”
“对方明显做了劫,她怎么不拦啊?”
“如果黑子继续做劫,白子就被动了!”
对面的包厢,韩太傅哈哈大笑起来:“臭丫头,蒙了吧,哪里有人这么下的?她也就是熟悉老夫的棋路,才侥幸赢了两局,现在换个人、换种棋风,她就彻底蒙了!”
韩琳玥沉默不语,在思索对方下这颗子的用意。
韩太傅催促道:“还想什么啊,继续做劫,继续弄她!”
韩琳玥却摇了摇头:“这步棋肯定没那么简单!风姑娘越是不理会我们的进攻,越说明有问题,她一定是在暗中做局,等着我们入套呢。”
韩太傅定睛一看,又伸手在棋盘上比画了几下,心中猛然一紧:“没错,如果她继续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落子,一个尖塔阵的雏形就又出来了!这个臭丫头,真够阴险的,老夫差点儿又上了她的当!”
他伸手猛戳棋盘上一点:“玥儿,下这里,堵死她!绝对不能再让她做尖塔阵了!”
韩琳玥还是摇了摇头:“就算我们堵了她这里,她还是可以随时缩放塔阵的大小,避开这个位置!与其一直防着她做阵,被她牵着鼻子走,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由我们来做阵,掌控节奏!”
陆松涛赞成道:“韩师妹说得对!咱们不能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有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这一局换我们来掌控节奏!”
巨幅棋盘上,黑子忽然沉默了,众人不由骚动起来。
“怎么没动静了?”“继续做劫啊!继续攻击啊!”“白子下得蹊跷,恐怕没那么简单!”“对,黑子还是要慎重!”
御书房内,小太子盯着棋盘,好奇地问:“父王,母后为什么不拦黑子?这样下去白子就很危险了!”
轩辕彻高深莫测地虚着眼,摇了摇头:“下棋最忌讳的就是只顾眼前不顾长远,你只看到眼前白子暂时的危机,却没看到这颗棋子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他伸手,在棋盘上边指点边说道:“你看,如果白子继续下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便能形成一个阵。如果换个角度,下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又是另一个阵形。倘若再换个思路,黑子不去管白子,继续做劫,白子继续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延续,就能把这一片区域的黑子一分为二,分而治之,到时候被动的就是黑子了!”
小太子认真地看着,惊奇不已,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受益匪浅:“原来有这么多变化啊!”
就在这时,黑子动了,没有继续做劫,而是做了个小小的挑衅。
小太子一时没看明白,抬头请教:“父王,这步棋又是什么意思?”
轩辕彻低低一笑:“黑子想要掌控节奏了!”
包厢内,凤浅也低低笑了声:“嘿,有意思!老韩这是想要掌控节奏啊!好,我成全你!”
白子下了不咸不淡的一步,隐隐有示弱的意味。
对面包厢内,韩琳玥再次陷入思索:“我们做劫,她置之不理,我们挑衅,她又不理不睬,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管她要做什么!咱们不是要掌控节奏吗?继续进攻,不要停!”韩太傅凶狠地说道。
这一次,陆松涛也赞成韩太傅的话,点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战术,就不要轻易动摇,继续进攻,看看她怎么应对!”韩琳玥点了点头,黑子一往无前,继续飞冲!
凤浅笑笑。白子靠!黑子断!白子并!黑子尖!白子跳……
几十步棋之后,黑子已在右下角形成了一条黑大龙,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要将这一片的白子吞下,而纵观全局,相对于黑子的穷追猛打,白子一直懒懒散散的,很消极。
楼下开始沸腾了。
“白子右下路死了,没活路了!”
“黑子的进攻太猛了,白子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黑子的进攻虽猛,却不鲁莽!你们看到了吗?每次白子刚做出一个角,黑子就立刻跨断,这是在防备着白子做尖塔阵呢!”
“攻守兼备,这是高级的下法!韩老这次是真的下功夫了!”
“白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作为,前途不妙啊!”
慕清婉看到这里,讥讽地笑了起来:“还以为风浅的棋艺有多高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丫鬟疑惑道:“小姐,你刚刚不是说,是二少爷在帮她下棋吗?”
慕清婉翻了个白眼:“二哥的棋艺有那么差吗?下得那么烂,肯定是风浅自己下的!”
丫鬟“哦”了声,继续看棋。
御书房里,小太子捏着小拳头,急得不行:“母后加油啊!”
轩辕彻闲适喝了口茶,悠悠说道:“你母后精着呢,从来不会轻易吃亏!”
小手指着右下角的一片白棋,小太子担忧地说道:“可是这一片的白子就要被吃掉了啊!”
轩辕彻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唇:“你把这一片的白子拿掉试试,看看局势会怎么样?”
小太子疑惑,伸出小手,试着将右下角的白子一颗颗拿掉,歪着小脑袋仔细观察,紧抿的小嘴一点点张大,他兴奋地拍着小手,喊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轩辕彻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玄字号包厢内,爆发出了韩太傅独特的大笑声:“好,好,现在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白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真是太痛快了!”
老爷子笑得十分得意,好像已经赢了这盘棋。
韩琳玥抿嘴,笑得含蓄:“爷爷,这才一个角呢!”
韩太傅眉飞色舞:“赢一个角也是赢!只要能虐到那臭丫头,老夫就解气!”
这时,站在一旁观棋的陆松涛忽然叹了口气,韩太傅立刻不爽道:“你小子有话就说,叹什么气?”陆松涛不乐观道:“韩老,您先别高兴得太早!右下路的这片白子,咱们是可以吃,但吃了之后未必消化得了。”
韩太傅嗅出点儿不寻常的味道,立刻收了笑容,仔细看棋。
陆松涛指着棋盘道:“您看,咱们目前在右下角的区域虽然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在中路,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没占便宜,假设我们吃了这片白棋,您再看中路的局势……”
韩太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不由得变了:“这……”
韩琳玥也观察到了,苦笑连连:“一旦我们吃了这片白棋,中路的白棋就彻底活了,只要白子继续下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个尖塔阵就立刻成形了!”
韩太傅气呼呼地冷哼:“老夫就知道,这丫头贼着呢,怎么可能轻易让咱们占便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就等咱们一个不小心,就被她给黑了!太阴险、太奸诈了!”
陆松涛接着说道:“不过,只要咱们按兵不动,白子也占不了什么便宜!现在咱们双方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只要我们沉住气,还是有机会的!”
韩琳玥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拿起一颗黑子,下在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
这一子落下,楼下的观棋者们就闹腾起来了。
“怎么下这里啊?”
“吃了白子啊!还在等什么?”
“韩老是不是眼花了,放错了位置?”
也有看清局势的明白人。
“如果吃了右下角的白子,中路的白子就全活了,黑子反而危险了。”
“舍弃一角的白子,换来中路的胜局,风姑娘真不简单啊!”
“这拼的不只是勇气,更是精准的计算力!”
“厉害啊!”
慕清婉听着周围的议论,多少也能看明白简单的棋局,皱了皱眉头:“她有那么厉害吗,误打误撞的吧?”丫鬟试探地答话:“会不会这次又换二少爷下了?”
慕清婉用力瞪她一眼,嘴角抽搐,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呢?
这种借口用一次还行,用第二次就是自欺欺人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下棋的确实是风浅本人。
黄字号包厢内,凤浅捏着一颗白子,轻笑了起来:“有意思!老韩是越来越谨慎了,连续给他下了几个套,他都没有中招,看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通过前两盘的过招,她多少掌握了韩太傅的棋风和棋路特点,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棋风是由这个人的性格决定的,一个人的行为和态度或许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但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她针对韩太傅的性格,故意示弱,先后给他下了几个套,谁知他根本不上钩!这不可能啊!所以,她猜测,一定是有高人在背后给他支招!
有了这个认识,她立刻改变了思路,她原先的战术是针对韩太傅的性格和原来的棋风设计的,但现在他身后有了高人指点,那么她就必须改变战术了。
慕清萧看她捏着棋子,久久思索着,也不敢打扰,为她斟了一杯茶,默默递到她手边。
凤浅也不着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思索。别看她表面波澜不惊,脑中却在高速地计算着。换一种战术,可不是简简单单算几步棋,而是一个复杂庞大的计算过程,要把每一种变化和可能性都计算在内。但如果你认为她陷入了困境,那你就错了,恰恰相反,此刻她脑海中同时冒出了好几种新战术,她是在做排除法,从中挑选出最简单有效的一种!
在她原来的认识中,轩辕彻的尖塔阵是最厉害的一种阵法,但在学习了《围棋技能书2。0》之后,她才知道,尖塔阵只是众多厉害的阵法中最简单、最容易操作的一种,对于一般的棋手来说,只需要这一种阵法就足够了!
但也正因为尖塔阵最简单、最容易操作,所以也最容易被发现被阻断,一旦对手是个高手,又洞察先机,还没等你把尖塔阵构筑成功,对手已经把你的棋形瓦解了!
对于“韩太傅”这样的七段高手来说,一次两次靠尖塔阵取胜,那是侥幸,如果一直靠尖塔阵取胜,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想要战胜“韩太傅”,她必须另辟蹊径!
众人盯着巨幅棋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在等白子的下一步。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白子终于动了,在左上角做了个尖,主动发起进攻!围观的人们兴奋了。
“太好了!白子终于进攻了!”
“白子下得太憋闷了,终于有点儿动静了。”
“这是要反击的节奏吗?”
“不管怎么样,我挺风姑娘!”
“风姑娘,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慕清婉“切”了声,不屑一顾。
御书房里,小太子捧着腮帮子,歪头思索:“母后这步棋,是什么意思啊?”
轩辕彻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桌面,若有所思,忽然扭头,冲门外说了声:“去看看,下黑棋的人,究竟是谁。”
门外应了声,有人离开的脚步声。小太子诧异地望向他,眼睛眨啊眨。
玄字号包厢内,忽然安静下来,韩太傅、韩琳玥和陆松涛三人静静地盯着棋盘,气氛诡异极了。从开局到现在,这个包厢还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就连包厢内的两个棋童也被这怪异的气氛感染,不敢大声地喘气,生怕打扰了他们的思路。
许久,韩琳玥率先出声道:“她好像察觉到我们这边换人了,改变战术了。”
事实上,凤浅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这边是换人了,只是以为他们这边有高人指点。
韩太傅冷哼一声,骂道:“这个臭丫头,太损了!对老夫用的都是阴招,把老夫当傻子耍吗?”
韩琳玥的注意力全在棋盘上,思索道:“这位风姑娘是看人下菜的,现在她已经基本摸清了我的棋风和棋路,开始改用新战术了,但究竟是什么战术呢?”
陆松涛也在思索:“既然是看人下菜,那咱们就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她,在得知对方换了棋手的情况下,会如何应对呢?”
韩琳玥边思索边道:“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努力找出对方的弱点,针对她的弱点下菜!”
她忽然抬头,问二人:“陆师兄、爷爷,你们觉得我的弱点是什么?”
陆松涛和韩太傅诧异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疑心太重!”
韩琳玥嘴角一抽,满头的黑线。
不愧是她的亲爷爷和亲师兄,一句话就戳到了她的心窝子!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因为她太过谨慎小心,所以相对的,疑心很重,对方每一步棋,她都会认真琢磨,保持怀疑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优点,同样,也是缺点!
“好吧,我承认,我的疑心很重!那你们觉得,我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呢?”
这一次,换韩太傅和陆松涛陷入沉思了。许久,陆松涛开口道:“韩老,如果是您,您下一步会怎么走呢?”韩琳玥眼睛一亮,若有所悟,是啊,她和爷爷的性子恰好相反,她是疑心太重,而爷爷则太过耿直。既然对方现在换了战术来针对她,那么他们现在反其道而行,以老爷子的思路来下,或许能有积极性的突破。
韩太傅思索片刻,往棋盘上霸气一指:“干!跟她干!干死她!”
巨幅棋盘上,黑子落下,走了十分霸气的一步!众人又兴奋了。
“哈,黑子终于要和白子干上了!”
“这才符合韩老的脾气嘛!痛快!”
“我以为黑子还要继续试探呢。”
“也是时候火拼一场了,太憋气了!”
御书房里,轩辕彻很快收到了消息。
“王上,已经查清楚了!下黑棋的是韩太傅的孙女韩琳玥,韩太傅和韩小姐的一位师兄陆松涛在旁指点!”门外一个声音道。
轩辕彻指尖继续敲打着桌面,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一对三,有意思!”
小太子捏起拳头,义愤填膺:“哼,他们太耍赖了!”
轩辕彻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淡淡说道:“记住,有时候一加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三!”
小太子疑惑,迷茫地眨了眨眼。
黄字号包厢内,凤浅执子的手一顿,目露疑惑,喃喃自语:“反击了?这很像韩太傅的风格!不过……奇怪,真是奇怪!”
慕清萧见她又是摇头又是自言自语,知道她是陷入困境了,忍不住叹道:“唉,可惜我棋力不济,帮不了你!”
凤浅突然转头,盯住了他,眼睛一眨不眨。慕清萧一愣,两颊有点烧:“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凤浅忽然笑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神采四溢,摇了摇头道:“我真是笨,怎么没有想到呢?”
“没有想到什么?”慕清萧不解。
凤浅继续笑:“我说他们为什么要安排一人一个房间呢?原来是为了方便作弊!”
“作弊?”慕清萧依然不解。
凤浅深吸一口气,叹道:“我这哪里是在和韩太傅下棋?我的对手恐怕不止一人!”
慕清萧目光微微一闪,终于明白过来,当即起身就要往外走:“太过分了!他们这样也太欺负人了!”
“慕大哥,等等!”凤浅喊住了他,“开局之前,我们也没有说不能有帮手,就算你现在过去理论也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赢了这盘棋!”
慕清萧为她抱不平:“可是你只有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你怎么赢得了他们?”
“那可不一定!”凤浅的眼神微微一亮,逸出一抹惊人的神采,她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二,也有可能是负数!”
“负数?”慕清萧顿了顿,恍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凤浅神秘一笑:“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巨幅棋盘上,黑白子在左上角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飞!断!开劫!让劫!尖!冲!吃!消劫……
转眼间,黑棋吃了白棋三子,白棋也吃了黑棋三子。双方拉锯着,你追我逐,不分上下。就在白棋下到第一百〇一子的时候,局面忽然又变了,只见巨幅棋盘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大尖角,隐隐有铁塔的形状冒了出来。众人再次兴奋了。
“尖塔阵!又是尖塔阵!”
“这么激烈的对战之下,居然还能做出尖塔阵来,太牛了!”
“别高兴得太早,尖塔阵能不能成形,还得看黑棋答不答应呢。”
“这一局杀得太激烈了,说是步步惊心,也不为过!”
“不愧是高手对决,看得我都出汗了!”
“我也是,一步都不敢错过啊!”
而此时,玄字号包厢里,韩太傅、韩琳玥和陆松涛三人吵翻了天。
“尖角都出来了,一定是尖塔阵!”声音最大的是韩太傅。
“如果是尖塔阵,大斜边在哪里?我觉得不是尖塔阵,一定是她故布疑阵,给我们的错觉!”韩琳玥保持怀疑态度。
韩太傅反驳:“玥儿,你的缺点就是疑心太重!咱们刚才不是商量好了吗,按照老夫的思路来下?依老夫的思路,黑子就应该下在这里!”他的手指猛戳棋盘的一点。
韩琳玥坚持摇头:“可万一不是尖塔阵呢?如果下在这里,一旦她变换了阵法,咱们就被动了!一子错满盘皆输啊!依我看,还是应该下这里!”她纤细的手指点在了棋盘的另一处。
祖孙俩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陆松涛左右看看二人,劝说道:“你们都别吵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咱们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韩太傅扭头瞪向他:“那你说,你支持她,还是支持老夫?”
韩琳玥也扭头看向他,说道:“陆师兄,你来评评理,到底应该听谁的?”
陆松涛陷入两难,纠结极了。见他迟迟不开口,祖孙俩都急了,异口同声地催促:“你倒是快说啊!”陆松涛哭笑不得,在祖孙俩热切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道:“依我看,既然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目标是什么,不如继续观望,更稳妥些!”
韩太傅想了想,点头赞成道:“好,就这么办!”
韩琳玥苦笑,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怎么能不作为,选择观望呢?但爷爷的判断也让她产生了动摇,他们这一路都是逆着思路在与对方交战,此时此刻,按理说他们也应该继续按照原来的思路来下子才对,可是眼前的局势,却让她有些拿不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白子绝对不是在构筑尖塔阵,可右上角的大尖角又如何解释呢?
她迷惑了!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
黑子迟迟没有落下,楼下的人等得不耐烦了,这绝对是这盘棋开局以来最长的一次思考。
“怎么这么慢啊?”
“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韩老是不是体力不济,睡着了?”
“哈哈哈,你可真逗!”
也有内行的人看出了端倪。
“我怎么觉得这局棋前后的下法,像是换了个人?棋风完全不一样啊!”
“我也发现了!开始的时候,棋风完全不像韩老,后半局的时候,韩老的棋风又回来了。”
“该不会是有人在代棋吧?”
“不可能!韩老这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代棋?”
“那可不一定!就是因为韩老爱面子,他怕输,所以才找人代棋啊!”
“不管是谁在下棋,总而言之,这盘棋下得太精彩了,每一步都可圈可点!”
“这倒是真的。”
王宫里,小太子开心地指着棋盘道:“父王,这个是尖塔阵,对不对?您跟母后下棋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阵法!”
轩辕彻凝视着棋盘,不语。
小太子拍着小手,欣喜地自言自语:“父王的尖塔阵最厉害了,无人能破解!母后用了父王的尖塔阵,是肯定要赢了!”
轩辕彻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尖塔阵!”
小太子呆了呆:“不是尖塔阵,那是什么?”
轩辕彻目光微微一闪,眼神幽暗了下去,逐渐缥缈……
包厢内,韩太傅催促道:“好了,别想了!就按涛儿说的,先下一步,观望观望吧!”
韩琳玥苦笑,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对面包厢,慕清萧笑着调侃:“对面估计已经吵翻天了,不知道该听谁的……浅浅,你说得对,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二,也有可能是负数!”
凤浅悠闲地喝着茶,淡淡笑道:“我先顺着他们的思路,让他们觉得找对了战术,然后再抛出一颗炸弹……这个时候,他们内部必然会产生分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究竟接不接这个炸弹,就得看他们谁的决策力更强了!但我预测,他们思考这么久,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个折中的答案……”
她的话音刚落,黑子也动了,下在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
慕清萧冲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由衷叹道:“浅浅,真被你说中了!”
凤浅嘴角微微一勾,搓搓手,漆黑的眼睛里折射出兴奋的光芒:“好,可以收网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对韩琳玥祖孙俩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和践踏!
当第三颗白子落下的时候,祖孙俩都傻眼了!
只见巨幅棋盘上,清晰地冒出了两个大尖角,像一座行走在沙漠里的骆驼的驼峰,就那么残酷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韩太傅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不是尖塔阵!不是尖塔阵!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有“是”出个所以然来。
“是双塔阵!”韩琳玥替他说道。
她苦笑不已,她的第六感果然是对的,根本就不是尖塔阵,但她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摆出比尖塔阵更高级的双塔阵!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高级阵法,一般的棋手根本不敢去触碰,因为这阵法的变数太多了,必须拥有非常强大的计算力和布局能力,才有可能去碰这种阵法,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把自己拖入泥沼,自食恶果!这也是一般的棋手根本不敢去触碰双塔阵的原因,甚至寻常对决中也不会出现!
可如此高深的阵法,这位风姑娘居然信手拈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是位业余棋手呢?他们还是太轻敌了!陆松涛也傻眼了,居然是双塔阵,九段高手才敢触碰的上古阵法,她一个业余的棋手居然摆出来了,这也太打击人了!随后,他懊恼不已。
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在那最关键的一步棋选择了观望,对方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构筑双塔阵!对方不仅把每步棋算得十分精准,就连他们的心理也算进去了,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一个人,对战三位七段以上的高手,居然完胜!
他们输了,他们已经彻底输了,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因为以他们的棋力,是根本无法破解双塔阵的。
“韩老,认输吧!”他说道。
韩太傅瞬间就火了!
“认输,让老夫认输?这不可能!”
韩琳玥苦笑:“可是爷爷,我们连尖塔阵都破不了,更不可能破解双塔阵,我们接受现实吧!”韩太傅身子摇晃了下,瞬间老了十岁。
楼下大厅,瞬间沸腾了!
“双塔阵,居然是这么变态的阵法?!”
“九段棋手才敢碰的阵法,她居然摆出来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太变态了!我已经词穷了!”
“韩老输了!无力回天了!”
“对手太强大了!”
“韩老和她相比,根本就是二流棋手和一流棋手的区别,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被风姑娘彻底折服了!”
“以后风姑娘就是我偶像了。”
“什么你偶像,是我偶像!”
“我偶像!”
“我偶像!”
慕清婉看着周围兴奋的人们,瞠目结舌,他们一个个都疯了吧?棋还没下完呢,输赢还不一定呢!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还偶像呢,呕吐的对象吧?
以她的棋力,根本看不出,其实这局棋的大局已定,黑子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直到玄字号包厢的窗户被人推开,韩太傅黑着脸出现在窗口,很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黑棋认输了”,慕清婉才恍如做梦一般醒过神来,原来……是真的输了啊!风浅真的赢了七段棋手的韩老?这怎么可能?
丫鬟见她忽然定住了,石化一般,推了推她:“小姐,你没事吧?”
慕清婉猛然甩了甩头,自己给自己洗脑:“不就是赢了一盘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丫鬟忽然说道:“小姐,你好像说错了,不是赢了一盘棋,风姑娘好像一共赢了三盘棋。”
慕清婉的脸瞬间绿了,冲她瞪眼:“我说赢一盘棋就是赢一盘棋,谁让你乱嚼舌根了?!”
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宫里,小太子开心得手舞足蹈:“母后赢了!母后赢了!母后万岁!”
赵公公在旁提醒:“小殿下错了,王后是千岁,王上才是万岁!”
小太子偷觑父王一眼,漂亮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欢呼道:“母后万岁!父王万万岁!”
赵公公忍俊不禁,掩嘴而笑。向来端凝淡冷的轩辕彻,性感的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一抹弧度,被小太子的天真可爱逗乐了。片刻,他低眉锁住棋盘,淡淡的雾气浮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越发神秘莫测……
棋社,黄字号包厢的窗口,凤浅懒懒地斜倚在窗口,笑望着对面的韩太傅道:“太傅,您老又输了!这一次,您该履行赌约了吧?”
韩太傅绷着老脸,脸不红心不跳,冲她瞪眼:“谁说老夫输了?围棋比赛讲究的是积分制,可不是一盘棋定胜负!”
此话一出,楼下的人乐了。
“韩老真逗,以为是棋王争霸赛呢?”“论耍赖,韩老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凤浅气笑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厚,可是和韩太傅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您老人家都输三盘了,怎么还抵赖呢?”
韩太傅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前面两盘让子了,不算公平比赛,积分从现在才开始!”
凤浅恼了,按照他的理论,以每一局棋的累积积分的高低分胜负,那要比到何年何月去?她只有五天的时间,今天已经跟他耗了一整天,他随随便便一句“积分制”就想抵赖过去,这也太不要脸了!
她沉了脸,语气不善道:“太傅,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继续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怎样才肯把灵猫卖给我?”
韩太傅得意冷哼:“老夫也老实跟你说吧!想要灵猫,门儿都没有!老夫宁可将灵猫掐死,也不会把它卖给你!”
凤浅气黑了脸:“为什么,就因为我弄坏了您的混元白玉棋?可我已经跟您道歉了,也愿意赔偿,您怎么还不依不饶的?这么做,也未免太过分了!”
韩太傅一脸傲娇:“灵猫是老夫的,老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爷爷!”身后的韩琳玥看不下去了。
“你别说话!”韩太傅冲她吼,“灵猫的事,老夫说了算!”
韩琳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爷爷这么做,分明是在激化矛盾,他到底图什么啊?她无法理解。
凤浅闻言,更加气恼了:“太傅,我敬重您是前辈,所以一再忍让!如果您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肯转让灵猫,那么我尊重您,不会再继续纠缠您。但如果您单纯只是为了赌气、为了泄愤,那就未免……未免太倚老卖老、为老不尊了!”
“什么,你敢说老夫为老不尊?”韩太傅气红了脸,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臭丫头,别以为赢了老夫一盘棋,就可以骑到老夫的头上!论资排辈,你连和老夫下棋的资格都没有!老夫那是让着你,才让你赢棋的,你知道吗?如果老夫不让你,你赢得了吗?”
凤浅狂翻白眼:“您让我?您还真好意思吹!”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那盘棋,根本不是他一个人下的,她不说破,那是给他留面子,说他胖他还喘上了?真是太过分了!凤浅气得咬牙切齿,就没见过他这么为老不尊又爱耍赖的人!
韩太傅理直气壮道:“老夫就是让着你了,你才赢的!你敢不敢再和老夫下一盘?这一次,老夫肯定不让你,肯定打得你屁滚尿流!”
凤浅翻了个白眼。吹,您接着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韩太傅见她不搭话,接着激她:“臭丫头,怎么样,你敢不敢应战?”
凤浅深吸了一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韩太傅是拿准了她想要灵猫,有求于他,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一再耍赖,可她又没有其他的办法,想要得到灵猫,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那如果这盘我又赢了,您怎么说?不会又耍赖不认账吧?”她说道。
韩太傅脸一撇,鼻子一哼:“老夫什么时候耍赖过?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做证,如果老夫再输一盘,老夫就立刻把灵猫给你,老夫说到做到!”
韩琳玥闻言,急了,连忙阻止:“爷爷,不可以!”
韩太傅伸手,拦阻了她:“什么都别说了,这件事老夫说了算!”
“可是……”韩琳玥皱眉,欲言又止。
凤浅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好,一言为定!”
棋社里这么多人在场做证,谅他不敢再耍赖了。
“那我们马上开始吧!”她催促道。
谁知韩太傅摆了摆手,说道:“今天不行!今天老夫累了,要休息了,明天再跟你下!”
凤浅咬唇皱眉,思索了下,点头道:“行,明天就明天!不见不散!”
对面,韩太傅关上了窗户。凤浅扭头,对慕清萧道:“慕大哥,我们走吧!”二人离开了包厢。
楼下的人兴奋了。
“太好了!明天又有好戏看了!”
“看风姑娘下棋,总是惊喜不断,太值了!”
“是啊,先是尖塔阵,接着是双塔阵,明天会不会有新阵法呢?”
“真令人期待啊!”
“明天早点儿来,占个好位子!”
“也帮我占个位!”
人群中,慕清婉连忙拉着丫鬟离开:“走,千万别让二哥发现我们!”
丫鬟不解:“小姐,为什么啊?”
慕清婉气呼呼道:“我可不想看到风浅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丫鬟又道:“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慕清婉想也不想道:“来!为什么不来?我倒要看看,风浅是真的会下棋,还是侥幸获胜。”说着,主仆二人快速消失在了棋社门口。
玄字号包厢内,韩琳玥看着不知在算计着什么的韩太傅,心急如焚:“爷爷,您怎么能答应把灵猫给她呢?灵猫可是用来……”
韩太傅抬手,打断了她,自信的口吻道:“你放心,明天老夫一定能赢!”
韩琳玥黑线,叹气道:“可是,您都连续输三盘了。”
韩太傅老脸一红,扯着嗓子道:“所以啊,老夫必须赢回来!否则往后老夫还怎么在棋坛混?”
韩琳玥忧心忡忡:“风姑娘的实力,我们都见识到了,联合我们三个人的力量都赢不了她,明天的棋局哪里有胜算?”
韩太傅却十分自信,大手一挥道:“放心,老夫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他两眼忽然一眯,露出几分狡黠:“老夫还有撒手锏呢……”
宫门前,凤浅和慕清萧分手道别。
“慕大哥,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慕清萧望着她,有几分不舍:“浅浅,下月初五就是天鸿学院的招生日,我已经给你报了名,古长老也和院里打了招呼,只要你按时去报到,走走过场,就能成为天鸿学院的学生。这件事我本想找机会进宫,亲自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出宫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浅浅,你会去的吧?”
凤浅有些意外:“下月初五吗?”
“对,下月初五!”慕清萧的眼里跳跃着不知名的星火,热切的口吻道,“只要你成为天鸿学院的学生,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王宫!浅浅,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去!”
凤浅却在想别的,没有看到他眼里呼之欲出的情愫。去天鸿学院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跟轩辕彻说,一来没有合适的机会,二来她没有把握他会答应,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宫女,事情就好办多了,可她是王后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笑说道:“慕大哥,谢谢你,我会尽可能赶去的!”
慕清萧闻言,欣喜不已,清澈明净的眸子里柔光四溢:“我等你!”
目送着凤浅一步步走向宫门,他恋恋不舍地望着,许久才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王后娘娘!”
他的脚步猛然一顿,诧异地扭头望去,凤浅的身影已消失在宫门口,他困惑地甩了甩头:“难道是我的幻听,浅浅怎么会是王后呢?”他轻笑着摇头,转身大步离开。
凤浅刚迈步走进未央宫,迎面,一团小小的黑影就扑了过来。
“母后!”
凤浅低头一看,抱住她双腿的小小人儿,不是小太子,还能是谁?
“夜儿,你怎么在这里?”看到儿子,凤浅的心情好极了。
小太子开心地抬头望着她,脸颊因兴奋而红扑扑的,眉飞色舞道:“母后,夜儿和父王刚刚看您和韩太傅下棋了,母后赢了韩太傅,母后好棒啊!”
凤浅心中莫名一紧:“你和你父王也去棋社了?”
小太子摇摇头:“我们没有去棋社,是在宫里看的。”
“在宫里?”凤浅不解。
小太子于是手舞足蹈地将观棋的经过详述了一番,凤浅越听越惊奇,万万没想到,轩辕彻竟然会如此大动干戈,就为了观看她和韩太傅下棋,她的心湖莫名地荡了下,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因为夜儿想看她下棋,还是他也很关心她的输赢?
心念刚起,她又立刻摇了摇头,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应该和太后、兰心公主她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盼着她输了赌约,尽快离开王宫才对,他就算关心棋局,也一定是盼着她输!对,一定是这样!
“母后,夜儿明天想去现场看你下棋,给你加油!你可不可以跟父王说一声,让父王答应呢?”
凤浅为难道:“这个……恐怕不行吧?你父王肯定不会答应的!”
小太子眼里挂了泪包,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母后,他们都说你要离开王宫了,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要夜儿了?”
凤浅最见不得人流眼泪,尤其见不得儿子掉眼泪,当即心软了,蹲下身来,安慰道:“谁说母后要离开了?你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话,母后是不会离开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太傅下棋?是不是只要你赢了,你就可以不用离开王宫了?”小太子也不是好糊弄的,小小的人儿,却有着一颗既敏感又通透的心。
凤浅摸摸他小脑袋,弯唇道:“你说得对,只要母后赢了韩太傅,母后就不用离开王宫了。”
小太子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透着执着:“那夜儿更要去现场给母后加油了!母后,你就答应夜儿吧!母后……”
望着儿子执着又恳切的目光,凤浅实在不忍心拒绝,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小太子立刻欢呼一声:“万岁!”
凤浅无奈苦笑,她该怎么去说服轩辕彻那座大冰山呢?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啊!
就在凤浅头疼怎么搞定轩辕彻的时候,韩太傅头疼的却是怎么搞定明天的棋局。
春山居位于沐阳城的西南角,临山而建,环境清幽,本是棋坛传奇陈老的居住之所,此时却聚集了来自北燕国各大棋社的顶尖高手,正在做突击性的集训。
韩太傅火急火燎地赶到春山居,还没进门,就开始扯着嗓门喊起来:“方侠,方侠,你给我出来!”
听到动静,陆续有人从竹屋里走了出来。
“韩老,您怎么来了?”“韩老,稀客啊!”
韩太傅懒得和他们打招呼,直截了当地说道:“方侠呢?快点儿把他喊出来!老夫找他有急事!”
“方师兄啊,他正在和陈老对弈呢!您要不要……”还没等对方话说完,韩太傅直接冲进了竹屋。
“方侠,出大事了!你赶紧跟老夫回天元棋社!”也不管里面的人正在安静地下棋,韩太傅大大咧咧地闯了进去。
一身清雅白衣的年轻男子,手里还捏着一颗白子,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他:“韩老,发生什么事了?”
韩太傅义愤填膺道:“出大事了!有人来踢馆了!你说,你管不管吧?”
“踢馆?谁这么大胆子,敢来踢馆?”方侠诧异之后,冷静下来,“不过,棋社不是还有韩师妹和陆师弟吗?”
韩太傅气哼哼道:“他们两个不顶用,被人虐惨了!”
方侠又道:“那不是还有您坐镇吗?”
韩太傅顿时涨红了脸,憋不出话来。
坐在方侠对面的陈老摸着胡子,笑了起来:“韩老,该不会你也被虐惨了吧?”
屋子里盘腿观棋的还有五人,都是来自各大棋社的顶尖高手,闻言,齐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韩太傅气得脸色发青,吹胡子瞪眼:“老夫会被虐惨吗?老夫那是让着她!方侠,你明天必须跟老夫去一趟棋社,一定要赢了她,否则别人还以为咱们棋社没人了呢!”
方侠为难道:“韩老,您又不是不知道,后天就是咱们北燕国棋坛与南燕国的棋坛高手约战之日,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准备了整整三年。如此关键的时刻,我怎么能分心呢?”
其余众人点点头,神色个个肃然起来。
陈老整了整神色,语重心长道:“韩老,后日之战,关系到咱们北燕国棋坛的荣辱。三年前,咱们北燕国的棋手被南燕国的司空圣杰九段杀得全军覆没,多少年都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不容易等
继续阅读《凤煮九天之风华初露》
